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原本想要写的是设计SM调教文的题材,但是最近写的有点腻,不想再来一篇了,所以还是改了吧。抱歉!
云绽(四)
在剧院门口出示了主办方的邀请函之後,便顺利进入。
於是,云绽同孙小萌一起,两个人,一人搂著大可乐,一人抱著桶装爆米花,在众人的侧目中快乐奔入了内厅。
音乐会的主办方是地方的慈善联合会,主题是为贫困的残疾儿童募捐,建聋哑学校之类,以及资助贫困的残疾学子完成学业之类。
所以,邀请函寄送的目标大多是商业圈子里的公司老板们,、明星演员、艺术家,也有一些地方政府的官员前来参加。
云绽在二层找到了他们的座位便坐了下来,这个时候音乐会还没有开始,孙小萌捧著小纸桶哢嚓哢嚓开始吃爆米花,还不停往下面望。
感慨道:“贵宾席位坐著的感觉就是高人一等啊哈哈哈哈。连水果茶点都给备齐了,早知道我就只买爆米花,不买可乐了。”
“嗯,是啊。”云绽百无聊赖的应声,拎起了大可乐的瓶子,递到孙小萌面前“借只手,帮我拧开。”
“自己拧。”
“自己太费劲,我懒。”
孙小萌於是伸过手去,握住瓶盖处轻轻一使力,可乐瓶口处便发出气体涌出的声响。
“我说你个大男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除了花钱你还能干什麽?!”
“又不用你养。”云绽说著,把可乐倒在杯子里,喝了两口。
孙小萌没词了。
心道云绽这样的,他可养不起。
人家就命好,啥都不干也能有钱花。自己纯粹劳碌命,一天到晚的瞎折腾。
音乐会没开始的时候,云绽还同孙小萌闲聊两句,等指挥入场,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便不再说话。
孙小萌知道云绽是古典音乐的狂热粉丝,搞那麽奢侈一间乐器行不说,但凡有音乐会举办,他就一定会去听。听的时候还特别投入,一丝不苟。
孙小萌纳闷,提建议,你那麽喜欢钢琴,反正有钱又有闲,不如我教教你得了,虽然你年龄大了学不出什麽成绩,但是也算没白喜欢一回。
云绽笑笑的,只说“不学,弹不好,白挨累。”
孙小萌气结“老天怎麽让你这种懒人生出来!”
云绽只笑不答。认真的听著音乐。
他在这种时候通常都是特别的投入以及专注。
指挥以及乐队的水准都很高,选择演奏的也大多是经典曲目,施特劳斯家族的居多,非常华丽。接著还有一支小提琴独奏,莫扎特的曲子,演奏的是个下肢有残疾的本地音乐学院女学生。看他坐著轮椅被推上台来,画面很感动人。
孙小萌是热血青年,见人家身残志坚,忍不住愤愤的指责云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看看人家!你看看人家!”
云绽的灵魂却正跟著小提琴优美如丝般的声音旋律游走,孙小萌说的什麽,根本没听见。
虽然说,在音乐会开始之前,最大的宣传点都放在林萧的身上。但是据说钢琴王子这次回国,主要目的是为了探望他的音乐启蒙老师,至於慈善邀请会之类,只是顺便参加的。自然不可能从头到尾都能见到人。
一直到音乐会快要临近尾声的时候,他才在万众的期待中登场。
与乐团合作了一首交响曲。
与小提琴首席合奏了一支卡农。
最後一个,是他自己的独奏。与之前演奏的那些经典曲目不同,他独奏的这一首,是很具有现代创作风格的曲子。
很激烈,很激情,节奏感强,带著浓烈的个人风格。
不同於其他那些被人熟知的旋律,这一首曲子,很让人耳目一新。
也得到了观众激烈的掌声回应。
即使你不知道他是世人所谓的钢琴王子,但也不能否认,听过他曲子,看过他弹琴时的样子,就会对他印象深刻起来。
他自钢琴前起身谢幕的时候,孙小萌叹息说,林萧确实称得起钢琴王子这顶冠冕,不但钢琴弹得好,而且那脸也还真不是P图的,如果他也没整容过,那就是真的太打击人了。
音乐会时间并不很长,因为之後还有个小宴会,毕竟慈善捐款才是主要目的。
林萧的钢琴曲一结束,後面只剩一支谢幕曲,众人就纷纷离席,去了音乐厅後面布置出来的自助宴会厅。
孙小萌飞奔进去找吃的,宴会厅里三三两两一群人聚在一起轻声聊著天,也有些地方人很多,不知在谈论时什麽,颇围了一群人。
云绽则直接走到募捐处,在理石桌旁边做捐款登记。
他拿的是岳衡的邀请函,自然以他的名字捐钱。
“好大的手笔。云绽。”
清冷的声音自云绽身後响起,他回头,就看见林萧站在那里。
真人比宣传海报上的还要帅气几分,还真像个冷漠孤傲的王子。
云绽先是错愕了几秒,之後便笑了笑,同他打招呼“林萧,好久不见。”
云绽(五)
林萧,好久不见。
林萧站在他面前,没什麽特别的表情。
“是很久了。我猜想,这麽久的时间,只怕你已经忘记钢琴长什麽样了吧!”
