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丽丰小区出来，已经完全天黑了。下过一场雨的原因，云层被吹散的只剩一片蓝天。地上莫景观和肖远明的影子被拉的好长；
“阿意，我们这算做好事吗？”肖远明问道；
季晚意不再盯着莫景观的影子，抬头认真想想「应该算吧」，虽然回去要收积分，买卖归买卖；
季晚意打发肖远明自己打了个车回虞河路神堂，她不想回去见到肖妈妈。
被齐晓斌的事情感染，心生了对留下的人有不忍心的情绪；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被改变，只要活着只要愿意努力都有不同的可能性，唯独死亡、唯独人鬼殊途；
季晚意走在莫景观身后放空发呆，兴致不高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不到也没关系就踢了个形式；
莫景观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等着身后孤零零的鬼魂飘上来统一步伐等离的近了就听见那鬼魂念念叨叨，“四万五、九万、四万五、九万……”
噢、原来在数积分；
“哥哥，能加个微信吗？”莫景观正觉得好笑，突然过来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个举着手机小心翼翼的问；
莫景观原本就是不苟言笑的，当即又习惯的皱起了眉，“没有。”
“没有手机还是没有微信？”另一个似乎胆子要比要微信的女孩胆子大些，不满莫景观的态度呛声道；
“都没有……”
“你……”胆子大的女孩想发火，她自认她们长相不差，即使莫景观很帅也不应该这么没风度的拒绝；
要微信的女孩悻悻的收回手机拉着生气的朋友走远；
而莫景观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确实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回头，那个踢着小石子数积分的鬼魂已经不知道飘荡在哪。
莫景观皱着的眉都没有松下来的时间，这会儿皱的更深了；
季晚意的体质不能离他太远，游荡的久了仅剩那点魂没了就成孤魂野鬼，再回阴间少一缕魂魄转世投胎，会变成智力缺陷的人；
丽丰小区距离闹市有段距离，此时的路段空旷无人，岔路较多，莫景观转身往回走了两个路口，闭上眼睛尝试能不能找到季晚意，仅仅一丝微弱的联系告诉他大概还在前方。
莫景观步伐不敢太大，在几个岔路口都停下细听。
此时的季晚意呢因为净顾着低头数小石子，不小心转了弯，这会儿也发现跟丢了莫景观，左右张望在考虑怎么找；
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个十字路口，季晚意埋怨自己的粗心大意，正准备过马路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季晚意以为是莫景观，回了头见到个流里流气的光头也往路口走，看样子是要过马路。季晚意有些失望叹了口气；
“小姑娘大晚上的叹什么气？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哥哥。”光头竟走近季晚意，上下打量起她，眼神里满是痞味。
这种晚上在这偏僻的地方被人搭讪骚扰是常有的事，季晚意住的地方也在深巷子了，以前都往往躲开，现在她也习惯性的不去管光头，而是往另一边站远了些；
光头左右看了一下，街道空空落落，连灯都好远才一盏更是放肆起来，走近了一些嘴里不干不净，“哥哥带你去开心开心啊。”
季晚意心生厌恶双手环抱起来，又往旁边站了一步，在想莫景观到底在哪。念头闪过，觉得有些不对；
这个光头在骚扰她？？季晚意扫了附近一眼，确定了这条街道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光头；
“你在跟我说话？”
光头觉得有戏了，这个小姑娘虽说算不上漂亮也不差了，本来只是想打个嘴炮的，没想到她竟然回应自己；
“这里除了你，鬼都没一个。”光头更是大胆凑上前想动手动脚，“哥哥当然是和你说话。”
季晚意有些迷糊，难道这个光头也是鬼魂？
低头看到光头的影子，确定是个活人也许和神棍肖远明一样，有阴阳眼？
看着这光头一脸猥琐样，季晚意感觉拉低了肖远明的档次了；
“你看得见我？这是几？”季晚意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给光头看，光头腿了一口痰狞笑起来，“这是ok，好的意思。美女别吓哥哥，哥哥害怕。”
说着准备上手搂住季晚意，季晚意下意识的后退一大步，退完才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怕什么，当了鬼还这么胆小；
光头一下子没搂住，刚刚伸手过去觉得刮了一阵冷风，凉飕飕的让他愣了一下。
仅仅也就愣了一下，光头又往季晚意身边靠，反正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怕季晚意挣扎喊两声也没人能听见，趁有人之前能占点便宜就占点，纯粹的赌徒心理；
“我警告你，最好别过来……”
季晚意意识到自己身份压制，变得有恃无恐逐渐嚣张，双手叉起了腰。
光头眯起眼，完全没把这话放心上，只当是小兔子最后的蹬腿；
“哥哥不接受你的警告……”话说着怕季晚意又后退跑来，往前双手一扑不出意外扑了个空气，还是冷空气。
光头懵住，低头看自己抱空的双臂，和季晚意嫌弃的眼神；
他确定刚刚季晚意是没有动的，没有理由没抱到，事实上不仅没抱到，还觉得碰到了冰渣子，现在还刺疼着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光头管不得刚刚是不是错觉，又恢复流氓样子扑向季晚意这回扑的劲大，穿过了季晚意，光头一个踉跄直接摔倒了在地上。寒气和摔倒的疼痛才让光头清醒过来；
没顾着摔倒的疼痛，瘫坐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季晚意，季晚意环抱着手臂不屑的说，“我让你别过来了。”
坐在地上的光头这会儿注意到了，路灯下的一脸无害的季晚意，是没有影子的。
他擦擦眼睛再确认一遍，想想刚刚穿过季晚意的刺骨寒意，他总算接受自己过于倒霉了；
“鬼……鬼啊……”
光头倒爬起来，一个没注意又撞到了栏杆上，季晚意是动也没动，就见光头以她为中心狼狈的跑来跑去；
嘴里不停的喊救命，可他想的没错，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人能听到呢。季晚意想起张张教她的技能；
冲着光头嘿嘿一笑，“你不是要带我开心开心吗。”
一步一步逼近光头，光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连连倒退到了十字路口间。季晚意趁他一个眨眼，迅速把胳膊卸了一半扬起来；
路灯在季晚意身后，把那节扬起来的胳膊照的清清楚楚，光头差点一个心肌梗塞，大叫一声转身；
「季晚意」，一声急促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季晚意听出是莫景观的声音，正扬着胳膊转头准备炫耀；
一个闭眼只到了一个怀里，又闻到那股沁人心神的味道；
耳边还传来「砰」的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