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闵芝不明所以看着他,她觉得,木羽尘这次回来,好像多了很多情绪。
很多她和他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的表情。
说:“所以我也有安慰她啊,说那男的说不定拨的不是以前恋人的电话,而是在跟人讨债。”
木羽尘笑:“亏你想的出来!不如说是在拨仇人的电话好了。”
周闵芝认真想想:“也对哦!那女的说她男朋友老是一副苦大仇深咬牙切齿的表情对着电话骂什么混蛋,下次再见到你就死定了之类的……可是她自己说她男朋友穷的要死,只有他欠别人钱绝不可能有人找他借钱的,况且他也没钱借给别人。还有,说什么她男朋友功夫好得要死,通常都是被别人寻仇,他哪会有个这么记挂的仇人啊!”
木羽尘冷静下来想,越听越不对劲,认为应该没有这么巧合,但还是问了一句:“你那朋友叫什么?”
周闵芝心不在焉地说:“叫刘西。是时代报社会口的记者。”
木羽尘脸顿时僵住了。
半天没说一句话。
周闵芝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纠结表情,问:“怎么了师兄?你认识她么?”
木羽尘答非所问说了句:“她男朋友大概真的是在给仇人拨电话。”
一句话说得很疲倦,想想看,刘西所谓的搞摄影,穷得要死,功夫好得不得了的男朋友,应该就是唐仕寰了。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唐仕寰每天都在拨的永远接不通的,自然就是自己的电话了。
他现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反而一时间心里空荡荡的。
唐仕寰真的有给自己打电话,而且不停地打。
唐仕寰竟然已经和她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甚至被拿来炫耀宣扬。
自己已经说过应该要终止两人之前的约定了,自己原本不会对一件事这么轻易而决绝地下定论,但那天,他没有解释的说明,她暧昧不清的眼神,让自己完全乱了心神。
现在想来,却是万般地不甘愿。
也不再多问,对周闵芝说:“先不说这些,师父说最近你总惹事是怎么回事?”
周闵芝嘴一张想要辩白,突然有点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反问:“师兄,我听陈阿姨说你下学期就大三了,有好多比赛,成绩好的话能直接被推荐就业的是么?”
木羽尘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知道关心我了?下学期比赛是很多,我报了三四个,有名次能得奖的话当然以后就业方便。不过还是至少要等到大四才考虑就业问题。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老实交代你惹什么事了。”
周闵芝又问:“可是,陈阿姨说如果你下学期比赛成绩好直接就能去上班啊!但是要在校表现良好的才会被学校推荐是不是啊?”
木羽尘想想:“那个啊……之前我跟我妈说的是如果比赛名次好,能得奖,那么会类似于实习一样在一些公司接点小活先锻炼熟悉一下实际的工作程序等等。怎么了?”
周闵芝摇摇头:“没什么啊!我才没惹事。只不过……有个事,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木羽尘斜眼看着她:“我看你真是现在欠收拾了!你最好坦白从宽我告诉你!”
周闵芝无辜回望:“不是我惹的事啊!反正,算了啦,你看我还没放假,我爷爷就找个病假条把我带山上来关禁闭了,我能惹什么事啊!都是他乱说的!不就是前天把他的鸽子毛修了修么!”
木羽尘大惊,玄西词爱鸽子如命是出了名的。有些人慕名前来紫金梅园学艺,不惜重金买极品的信鸽做拜师礼。竟然给这疯丫头把毛都修了!问:“你把鸽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周闵芝讪讪地笑:“没有啦……其实都还好,就是……没毛,不能飞罢了……嘿嘿。”
木羽尘一头一脸的冷汗,都不能飞了还叫还好啊!
难怪今天上来连个见面礼都没有,想想师父真疼爱自己,换个人估计早就劈头盖脸杀过来比划拳脚加泄愤了!瞪她一眼,蹑手蹑脚朝屋后的鸽子笼走去。
留下周闵芝一个人望天叹气:“唉……到底要不要说啊!不说以后师兄肯定会生气!说了万一他一个冲动……丢下学校不管不顾去那里的话……他从来就那么在乎那位老大!唉……这事干嘛非要给我知道啊!好烦!”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04
章节字数:1991 更新时间:12-02-26 21:48
太阳烤的地面发烫,木羽尘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越想越火大。怎么都想不通唐仕寰怎么就能那么简单的和那种女人确定关系。明明就很一般的长相,而且年龄还比他大,难道是那方面……咳,木羽尘喝了口冰凉的茶水,脸有些发红,掩盖着自己胡思乱想的情绪,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轻轻敲着桌面,总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两个人。
关键是那个自作多情的女人。如果没有她自动贴上,说不定现在唐仕寰就能陪在自己身边。
木羽尘,你难道就没想过是唐仕寰主动示好的么?