熟识林萧的人都知道,他为人虽然冷傲,话却不多,更从不这样出言刻薄。对话不投机的人,他向来都是懒得多看一眼的。
云绽听他这样说,也不生气,把手中填好数目的支票放进募捐箱里。
“就是怕会忘记了,所以才来看看。”他转身,同林萧告别“现在看完了,所以我要走了,再见。”
他说著,便真的抬腿就走,与林萧擦肩而过。
结果还未跨出三步远,就被林萧一把伸手硬拉住胳膊。
“不准走!”
这一幕,稍微有那麽点引人注意了。
整个大厅里的人,没几个人认得云绽,但是,没有人不认得林萧。
他这样动作很大的去伸手拉扯另外一个男人,实在不太雅观。幸亏这次的慈善捐款并未邀请媒体前来。
云绽也觉得林萧这样的举动非常出乎意料。
他们之间的交情,似乎并没有深到对面相逢必须出言挽留的地步。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不方便让钢琴王子难堪。所以他不说话,唯用眼神询问他。
还有事?
“今晚来这里既然是为了做慈善,你不该那麽小气,这样就走了。”林萧似乎也觉得这样拉扯不太好,便放开手,对云绽说。
“我已经捐过款了。”
“捐款算什麽。”林萧说“你连首免费的曲子都不乐意留下吗?”
云绽不笑了,直言谢绝“抱歉,我不想弹。”
林萧不肯罢休“我知道你云绽的乐音千金难求,生平最大心愿就是能同你合作四手联弹。今天实在机会难得,唐突之处,你就见谅吧。”
云绽听他这样说,脸色微变。
“林萧,你别这样……”
林萧却步步紧逼,打断他说的话“如果我的面子不足够。那麽,再加上今日满堂宾客的面子,如何?”
说著,他退後一步,对著云绽让出了通往大厅琴台的方向。然後,率先对他鼓掌。
由於林萧之前的大动作,使得宾客们原本就一直注视著他们,这一刻,更是好奇不已。
谁都知道林萧是个目空一切、非常骄傲的人。
能让钢琴王子说出这种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於是好奇的宾客们便跟著林萧一起给云绽鼓掌。
连躲在食物区吃东西的孙小萌都大张著嘴巴,挤过去看热闹。
原来过儿这家夥会弹琴!
这种局面,对云绽来说,实在没有什麽退路。
他虽然不高兴,却也是个很大方的人,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愤愤离去。
便点了点头,就朝著宴会厅中心区的琴台方向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圈圆形的台阶,中心整好相对摆放著一黑一白两架小型角琴。
云绽坐在白色钢琴的跟前,右手在琴键上按下几组音符。
卡农变奏的曲调。
然後他抬头,问林萧:“可以吗?”
林萧也跟著坐到黑色钢琴前,眼神冷淡“随便。”
双钢琴版的卡农变奏。
不是难度多高的曲子,但是旋律很美。
云绽弹琴的时候,眼神特别温柔专注,举手投足,每一个细节的动作都特别好看。不由得让所有的人从先前的好奇忽然变得激动期待起来。
开始的几组旋律也确实很好。
然而越往後,越是感觉怪怪的,在场的乐团演奏们已经各个蹙眉,到了後来,就连非专业的宾客也觉得大失所望了。
不断的错音和托帕,把一首节奏轻盈的曲子弹得完全走了样。
但是云绽却依然表情柔和,动作优美,即使这麽糟糕,他弹得依旧很认真。
众人回想起先前方才钢琴王子的溢美之词,这实在是……太……
“你开什麽玩笑?!”
