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季晚意鬼魂自带冷空气的骚操作，齐晓斌自诩唯物主义的人设彻底沦陷季晚意坐回莫景观的身边，而齐晓斌误以为齐语还在身边；
幸好他看不见季晚意，即使知道原因，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对着自己眼泪巴巴，季晚意还是有些尴尬的；
“他能听见我说话吗？”齐晓斌问莫景观，莫景观对此点点头，“时间不多，你要尽快说。”
时间其实很多，但季晚意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一直这样耗着，齐晓斌解开此刻的心结就会打上另一个新结，没有条件限制的期望会无限膨胀；
想说的话可能十几年来在无数个日夜，想念亲人的时刻都寄托在星星月亮上，此时面对面前可能是齐语的齐晓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咽了几次口水都开不了口，双手颤抖着想要拿出一支烟，却把所有烟都倒在了地上，捡起一支叼在嘴边，在火苗燃起那刻又放弃，把烟拿了下来；
“他不是故意不遵守承诺。”莫景观开口说，以此给齐晓斌的话开了个头齐晓斌点点头，“我知道，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一句话哽咽在喉咙接不下去，此刻说错不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齐语没有错在不守承诺，齐晓斌没有错在当初对齐语有要求，他心知一切是造化弄人；
“我很想你……”齐晓斌低着头，眼泪掉在地板清晰砸出一道道痕迹，哪怕双手掩住脸，也能从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他现在复杂的情绪；
季晚意走到他身边，在距离齐晓斌后背不足一厘米的地方伸手轻轻安抚。后背传来的寒意让齐晓斌心生暖意；
太阳即将掉落山底，光线变得柔和，父亲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安慰年轻的孩子，“没关系、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不是怪你也不是怪我，我们只是都没有预料到那天会是最后的分离。
等到阳光即将消失，屋外万家灯火亮起，齐晓斌渐渐平复。
莫景观没有催促，齐晓斌一直都在说他想说的话，只是言不由喉，都在眼里；
季晚意坐回莫景观的旁边，朝他点点头。莫景观心领神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落日余晖印在他身上，稀稀落落的光影含着渐渐亮起的灯变得清晰起来；
“时间到了……”莫景观说。
低着头的齐晓斌没有说话，季晚意走开的时候他感觉不到寒气，就知道时间到了许久，齐晓斌站起来把屋内的灯打开，几人都从昏暗中挣脱出来；
“他走了吗。”齐晓斌问道；
莫景观没说话，从眼神递出答案。齐晓斌说了句失陪，往房间里走去等齐晓斌看不到，肖远明才问季晚意，“这算完成了吧？”
“算吧……”季晚意来到莫景观身边，一起看着窗外。落地窗上映着莫景观面无表情的脸，没有季晚意的；
没意思，突然季晚意升起这个想法，连自己都一愣。为什么没意思？
看着只有映着莫景观的玻璃窗，季晚意伸出手抚了一下，寒气立刻蒸上玻璃起了小片雾气，“要是这里也能看到我就好了。”
莫景观看着那小片雾气慢慢散开，“我看的到。”
季晚意一愣，毫无理由心里觉得有些许恼怒，和不知所措。他是在安慰可怜她这个鬼魂吗？没有影子的鬼魂；
“你们在看什么”，季晚意抬头，肖远明的样子也跃在玻璃上，探头探脑的左右望；
“万家灯火……”莫景观说。
两人一鬼就这样定在落地窗前，楼下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屋内的安静形成反差，万家灯火这会更抚人心；
不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再坐下来，还能看到齐晓斌微微泛红的双眼，用水冲洗过的脸，两鬓头发还湿漉漉的没有干透；
“我爸他好吗……”
这句话问的古怪让人不知如何作答，鬼魂能有什么好不好，他生前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用不着受什么罪，那就算是好吧。莫景观点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可以……”
为什么可以见到齐语，为什么可以把齐语带过来？
齐晓斌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件事太过诡异，颠覆着他的常识；
莫景观用沉默回答了他，齐晓斌又将目光转向肖远明，肖远明双肩一怂摊摊手，大佬都不说的话，他肯定也不会说；
齐晓斌也看的出这两个人开头看似肖远明喋喋不休，实际能做主的是闷不吭声的莫景观他们没有提出什么要钱要利的要求，是齐晓斌相信他们的主要原因，他更想问的是以后齐语还能再回来吗；
但正因为知道答案，他才没有问出口，即使在经历不可思议的事，他能接受也很理智；
“最后一个问题，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莫景观看向季晚意，季晚意犹豫片刻摇摇头，齐语找到快递站的诉求非常的简单直白虽然后续情况出乎意料的复杂，不能按照齐语的想法去参加没办法完成的亲子运动会可对于齐语来说这件事是他唯一的执念，齐晓斌再做什么对于鬼魂来说也是没用的；
“让他找一下那个魔方”，季晚意想到最后的订单要求，哪怕回去之后齐语不认可这个订单的处理结果，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肖远明见莫景观不准备再开口的样子，就准备自己来结尾了，“齐先生说在你小时候他经常教你玩魔方，不知道那个魔方还在不在。”
齐晓斌几乎没有犹豫回答，“在的，有关我爸的东西我都收的很好。”
“那就好，齐先生说希望你能把魔方烧给他……”
烧？齐晓斌露出不解的神情，当初齐语出事之后除了齐语的遗体，其他的东西全都被他收起来，不准人碰；
现在说要烧点他肯定不舍得，原来的他也不相信这种方式会能让离世的人收到阳间寄去的东西；
“对，就是那个烧。”肖远明做了个打火机点火的手势，看出齐晓斌的怀疑补了一句「他能收到的」……
齐晓斌像是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说句等等就去了另一个房间。
肖远明小声嘟囔一声，“我姐妹就是干这个的，怎么还怕收不到。”
见着齐晓斌捧着个盒子出来又赶紧住了嘴。齐晓斌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零零散散的小东西什么都有；
拿出魔方，看起来有点旧却很干净，看的出有人经常拿出来擦拭过才能保持；
“小时候我爸没事的时候就教我玩这个，我学的很慢”，嘴上说着齐晓斌手上也没停，三五下就转好了一面；
“他走了以后我想他了就玩，慢慢的也摸出了诀窍……”
季晚意想，离去的人并不是最痛苦的，留下来的人看着这里那里，无处不是的风景无处不是的回忆，才是最难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