还是一厢情愿的人是你,只是你狠狠压制着这种潜意识里害怕出现的可能,所以才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那个突然出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女人身上?
不再容自己多想。
木羽尘拨通了张志鑫的电话:“好久不见……嗯,都好,谢了。……不,其实也没什么……倒是有个事要你帮忙……那倒不必……真的不用,只要你能提前两天返校……对,学校见吧……好的,多谢了……到时候再说……好,好的……嗯,回见。”
挂了电话,沉闷十几天的心情总算稍微舒畅点。
虽然手段不是光明正大的,但是自己从来就没有自诩为正道侠士不是么?最重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自己又没有什么通天彻地的能力,凡事都能依靠自己堂堂正正来达成。
想到这里,木羽尘突然记起一事,忙站起身出门,周闵芝还坐在地上望天。
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丫头,问你个事,算算时间……师兄也是快到时候回国了,有没有跟师父这边通消息?”
周闵芝猛地一惊:“啊!什么……?哦,那个……他啊,没有啊!没有!”周闵芝摇摇头,又奇怪地盯着木羽尘:“师兄啊,以前你都会第一时间问那位大爷的事,这次怎么这会才想起来?”
木羽尘听了也是一愣,自己从放假之前脑子里飞旋的都是唐仕寰,他的脸好像时刻都在自己眼前,提醒着自己的怨怒和不忿。竟然,忽略了一直以来都放在首位的事。
是从和唐仕寰认识之后么,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一个人静静地怀念过师兄的事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脑子里所有的空间都被唐仕寰一个人填满了?
难道,他在自己心里,已经超过了师兄?超过了自己的追求和寄望?难道,自己最初一心一意的报复心理早就变了味道?难道,自己对于他和刘西的事所产生的种种情绪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木羽尘不愿想,更不敢去深究。
扭过脸说:“没啊,之前不是你一直问下学期比赛工作的事么……”回头紧紧盯着周闵芝:“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周闵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诚恳一点:“真的啊!知道我不就告诉你了,这么大的事,再说又没什么好瞒着你的。”
木羽尘想想也是,点头说:“好吧,对了,过两天你和你认识那个记者说一下,有点事想找她,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最好是我们开学前几天,就下个月底左右,想清她到我们学校一趟有点事。”
周闵芝好奇问:“什么事啊?师兄你不会也看上那个女记者吧?你见过她么?”
木羽尘冷笑:“我还没到捡别人女朋友的地步,只不过是我们班委知道这个记者,想要问问能不能报道我们下学期的设计比赛,也算做个广告罢了。”
周闵芝慢慢点头:“好吧……我问问,但是不保证哦!”
木羽尘凉凉地仰起头:“如果这次比赛反响好,我有可能会去日本,我平时又不怎么花钱,现在手上的钱也不知道能买到多少正版的漫画啊,周边啊,OVA啊之类的……”
周闵芝顿足:“师兄你这样太卑鄙了啊!好啦,我帮你拉到她就是了!比赛你可要努力我相信你的实力哦!”
木羽尘笑笑:“还有……这次作为采访前的沟通,最好她一个人来就可以,不必带上她男朋友。”
周闵芝眨眨眼:“好……不过,干嘛突然提到她男朋友?”
木羽尘平静地说:“你不是说他男朋友是我们学校学摄影的么?我怕到时候她顺便就拉上他男朋友一起来,人多嘴杂,我嫌烦。”
周闵芝呆了三秒,迷惑地嘀咕道:“我有说过他男朋友是你同校的么?”