这个时候,林萧忽然双手狠砸在钢琴上,吼出了在座众人内心整齐划一的台词。
钢琴发出巨大的嗡响,宣告著一支曲子的演奏中断。
云绽这时才抬起头来。
并不解释一句,只站起身来,说道:“我想,我真的该走了。”
云绽(六)
我想我真的该走了。
云绽说完,便对著周围人群微笑欠身,从容退场。
琴台前,只留下林萧一个,眼中不可置信的神情仍旧未退。
这样失态的钢琴王子,是众人所不熟悉的。
即便与他交情颇深的乐队小提琴首席霍希霆也从没见过他有这样激烈外露的情绪。
他走到林萧身边,微笑著对他说“走吧,去喝一杯。”
林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看著云绽离开的方向。
霍希霆只好上前硬搂住他肩膀,在他耳边低语:“林萧,好歹注意一下场合。你想让别人看笑话吗?”
霍希霆勉强把林萧拉走,主办方也临时弄了点小节目转移注意力,宾客们的涵养不错,至少表面上并没有什麽人去窃窃私语四下打听,见气氛不甚愉快便散了到别的地方去娱乐,宴会又恢复一派和谐的氛围,仿佛先前的小插曲并不曾发生过。
“你今天真的没有绅士风度,林萧。我头一次见你欺负人。”霍希霆拐著林萧坐在无人的角落里喝酒,出言责难。
“我欺负人?”林萧倒了杯酒,郁闷的一口喝光。
“那人不会弹琴,你还非在众人面前把他捧那麽高,说什麽生平最大心愿是与他合作,逼著他当众出丑,难道还不是欺负?”霍希霆含笑的说“若换了是我。我会揍你的。或者,也许你今晚回家的路上会被人套麻袋也说不定。”
林萧唇角勉强扯了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低头倒酒,再喝光。
霍氏笑话,一如既往的冷。
“喂,不想跟我说说吗?那人是谁?”
林萧不答,霍希霆兀自揣测,极近狗血之能事“世仇?债主?莫非……旧情人?”
於是,钢琴王子被酒呛到了。
“希霆,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或者,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林萧。”霍希霆忽然不开玩笑了,他改了个风格,语调低沈,像在说故事。
“我从前听过一个传闻,当时并没当真,所以也没跟你提起过。我听说……当年莱格大师被你的母校邀请去的时候,一个人走丢了,谁都找不到他。其实他是在校园里听见一个学生在琴房弹琴,便在窗外站著听了一个下午。後来他公开表示希望那名学生能去巴黎音乐学院留学。”
霍希霆抬眼看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钢琴王子。
“那个学生,不是你。不过也没听说过那人究竟是谁。只听说他退学了。莱格大师很失望,後来,孟校长才跟他推荐了你。林萧,这传闻,是真的吧?”
林萧喝了一口酒,对他说“是真的。可你还不知道全部。你一定没听说,莱格老师拒绝了校长的推荐,执意不是他选中的那一个,那麽就不收其他人了。後来是我自己跑到机场把他追回来,恳请他听一听我弹琴。”
霍希霆明白,以林萧的性格来说,这种事会让他很释怀。
“林萧,这你又何必介意。他拒绝只是因为他没有听过你的琴而已。後来听过了,所以愿意收你为徒,这已经是对你的肯定。他也一直公开称赞你的天赋跟努力,而你很成功。这已经足够。”
“希霆。莱格老师他,只是肯定我的天赋和努力。但从来就不觉得我比他当初选择的那个学生更出色。从不。”
林萧不知第几次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霍希霆抬手,按住了林萧手里的酒瓶“别喝了。慈善联合会不是个多富裕的组织,我拜托你给他们省点钱。”
林萧不满“不是你带我来跟你喝酒的?”
“我是说了。”霍希霆点头“但我说的是,喝一杯。”
……
“云绽云绽!过儿过儿!”
孙小萌一路从大厅那里追出来。
“你怎麽也不等我就自己一个人走?”
“太闷,出来透透气。”
孙小萌走到他旁边,义愤填膺“我说你刚刚何必理睬他,他又不给你出场费,让你弹你就弹?”
云绽无所谓的道:“反正又没人认识我。弹再烂又有什麽!”
“你心情不好,就早点回家吧!你家那司机还没来,你打电话叫他还是我送你回去?”
