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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陆管家的随笔:
我想,我开始能够明白少爷喜欢这个孩子,并为了他学习《人际最基础的交往方式》、《如何与一个人和平相处》这些书的原因了。
不过,一切还有待估量……
PS:二少爷紧张就会捏衣角的习惯还真是从来都不会变呢,呵呵。
*
林北十七岁的时候,被他父亲正式卖给陆家。陆管家来带他走的时候,林北只是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家,便拿着少的可怜的行李,温顺地上了轿车。
穷人巷里难得一见的轿车尤其显眼,围了一圈大惊小怪的人。林北坐在轿车后座,在指指点点下低下头。
正在倒车的男人柔声道:“不用害怕,二少爷会喜欢你的。”接着他开了窗户向外面的人说道:“让一让好吗?谢谢。”
“谢谢。”林北小声说,还是没忍住:“……为什么会要我?”很少人会买一个已经十七岁,并且性格内向、什么都不会的孩子。
“因为二少爷喜欢你。”陆管家露出温柔的笑容。
为什么那么笃定素未谋面的二少爷会喜欢我?林北想,不过也没再问。
车子一路驶进陆宅,陆家主宅在半山上,是座三层小别墅,门口是豪华且漂亮的温泉,倒喷的水柱在阳光下照射出的五光十色。外面栽种着不少白玫瑰,园丁正在修剪。
车子到大门停下,两边站立的人立刻来开车门,林北受宠若惊道:“谢、谢谢。”
替他打开车门的高大男人笑着说:“出来吧,小心不要撞到额头。”
陆家人似乎都很好相处呢,林北暗暗想。 随着陆管家进入陆宅,林北不敢多看,换了鞋子便跟在陆管家身后走上三楼。
“三楼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住的,大少爷出门了,所以我带你去见二少爷吧。”
是那个据说会喜欢他的二少爷吗,林北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拐向右边的第二个门前,陆管家终于停住脚步,举手敲了敲门,“二少爷,我能进来吗?”
没有任何回音。
“那我进来了。”陆管家毫不以为意。
没有回音不代表没有人,林北站在陆管家的身侧,看到坐在窗户边,拿着手绘板速写的男人。
“二少爷,林北来了。”
听见叫唤,男人从画里抬起头。
他长的很英俊,然而却面无表情,漆黑的双眼,空寂而荒芜,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林北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二少爷。”
“二少爷,请不要摆出这副表情,会吓到他的。”陆管家揶揄着说,揉了揉林北的头,“需要改名字吗?”
“嗯。”二少爷说。
林北以为他说的是“要”,结果二少爷又说——
“不用。”
“‘林北’这个字,其实字面上有点不好……好了我并不是有意见,请不要这样子看着我,二少爷您应该多了解了解各民族的风情。”
林北看到二少爷的视线转到他脸上。
“需要吗?”
林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可以不要吗?”他身上仅有的,只剩下名字了。
二少爷的视线又转到陆管家脸上。
“那就不改吧。”陆管家无奈地说:“需要为小北办理入学手续吗?”
二少爷的宛如一汪死水的目光又移到林北脸上。
“不要了……”林北向后蹭了蹭,嗫嚅着说。
他上学的回忆并不好。林北生性内向,融不进去一群活泼欢乐的男孩,又长的漂亮,没女孩跟他玩,除了上课有不得不在一起的同桌,任何时候都是一个人。他想要伸出触角接触外面的世界,就先被吓了回来。初中毕业至今两年,他仍然记得暗地里同学的嘲笑讽刺,也许他们只是觉得好玩或者不经意,然而却给了林北懵懂时期最深刻的打击。
“但是不上学的孩子是不好的喔!”陆管家的口气令林北深深感到惭愧。
“我……”林北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知道了……”他心情低落地看着鞋子,他想起来了他是没有拒绝权利的,而且卖到别人家里,不用做工干苦活,还能学习新玩意,这是多少人盼都盼不到的?他这么想时,林北诧异地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双脚,头上突然一重。
“不想去就不去。”二少爷冷淡的声音。
唔……二少爷似乎不懂得安抚人,只是把手放在他头上不动。
陆管家表示坚决的反对,“这是不对的,二少爷,我知道您也从来没去过学校……请不要用这样的眼神好吗?我从来都没忘记过您曾经三年关在房中没踏出过房门半步,好了这不是可以为之自豪的事情。小北不是您……”
“他是我的。”二少爷阐述。
“是是,他是您的。”陆管家为自家二少爷的护食坏行为表示不满。
“做糕点师。”二少爷没理陆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北,喃喃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他听二少爷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林北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通红,“……谢谢。”
“不用。”
吃惊于对方会回复,林北大着胆子看他,抿着嘴笑。
二少爷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笑了。
“好好。”陆管家无可奈何地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点进来的人..这是缘分,=333=
☆、02
《人际交往的最佳方式》第四十九页第二条:在条件许可与适当的情况下,可以起一个只属于两人间的昵称,友好度增加50哦!
