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站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气氛,张张忙着负责把地上一堆置物架装好,晚晚回来之后,就开始将新物资放到安装好的置物架上,虽然一声不吭但动作麻利,两个人搭配的倒也默契;
一看要干这些体力活,季晚意就忍不住吐槽电视剧、民间传说误人;
说好的手一动施个法什么都能搞定的呢,亏她生前还那么怕鬼,原来鬼什么也做不到。
快递站时不时有鬼魂来取快件,一声「老板,拿快递」,让季晚意有种活在阳间的感觉没鬼魂光顾的空档,季晚意呢就在一旁查着快递站的账本本,理所当然账本也是李老师记录的,李老师俨然已经成为快递站的笔头头;
这会儿李老师去了街道办办托梦还没回来,不然就能听到季晚意不带停嘴的夸奖他了;
“李老师的这字是真不错,真不愧是老师……”
“李老师这文字整理能力真是绝绝子,一目了然……”
“李老师居然还会制表?太厉害了,你们看看、看看,数据总结清清楚楚……”
张张听腻了嘟囔几句,“老板你怎么不夸夸我?”
季晚意认真沉思半天,夸了句「我们张张真可爱」。张张再也不搭话了快递站开张有段日子了,除了原本就滞留在快递站的一堆物资,季晚意从办事处带了两次回来物资信封回来,其中第二次的物资快件还在整理;
现在账本明细里是原有滞留快递和第一次的物资快递,李老师统计的很清楚,总共挣得八万多的积分,那就算两轮办事处来回的总数吧;
季晚意大约算了一下,除了承诺给员工的一个快件0.5积分,有一半是员工工资支出,剩下的四万积分才是季晚意净挣的;
这和季晚意想象的数据有些相差甚大,她还以为一轮就能走个十万八万的积分呢,现在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
当然也是她异想天开,上任管理人自己守着中转站,虽说物资的积分都归他了,可也从来都停不下手,哪里像季晚意当个甩手掌柜;
但季晚意这算法要是搁快递站外说,怕是一鬼一唾沫就能再造条忘川河淹死她了别说她季晚意自己三五下就挣了四万积分,就哪怕是张张他们的工资,平分积分一鬼也有一万了;
这算的上是地府高收入了,不然张张也不会放着鬼差正经编制不干,跟着季晚意搞事业了只是这和季晚意期望的点满技能天赋、走上人生巅峰,跻身全球富豪排行榜需要的积分还相差的太远;
受到积分收入焦虑紧迫感,季晚意合上账本明细回到二楼,先把小瓷瓶的苦茶都倒进保温杯里;
给保温杯套上一根挎包带,试着斜挎在身上调整了一下长度,然后满意的放下自己的杰作再伸个懒腰,用手臂撑着身体伏在床上,开始翻起登记的任务订单,对那些无厘头、不可能的任务,季晚意直接拿笔打了个大大的X;
对有些太过简单、类似黎莉莉那种只是传达话之类的小订单,画个圈圈统计在一起,假如可以一趟完成也是积少成多;
在这些林林总总的任务里,季晚意也筛出一两个相对复杂的订单;
比如这条:
委托人:齐语, 委托事件:参加儿子齐晓斌的小学亲子运动会;
酬劳:四万五积分;
酬劳诱人,但是季晚意苦恼这应该怎么完成,让肖远明代替去?肖远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当爸爸的人吧;
季晚意在这个委托订单上折了一个角选择待定,打算和委托人见上一面,确定委托情况再决定。
看着手里的任务订单,季晚意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眼皮开始上下亲吻手里订单本子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蚂蚁爬了起来,季晚意上一秒念头还在「李老师的字怎么变丑了」,下一秒本子摔在她脸上也没把她摔醒;
她又睡着了。
还是那个水晶球里,季晚意睁开眼脸上满是错愕,不明白怎么自己又做梦了;
“季晚意……”
谁在叫她的名字?季晚意环视一圈,想找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这回知道她的名字了?
“季晚意……”
左边?不是……右边?也不是……
季晚意来回转身,也没有看见半个鬼影,四周一片漆黑,那个声音就像是拿着个扩音器蹲守在四面八方;
“季晚意……”
那人又叫了一声,似乎在前方?季晚意不确定的朝前望去,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脚下像是湖水散开波纹,季晚意好像听到水滴的声音……
“滴答……滴答……”
“你是谁。”季晚意问道,和第一次做梦一样,她依旧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不再试探性的轻轻挪动,而是快步跑去;
好像她跑的快一些就能追上那个声音;
“滴答……”
“季晚意”
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和水滴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大声,季晚意有些受不住停下脚步,捂住双耳,声音却还是丝毫不减灌进她耳朵里;
再费力往前挪动一步,季晚意觉得好像开始呼吸困难,心脏的位置开始巨疼起来,她不是鬼魂吗,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感觉在痛?
实在太难受了,整个水晶球像个扩音器一遍遍的播着季晚意的名字,季晚意双手捂着耳朵,心脏疼的她弯着腰弓起背;
脚下不知怎么的后退了一步,声音突然都消失了,季晚意还没有适应这突变的大起大落,有些不相信地慢慢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重新适应起寂静,心脏也没有再疼痛;
她刚想再喊一声,也许那个声音能听到她的声音呢;
整个水晶球却抖动起来,脚下一个踩空只有坠落感在拉扯着她。
又来了,季晚意心想。
不出所料,季晚意再睁开眼已经醒来,拿开砸在脸上的本子没好气坐了起来。
季晚意左手揉着心脏,想再尝试感受梦里的那股疼痛,却丝毫感觉不到,似乎那真的只是个梦;
阎罗王肯定瞒着她些什么,季晚意确信这不只是个梦,那清晰的真实感,震耳欲聋的声音简直就是上次做梦的续集。
呆坐了好一会儿,季晚意犹豫是不是应该再去一趟阎王殿,但上次阎罗王老头儿已经打过一次马虎眼,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实情告诉她;
难道真的是去过黄泉路、办事处的后遗症?季晚意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放下的手碰到订单本子;
拿起来刚好翻开折起来的那页,季晚意决定就接这个订单,顺便去找莫景观,也许莫景观知道为什么;
莫景观比阎罗王老头儿可要实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