“不回家。”云绽说“我还饿著呢。刚刚什麽也没吃。你开车带我找找。我想吃路边摊的茶叶蛋。”
“行,你这麽一说,我也饿了,刚刚那麽多山珍海味,我都没来得及多吃两口。”孙小萌说著,便自己去泊车地点,把他的筋斗云小货车开了出来。
於是他们驾著一辆小货车穿街过巷,专门往那人多热闹的夜市地段钻。
终於找到一个卖茶叶蛋烤地瓜的摊点。
两个人西装革履的围著烤地瓜炉子跟前吃热乎乎茶叶蛋,那画面看上去还挺有趣。
云绽还跑到旁边啤酒烧烤摊子那里,让老板送了一箱酒和烤鱿鱼过来。便同孙小萌两个人,又吃又喝。
偏偏他们酒量还都不怎样,一箱酒喝完,两个人全醉了。
歪歪斜斜从夜市一条街走出来,趴在天桥栏杆上,对著下面过往的车辆学维塔斯飙海豚音,飙得两眼冒金星。
等云绽缓过一口气来,再回过头,孙小萌却不见了。
奇怪,也不知丢哪儿去了?
深秋季节,天桥上风特别大,云绽只穿了单薄的西装,风一吹冷飕飕的。
他跌跌撞撞的下了天桥一路往回找,一边找一边嘴里喊悟空,可惜半天过去,还是没找著。
这时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眼前,那车型,有点眼熟。
还没看仔细,一件大衣就兜头罩下来,裹在他身上。
“没酒量你还喝这麽多。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听见这个声音,云绽终於想起那车是谁的了。
“岳衡……”他放松身体,任由岳衡搂著,说“我有点难受。”
“喝醉了,能不难受吗。”岳衡把他塞进车里,自己开了另一边车门坐上来。
云绽半躺在座位上,迷糊著说道“看你喝醉了好像挺舒服的。我也想试试……”
岳衡沈默,只对司机说:“回家吧。”
云绽(七)
云绽意识有些模糊,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璀璨灯火。
头越来越晕。
“停车,我想吐。”
於是司机停车,岳衡扶著云绽下去。
云绽蹲在路边垃圾桶跟前酝酿了半天,说道“……又没感觉了。”
於是又上车,没开几分锺,云绽便又说想吐,司机停车,他下去之後却依然什麽也吐不出来。
如此这般,反复折腾了几回。
岳衡没了耐性,等云绽再说要下车的时候,他直觉反对“马上快到了,你就不能不闹吗?”
於是这一次,岳衡没让司机停车。
结果,云绽还真的是吐了他一身。
……
云绽极少喝酒。
他生活的圈子里,没有什麽需要应酬的地方,岳衡也从不带他去那种需要应酬的场合,所以他就没有机会锻炼过酒量。
直到坐在浴缸里,听著身後哗哗的流水声,他的脑子也还是一片混乱。
双手扒住浴缸边缘,岳衡在拿拧干的毛巾给他擦脸。
云绽眼睛望著淋浴间暖黄色的天花板,像是无意识般,悠悠的开口。
“……岳衡。”
岳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
“什麽?”
云绽目光直直的,似乎开口之後半天才听见岳衡的回应,眼中有些茫然,带点酒醉後的迟钝。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抓著岳衡的肩膀对他说“你放我走吧。放了我吧……”
岳衡像是根本没听见般,沈默著用干净浴巾裹住云绽身体,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床上。
“不可能。”他对云绽说:“这麽多年了,你怎麽还是重复不停的问这种傻问题。”
云绽难受的闭上眼睛,不知是否单纯的只是因为酒醉不适。
“我已经不再是你当初喜欢的那个云绽了……”
“那又怎样?”岳衡俯下身,握著他的左手,亲吻他修长的手指。
“只是左手不那麽灵活而已。云绽,就算你全身都不能动也没关系。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这话既然已经对你说过一百遍,那麽,就不在乎再说上一千遍。”
岳衡轻轻搂住了云绽,伸手扯下围在他下身的浴巾,抚摸光裸的身体,玩弄著、逗引出他的欲望。
“何况,你真能离得开我吗?”他一边亲吻著云绽的脖颈耳廓,一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也不想想,离开我你怎麽活。光是这只左手,雇用德国最好的复健师、做理疗,每个月需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还有你的衣食住行。你穿的衣服,量身定做,专人设计,没有一件是卖场里能买得到的。还有家里的厨师,按摩师,造型师……更不要说你的乐器行,还有每个月那些莫名其妙的花费,各种名目的慈善活动、捐款、救助,云绽,没有我养著,你拿什麽活?普通人的生活,你会过吗?”