*
从二少爷的房里退出来,陆管家叮嘱他:“陆家对佣人没有过多要求,做好自己该做的,安分点本分点,但是要记住,不要和二少爷一起吃饭。”
这是理所当然的呀,林北不懂陆管家特意强调的缘由。
陆管家也没解释。每一个进陆家门的人都要经受过一番被二少爷抢食的劫难的,他想。然后带着林北去了安排好的房间,并带出去溜了一圈,正式在陆家安定了。
房间足足有二十平方米,相比于以前三四十平方米挤了五个人而言,林北已然心满意足并开始感恩陆家。他不想恨把他送过来的人,这很累,只能一切往好了想。
而且还可以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虽然他不知道二少爷为什么会说“糕点师”,大概是巧合吧?
林北开始整理房间,先将带来的衣服叠整齐放进衣柜,衣柜还挂着清一色的工作服,他拿了一件试试,尺寸出乎意料的合适。挠挠头,林北索性不换下来了。
陆家的小别墅里,佣人并不多。只有两个厨娘、两个守门、一个园丁、几个女佣和陆管家。很难想象这是陆家本家的规模。作为陆家唯一一个仅十七岁的男孩,和陆家里最小的人,林北越来越疑惑陆管家带他回家的真正理由。
难道是为二少爷专门培养一个糕点师?
“新来的?好小。”门外有人喊他。
“……”林北说:“是的,我叫……林北,东南西北的北。”
看出林北很好相处,外面围着围裙的女孩大大咧咧地走进房,笑嘻嘻地说:“嗯,小北,我叫晓琳。陆管家让我告诉你教师和器具要过两天才能到,让你先跟着我混,晓芝那小混蛋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好的,谢谢晓琳姐。”林北站起身,“现在要做什么事吗?”
“不用不用,”晓琳凑近了林北,嬉皮笑脸地掐住他的脸,“好嫩,再叫一声!”
林北接触女生的次数少的可怜,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耳根子都红透了,“晓琳姐……唔,不要捏我的脸……”
“小北不要害羞嘛,告诉姐姐怎么来陆家的?”
林北一怔,垂下眼,“家里要钱,陆管家要了我。”
“好可怜,”晓琳眼里掩饰不去的怜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伤心了,姐姐以后会照顾你的,不会让晓芝欺负你的。”
“……谢谢。”虽然有点怪,不过这种情况下应该道谢吧。
“看你新来又那么可爱,姐姐告诉你哦,”晓琳神秘兮兮地说:“知道三楼第二间房住的谁吗?”
“是二少爷吧……”
“就是二少爷,你见过他吗?……咦,有点冷……”
“少爷……”林北用手背遮着泛着红痕的脸含糊着叫道。
“……” 晓琳对着站着门边的门神鞠躬讪笑:“二少爷好巧啊,陆管家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您随意!”
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还在林北身边,尾音消失时,人影都不见了。
房间没有开灯,天临近傍晚,有些昏暗,阴影打在男人脸上,似乎要溶进他的双眼
。
林北被这近乎凝滞的气氛压迫的一动也不敢动,僵直着身体。
晓琳姐!你不是要照顾我吗!你召唤出来的人怎么能独自跑了!
二少爷动了下右脚,林北猛地跳起来,完全忘记之前二少爷帮他的善举,语无伦次地说:“少爷有什么事吗?我、我能帮到您的……”
注意到他的异样,二少爷默默收回了脚。
“你怎么来陆家的。”他问。
“陆管家带我来的……”林北下意识地略去“二少爷会喜欢你”的话。
但是这种事,陆管家没有跟二少爷汇报吗?而且不是少爷要他的么?
