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嘴里念着「睡着就好了、睡醒就好了」。旁边暗角的季晚意可不会让他这么如意；
等他稍微有些平静下来，听着周围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那股冷气也消失时，张继钢才松了口气，暗骂自己想太多了；
他朝床边转了个身准备侧着入睡，却感觉脸上痒痒的，他以为是什么小爬虫，伸手想也没想抹了一把；
手上的触感可不是小爬虫，而像是……头发？？
张继钢猛地张开眼睛吓得嘴里哇哇乱叫，身体使劲往后面墙上靠。季晚意作出阴森森仿佛来索命的声音，“张继钢……”
季晚意和黎莉莉原本就不差几岁，头发遮着脸屋里没灯根本看不出区别，张继钢以为是死去的黎莉莉；
一手抱着被子，一手使劲对着季晚意摆动，“莉莉、莉莉我错了，我不应该去学校找你。”
“我……我给你烧纸钱，我给你上香供着……莉莉，我是爸爸啊……我是你爸爸，你不能……”
季晚意冷哼一声，现在知道他是个父亲了，为了逼黎莉莉拿钱在学校到处撒泼打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他是个父亲；
“张继钢……你害得我好惨……地狱好冷……你来陪我……陪我”，季晚意张开手指还没碰到张继钢，张继钢仅仅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寒气，就一甩被子避开季晚意跳下了床；
不是说鬼的规矩不碰在被子里的人吗，张继钢这会儿还想到不知道哪里看来的无稽之谈他这一跳，床板彻底没支撑住「砰」的一声散开了。
张继钢想要逃出门，一拉却没拉开，越急就越乱，他忘了门被他自己反锁了；
绝望的他使劲拉着门，看着越来越近的「黎莉莉」只能扯着嗓子喊“救命……”，可这片荒废的平房哪有什么人能救他；
季晚意越走越近，嘴里特意发出阴恻恻吓人的声音，配上身上鬼魂那股阴冷，此时的她就是恶鬼；
正当她准备上手掐住张继钢的脖子时，窗外传来「叩叩叩」的声音，这是莫景观的给季晚意的提醒，时间要到了；
季晚意愣了一下，没想到快乐的本鬼扮鬼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而张继钢盯着季晚意即将伸到他面前的九阴白骨爪，一下子爆发了，往下一闪躲开季晚意，捡起刚刚散落的床板，对着季晚意一个横劈；
恰好这时候符咒的时间过了，季晚意的身体又变得透明轻盈起来。
在张继钢眼里，季晚意就是凭空消失的，坐实了「黎莉莉」变成恶鬼来害他的事实；
鬼魂状态的季晚意更干脆了，这个张继钢还想拿床板打她？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就算了，既然他这么蛮横也不怪她；
季晚意直接穿过张继钢身体，张继钢只感觉到一股寒冰般的刺痛从里到外的渗透出来他认定了「黎莉莉」就是来索命的，消失的黎莉莉正在他的身体里破坏，恐惧让人失去理智，张继钢双手胡乱在身上乱抓乱挠，嘴里喊着“出去……别害我……出去。”
季晚意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这场有趣的好戏；
「哐」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怎么着，张继钢竟然直接晕了过去，季晚意凑上前见他有气进没气出的模样，才满意的忍不住拍拍手；
现在她心里可舒服多了，即使没给张继钢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这一场惊吓也够他后怕一阵子了；
屋外一直在等的莫景观等到屋里动静小了，走到窗外反手把窗打开跳了进屋，看了眼晕倒在地上的张继钢，又看向季晚意，季晚意得意的耸耸肩；
借着屋外的路灯也能看见屋里现在的乱七八糟，莫景观不打算管，季晚意更不会管大摇大摆跟着莫景观打开门，一人一鬼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屋内一地鸡毛和昏迷不醒的张继钢；
导致黎莉莉自杀的原因有很多，最直接的是校园暴力，季晚意没办法跑到学校一一去惩戒，只能揪张继钢这个罪魁祸首。
至于其他人，季晚意见识过地府的规矩，生前有恶，死后更难逃。
季晚意生前的小破出租屋平台上，莫景观看着面前手舞足蹈讲述她刚刚怎么吓人的季晚意；
“我都没碰到他，你就放暗号了……他竟然还敢抡起板子打我……”
季晚意讲的太投入了，没发现莫景观从开始的面无表情转成现在的勾起嘴角；
“真是开心！罪有应得，像他这种人，死了下地狱怎么也要让老头儿给他多炸两遍，炸酥脆喽。”
“你说对不对……”对上莫景观视线，季晚意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得意失态了，收起太配合吓人场景的双手，安分下来。
莫景观却还看着她，嘴边好像还挂着笑，综合之前的表现季晚意觉得他在嘲笑她，瘪起嘴问他，“你在看什么。”
“看你。”莫景观在心里说。他收回在季晚意身上的视线，抬头望向月亮季晚意这个出租房平台日落是看不到了，看月亮却是不错的地方。办事处的月亮太大太虚幻了，不如现在这里的；
季晚意顺着莫景观的视线，也望着月亮。季晚意很少认真看月亮，她回家的时间都很晚，没什么心思时间看这些；
而现在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月亮，她忍不住说「月光真温柔」。
「嗯」莫景观回应到。
季晚意侧头看着他，这时候的莫景观抬着头，季晚意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高耸的鼻尖，抿住的嘴唇，时不时滚动的喉结；
莫景观真好看，季晚意想。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想，只是现在月下的莫景观似乎也柔和起来，她看起来也肆无忌惮，没注意到莫景观已经不看月亮而看向她；
等到她意识到莫景观打量她的目光，她已经避无可避；
“你很喜欢看月亮吗……”季晚意问出这句自己都觉得傻的话，她记得他在办事处已经回答过一遍了；
「嗯」不像在办事处的回答的偶尔看，莫景观直接肯定回复。
他更喜欢人间的月亮一时之间两人无话可说，季晚意感觉空气都要凝固了。
“回去？”她试探性的问了句，问完又有些后悔，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打断这个时刻莫景观没有说话，只是走去开门，打开门还没听见季晚意的脚步声，他侧着头说了句跟上等感觉到季晚意走近站在身后，莫景观拉住季晚意的手腕走进门里。
回到办事处，莫景观公事公办起来，让季晚意等一会回去，就坐在椅子上开始记些什么百般无赖的季晚意在屋内悠悠荡荡，一会倒倒水一会看看那轮大圆月，这月亮是稀奇，但比起阳间的总感觉差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办得很漂亮，第一笔生意虽说积分不多，但开门红嘛，顺道还收拾收拾了个大肥猪；
“好了。”莫景观的声音拉回季晚意的思绪，“不多，有黎莉莉的书信。”
原来他是在整理物资，把黎妈妈写给黎莉莉的书信让季晚意尽早带回去。
季晚意接过信封，嘴里嘟囔一句，“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莫景观随手收拾着桌上被季晚意打乱的水杯，漫不经心的说“每半月到这里领取，时间你自己定，我都在”
季晚意不知道为什么，听这话就觉得很顺耳。舒心的拿着物资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反正有了苦茶，反正她随时能来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