“我可以的……你的东西,我可以不要,我都不要。”
云绽用力的想挣出他的怀抱,但是醉酒的人,身体原本就没什麽力气,又怎麽推得开。
岳衡却笑了。
“一句不要就能推得干净?别那麽傻了。云绽,要或者不要,你说了不算的。”
他说著,便动作有些粗鲁的分开云绽双腿,强行侵入。
“放开……啊……”
若是平常日子,云绽只会忍受,不会抗拒的。但今晚喝醉了酒,并不顾及许多。
被他弄得疼了,便开始挣扎起──虽然那力气也没有多大。
“放开,放开我!”
然而他越是这样闹,岳衡却只会更有兴致。手按住云绽的腰,架起他双腿,更用力的深入进去。
“……已经多久没见你这样闹过了。乖宝贝,你可以再喊得更大声一点的,我不介意。”
“啊!啊……”云绽疼得抽气,喘息著断断续续重复“我恨你……岳衡我恨你。”
岳衡狠狠的挺入,再抽出来,声音冷漠无情。
“我知道。”他说:“随便恨吧,没关系。”
云绽(八)
夜阑人静,云绽已经睡著了,头枕在岳衡心口处,一动也不动。
床头开著一盏暖色的壁灯,岳衡半躺在床上,睁著眼睛,全无睡意。
云绽的左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一遍一遍的轻轻的揉著。
虽然明知道即便这样不停的动作,那手上的伤也不可能会好。
这个时候,床头柜上手机的蓝色灯光一闪,音乐声便跟著响了起来,打破一室宁静。
岳衡蹙眉,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低头看了看云绽,见对方并没有醒,这才压低嗓音简短的“喂”了一声。
“我说你怎麽还不来,几点了几点了?再过会儿天都亮了啊!”
对方是个豪放派,说话声音很大,震得岳衡耳朵嗡嗡响。
“程绅,我有点累,就不玩了,你跟他们说,改天。”
岳衡小心的把云绽移开,把一只软枕垫在下面让他枕著,自己则从床上起来,踱步走下台阶,到落地窗边去讲电话。
“还改哪天?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忙是怎麽的!那两位明天一早就要撤了,只今晚还能聚聚。你别磨蹭了,快来。”
“……”岳衡看看了壁锺,叹了一口气,起身朝著更衣间走过去。
“好,我现在过去,马上。”
於是岳衡也没有叫司机,便一个开车在凌晨两点锺的时候抵达了一处名叫“MX”的娱乐会所。
这里是程绅的地盘。这位地头龙程老大虽然手里还有比此处更好更奢华的地方可以玩,但是跟这几个要好朋友聚会的时候,通常都只选在这里,隐秘性比较好。也安全。
这个时间,程绅正与另外两位朋友一边等他一边玩著德州扑克牌,一局终了,房间里超超闹闹的。
岳衡才一迈进门槛,就听里头的人打趣他。
“11点的时候就听你说快到快到了,结果让我们干等到了凌晨也不见个影子。什麽事情就让你忙成了这样,还叫我们程哥三请四催的。莫不是开车过来的途中又遇上了什麽美人,勾得你丢了魂吧?”
“哪有的事啊!”岳衡笑著坐到沙发上“原本要来的,路上遇见云绽,还喝醉了。就耽搁了一会儿。”
“听你鬼扯蒙人呢,云绽哪里是会喝酒人!”程绅不信“我可是听说,最近你又迷上个新鲜漂亮的小家夥。颇费了一番心思才搞上手的。别是在他床上刚下来吧?”
岳衡也不辩驳,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哪有那麽夸张。随便玩玩,也没多大意思。”
好友之一的杜英齐手里玩著一叠扑克牌,头也不抬的问道:“这麽快就腻了?不是说这个还挺有性格的吗?我以为你好歹能乐一阵子。”
“他那算什麽有性格。小孩子脾气而已,稍微摆弄两下,就听话了。偶尔解解闷还行!”岳衡说著,便有些疲惫了,换了个姿势,半躺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像是回味般的,自言自语“我家云绽……当年我追他那时候,整整三年,他就硬是没给过一个笑脸。话都不带多说一句的。才是有趣。”
“又想云绽?”程敛说著,便笑骂他“我说你这人就是有病,温温顺顺的你不爱,就偏喜欢那跟你拧著劲的。你贱不贱!”