“哦,我出生在陆家,父母亲死了,有个哥哥,不知道去哪了。”
“……”林北惊讶地瞪大眼。
二少爷歪着头默看了会,“顺序反了,你叫什么。”
“我叫,林北……少爷大概已经知道了……”
二少爷“嗯”一声:“我叫陆闻臻。”
这是在自我介绍吗……?还是坦诚相见?不管哪一种,都很奇怪吧!
“我喜欢吃东西。”
“画画是消遣。”
“我有工作,还不能告诉你。”
二少爷,陆闻臻最后站到林北面前。
他的身高要比林北高上许多,也健壮许多,往林北面前一站,能挡住所有光线。
“北北……”
“什么时候才能吃。”
林北愣愣地:“嗯,不……请不要捏了……”
☆、03
要藏拙。
晓琳题外话:我不止猜不中过程,连结尾也没有猜对……
*
林北挂上属于自己的毛巾和洗漱用具,苦恼地对着镜子照了照脸颊上掐出来的红痕。
“大家都好热情……”
当然林北在这个家不久,不清楚陆家二少爷的本性。换作其他人见了二少爷那样,恐怕以为自己见了鬼。
“小北,吃饭了!”
林北探头应了声,快速地洗了把脸。
一楼是男人住的,二楼是女人住的,三楼是给大少爷、二少爷和陆管家住的,这栋别墅虽然不是大得一望无际,却出乎意料的温馨。
“哦,小北。”王路囫囵地吞着饭,说:“长的不错,就是小了点,你真的是十七岁吗?你爹妈怎么养你的,养成这副瘦鸡样,我十七岁时都能扛着几十公斤的东西跑路了,你这样一阵风‘哗’的来你就倒了吧!”
王路模糊不清的话让林北满脑袋问号:“王哥,你可以先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再说话。”
“王路!你又欠K了吧!”晓琳百里之外一个抢步,拍了他一巴掌。
“晓琳,你就算长的丑,好歹也是个女人吧,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要你管!”
……
“他们总是这样,看多了就习惯了,吃饭吧。”
一个精致的盘子推了过来,扑鼻而来的咖喱和牛肉香味引诱得林北食欲大振,金灿灿的颜色,一块块分量十足的牛肉混杂着精致的小玉米小萝卜粒,林北深呼吸了一口,抱着饭不撒手:“谢谢徐哥!”
“不用总是说‘谢谢’,小北。”徐开在他旁边坐下,失笑:“吃慢点,别噎到,吃完去盛点汤……你真有口福,第一天来就撞上了,这是王嫂最拿手的牛肉咖喱饭了。”
徐开就是帮他开车门的人。林北望着他泪流满面:“太好吃了!帮我谢谢王嫂!”
这简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了!
“好吃就吃多点,”徐开笑着摸摸他的头,“小北是陆管家带来的吗?怎么会来陆家?”十七岁不是应该去上学吗?
“嗯,陆管家买了我。”林北点点头。
“买?”徐开讶异地挑眉。
中国已经不能买卖人口,这是犯罪。买人吗?你当然可以买,但是没有法律保护的卖身契有什么用?要说“买”,只有迁户口了,想来小北也不知道这些。但徐开又想到另一个方面:陆家钱多势大,要一个孩子的户口做什么?
“嗯。”林北紧了紧拿勺子的手,低声说:“陆管家跟爸爸谈的,我不清楚。”
正说着,桌前突然盖了一层阴影,头上一重。
“唔……少爷。”林北晃晃头上的手,亮出盘子:“要吃吗?”他还记得刚才少爷跟他说饿了的事。
“你吃。”陆闻臻淡淡地说。
饭厅瞬间诡异的安静下来。连王路和晓琳都停下打闹,一脸见鬼(果然还是)。
林北不明所以:“?”
王路呆若木鸡:“晓琳,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产生了错觉……”
晓琳首先回神,抢过王路的盘子贡献出去:“二少爷饿了吧?要吃吗?”