木羽尘微笑:“因为我们学校是他们时代报社重点关注的对象。”说完,轻飘飘转身走人。
周闵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单薄而略显孤寂的背影,更加迷惑:“为什么她一定要从她们报社的关注对象里找男朋友……而且,他们班委到底是从哪知道刘西的……师兄这次回来,怎么看都是怪怪的,好像……”
周闵芝看着现在木羽尘,不由自主心里就有一种难过。
就好像她能够感同身受木羽尘心里的难过。
虽然木羽尘不会把这种感受说出口,更不会承认。更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难过。
但从前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头,他和周闵芝已经像是多了一份血亲之间才有的心灵的羁绊一样,他自己没有发现的事,周闵芝却能看出来。
他的寂寞,和眉宇间淡淡地哀伤。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05
章节字数:2088 更新时间:12-02-27 13:03
木羽尘在山上又住了十几天,期间周闵芝告诉他已经联系好了刘西,她说刚好报社也安排说他们学校下学期的几次大型比赛都要跟踪报道,她很爽快答应了单独去和他们班委沟通了解一下下学期设计比赛的事。
又说他们做记者的工作时间从来都不确定,希望到时候能提前通知她,她尽量一次性把时间定下来。
木羽尘听了只是微微一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在山上日子,和从前一样,同周闵芝一起练练唐仕寰口中的花拳绣腿,然后写写毛笔字,喝喝茶,钓钓鱼。悠闲地一塌糊涂。这天一大早木羽尘就起床在屋后的竹林里练剑,玄西词看了他现在的身法力度,捻须颔首,面露微笑:“羽尘现在的力度不错啊!难为他每日里辛苦学习,修为还没有落下。丫头看看你师兄这一剑,很是符合白首知心的剑意,垂眸沉面,目光通透,不错!真不错!”
周闵芝蹲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我倒觉得师兄现在完全违背了修身养性的本意,剑剑恨意,招招杀机……爷爷,你不觉得师兄这次回来心里好像有什么想不开的么!”
玄西词仰天长叹:“红尘三千烦恼,他注定要入尘世轮回受苦,也是天意啊!”
周闵芝翻个白眼:“我早说了你一把年级不要去看那些知音体的小说……现在说话都不明所以。”
玄西词辩解:“谁说话不明所以!我这叫脱出三界的超然!”
周闵芝懒懒地回一句:“你都这么超脱了,还念念不忘那几只死鸽子干什么?你不知道出家人要绝七情六欲的么?你对鸽子的情太执着了啊!”
玄西词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出离地愤怒:“死丫头!你不提还好!你就是个女魔头完全没有半点慈悲心肠!竟然对那么可爱可怜无助的鸽子下毒手……”
“我才可怜无助好么?那些鸽子简直如狼似虎群起而攻啊!差点给我破相了!”
“是你无缘无故要去剪他们的毛!还说要做毽子!鸽子羽毛是做毽子的么?他们只是正当防卫!”
“既然能成群结队防卫自己的权益就不叫可怜无助!再说没试过怎么知道鸽子毛就不能做毽子了?你真没有探索精神!难怪抱着祖师爷的秘籍永远没创新!”
玄西词气的浑身发抖:“你个不肖崽子!今天不罚你你真要上房揭瓦了!一会就跟你师兄一起负重去跑十里山路!”
木羽尘本来还是专心在练剑,等他们拌起嘴来已经无法专注,只能哀叹老小孩老小孩,这种没营养的口水仗有什么意义啊?等听到玄西词最后一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用剑扎到自己:“师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负重跑山路……竟然还十里……”耐力什么从来就是和我绝缘的啊!
玄西词冷哼一声:“我现在说得!你要违背师命么?”
木羽尘轻轻抹一下额头的汗:“这个可以违背……”
玄西词笑:“这个真不能违背!除非你们中午不想吃饭!”
周闵芝嘟起嘴,默默扭头,木羽尘目光如箭,快准狠地扎在她背上。
两人在高压之下,无奈系上绑腿,一前一后沿着山路慢跑。周闵芝一路都在抱怨:“都是那些鸽子不好!让爷爷见异思迁!有了鸽子不要孙女……”
木羽尘淡淡地说:“高中生小姐,见异思迁不是这么用法。养鸽子至少还能陶冶情操。那些有了女人就没节操的败类才是见异思迁的典范!”