岳衡只是闭眼躺著,也不搭话,随便他怎麽骂。
程绅几句之後也没别的可说。
当年的岳衡,就等於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为了云绽一个笑脸,什麽招都使得。
明的暗的,好的坏的。程绅敢拿脑袋打赌,当年岳衡为了得到云绽而干的那些事,到今天云绽也不是全都知道。
岳衡在他身上花过的心思,别人是比不得的。
但是可惜。
可惜岳衡就只爱这麽个过程。
就喜欢把那百炼钢玩成绕指柔的调调。
玩过了,就像游戏打了个通关,之後,便只剩个索然无味了。
云绽这游戏算是其中耐久度最高的一场。
可惜他撑得住三年五年,撑不过七年十年。
当年看岳衡那劲头,连程敛都几乎怀疑他就是认真的了。
结果时间似乎只是打了一个转,眨眼之间,回到原点。
江山不改,本性不变。
云绽(九)
云绽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醒,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投射进卧室,让人懒懒的不想动。
他看著那盏一直亮著的床头灯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打著呵欠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才刚从被子里出来,转个身却又滚回了床上。
真难受啊……
再也不喝酒了。
他抱著头趴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直响。
这个时候,裸露在外的屁股被拍了一巴掌。
他吓了一跳,惊慌的想要翻身,却被按住了不能动弹。
岳衡从背後搂住了云绽身体,手自然的绕到前面去抚弄他腿间的部位。
“你究竟喝了多少酒,居然睡到这个时候?”
“嗯……不记得了。”云绽听见岳衡的声音,这才不再挣动。真是醉糊涂了,岳衡的卧室里怎麽可能会有别的什麽人。
云绽被他那只手逗弄得有些舒服,闭上眼睛喘著气,“你今天怎麽没去公司里?”
“英奇他们今天回美国,我早上送他们到机场才回来的。”
岳衡一边说著一边把床头的润滑剂拿过来,涂抹在云绽体内,搂著他的腰,一手捏住他大腿根部,慢慢进入。
云绽起初把脸埋在枕头里,忍著不吭声,过了一会儿却实在耐受不住,呻吟起来。又有些紧张怕疼,手用力的抓著枕头。
岳衡搂著云绽,握住他左手不让他使力,“别紧张,别紧张。慢点,我慢慢的。”
这个时候,云绽枕头下的手机响了起来,云绽要接,被岳衡手快的直接按掉。
“……谁打的?”
岳衡深深挺了几下,在他耳边亲吻“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管别的?”
这个时候,云绽也的确没有了别的心思,便由著岳衡来回折腾。他自己今天状态却也还不错,才睡醒的,精力也旺盛,在岳衡的抚慰下,好歹也高潮了一回。
岳衡转身进浴室的时候,他趴在床上,拿起手机,翻找著方才的来电号码。
一看之下,厌弃的把手机丢到一旁。
这个时候,铃音却又响了起来。
云绽拿过来,这次,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著,接听起来。
“云绽啊,我是小姨。”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小姨。”云绽轻声开口“找我有事?”
“哦,有点。”对方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呵呵笑了两声“你怎麽不接你爸爸电话呢?”
“刚刚有点事在忙。”
“没关系没关系。”对方忙道“就是你爸爸找你有点事情。你也知道的,他去年拍下了一块地,现在设计图什麽的都弄好了,现在就可以动工开发了。但是现在银行那边贷款有限,他还需要一大笔投资,不然……”
“小姨。”云绽轻声打断他“这个你找我也不是太有用,我不懂的。再说,投资建设什麽的,岳衡他公司那边好像有其他正规程序要走的。也要董事会通过了才行。”
“计划书都是有的,但是你爸爸约了岳先生几回,他的秘书都给推了,面都没见著,何况是谈生意啊。他可能是兴趣不大。但是你爸爸这边不能拖著,迟迟不能开工,拖一天那都是钱啊。他最近心脏又不太好,压力也大,万一有个什麽我可是一点主意也没有了。”
“小姨……可是我……”
“无论如何,你要是岳先生说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被云绽称作小姨的女人在电话彼端细细哽咽出声“我知道你不愿意我提起你爸爸的事,也不愿意理他,但是我除了你之外,也找不到别人能帮……”
“好了小姨,您别说了。”云绽疲惫的闭上眼睛“我会想办法的。”
说著,他便挂断了,把手机压进枕头下面。
“跟谁通电话呢?”
