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换了一套衣裳,阎雅文随後又回到医院坐在病床旁安静地看著报纸,但总是坐不住,一会儿给云滟掖掖被子,一会儿给云滟理理头发,一会
儿静坐在椅子上瞅著云滟。
就这麽折腾到半夜,他关上病房的灯,准备在一旁备好的折叠床上休息,云滟的情况并没有什麽变化,气息也总算没那麽弱,不过脸色和手脚僵
硬度却是一直都没有改变。
把装有青铜剑的木匣子就放在窗户旁的椅子上,阎雅文躺到床上睡去了。
刚合上眼一会儿,零碎的片段又浮现在他眼前,杂乱的声音让他无法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这几天都重复著相同的梦境,可惜就像弄不准频道的
电视机一般,全是纷繁的声音画面交叠一起,根本是无从入手,但总离不开另外一个云滟,殇,祭坛。
他睡得并不安稳,稍稍有什麽动静便会让他醒过来,就在此时,掀开被子的声音让他猛然醒来。
“嗯……”头还有那麽一点儿涨,视线也还没适应黑夜,阎雅文只能眯著眼睛依稀看见有人打开了病房的门,走廊上微弱的光线刺入伸手不见五
指的病房,直让他眼睛一阵酸疼。
小滟竟然醒了?
等他完全适应过来,云滟已经离开了病房,并且房门大开,外头的灯光闪烁,四周也是冷得不像话,走廊上泛起熟悉的雾气。
披上一件外套,阎雅文摸黑抄起青铜剑和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往外走,该死,他刚才怎麽没喊住小滟呢!现在相机搁在车上了,他只能拿这东西防
身了,这剑也是那家夥的,说不定有机会牵著对方鼻子走。
走廊变成一条看不见终点的隧道,阎雅文打开手电筒向前走,时而感觉到有什麽拉著他的手,小声地说话,时而听见小孩子诡异的笑声,老人浓
重浑浊的喘息和咳嗽声。
脚上一阵湿意,他照了照地面,再向前方照去,水光一直延伸到深处,这水大概是那家夥身上流出来的。
他又想起石室里的水池,手捏紧了剑茎。
恐怕这次连水池里那帮家夥也带上来了,莫非,那两个护士真的是被这家夥杀死的?
“呃……呃……”倏地,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前方传来,越来越接近。
甚至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阎雅文注视著前方,不久两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
白色的护士服早已脏污不堪,那两人像扯线的木偶,喀拉喀拉,一拐一拐地向他走去,双眼翻白,流下两道黑血似的东西,嘴张的大大的,发出
意味不明的声音,胸前同样地穿了两个大洞。
不等这两个怪物动手,阎雅文抄剑向两人刺去,不知管不管用,反正相机不在只能凑合著用了。
被刺的护士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吼叫:“呜啊啊啊!”当剑刺入护士的体内时,剑身竟然受到了阻力,就像是刺入人的体内收到骨骼,肌肉阻碍,
还能听见剑与血肉相磨的声音,被刺的那个护士并没有流血,只是嘴里吐出黑雾,像是极为痛苦似的捂著腹部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悲鸣,渐渐化为一
滩黑水,最後还消失不见。
果然是那家夥杀了值班的护士,阎雅文快步向前方冲去,不再理会身边形形色色的恶灵,可惜另一个护士紧追著,行动速度并不快,但总是在墙
中窜来窜去,让人摸不清她的行动。
他也管不了那麽多,手里挥动著剑,驱赶那些挡在前路的恶灵,剑锋扫过那些恶灵身上时,尽管没有一滴血溢出,穿刺皮肉的感觉还残留在他的
手心,恶灵一波未停,一波又起,相继欲阻断他的去路,毫不厌倦地接受剑锋的洗礼,倒下,站起,倒下,站起,就像是受人控制一般。
突然一个趔趄他差点往前摔去,提起手电筒向身後照去,原来是落单的护士从墙角处爬出拽住了他的脚踝,眼看自己要被恶灵吞没,长剑一挥,
剑身从护士的天灵盖上刺入,再抽出剑一脚把她踢开。
脚踝上一圈黑印,令他的右腿疼得麻痹,无数双大大小小的手直往他身上窜,丢下手电筒,双手握剑,强忍著被恶灵穿过身体所带来的恶心感,
用剑向恶灵拦腰横扫而去。
又一帮家夥被他击退,可是他身上也负了伤,五脏六腑像是结了冰,让他呼吸也感到困难,没有云滟的帮助,无法驱走身上的黑印以及寒意。
呼出失去暖意的气息,拖起略感无力的身体,阎雅文抖著手捡起手电筒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向前进发。
走廊上归於平静,恶灵大军悄然不见,但弥漫的薄雾却泛著黑色,地板上的水也越来越深,快要漫过膝盖,前方出现微弱抖动的灯光,忽明忽暗
的灯光中,一双金色的眸子投射出无限杀意,犹如攫取猎物一般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