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晚意他们回到高和家，天已经微亮，高章老头儿早把他们甩的远远的，这会儿估计已经回到家睡下了；
莫景观把肖远明放下，翻着墙进去打开大门，把肖远明抗进房间后，又再去把大门锁上一番折腾后，门外已经响起走动的脚步声；
农村勤快，睡得早醒的也早，照想应该是高和的爸妈起了床；
莫景观把肖远明放到床上，检查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只是破了一点皮冒了点血起个包，不知道什么缘故这么折腾他还是晕着；
季晚意瞪了一眼趴在角落的小土狗，「回去让肖妈妈再也不给你吃肉了」
小土狗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委委屈屈的就那么趴着，尾巴也不摇了一夜过去人还是鬼都累了，莫景观和季晚意靠在一旁迷迷糊糊的睡着，没注意到肖远明时不时紧皱的额眉；
肖远明的记忆从祠堂开始，季晚意让指着红砖墙看说有血；
他凑近了看，那哪只是血，那分明是尸山尸海啊！
叠着一层又一层的尸体交融在一起肖远明想后退一步，一回头却见着自己平常喂的那团小土狗撞自己的怀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东西看着不大，力气不小；
再来他就站在了这堆尸山面前，眼见着墙外的自己被莫景观扛走，他在墙内叫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
「你不是高兴村的」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肖远明回头，却分不清是眼前哪具尸体在说话；
他哆哆嗦嗦的回答，「我……我当然不是了」
「高兴村的人，还没死绝」
这次肖远明知道是哪里的声音了，是面前这座尸山的每具尸体每张嘴，他们似乎成了一体，连发出的声音都夹杂着回音；
“你们……你们究竟和高兴村有什么深仇大恨，要高兴村灭村吗？”肖远明见这些尸体似乎只对高兴村的人有敌意；
想着跑也跑不了，干脆问个清楚明白；
「深仇大恨？哈哈哈我们要高兴村断子绝孙」，尸山大笑起来，层层叠叠垂落的手臂都扭曲起来；
肖远明壮着胆子走近一些，“反正我不是高兴村的人，要不你们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们？”
尸山没有说话，肖远明仔细辨认着上面的人脸，发现似乎大多都是女性他干脆用起激将法，「难道你们是作恶多端被封在这里面的？人家高兴村的人也没做错什么」
“作恶多端，作恶多端……”尸山似乎被这句话触动，开始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腐尸臭味，熏的肖远明不的不捏着鼻子后退几步；
「你不是想知道吗，那你来看看谁是作恶多端的人」，尸山说完这句话，那迎着尸臭味的黑雾扑面而来，把肖远明掩盖在里面；
肖远明捏住了鼻子，伸手拨开黑雾，渐渐的面前的景象清晰起来，不再是那座骇人的尸墙他站在土泥的马路边，尘土飞扬，耳边还传来好几声高昂的叫声；
“猪来了、猪来了……”
肖远明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尘土，旁边一块物件吸引到他的注意力，是一块大石头，上面鲜红笔迹写着「高兴村」
这是……高兴村？肖远明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是以前的高兴村；
他的注意还在石头上，几道人影跑了过来，其中一人说 「阿祖，辛苦了啊」
「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干什么」，被称为阿祖的人牵着一头牛车，牛车用一大块灰黑色的棉布盖着什么；
那是猪吗？肖远明想到刚刚听到的叫声，往前也凑过去看，旁边的人似乎看不到他；
“高章那小子呢？”有人问；
高章？高章不就是高和家的老头儿吗？
阿祖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压低声音眯着眼说，「在车上睡觉呢」，旁边几个年轻人都嘻嘻哈哈的哄笑起来；
和猪睡觉？肖远明觉得有些奇葩，那时候那么不拘小节吗；
阿祖走到牛车旁，用脚踹踹车板，「小子，到家了赶紧出来」
盖在牛车上棉布抖动了起来，一会儿就钻出一个年轻人，肖远明仔细看确实和高章那老头儿长的像；
年轻的高章下了牛车，整理下衣服，周围的年轻人都笑笑哄哄的打趣他，继而热热闹闹的往村里走；
肖远明一头雾水，不知道那尸山为什么让自己看这些。但是心里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跟了上去高兴村几十年的变化算得上大，肖远明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哪个位置，直到看到那几座眼熟的石头房子才确定自己还在高兴村；
牵着牛车的阿祖在其中一座石头房停了下来，肖远明记得高莹莹说过，石头房在以前是用来养猪的猪圈；
现在几个年轻人围着大概是要把猪卸下车了；
石头房门有三道门拴，两个年轻人费力的把门栓一道道打开，阿祖和高章几个人则是把牛车停好，一起把棉布掀开；
想象中的猪叫声、农家乐并没有出现在肖远明面前，在他面前的场景只让他发愣那是三个年轻的小姑娘，扎着那会最流行的麻花辫，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眼睛露出惊恐的眼神；
这就是猪吗？
肖远明想起高章的形容，高兴村生活好了路修到了村外，村里人陆续买猪回来……
年轻人们笑嘻嘻把三个小姑娘从牛车上赶了下来，推进了石头房里，然后把三道门拴拴上，勾肩搭背的商量着新来的哪头猪归哪家人；
肖远明望着那远去的七八个背影，他觉得有些作呕。
场景一换，肖远明站在漆黑一团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味道；
他抬头望，几束光从顶上照耀进来，他才发现自己身在石头房里，而那几束光太高太远了，照不开这底下的黑暗；
肖远明逐渐适应了这里面的黑暗，一寸寸地方望去，不大的石头房里零零散散的坐着、躺着不少人；
“翠竹姐，你怎么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询问着旁边的女孩；
女孩摇摇头，「我没事，可能快了」
肖远明走近蹲下看着这个叫翠竹的女孩抚着肚子，他才发现她竟然大着肚子，地上铺着干草，席子都没有一个；
他再转身到其他女孩身上，有些在低声哭泣，有些闭着眼睛心如死灰，还有些像是翠竹般大着肚子；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高兴村的人称这石头房为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