周闵芝凉凉地说:“本科生先生,见异思迁也不是这么用的。听你口气,好像意有所指。”
木羽尘望着层峦叠嶂,雾绕青山,很久,才开口说一句:“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许一直住在山上比较好。接触的东西多了,想的就多了。只会给自己心里曾加负担。”
周闵芝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哦!”一声。
这条山路,两人这样跑过无数次。从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漫长。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沉默,只是因为木羽尘心里多了她无法再去询问体味的东西。
师兄真是长大了。这么想着,周闵芝又觉得好笑。
阳光穿过薄薄的云雾透下来,周闵芝眼前的木羽尘好像回到十几年前,那时候她自己还是个动不动就张开双手要人抱抱的小孩子,木羽尘总是柔柔地笑着逗她开心。
偶尔也会因为练习太苦或者背不出书来皱着白净的小脸不声不响。
那时候她就会跌跌撞撞颠簸着跑过去,肉嘟嘟的小手里举着玩具和点心,递给他,奶声奶气地还有点大舌头,说:“得得(哥哥),扑气(不气)!”
木羽尘便会委屈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很难过的说:“哥哥真笨!”
周闵芝便睁大眼睛,突然凑过去在木羽尘脸上亲亲。就能让木羽尘转忧为喜地笑半天。
还有时候,木羽尘想家了,就会一个人去到小河边,两只脚浸在河水中晃荡。
周闵芝蹦蹦跳跳地扑过去压在他背上:“哥哥咋了??
木羽尘眼睛望着远处轻轻说:“不知道,只是心里很难过。想回家!想和同学一起玩。”周闵芝从小就没有父母,并不能理解木羽尘对于家的感觉,直觉的每天都住在一起的自然就是家人,他们在一起吃饭玩耍的地方也就是家了。
于是小手攥着木羽尘的衣角,指着玄西词给两人安排的小房子说:“那我们回家去!我陪哥哥玩!”
木羽尘会展颜笑着摸摸她脸蛋:“丫头真乖!”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06
章节字数:2124 更新时间:12-02-27 17:47
木羽尘是有性情的。虽然情绪激动的时候不多,但开心会笑,难过会无精打采,生气的时候会涨红了脸,感动的时候眼睛里都会蓄满水雾。
可是后来,肖肆来了。
他总是不笑也不怒。
冰冷冷一张不动声色的面孔。一丝不苟的做事,不多话,不张扬。
脊背总是挺地笔直。
眼睛总是看着前方,那么坚定,没有一丝疑惑和不安。
木羽尘从小心思重。初中的时候就在思考自己的未来。却总是茫然不知所措。
遇到肖肆之后,就像突然找到了所有一切的方向和标线。
紫金梅园人数众多,玄西词带在身边的徒弟也不少,木羽尘却唯一只将肖肆称为师兄。用来区别于其他是兄弟。他不知自己还能怎么做,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表示肖肆对于自己的不可替代和特殊。
他开始模仿他的一举一动,把他所有的言行都当作信条和参照。
他开始喜怒不形于色,开始用淡然的心态对待周遭的人事,开始挂上伪装的笑容隐藏自己的内心。
所以周闵芝一向是不喜欢肖肆的,即使他被玄西词夸赞地旷古绝今,即使他被木羽尘崇拜的无以复加,即使他被其他人吹捧的神乎其神。
她却为木羽尘强行压制自己感到悲哀。
唯一能让她觉得安慰是木羽尘面对他最亲近的人——他的父母,他的家人,玄西词和周闵芝的时候,还是比较坦然。而现在,即使面对自己,也不再坦诚以对。
周闵芝自然不知木羽尘心里另一个人的分量已经悄无声息的超过了肖肆,只暗暗发誓绝对不把那件事告诉他!