“不要盘子。”陆闻臻说,转头看徐开。
徐开“咳”了一声,正想到童养媳……自觉地让出位子让他们培养感情,“二少爷,我出去工作了,您慢慢吃。”
“不要。”陆闻臻瞥了眼喷香四溢的牛肉饭,拒绝。
徐开:“……”
“北北,吃多点。”陆闻臻木着脸,又瞥了两眼牛肉饭,慢吞吞地转身上楼。
呃,少爷不吃饭吗?林北从那个背影体会到了悲壮的意味。
“二少爷慢走。”站在一旁的徐开说,汗颜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04
前提:让我们处在同一个点上,
过程:更好的去接触你,喜欢你;
结果:爱上我。
*
“……和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了,大家都很好。很像一个梦,美好的梦。
虽然少爷有点奇怪。
吃饭时少爷上楼后,大家也好奇怪。
对了,少爷不是饿了吗?他好像都没有吃晚饭。”
林北写到这里,停下笔,凝神听了听,外面又没了声响。
听错了?
是吧,好歹是陆宅,就算进贼了,王路和徐开会比他更敏感才对。
他收起本子,和圆珠笔一起收好放进抽屉里,关了灯准备睡觉。
“…撕…啦……”
林北扑上床,盖上被子。
“…喀…啦…”
“进老鼠了?”林北自言自语:“隔音不好啊。”
“…嘭…咚…”
林北:“……”
林北翻身在地上摸索,黑暗里,他没找到拖鞋,就随意的下了床。走廊开着晕黄的柔和灯光,林北揉着眼,时近深秋,他踏在冰冷的地板上,被自己绊了一脚。
拐出走廊,他听到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而且越来越大。这么大的动静,晓琳他们怎么都不出来看看?不怕出事吗?
借着走廊路灯泄漏出的晕黄光线,林北看到流理台上边的柜子被打开,锅碗四处乱扔,洗手盆也不能幸免地装载了好几个。冰箱半开着,有人在……翻东西?!
贼?!
林北倏然头脑清醒,后退一步。
陆家,还会闹贼?
翻东西的人察觉到异样,抵着冰箱门,缓缓地抬起脸。
“……”
林北觉得陆家邪门儿,他来陆家不到一天,被吓了无数次。
“少爷?”对上那双昏暗里显得金属泛冷,还算熟悉的双眸,林北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北北,饿。”
虽然他语气还是平稳没有起伏,但林北竟然从中听出一丝委屈。
林北叹气,心想他总算能了解陆管家的心情,白天偷偷埋怨陆管家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少爷,不要翻了,我帮您弄点吃的吧。”
陆闻臻关上冰箱,突然出声:“不要动。”
林北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陆闻臻没说话,径直走出厨房。
林北很乖很听话地在站在原处。过了一会,陆闻臻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东西。
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林北完全愣住了。他愣神那阵,陆闻臻已经蹲下拿着拖鞋给他套上。
“少爷、少爷,不用麻烦你了!”这不能用“受宠若惊”来简单概括了,林北慌乱地去抓住他的手,扑腾着脚试图从他手里挣脱,陆闻臻抓着他的脚踝不放。
“不要动。”
林北涨红着脸停下微弱的挣扎,一手扶着陆闻臻的肩膀。
陆闻臻很是细心地先将他脚心的杂尘拂掉,然而他越细心,林北越尴尬,忍着瘙痒,在套好鞋子后立刻跳开他。
“谢谢少爷关心!这种小事我可以自己来……”
陆闻臻不置可否:“我饿了。”
他还是半蹲在地,眼神平静地说。林北俯视他,心情复杂地皱着眉。
冰箱里的生食鱼菜肉蛋饭样样俱全,林北琢磨了下,决定下碗面算了,大半夜的吃多了难消食。
开火时林北对着高科技研究了许久,还是陆闻臻熟练地手把手教他怎么用。
他家里用的是火炉瓦煤灌,电磁炉微波炉什么的,能吃么。
下好面,分成两碗盛,林北脸上的红晕仍然没褪下去。
清汤蛋面,林北打了一个鸡蛋,面上还飘了层可喜的葱花,他却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盯着陆闻臻的领子发呆。
“你想要么。”陆闻臻指着自己的衣服。
“不要。”林北脸爆红地撇开眼。
陆闻臻吃完面,意犹未尽地咂嘴。
林北注意到他投向另一碗的眼神:“……半夜吃多了不好。”
陆闻臻说嗯,继续看。
林北郁卒地将另一碗推过去:“少爷吃吧。”
“你不吃。”
“我不饿。”
陆闻臻吃饭十分安静,两碗面同汤被吃的干干净净,陆闻臻说:“我上次说的……”
“?”