这个时候,岳衡披著一件浴袍走出来。
“小姨。”
岳衡也不深问,他猜得出那女人找云绽能说点什麽。没事的时候,一百年也没有一个电话,有事相求的时候,一天能打一百个电话。
岳衡把云绽从床上抱下来“去洗洗,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我想吃馄饨。”云绽仍旧头疼,难受的闭上眼睛,忽然开口说“特别想吃以前学校後面那条小吃街上第一家的鸡汤馄饨。你记得那家店吗?”
可惜那里几年前就给拆了,改建了花园小区,再也没有什麽小吃街。
“记得。”岳衡把他放进浴缸里“你上学那时候,我一个星期陪你去吃七八顿,连吃了好几个月。吃的我到现在一看见馄饨都想吐。”
岳衡平平淡淡的陈述语调,却不知触碰到了云绽哪一根敏感的神经。
“我知道你不爱吃。故意每天都要去。”他把自己浸泡在水中,头枕在浴缸边沿,用手臂挡住眼睛,语调也是平平缓缓的,仿佛没有什麽情绪起伏。
“就想惹你,专挑你不喜欢的东西吃。想让你离我远远的。”他说“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真不想遇见你。”
“我知道。”
岳衡说,却不想去试图拿开他的手臂。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信心去承受云绽的眼泪。
他知道的。
云绽的故意刁难,不给好脸色。
在那整整三年的时间里,他们甚至连稍微亲昵一点的碰触都不曾有过。
云绽想尽所有的办法,尽可能的拒绝,让他知难而退。
如果……
岳衡起身,往浴室门外走。
有些事,他连回忆都觉得累,不愿意多想。
就这样吧,有一日,过一日。
过一日,算一日。
他说:“我出去抽支烟,你自己洗。水热,你别泡太久。”
合上浴室拉门,他站在门外,平静的点烟。
下辈子吧。
下辈子,如果遇见,一定不去碰你,离你远远的……
云绽(十)
云绽跟著岳衡在一家粤菜馆吃饭,菜刚上齐,还没吃上几口,乐器行里的值班经理便打来电话,问云绽今天能不能过去。
只说有位客人定了一根小提琴的琴弓,似乎是被云绽锁在了他办公室的柜子里面了,别人都没有钥匙。而那位客人今天就要取货,说是一个星期前已经约定过时间的,而他今晚要去别的城市演出。
云绽对那位客人隐约有点印象,因为他订那根琴弓是稀罕品,一位意大利的名家手工制造,连松香都是特别配备的,其他乐器行根本无法订购到。云绽猜想,这买主大约是位挺了不起的演奏家,不能耽搁了人家的正事,更何况,做生意要讲信誉──虽然他根本已经把一个星期前的电话预约忘得一干二净。
匆匆跟值班经理交代了几句之後挂断电话,云绽饭也没心思吃了,起身便要走。
他对岳衡说:“店里有点事,我得去把办公室的柜子打开。”
岳衡坐在座位上,并不出言拦阻,只伸手拉住云绽胳膊,顺势将他搂住了坐在自己怀里。
摆明了不肯放人。
然後才将旁边一盏青色小罐子的炖盅推到云绽面前“别急,把这鱼丸汤了,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其实云绽这会儿已经没了胃口,很不想喝,何况这一刻坐在岳衡身上的这个姿势,他也并不喜欢。
只是云绽太知道岳衡脾气。
顺著他就什麽都好说,若是不喝这汤,那今天恐怕就真的是哪里也去不得了。
所以云绽也不逆著他,就不言不语的拿著勺子一口一口把汤喝得见底。
然後就像个等著上司视察工作的乖乖小员工般把汤盅推给岳衡检查。
“可以了吗?”