所以当木羽尘终于要下山回家的时候,依然不知道肖肆早已回到这个离开了七年的城市,担负起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开始他穷尽一生也要完成的使命。
而这些,将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也包括木羽尘。
于是至少现在,他还能每天吟诗作对,游戏人生。他的烦恼还只是太过青涩的懵懂。
再回家,因为刘西的事已经有了解决之道,木羽尘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和父母有说有笑,还经常自动请缨陪母亲出门逛街。只是依旧没有打开手机。
想到唐仕寰终究是打了电话的,就不由想等等,等到最后开学,看看他究竟能打多少次电话过来。
每每念及此,都会不由轻笑着。
因此反而有些期待和刘西见面的日子。
对于放假的学生而言,吃喝玩乐的日子总是一晃即逝。但对于每天都要兼职的唐仕寰来说,简直比上学还要煎熬。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大学四年都要自力更生,他早就绝了回家的念头。
放假以后,专本学生的宿舍都已关闭。唐仕寰顿时处于无家可归风餐露宿的境况。好在他一直打工的跆拳道俱乐部老板很欣赏他,于是把一间开水房收拾出来,临时搭了一张床给他住。只要他每天开门之前半小时必须起床,这里要用来烧开水。唐仕寰生活方面也不挑剔,更没有贪睡的毛病,只是大夏天的,少了一天开水又不怎么透气,每天晚上回去睡觉都热得半死。
也幸亏唐仕寰在湿热的丛林里生活过,不然估计没过三天不热死也闷死了。
第一次刘西以个人名义约他出去吃饭的时候,两人路过一家时装店,刘西硬拉着他进去逛,唐仕寰也无所谓就跟了进去。里面男装女装都有,刘西对着镜子不停比来比去。
唐仕寰无聊,站在一边随意张望,四下里基本都是颜色很夸张的撞色系列的服装。
于是静静挂在一角的一件素色衬衫反而显得突兀。
灰白的底色上印着大片浅蓝色水印般的不规则图案。像一幅融合了后现代风格的水墨。
唐仕寰不由想到木羽尘表演剑舞时穿的那件月白长衫。
又不由问了价格。
导购甜甜地报出四位数。
唐仕寰默然。
如果现在还是在家里,上千元的衣服虽然没必要,也不是不能买。但想想自己现在的积蓄,打工一个假期也只是勉强够大三的报名费,连住宿费都还是问题,更别提买这对于他的现状来讲太过奢侈的衣服。
可是他很想看到木羽尘穿上这件衣服,并非因为想用一件衣服去消弭木羽尘的怨气。他只是没来由得,就想象着木羽尘穿着这件衣服,站在扬着微风的月色下,带着他一贯温和又略带讽刺的笑容,将会是怎样一种宁谧的画面。
甚至能想象得到木羽尘那时候一定会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故作的满不在乎说:“我告诉你,不是你买的衣服好,只是本少爷天生的气质放在这里,别说是上千块的衣服,就算是地摊货我也能穿出品牌的效果!”
想着就想笑。
于是除了每天在俱乐部里做助教的四个小时,他又在外面找了其他假期兼职。忙的时候一天要换四个地方,其他地方收入虽然不比俱乐部那么多,但七七八八加起来好歹也翻了一倍多,平时吃住都在俱乐部,钱一点一点攒起来,隔三差五跑去那家店看衣服还在不在。后来导购被他诚意打动,硬是把衣服收下来说给他留着,知道他没存够钱,只象征性收了五十块的押金。唐仕寰放了心,更卖命干活。
其他时间都是刘西来找他,两人就在他没事的时候出去散步。
他便用这种时候借了刘西的手机拼命给木羽尘打电话。
每次接不通他就会恶狠狠地诅咒放狠话。
放下电话,心里又是空荡的茫然。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删除
章节字数:34 更新时间:12-02-27 23:29
这边发错了……………………………………删除不能作废!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07
章节字数:2288 更新时间:12-02-28 13:03
他即使明白刘西对自己的用意,但从未明确表态,在刘西主动提出晚上去他住的地方看看的时候也不冷不热的回绝了。换作从前,即使两人有了什么进展,唐仕寰也会认为两厢情愿各取所需没有任何不对,只是,在他亲吻过木羽尘之后,觉得比起面对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纯粹解决生理需要,他更愿意一个人呆在狭窄闷热的小房间回味和木羽尘在一起的点滴。
当时所有的怒气和吃瘪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木羽尘每一个促狭的笑意和每一句凉薄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的回想起来。
于是更觉得假期未免也太长时间了!