“工作,是杀手。”他波澜不惊地说。
林北游离天外的神智被吓了回来,脑袋里“轰”地一声,什么都想不到了,“你——”
陆闻臻满足地抹了抹嘴,施施然飘走。
☆、05
1、吃也是一项技能。
2、有没有人告诉你,白玫瑰的另一种花语——你是我的。(咳,引自搜狗他姘头。)
*
林北第二天是挂着两个黑眼圈起来的。
陆管家和晓琳没有交代他做事,他也就不敢随便乱碰,只好跑到前院去看花。
十一月不是花开的最佳日子,花朵有些萎靡,花瓣微微蜷曲,林北伸手摸了摸,弯身去嗅,嗅不到味道,拢着领子打起盹。
“嘿!国宝!”
肩膀被人大力拍了一下,林北惊醒,差点被拍倒在地,耳边听到成群结队的瞌睡虫嘎嘎唧唧飞走的声音。
“唔……王哥。”
“怎么了?昨晚看你很早进房,被人X了么?”王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让你多吃点,多锻炼……”
“没有。”林北无精打采地说:“王哥,你整容去了吗?这么丑。”
“哥哥我帅的顶天立地要整容吗?”王路挖苦道:“看你这娘娘样,还爱花?”他侧身挡住后边园丁大叔的视线,伸手摘了一朵。
林北:“……”
“你要?”
林北接过问:“嗯,谢谢……这样好吗?”
王路无所谓地说:“放心,徐开说了这玩意越摘花开的越多。”
“是吗?”林北研究了会,张嘴叼了口。
王路:“……”
“你饿了?饿了怎么不去吃饭?别吃这个了,傻~逼兮兮的,难吃死了。”
“还好,有点苦。”林北回味了下,远处传来园丁大叔的吼声:“你们!在做什么——!”
“……”林北和王路立刻抱头跑回屋,王路不忘多摘一朵,啧道:“给他提高开花数呢还这么凶,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真难相处。”
徐开在望天,见他俩被狼狈地赶回来,说道:“晓芝跟我说过白玫瑰的话语,‘你是圣洁的’,咦两朵?我记得是‘世上只有我们两个’?王路你送小北玫瑰?”
王路笑骂:“去你妹的!”
屋里,王路他妈:“作死了,谁动了我的东西!”
王路脸色一变:“友情提示,这时候我妈五级台风,最好不要接近,我先闪了兄弟你保重。”
“啊?”
王路已经闪出走廊了。
“谁动了我的锅!谁动了我的碗和筷子!我的面饼——!”
林北的天平在跑和承认来回动荡,最后视死如归了进了厨房。
“王妈,是我动的……很抱歉。”林北硬着头皮说:“饿了……就动了,我知道错了。”
他知道有些以厨为生的人对自己的工作场地有种归属感和占有感,昨晚被少爷那么一搅和,都给忘了。
“是你动的?”王妈的脸冷得掉渣。
“对不起。”林北小声道。
听到他再三道歉,王妈缓和了脸色,林北五官并不精致,但是清秀,带着微的苍白,小声说话像只没人要的幼兽,最容易激发起女人心底泛滥的母性。
“你会做饭?”王妈三两下消了怒气,一边择菜一边问。
“会、会一点吧,只会一些家常菜。”林北还在自己家时,都是他做饭。他迟迟疑疑地问:“您可以教我吗?我会好好学的。”
王妈挑剔地睨他一眼,许久,在林北失落的低下头后才指着不远处一堆刨好的玉米,“去洗干净了。”
林北眼睛一亮,“谢谢王妈!”
他把玫瑰放进兜里,撂起袖子去洗玉米。
另一边——
晓琳:“少爷,你要玫瑰我给您摘吧……请不要再视奸园丁叔叔的背影了,他是无辜的。”
二少爷倚在窗台,在绘图板涂抹,淡漠地说:“不要。”
晚上。
王路:“?”
