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气慢慢弥散开来,在镜子上形成了水雾,镜子里的身体越来越看不清,如同那些伤疤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淡,有时候在恍惚间会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只是这个梦过于真实了一些。
又是一年的清明,不象诗歌里说的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天是个天气凉爽的晴天,屈天若和李微还有林璇一起聚到了柳立言的墓前。说是墓,差不多也就是个衣冠冢,那场爆炸下来,柳立言和屈天敏都炸的支离破碎,分不清谁是谁。只是在大家的依稀辨认下把两个人分了分,各自下葬了。
三个女人站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墓前,大家各自诉说着,要是柳立言能说话一定会觉得这三个女人实在太烦,每年聚到一起来看她,却总是吵吵闹闹的,没有一次是能一个个好好说的。
“她会不会觉得我们烦了?”说话的是李微,柳立言出事,她比屈天若更加难过,眼泪哭到干。反观那时候的屈天若,却没有泪,只是冷冷的不说话,那符合她的性格,但是所以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死寂般的悲伤。那种悲比起李微的泪更加让人不忍。
“嫌我们烦,那就不来呗。”架起手里的墨镜,屈天若整理了下衣衫就准备下山了。
“老规矩吧,回我那里,一年咱们三个还真的聚不上几次。难得借借这个死人的光,咱们找个借口一聚。”林璇打断了屈天若的话,“新来了个厨子,手艺不错,去试试。”
“晚上吧,我那还有几具尸体等我去处理。”屈天若说来像是处理牛排一般,生生让李微和林璇失了胃口。林璇和李微此刻也只有赞成晚上的聚餐提议,有一下午的适应期,想来到时候会有点胃口。
五年的时间,屈天若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很少有笑容再出现。多数时候她只是一个人,上班,下班。偶尔买点菜回去自己弄点饭吃吃,有时候也会去林璇的餐厅,只是林璇很忙,现在慢慢也去的少了。大家都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知道柳立言的死讯,除了开始还有泪,之后她就像一个和柳立言没有关系的外人一般冷静。着手处理完柳立言的后事,她请了半年的长假来修养。一方面,在那次爆炸中她自己受伤也比较严重;二来,这也是局领导的意思。在工资不少又能修养的情况下,屈天若选择了出国修养。
等半年回来之后,大家只是又看到了从前的那个屈天若,冷静而刻薄。大家对于这些,似乎比之前更加能够理解,一时间失去两个亲人,大家都带着同情,但这确实屈天若最不想看到的。
处理完那几具尸体,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屈天若换下解剖服回到了办公室。屈天若一进门就看到了在桌子上一闪一闪的手机,说明有人打电话来了,屈天若有点无力的扶了扶额头。快步上前看了看手机,果然是那个让她颇为头疼的电话号码。
就在屈天若惆怅之时,电话又在手里震动了起来。屈天若笑了笑,显得特别无奈,却又不得不接起电话,“喂”。
“在忙啊?”
屈天若翻了翻白眼,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嘴上却说,“是啊,才解剖完几具尸体,要一起吃饭吗?”
本是想让人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屈天若有种吃了一百只苍蝇的感觉。约好了时间、地点,屈天若有点无力的放下手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