之所以耐着性子每一次都接受刘西的邀约,也无非是听她说听说他们学校服设系下学期所有的大型比赛时代报都会跟踪报道,想到之后木羽尘得了名次,至少现在和刘西把关系搞好,到时候能帮木羽尘多写一点正面报道罢了。
压根就没想过要和刘西交往,更没想到刘西已经自顾自把两人的关系定位为恋人,而且还被木羽尘知道了。
他始终不明白木羽尘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还是说……他一直关机是电话丢了?换号码了?但如果那样,到后来也应该提示停机而不是关机了。
又自己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木羽尘回到家怕被打扰所以一直关机,并不是针对自己。
因为他没有理由。
因为在自己吻他的时候,他眼里嫌恶没有鄙夷更没有真生了气的冰冷,反而是带着慌乱,带着躲闪。比起木羽尘如同一张白纸的感情史,唐仕寰也能算老手了。
如果没有感情,木羽尘不会在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有那么多的情绪。
也不会故意恶声恶气一定要个解释。
他想,说不定是自己一直没有好好解释这件事,木羽尘才生气。
可是潜意识又觉得其实不是如此,想到木羽尘在两人分开前最后见面的时候,又提出约定的事,那种表情,那些语言,心口就窒息般纠结地发闷。
就像野兽预感到危险之前的不安和躁动。
只能一遍一遍说服自己,等到开学,等下次见面,自己会解释的。
会告诉他,自己吻他并不是玩笑,自己和他每天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那个约定,而是自己真的很想对他好。想要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想要帮他做一切他需要做的事情,想要……一直陪着他。
木羽尘更是一心认定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刘西。
若没有她,整个假期大好的时光都能和唐仕寰在一起斗嘴打闹,说些四六不着调的闲词歪赋。还可以把唐仕寰带到山上,他总是问起自己当初学武的地方,这会就可以让师父好好知道一下他完全没有美感的打架方式。
不过算了,反正过了明天,刘西这个名字将会彻底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中抹去。接下来,就只要唐仕寰端正态度解释加认错。
木羽尘拉上背包拉链,嘴角勾着笑。
外面天气很好,没有风,没有雨。
碧蓝的天像柔顺的丝光缎子,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摸。
告别父母的不舍,木羽尘和张志鑫提前三天返校。
两人几乎是同时到学校的。
周才箴和屈幸都还没到。木羽尘简单打扫一下宿舍。放假前唐仕寰洗过的被套被他小心取出来套好。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桌椅。
正要换衣服听到敲门的声音,应了声:“请进。”
就看见张志鑫抱着一大推乱七八糟的东西走进来。
“羽尘……快!接一下……哎哎……要掉……啊!”话没说完,手里的东西已经掉了一地。木羽尘看着刚拖过的地板瞬间变成花脸,扬起笑容:“这些是要送给我的么?”
“啊?”张志鑫愣了下:“不是……这是……”
木羽尘打断他的说明:“不是给我的东西,凭什么弄脏我的地板?”
“呃……”张志鑫连忙弯下身把东西归拢一下,又抱起来,四下一环顾,见木羽尘已经不动声色挡在刚擦过的桌子前面,识趣地把东西都堆放在周才箴的床板上,擦擦汗说:“羽尘,虽然不能送给你,但是这些都是我专门借来给你明天用的!”
木羽尘走近看了看,只见床板上散落着各种样式的扑克牌,骰子,竟然还有一张小方桌。
“这些是什么?”
张志鑫得意地笑着说:“你电话里不是说要跟人打赌不能输只能赢么!这些都是我从我老子的赌具店里专门给你找来的。”说着拿起一副牌打开说:“看到没?这牌后面每一张都有标记,只要记熟了别人手里什么牌你都一目了然!还有这种,有些人玩牌喜欢把牌归拢起来,那就要看牌边的记号……”
木羽尘摆手:“等下……我什么……”
“还有这个!”不等木羽尘开口,张志鑫又献宝地打开折叠的小桌子,里面竟然是一副麻将!“这桌子下面是有机关的,比那些磁石什么的好用多了!只要你调整好刻度,整副牌都按照你安排的顺序来排列,你只要记得自己调的位置,就能知道别人手里的牌和牌堆第几张是什么牌!”
木羽尘把他拉开床边:“我是打赌,不是赌博……你拿这些来干什么?”
张志鑫搔搔后脑:“你打赌和赌博不是一个意思么……不然,你用什么方法赌?”
木羽尘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说:“打赌和赌博可不一样,况且我是打赌的人,而你才是上场的人!”
“啊?你说是要我替你赌?但是……这个……在学校赌博万一被校方知道了……我上学期好不容易才入党的,这……”
木羽尘笑笑:“你怕什么?又不赌钱,只是借你的手法。何况赢了分红也有你的份。”
张志鑫听不赌钱稍微放下心,又听还有彩头,赌性大发,问:“分红是什么?”
木羽尘笑吟吟把刘西卖了出去:“一个女朋友。”
“我上!”张志鑫顿时豪气干云应承下来!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08
章节字数:1878 更新时间:12-02-28 18:01
8月29日。
刘西一早去找唐仕寰,说要出去采访。唐仕寰漫不经心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西直觉的心里堵得慌,她看着唐仕寰,问:“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难过?”
