火焰在燃烧着。
巴邦看着自己的结界被天火熊熊燃烧着,连草地也染上了火焰的色彩,逐渐变得焦黑扭曲,随之发出了死亡的气息。
「俺真失望啊。」没想到一直在出卖他们行踪的是自己人。
站在黑色草地那端的,是之前见过的天火型夺取者,在火焰的两侧是一字排开的黑衣部队,最前方的时第一部队队长。
「咦,喷火小兔兔好像怪怪的。」莫希远远打量着之前看过的夺取者,歪着头说出自己的想法,「都不说话,之前喷火小兔兔话还蛮多的耶。」
这是他们抵达使者聚集的第二日早晨,第九使者即将出面的消息一传出,巴邦的藏匿结界就被天火完全焚烧殆尽,连呼珥弥那一份都归于炭灰,完全无法阻挡天火的袭击。
就在这时候,莫希闪亮亮地掷出了自己的护卫,做出了相当大的圆形保护结界,才让所有使者免于瞬间遭到攻击。
「俺也觉得怪怪的。」盯着在第一护卫当中的夺取者,巴邦也这样认为。与其说怪,还不如说这次来的夺取者没什么反应,便直接以最强的天火攻击,连房子的水车都被烧毁,而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小动物连一点哀嚎声都没发出就瞬间成灰,永远消失了。
「没想到还是牵连了无辜的生命啊。」老太太和老先生相持叹息着,火焰中已不见先前的房子,只剩下使者结界中未被烧毁的最后一点草皮。
站在他们身旁的蕾亚看到夺取者之后,情绪异常激动,巴邦示意阿汗扣住人才让她没能冲出去。
「就是他,是他杀死护卫们。」蕾亚颤抖着身体,再度看见夺取者,她瞪大了充满恨意的绿色眼睛,「残忍的凶手!」他到现在还深刻地记着火焰中扭曲的肉块,以及噩梦般尸块的燃烧气味,这都是眼前拥有那张可恶的脸的人所造成的。
虽然已经不具备使者资格与力量,但是拼着一死,她也要为其他人复仇。
「等等,先看看他们究竟想怎么样。」巴邦看了蕾亚一眼,让后面的阿汗尽量抓紧着激动的女性,才再度将视线撞毁了第一部队上,「桑达队长,俺不知道第一部队与夺取者为什么会站在一起,针对使者究竟是什么意思?俺可不晓得中央方有这种指令和决定。」
金发的神族队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上前了两步,「中央方的命令已经决定,抹杀所有使者,将力量统归于一。」
「……俺可不晓得有这种命令,上面做决定的人允许第一部队与神族这样乱来吗?你们已经违反了世界合约,俺可以以中央之名处决你们。」巴邦重重踩了一下,声音像是巨雷般响遍了整个区域,震动了地面。
「决定者吗?」
桑达弹了下手指,像是蚂蚁般繁多的纸型娃娃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包围了保护结界前方,再退下去时,地面上已出现许多染着血的头颅,几乎都带有温度。
才刚去过中央方不久的巴邦立即认出了那些头颅的所有者,「第一部队,你们想造反吗?」那些头颅尽然是中央方几个最重要的决定者,他们是中央方的核心,掌控所有调度的最高领导人。
「近年来,中央方无法有效解决世界失衡的问题,所以裁决部队经由判断,必须让不适任者离开,让能够调整的人接手。」桑达看着地面上的头颅,毫无表情地挥下手,一记落雷打在其上,当场将一颗头颅打得喷爆四散,「这是世界之正义,第一部队必须维持世界平衡。」
「宰掉这些真正中立者后,登上新位置的都是神族吧。」这几年中央方原来的成员已经淘汰许多,莫希相信他们应该连继位者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把焦点放在夺取者、使者身上,他们便痛痛快快的抹掉中央方的人加以取代。
难怪他们一直没出来进行裁决部队的任务。
「所以,麻烦让第九护卫出面吧,最好也说出第十位使者到底是谁。」
巴邦转过头,见了莎莱握着短刀,抵在阿汗颈后,「这也是为了世界正义。」
「哎呀,果然是你。」莫希摸摸鼻子,歪着头看向女性使者,「难怪你被攻击没事啊。」
「我心甘情愿在最后提供夺取者印记力量,这也是为了世界好。莎莱微笑着,慢慢地移动,刀锋也在黑色护卫后颈拉出一条血线,「你们也在怀疑我不是吗?既然这样就说开了吧。」
她伸出手,将阿汗手边的蕾亚扯了过来,夹住。