王路:“少爷,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路:“少爷……”
苦逼的王路:“……好吧,玉米给你吧,鱼还我。……好吧,都给你了。”
林北洗澡没忘记将兜里的玫瑰拿出来,洗完澡,他拿着玫瑰淋了点水,塞了一天的玫瑰变得难看泛黄,花蕊零落,他用手去捏,捏出一道指痕。
他难过地回房间,房门口早已有人站在那。
杀手杀手杀手!
一见到他,林北脑海里浮现“杀手”两个血红色大字。
“少爷?还不去睡吗?有事吗?”他忐忑地问,想起之前少爷跟他坦白他的职业,他怎么敢这么放心地跟他坦白?是要来杀人灭口?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像怀春少女般的举动……真是太丢脸了,不过才相识第二天。
陆闻臻无声地看他。他穿着白衬衣,下摆敞开,深蓝色的牛仔裤衬得他双腿修长,后腰赫然斜插着一支洁白的白玫瑰。在林北视线达不到的地方,陆闻臻捏了捏衣角,然后在林北愕然的目光中矮下~身,举起林北藏在身后的,拿着玫瑰的左手,翻转过来亲吻它。
林北的指面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指腹带着做工的薄茧,陆闻臻一一吻过,强硬地制住挣扎,不带□地亲吻到手心,一片片地将那朵丑陋的玫瑰吃入嘴里。
林北咬着唇,差点哽咽出声,从来没人这么对过他——不是指亲吻。他的父母、兄弟姐妹、邻居,对他眼里有的只是冷漠——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将他视如珍宝。他捂着眼,心想:杀手都是这么柔情的吗?
陆闻臻将后腰的白玫瑰放在他手里,轻声道:“别哭。”
藏在后面的一干人等:“二少爷GOOD JOR!”
有人咆哮着发出疑问:“二少爷真的不是调情高手吗???”三个问号表达了这位仁兄高度质疑的心。
不过,谁知道呢。
☆、06
我是乐乐,MUA
*
银白色不锈钢的水龙头半开着,水顺着水管流进水缸。
滴滴答答。
林北擦拭干盘子,放进橱柜,坐在后面椅子的陆闻臻不紧不慢地啃苹果。
喀哧,喀哧。
林北手滑了一下,连忙慌手慌脚的接住。
阳光给整个厨房镀了一层金黄色的光,采光相当好。
他倒了清水清洗筷子,后面的人正慢条斯理地撕开香蕉皮,啊唔地吃一了大口。
陆闻臻仿佛与空气相交融没有存在感,但林北无形中感到好大的压力。他不自在地搓着筷子,不敢吭声。
嘴里似乎残留着那苦中带甜的余味,那是他吃了陆闻臻放在他手上的玫瑰的味道,苦中带甜,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香味。与其放着放到枯黄凋落,不如尽数吃掉。小小的花蕊他没吃,被放在床头,每次起床就能望见,他的光。
……
咦?光?杀手?
林北胡思乱想,在少爷开始掰橙子时将洗好的筷子也放进碗橱,擦干净周围溅出的水渍,晾好抹布,匆匆走出厨房。
走出厨房两步,林北就意识到不对劲。“嗯、您,少爷有事吗?”他心慌意乱地对跟上来的尾巴说。
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他,这个人虽然奇怪,据说还是个杀手,却是首个不嫌弃他的,真心对他的人。
而且他太过青涩,他不懂得那种情绪是什么,也不懂得见到一个人心跳加快,会介意他时刻的举动和存在的莫名其妙的困扰,这样只会使他更加心慌。
“你第一句总是问‘有事吗’。”尾巴指出他的偏心。
林北哑口。
“对不起,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林北绞尽脑汁地搜寻词语,未果。
难道说“需要帮助”、“有困难吗”会比较好吗?还是要几个词轮流换?
“你对他们不是这样说。”
“是吗……”
“是的。”陆闻臻平板的面瘫脸看起来十分有信服感。
“很抱歉……”
“嗯,原谅你,我饿了。”
“咦?!”原本深刻忏悔的林北飞速地抬头,“您很饿吗?可是,才刚吃过饭……”您还吃了那么多蔬果。
林北的讶异让陆闻臻飘忽了下眼神,“嗯。”
“那我给您找找……”
外头的吵闹声打断了他后续的话。
“打蛋机?你从哪搞这破玩意?有屁用!用这玩意口感差了那还能吃吗?!”