岳衡拿过云绽手里的瓷勺,舀了一个雪白的小鱼丸送到他唇边。
“再吃一口。”
云绽於是张口,含住那一颗小丸子在嘴里咀嚼。
岳衡终於满意,拿了纸巾在他唇边擦拭了两下。
“去吧。”他说“我晚上有应酬,不回家了,你早点睡。”
云绽得了批准,终於可以离开岳衡怀抱,便头也不回的匆匆忙忙出了包间,直奔电梯下楼去了。
看那急切的劲头,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要忙著去私会情人似的。
岳衡靠在椅子上,苦笑。
云绽被司机送到乐器行的楼下,为了方便,他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後门楼梯上去,进了办公室里,打开柜子取出那把琴弓。
琴弓是一个星期前空运过来的,连著另外一小盒专用的手工松香一起,封在一只橡木盒中。
云绽拿著盒子,往贵宾休息区走。
“老板老板,我来拿吧!”身边立即蹦蹦跳跳跑出两个女孩子要接那盒子。
“不用了,我来就好。”
云绽小心的捧著盒子,没让别人碰。
他店里的几个女孩子都活泼得很,冒冒失失的。
云绽还真怕她们不小心把这盒子摔到地上去,她们可不知道一件乐器对於演奏者而言会有多珍贵。
他捧著盒子在前面走,身边的两个小店员就在那里不停的交头接耳,说得都是这位客人如何如何有气质,长得帅,笑起来的样子也很萌很萌……
云绽听著他们说话,不禁好笑。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可真是有意思。
到了休息区,看见门边站著值班经理,正在同屋内的客人说著话。
云绽走进去,果然见到的是一位衣著打扮都很讲究的男子,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笑容爽朗,目光温和。
由於之前订琴弓的人自称是位助理,并非眼前这人,所以云绽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您是霍先生?”
“霍希霆。”那人点头微笑,极有礼貌的对云绽“很高兴见到你。”
云绽同样以微笑回应,并将那只橡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茶几上。
“看一看货吧,是不是您想要的那一把琴弓?”
霍希霆将琴弓从盒子里取出,目光变得深沈专注,让人毫不怀疑,被他那样看著的东西,就是件稀世珍宝。
“就是这个,维达大师十年前就已经不再做琴了,还能在你这里找到这麽好的一把琴弓,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去年参加音乐节,在拍卖会上偶然碰到的,拍下之後就留在那边的家里,一直没有带过来,也没舍得卖。所以,您的运气的确很好。”
云绽唇边含著笑意,取出小盒子里的一块松香来,递给霍希霆。
好的松香,擦在琴弓上,粘度很适中,并不会有太多的粉末尘埃出现,琴弓在琴弦上滑动的时候,那种对音色的表达,细腻而轻盈,非常有质感。
虽然云绽曾经的专业不是小提琴,但他喜欢音乐,喜欢所有能演奏出美妙旋律的乐器。
“要不要我让人拿一把琴过来,试一试感觉?”云绽问。
这个时候,正在欣赏乐器的二人被一个声音打扰到了。
“希霆,你怎麽这麽久?”
声音从外面响起,音色听起来稍微有点熟悉。
云绽回头,果然就看见了一个熟面孔,从外面楼梯上来,在店员的引领下,走到这边来。
他是……林萧。
云绽(十一)
林萧看见云绽回头,反应却出奇的大,几步走上过来,站在云绽跟前,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问道:“你的手,究竟怎麽了?”
那天与云绽弹琴的旋律,在他脑中,绕来绕去。
他不觉得云绽有必要在那种场合下故意捣乱,云绽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种人。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受了伤。
疑惑放在心里,就像一桩心事。
然而他根本无从得到答案。
这一刻,想不到会居然在一间乐器店里遇见,自然忙著问出口。
云绽无奈笑了,他真是不明白,为何林萧会对自己的这件事这麽的介意。
就算他们曾经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有碰巧曾经公用过同一间琴房,有过那麽几次交集,却也不至如此。
不过既然他想知道,云绽也不觉得有什麽可隐瞒的。
於是坦白的说:“车祸,伤了肌腱。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语气轻松,目光淡淡,半开玩笑的对林萧道“所以打个商量,下次,再遇到的时候,请手下留情,不要让我再当众出丑了吧。”
林萧目光沈凝,张口想要说什麽,这个时候,店里的女孩子忽然认出了林萧。攥著一份时尚杂志里的宣传册,匆匆跑过来对比。
林萧今天穿著一身款式简约的休闲装,看起来干净利落,发型也很随意,不是宣传画报上那种一丝不苟的礼服圣装打扮,并没有什麽贵族架子。但还是很快就被认出了钢琴王子的身份来。
於是姑娘们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围上来向他讨要签名。
林萧个性冷淡,平时并不太擅长应付女孩子,但也并不是说他遇见粉丝的时候就会酷酷的不理不睬。
他只是不会谈笑风生,却沈默的拿著笔给她们签名留念。
却用眼睛不时的看向云绽的方向,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
云绽看了看被围住的林萧,转了个身便去同霍希霆继续谈那根小提琴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