「说吧,第九使者到底是谁?」
「你不觉得少了谁吗?」巴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突然提出反问。
莎莱顿了一下,「难道……」
她的话还未说完,腹部传来一痛。低头一看,冰冷地短刀已深深地穿过了她的腰际,她抬头看的是一双充满恨意的冷眸。
「夺取者一方,都该死。」蕾亚松开手,向后退开。
相较于结界里的骚动,站在外面的第一部队突然开始往后退开。
发现不对劲时,巴邦变了脸色,「莫希,避开!」
无数人形娃娃冲击着结界,原本维持结界的大仪、小仪发出了声响,不知为何人形娃娃的冲击会奏效,慢慢被撞出细缝。
没让他们有太多反应时间,站在外围的桑达和暮同时举起手。
雷声在火红色的天空云中奔腾而出。
那是假的使会议中,巴邦曾看过的雷云。
***
「好大的雷。」
站在小山丘,司曙转过头。
很久不曾在普通地区这样走了,上午开始天空就阴阴的似乎随时会下雨,现在更是打起雷来。
「打起雷,不知道会不会下雨。」看着黑云里的雷电闪光,听着雷声闷响,他呼了口气,抓抓脸,「算了,反正现在也没在晒衣服,不用想收衣服的事。」而且曦一路上也教他不少使用力量的进阶方法,真要下起雨来,弄个临时躲雨的地方也不是难事。
「你到底想去哪里?」
从对方空转换时就一直跟着人类的艾米妮薇的视线,那是普通的自然现象,不是种族搞的鬼,所以没必要多加留意。
「我有点事要做,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司曙不解,不知道阿斯瓦的护卫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幸好曦并没有反对这个魔族跟着,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甩掉。
不过不是说要独自去吗?
女孩冷冷看了他一眼,突然就回了大黑狗的模样。
「给我逃避问题吗……」司曙看着撇开头的狗,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就懒得再问了,
反正他和对方没什么交情,而对方看起来又不像要害他,曦也不反对,就随便了。
何况遇到敌人时也还蛮方便的。
独自出来之后一路上也四、五次遇到想抢使者的种族,他把恶作剧石头联系得很上手了,而真打不过时魔族也会帮忙。之后艾米妮薇嫌这样打很麻烦,干脆弄了个不知道什么的法术,说帮他收敛气息,伪装成别种气息,让别人不会再来找碴。
不过成效并不怎样就是,多少还是会被注意到,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多。
「嗯,接下来应该是往这边。」司曙倾听着细细的声音,很认命地转了个方向,看着树林之外的兽径。
他大概知道路程约一天。
魔族的转移之石显然有帮助,一开始被丢下之处就很接近了,大概只要再翻过一座山。
艾米妮薇告诉他,魔族的力量不太能靠近清净的地方,问了他目的地是不是偏向白色种族,所以才会被丢在一个山头之外的距离。
虽然被说中了,不过司曙也装傻没有多讲。
「呼,再来一次。」司曙弯下身,呼出了大地的狮子,他不客气地跳上狮子背上,让大地力量代替他行走那条兽道。
其实他一开始也曾召唤,但是被种族追打了几次,狮子被打散消失,浪费了不少时间和力量……他后来发现,频繁地召唤狮子会很容易疲劳,一开始还不明显,大概重复个七、八次后就会发现了。
「你似乎心情还不错?」跟着狮子的步伐,黑狗也跑了过来,不时还发出了询问。
司曙压低了身体避免被树枝打到,歪着头看向速度也不慢的魔族,「普通吧。」难道表现得这么明显?他这两天已经很尽力控制情绪了。
「据我的观察,以往的你被伏击时,表现的态度是非常烦躁,或者根本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就是在一旁等待;但这次被伏击了几回,却还有心情玩大地之力。」艾米妮薇瞥了眼正在把玩狮子鬃毛的人类,虽然说不上来,但是却觉得对方似乎有点变化,除了突然显示出的力量以外,连情绪反应都变了。
这与司平安有关吗?