“面粉筛放下!傻——逼!”
“烘烤机你想拿去哪?没烘烤机用你脑袋来烤蛋糕吗?!”
……
隔了很远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说话人太过尖锐的嗓音让林北不安。
他为难的问:“少爷……您介意再等一会吗?”
二少爷神彩皆无的双眼表明了他的意愿。
林北更为难,只好道:“那我给您找找有什么能吃的吧。”
他把尾巴又带进厨房,完全没发现自己那点不自在被二少爷一打岔,都消失殆尽了。
“小北。”
陆管家进厨房时,他家二少爷正在调戏林北。
含住手指什么的,当真瞎了他的老眼。他从来没发现自家二少爷虽然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调起情来倒是很得心应手。
陆管家中气十足地又“咳”了一声。
被惊醒的林北猛地抽回手,满脸通红地撇过脸,“……陆管家。”
他不知怎么的,在陆闻臻握住他手指时没有甩开,在他含住他手指时,像只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讨好地吸吮,让他不舍得、不忍心,也没资格甩开。他好像看到了以前自己,去讨好想讨好的人,却被轻易践踏,他比谁都知道那种感觉有多么让人刻骨铭心。
而他,也不讨厌少爷的碰触……
林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陆管家顶着二少爷百年难得一见的冷眼,心想管家这活真不是人人都当得起的。
“小北,你的老师来了,他得过国际糕点大赛第二名。……你知道的,一般这样的人,性格方面都有点,特殊……”
陆管家请来的甜点师,许乐至此终于欢乐登场!为本文标题起了重要作用的重磅级(……)人物!
“请叫我乐乐,嗯?小北?我会好好疼爱你的。”许乐如是说,抛了个媚眼。
林北看向陆管家。
陆管家淡定说:“嗯,小北,不要怕。这位就是许乐老师……”
“叫我乐乐!”许乐打断陆管家的话,“我不清楚,您是对我有意见呢还是有意见呢?一路上您都叫我许乐老师,我们都要住在一起了,称呼还要这么见外吗?您不觉得可笑吗?”
林北在陆管家的逼视下艰难地说:“乐乐……老师。”
“是乐乐!”
“……”
“算了算了,”许美人扬扬手嗔道:“这次放过你,下次要叫乐乐,乖乖听话。”
“……”
林北以为陆管家请的传说中的老师是儒雅型的,或者不苟言笑的,又或者是温柔型的。
结果——
眼看搬运的工人被使唤得团团转,灰头土脸,满腔怨气的样,林北真担心他们拎起烤盘砸上许乐的脑壳,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他四处找了找,既然大型器具都到了,不会没有……
找到了!
面粉。
林北抱着面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蛋糕房的日子,他没奢望过还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上天待他还是好的。
他拉住陆闻臻,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少爷,您吃过面疙瘩吗?”
☆、07
07
一个吃货最厉害的杀手锏——不吃你东西。
*
林北将面粉和好放着,跑去冰箱翻食材。
等他找好回来,盆里的面粉被人揪了一块,可怜又滑稽,陆闻臻背对着他。
“……您在做什么,洗手了么?!”林北扯他衣角,“还没醒好……不,还没煮,不能吃的。”
“洗手了。”陆闻臻转过身伸出手,他手上还有水滴,沾着少许面粉,手上是块面团,被捏的歪歪扭扭的,“没有吃。”
“这是,没有耳朵的兔子?”林北勉强辨认出形状。
陆闻臻把手举到他脸侧,“白兔,软糖。”他伸手去捏林北的脸颊,被林北警惕地躲掉了。
林北见他眼巴巴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心中柔软,不由夸道:“嗯,少爷捏的很可爱。”虽然太大了。
“像北北。”陆闻臻说。
“……”林北没接话,他洗了锅,倒上鸡汤煮沸,脸上有点热。
一时没人说话,安静了下来。林北找了锅盖盖上,静静地看着,想了想事情,余光不经意撇见陆闻臻把手伸向和好的面粉。
“……!”