唐仕寰还是点头。
把买给木羽尘的衣服仔细叠好装进包装袋。
刘西轻轻叹口气。
木羽尘在宿舍等张志鑫。喝着清茶,哼着小曲。
想着后天见面要怎么捉弄唐仕寰,心里一片阳光明媚。
唐仕寰把简单到穷酸的衣物随便收拾下一,准备开始假期打工的最后一天。
琢磨后天见面之前要不要先去木羽尘宿舍看看,有人在就帮他先打扫一下。
脑子里还一直在组织要跟木羽尘解释的语言。
张志鑫兴冲冲地擦拳磨掌准备一会大展赌威。
满心对即将迎面扑来的女朋友充满期待!暗自鼓劲拼了命也要赢给他看!
远在山头的周闵芝见木羽尘这么多天没打电话来兴师问罪,想必事情还没有暴露。
而得知刘西依约今天就去做采访,想到未来一屋子的漫画周边,心情更是明媚。
仿佛除了刘西,一切或直接或间接和她牵扯上关系的人心情都不错,都满怀美好的希望,然而现实注定希望总会带来失望。
而消极之后,说不定才是惊喜。
刘西到了约好见面的地方,抬眼看见一个整齐干净的男生慢悠悠带着嘲弄的笑容和轻视的神情走过来。
他的眉很细长,看起来总是微微向上挑起。
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他的眼睛很亮,看上去,就像藏满了漫天不可琢磨的星辰。
他的姿态很优雅。
不疾不徐,从容不迫。
他的模样,刘西心里一沉。她没想到这次主动约她的人会是木羽尘,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恶语相向不留余地的男生。今天,更是浑身上下都带着挑衅。
张志鑫远远看到刘西心里就乐开了花。小声问木羽尘:“难道是这个?”
木羽尘轻轻点头:“我先去跟她说好,你稍等一下。”
张志鑫满脑子都已经飘到未来的花前月下去了,木羽尘说什么都只管点头。当即原地立正站好,装作不在意地侧望,好让刘西看到他下巴的棱角。
木羽尘走到刘西面前:“刘记者,好久不见。你比之前还漂亮了。”态度柔和地像在恭维心中的情人。
刘西却不由紧张,勉强笑笑:“谢谢。原来你认识小软。”
小软是周闵芝的网名,如果知道小软口中的无所不能的师兄,这次要采访的人就是木羽尘,刘西怕是再也不会答应。
木羽尘点头:“上次见面我失礼之处,希望你不要生气。”
刘西见他一上来又是赞美又是道歉,心情也稍微放松一点,笑着说:“你别在意。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不会生气的。”
木羽尘还是笑着,笑的很淡,也很冰冷:“但是我生气,一直都生气。只要想到你,我心情就好不起来。”
“怎……”刘西被这种毫不掩饰的厌恶所呛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木羽尘接着说:“无独有偶,上次的失礼也不是唯一一次,今天,恐怕我还要冒犯了。”
刘西警惕地看着他,再瞥一眼后面站着的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你想干什么?”
木羽尘嗤笑:“你不用这么紧张。听说,你很喜欢唐仕寰,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和他有多亲近。只是,想和你打个赌而已。”刘西明白今天是被人摆了鸿门宴,不答应就是否认自己喜欢唐仕寰的事实,答应了也未必能有什么好果子。
说到底就是木羽尘设的套。
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赌?”
木羽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展开来牌面只是一副很普通的牌。他把牌交给刘西,说:“你可以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巧。”
刘西想事到如今再检查牌也没什么意义了,草草洗了一遍就还给他说:“可以了。”
木羽尘却不接过来,又拿出一张裁剪得和扑克牌一样大的照片,让刘西心里一跳——照片里唐仕寰比现在小一点,皮肤比现在黑一点,额头上带着风镜,坐在一块很大的石头上,胳膊搭在膝盖上手里抓着一定迷彩帽的帽檐。
背景是蓊蓊郁郁的树林和水蓝色天空中漂浮的云丝。
唐仕寰眼神并不集中,但看上去除了现在在他身上所能看到的稳重之外,那一点点的不自在倒是显得很可爱。
木羽尘说:“据说,这张照片是自他懂事之后,证件照之外唯一的一张照片。如果你赢了,这就是你的。”
刘西看着照片都觉得脸红,木羽尘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输了,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找他!不管是什么理由。就当做,完全没有认识过他。”
打不死你就爱你 篇三、 09
章节字数:2040 更新时间:12-02-29 13:04
刘西愣在那里,实在想不通自己和唐仕寰在一起到底碍到木羽尘什么事。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木羽尘他要如此针对自己。
张了几次嘴,终于狠心问:“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你凭什么干涉我们俩的事?”