的确,阿斯瓦曾说过司平安对自己的小孩有设下一些封印,不晓得是否有关联。
一想到自己的使者,艾米妮薇沉默了半响。
「喔,反正大概是这样吧……」他只是想试试看曦教他的力量,没想到在魔族的眼中看起来像是在玩,不过也许其实也有点那种意味吧,总之就是实验。
不晓得为什么,司曙觉得这几次来拦他的种族力量似乎都不强。
例如前一次,是个叫递色的种族,好像是什么气象色彩之类的,然后被他用恶作剧石头甩了一记火焰,接着把部分地面变成流沙之后,对方就跑了。
其实也有比较强的种族,让他召唤了三、四次的狮子,一旁的魔族也有帮忙才打跑,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受到什么伤。
比较起来,以前被攻击时反倒经常受伤。
「这次回去应该比较不会扯其他人的后腿了。」曦教的技巧真的很有用,现在自己其实也有成绩,之后,那只吸血鬼再乱吵就先把他种到流沙里再电两下似乎也不错。
不过他隐约有种感觉,会这么快熟悉使用力量的方法,说不定适合自己身上的封印被除去有关。
为什么阿公一定要把自己封印住?
虽说回到人类世界有问题,但是像老师他们一样不使用力量,根本没什么影响吧……何况这还可能是他阿公唬他的。
究竟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就在思考之际,狮子停顿了一下,最后在尽头悬崖边停下脚步。
黑狗也跟着停了下来,表情似乎有点诧异。
没想到狗的表情也可以看得出来,坐在上头刚好看见的司曙反而就得有点好笑,「好像到了。」他抬起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掌心的花印记变得很清楚,还可以感觉到一种细小的力量盘踞其上。
艾米妮薇看着悬崖,可以分辨出这里有空间法术,但是那股法术……
「你要去神族领域?」
没想到刚从神族逃出来的人类居然没两天又要进入神族,艾米妮薇真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他现在认为,说不定应该马上通知这个使者的护卫,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艾米妮薇传回人形,再度看向人类。
但是这次他却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回望着她。
她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失去力气向后一晃,眼前景色猛然颠倒,变成了正在打着闷雷的灰色天空。
她最后看见的是,站在悬崖上的人类散去了加在自己身上的神系术法。
艾米妮薇就这样毫无声响地掉落到悬崖下。
「现在开始,不需要任何保护了。」
有着蓝色眼睛的人淡淡地看着女孩子的身影完全消失,抬起了拥有花印记的手掌,接触到悬崖上的的空气时,一阵风刮出了隐藏在其中的通道。
那是通向神族地面领域之路。
***
司曙回过神来时,那个魔族少女与狮子已经都不见了。
等能看清楚眼前事物时,他小小吓了一跳,面前的一条被打开白色通道,飘在悬崖上方,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启的。
难道是那个魔族开的?这样说起来她已经先进去了?
「奇怪,最近也太容易恍神了。」恍到人不见都不知道也太严重了,莫非是没睡饱的后遗症?
因为发生了不只一、两次,而是好几次,连自己也觉得有点怪怪的,看来回去要去找纸侍帮忙检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比较安全。
先办好眼前的事吧。
司曙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通道。
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因为指引自己来的人是这样说的。
通道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充满白色花朵的小屋,虽然有点距离,但是看得出来和暮的住所几乎完全一样,只是色彩相异,也没那么诡异。
在梦中不只一次看过这个地方,所以一点也不陌生,甚至还感到有点熟悉。
小心,有警戒者。
猛然出现的细语止住了司曙正想跑过去的的步伐,他停下脚,先藏在一旁的树丛里,看着小木屋的区域。
白花的范围其实不小,自己更在范围之外的矮树丛边,用最快的速度跑去大概也要跑个几分钟。
就在他藏好后没多久,就看见了所谓的警戒者。
是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形体并不明显,半透明地融在空气中,只偶尔能看见人形色彩出现几秒,又突然消失不见,然后过一段时间后在某距离外又看见。
原来警戒者时变色龙吗?