最后面疙瘩还是安好地被做出来了。那只歪歪扭扭的没耳朵兔子太大,林北把它一分为二扔进汤里煮了。热气腾腾地舀上来,撒了些胡椒,形状是林北随意捏的,之中有陆二少爷捏的小兔子。他戳了只小兔子,其他全给陆闻臻了。
陆闻臻一口接着一口,表情不变,吃的却不慢。
林北笑了笑,洗好了锅擦干挂好,那厢许乐来了。
许乐穿着简洁,和他说话相反的不花里胡哨,细碎的刘海遮在眼前,他如果不出声,活生生就是一介花季美少年。
“小北,在吃什么,面疙瘩?人家也好喜欢吃这个的!”但是一说话……太败坏形象了。
“乐乐……老师。”林北怎么也无法直呼他的名字。
许乐没空纠正他,两眼放光地注视陆闻臻手中的碗。
“你好。”陆闻臻语气平平地说,然后端着碗挡住突袭的鸡爪子,飘走。
许乐眯眼,“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教你……教小北,你连一个疙瘩都不愿意给我?”
陆闻臻和他对视两秒,突然仰头连汤带着面疙瘩两口吃干净了,汤勺都扔在一边。
许乐:“……你也不怕咽着。”
陆闻臻:“不怕。”
……
林北:“咦?!乐乐老师,不要打架……”
……
许乐以林北教导老师为名义,在陆家住下了。
平时开放直爽,但工作起来毒舌冷酷,一点也不留情面。这是林北对他的印象。他对老师都有着敬畏之心,因此十分听话,毕竟许乐是得过奖的,教的都是最正确的。只是他不肯叫“乐乐”让许乐不悦。
“我不清楚,你是对我不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我们都住一起了……”
“乐乐老师,”林北问:“打蛋要一个方向还是反复来回搅动?”
许乐立刻变了样子:“要一个方向,我教过你多少次了?你怎么这么笨,还是记不得?基础都教这么久,下面我怎么教?你能不能努力用心点?”
林北明明是故意的还是被骂得抬不起头,连忙道歉:“我会好好学习的。”
总之一切从最基础的教起,他以前所在的面包房太过粗糙,许多动作都不是专业标准的,一分一毫的差错都会对食物造成味觉上的损伤,需要从头学起。林北知道,所以更用工地学习。
陆闻臻一般都会待在林北的不远处翻书或者画画,除非有事不在。
许乐瞪他,还记得那疙瘩之仇。
陆闻臻画他,给他装了一个外星人下半身。
他喜欢待在林北的身边,他的气息、味道,全部无一不在吸引着他。陆闻臻转了转笔,舔舔唇,撕开画纸,开始画专注中的林北。
“叮。”
烤箱工作时间一到,发出提醒的声音。
林北捏捏搅拌到发酸的右手,戴上手套取出模具,模具里的半成品蛋糕呈深色。
“等等,还没好,少爷不要抢……”林北后退避开陆闻臻,“很热的,别烫到了。”
“哦。”陆闻臻说。林北感受到他高度散发的无形怨念。
林北无奈地:“还没好,还有一个步骤。”他看了一遍钉在墙上的小纸条,思考了一会,抽了张锡纸盖上。
“不用盖严……”林北挪了挪锡纸的位置,放进烤箱,设置140度,15分钟。
15分钟后。
林北取出蛋糕,在桌子上震了一下,取出盘子,将蛋糕倒扣在上面。
“呃,应该好了吧……”
林北不是很确定,蛋糕的卖相不是很好,起了小泡,颜色有点深。
他本来想让许乐来尝尝,可是陆闻臻托着下巴注视着,画具都扔在了一旁。
“少爷尝尝么?”林北被他逗笑了。他取出蛋糕刀,切了一个小角,用叉子插了递给他。
“很好吃。”陆闻臻面色不变地看着他说。
咦?林北困惑,他做的是酸奶蛋糕,少爷似乎不爱酸吧?冰箱里的水果被他翻遍了,就是柠檬没动过。他狐疑地尝了一小口,皱着眉头扔下叉子,抽出纸条研究步骤。
酸奶的味道是尝出来了,但是不够松软。林北拍着脑袋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