木羽尘眼神更沉,轻描淡写地说:“假如你不愿意或者……输了不服,那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凭什么。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罢了。”意思是现在给你面子让你赌一把,运气好就罢了,运气不好也别怪我。
但是你自己不要这个机会的话,我自然会有别的办法和手段。
刘西也做过大学生,也知道大学生喜欢正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很多时候放狠话,不是给别人,而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但刘西也进入社会好几年了,尤其做记者,她太懂得衡量情势,也太懂得看清一个人。
她此时真的恨自己这识人辩物的能力,让她明白木羽尘并不是虚言恫吓,让她不得不去考虑后果,让她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看似公平事实并不公平的赌。
刘西也布置轻易服输的人,太软弱根本就无法做这么久记者。
她抬头问:“如果你输了,难道你就只送我这张照片?我却要下那么大的筹码?”
木羽尘笑笑:“我输的话,就作废我和他之前的赌约。至于那次约定了什么,你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问他。”刘西半信半疑,但是第一次和木羽尘见面的时候,的确也听到他说什么约定,后来唐仕寰为此耿耿于怀很久。想来也不是假的。
点头答应了问:“怎么赌法?”
木羽尘把照片轻轻插进一叠扑克牌中,一边说:“我听说,真心相爱或彼此都很重视的两个人是能相互感应对方的物品的。比如,一个女孩能够在一排盖着锅盖的碗里找出哪一碗菜是她母亲烧的。现在,这些牌里夹着这张照片,你蒙上眼睛,如果能抽出照片就算赢。你有三次机会,祝你成功。”
说完回头叫了声:“张志鑫,开始了。”
张志鑫屁颠地跑过来,拿出一条领带,对着刘西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做自我介绍。刘西心里纠结到死,硬是保持形象做了自我介绍。又转头对木羽尘说:“难道我抽不到就算你赢?”
木羽尘说:“我说了会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而且我对女人一向很大度,即使我很讨厌那个人。”指指张志鑫,说:“我这边他来替我抽,如果你们两人都没有抽中的话,也算我输。如何?”
刘西疑惑地看着张志鑫,张志鑫做了个握拳的动作:“美女加油!”
刘西知道多说无益,让张志鑫帮自己用领带蒙住眼睛,在花坛边坐下慢慢洗了几次牌,手指在牌面上来回摩挲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抽出一张。
木羽尘说:“抽出的牌你自己拿着就好。别一会输了说我换你牌。”
刘西皱了皱眉头:“我想你还不至于做这种事。”
木羽尘说:“你想得到的事,不一定就是对的。第二次,要重新洗牌么?”
刘西摇头,心里紧张得要死。想想如果真的再也不和唐仕寰联系,也许对于他而言,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但是自己……却是在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棱角分明的长相,越接触越觉得这个人可靠。在他身边,就会有一种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安全感。
她爱上唐仕寰,只是一个眼缘,但她爱唐仕寰,却是日日夜夜。
她不想,就这么在别人从中作梗的情况下和唐仕寰分开,即使以后他们不成情,她还是希望能和他做朋友的。
心里一边祈祷千万要抽到,一边缓缓抽出第二张。
花园里很安静,眼前漆黑一片,耳边也悄然无声,静的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振动。
抽出第三张,也没有听到木羽尘发出任何对于她没抽到的喜悦或抽到的泄气的声响,刘西拉下领带,打开自己手心几乎被汗水浸湿的牌——红桃3,梅花K,红桃A。
她心里顿时一股难言的苦涩。
默不作声。
木羽尘也不理她,对张志鑫说:“换你了。洗洗牌吧。”张志鑫嘿嘿笑着从刘西手中拿过牌混在牌堆里洗了几次,说:“美女,麻烦你帮我蒙上眼睛,我们俩蒙你都不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