大概藏了一会儿之后,他估算出来了那个颜色的消失与出现好像有一定的规律,其实并不难掌握。
算着来回的时间与频率,司曙露出了狡猾的笑,在两个警戒者转身要重复路线时,在重叠的中途土地上偷偷使用了大地的力量,将其转换成流沙。
半分钟后,那两个警戒者真的摔了下去,而且还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大概因为没想到会突然采空,吼吼嚷嚷了几声。
趁对方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甩动了恶作剧石头,先送了几道雷电过去,把对方电昏后才走出去。
「啧啧,这招果然可以用,下次就可以用在罗德身上了。」司曙蹲在流沙旁边,把手贴在地上,在两个警戒者被埋到只剩下头时,把地面转换回原本坚实的土壤,刚好将人埋得紧紧的,就算清醒后想出来也要花很多时间。
解决掉警戒者后,没再听到警告声了,看来真的就只有这两个。
戒备比自己想象中还松,不过当初是因为要关曦,才会那么严密吧?
反正这些也不关自己的事,拿到生命之坠、花球,甚至来到这边都比预想的还顺利,简直可以说顺利过头了,让司曙开始思考搞不好现在去买张乐透可以发个小财……他已经很久没这么顺了。
所以说人要多做好事才会有包庇吗?
边这样乱想着,便站起身,他正式踏进了白花的区域。
花比他想象的还多,放眼望去几乎整片都是,与梦里的情景完全一样,连刮着的风都可以带上细小的花瓣,随着风落下时,瞬间会错以为·好像下了花瓣雨。
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种感觉吧?
司曙甩甩头,抛开那种好笑的想法快步地踏上了房子的台阶。推开了木门后,有点意外地发现里面蛮干净的,但是很快他注意到不对了。
有人「正在」使用这个房子。
无力的摆设和他之前看到的有点出入,部分已经更新了,有些家具也不一样了。
另一个神族?
唯一庆幸的是对方好像不在,整个房子没半个人。
「趁这个时候快点干活吧。」
这么好的机会,不现在动手还等何时。
***
他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着花球。
取出了从罗德那里拿来的花球后,司曙依照指示在房子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某片地板下找出一条水蓝的的系绳,接着取出了从阿斯瓦那边拿来的透明短刃;把东西并排在一起后,他想了想,将桌子、家具等全都推在门后,以免被人发现后太快闯了进来。
不过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小小劳动完后,一转头,他便看见淡淡的影子出现在放置花球的小桌边。
不很清晰的影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影子出现时自己的眼睛也有点灼痛,虽然不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只是热热通通的……大概是没休息好吧?
站在那边的虚影指着玻璃球。
「咦?打碎?这样好吗?」万一没复活,罗德看到可能会抓狂的。
影子点点头,等待他的动作。
好吧,既然都来了。」司曙拿起花球,往墙壁摔过去后,马上发现原来那个不是玻璃球,而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材质。
球重重地撞上墙后立即粉碎,但没有玻璃材质破裂打出的声响,也没有碎成块状,而是在撞上去的瞬间,整个粉碎,像白色细沙铺散在地板上。
受到震力掉出的白花就静静躺在那片粉沙上,而让司曙惊讶的是,花朵里居然滚出一小颗发光石头——
能量石。
和之前莫希给他们看过的那种小石头很相像,弹珠般的大小、发着淡淡的光,上面有着他没见过的图案。
先前玻璃球里根本看不出来有这个东西,而且也感觉不出来,连持有人罗德都不晓得,可见那颗玻璃球应该有某种力量,让人无法找到藏在里面的能量石。
回想着种族之前翻找过的东西,司曙瞬间整个人发证,一点也没料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玩意。
说真的,这阵子事情太多,他完全忘记要找能量石的事,现在猛一看见还真的不知道怎样处理……先捡起来好了,反正他阿公已经回来,捡回去自然有人会处理。
拾起了花朵和能量石,先收好石头,放置好花,转而拿出了帮他拿到手的生命之坠。
张开了有花印记的手掌贴上了生命之坠,本来看起来没什么的坠石突然绽放出淡淡的亮光,移开手后便看见花印记已经复印上坠石,正在散着蓝色的光泽。
「嗯……?」司曙看着坠石上的印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感觉一阵晕眩频频传来,而且还伴随着某种怪异的刺痛,先是从手指,感觉很像缝衣服时被针戳到,痛感一路蔓延上手腕,皮下肌肉与血管也随之跳动了几下,非常地不舒服。
站在边上的影子有点焦急地催促着。
强忍着那份痛感,他拿起坠石,上面的图印像墨水般慢慢溶解,接着聚集到最下端,像水珠一样直接滴落在白花上;碰到白花的瞬间,花下直接展开了巨大的花印记,穿过了小桌直接落在地板、脚下,像是有自己意识似的,开始慢慢转动。
这份怪异的痛往上蔓延,已攀爬到肩膀。
相对的,原本不清楚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属于神族青年的色彩漂浮在空气中,那头漂亮的发和蓝色的眼,已稍微可见。
他按着小桌,甩甩头,开始念着对方教他的话语:「以本身之力运行生命之始,以生命之坠换取时间之终……」
渐渐感觉到意识模糊时,似乎有人驱动着他继续启动阵法的句子念完,最后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已经变成自己都不晓得是什么意思的言语。
越见清晰的身影朝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他的左手,微微的冰凉感从哪儿传递过来。
还差一点点。
可是全身都很痛。
已经快成功了,请再忍一忍。
带着些微担忧的低语从青年的身影中发出来。
可以忍,但是……
看着左手,指尖已开始渗出血珠,手腕上也开始爬上了血丝,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对劲,使用坠石应该是要帮对方复活,但为什么自己会……
那些疑惑很快就被心底的另一种感觉覆盖过去,好像有什么在告诉他不用在意太多,再怎样也都只是启动法术造成的,没有人很需要特别注意的关联。
在地面的花圃开始转回红色后,青年放开了手,往后退开。
颤着已麻掉的手捧起那朵带着淡光的白花,他呼了口气,「仅以代替之物,取回未尽之体。」
沾染着鲜血的花朵在手中散开的瞬间,司曙一点也不觉得讶异,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般。
映着地面图腾的红光,数不清的花瓣瞬间散成一圈圈的发光细粉,接着那些粉慢慢地聚集成一个人体。
最开始出现的是一双白皙的手,有优美的手指以及形状漂亮的指甲。
对方向他伸出了右手。
自然而然的,他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像是说好般地贴上对方柔软的手掌。
印在手心上的花朵印记打出了灼热的热度。
他的记忆也到此为止。
某种强烈的不详涌上心头,和对方相贴的掌心忽然传来一股激烈疼痛,像是按到漏电的东西,痛楚钻进了骨头,瞬间扩展到全身,最后重重在胸口一击,痛得让人无法呼吸,他呛咳了一下,从嘴巴与鼻子流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
失去重心的身体跪倒在鲜红的图印上。
那只白色的右手慢慢地收回去,回绕着的细粉收紧了人形,瞬间炸了开来。
他看进了一双没有温度的蓝色眼眸里,湛蓝得不可思议,真的与艾西亚的眼睛好像,可是没有艾西亚眼中的感情。
赤裸的美丽青年站在他面前。
「辛苦你了。」
对方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是敌意,仅只是某种「笑」的面部动作,看起来像层面具。
即使如此,这个人就是罗德在找的那个人吧。
倒下时,他只记得对方说的最后那句话——
「我的容器。」
我们,下手的是自己的孩子。
世界与时代公平、同等地给予每个生命最终一死。
但是神族却残忍地剥夺。
其实每个人都只想要自由而已,就算不是自己,也希望最喜爱的人能在天空下遵循自己的意愿笑着,在生命中奔驰于时间的轨迹上。
在这时出生的孩子是命中注定,要让从未自由过的人能有另一种生活的机会。
有自由意愿的生命不管经历了如何异动改变,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初衷。
我们希望的是,忘却憎恨的一切,让他最后能享受一次该有的自由,那曾经被剥夺过的,希望能与孩子的时间叠合并行,就像正常的人类般活着。
生命刹那即逝,但却能成为永恒。
所以,不惜代价地,让孩子与逝去者成为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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