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远明听说莫景观受了重伤来的很快,借了辆不知道谁的车把莫景观搬了上去,一边搬还一边念念叨叨,“肌肉还挺结实……”
为了不让肖妈妈担心,季晚意决定不去神堂了,回到了她生前的小出租房,之前让肖远明一直交着租,更好现在有了落脚的地方;
好不容易上了三楼小天台,肖远明又马不停蹄去了药店超市;
季晚意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自己衣袖把莫景观嘴角的血迹擦干净,抓着他的手想去拿水杯;
难度太高,水杯的水都洒了。幸好她的保温杯还在,给莫景观嘴里倒了些苦茶不知道是晕了的人彻底没感官,还是他真不怕苦,就这么小口咽下去硬是一点眉头都不皱季晚意坐在床边,看着莫景观平静的脸有些出神,平常他也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可总带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随便遇到一些事就皱着眉头,极少极少的时候季晚意能看见他轻笑,偶尔一次两次他作弄调侃她;
而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安静的呼吸都要听不到,季晚意宁愿他生人勿近,起码还是个活人的样子;
而不是现在这样。还不知道他到底伤在哪里,怎么才能让他好起来;
阎罗王那老头儿,只留下一句问题不大,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一点都不靠谱托着下巴季晚意想的出神,门被轻轻打开,肖远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
“让让、让让……”
把季晚意赶走到一边站着,他开始忙活起来,掏出新毛巾去了洗手间打湿给莫景观仔细的擦了脸;
拿出矿泉水给莫景观慢慢灌了两口,再拿出一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涂在了莫景观的手腕和后背,包上纱布;
一番操作下来,莫景观俨然是一个正经伤员的模样;
出发前肖远明问季晚意,莫景观受的什么伤,季晚意总结了一下,“被鬼上身了。”
现在处理完了身上的外伤,他从口袋掏出一道符咒,贴在床头,算是治疗内伤吧季晚意做出实际行动,示意肖远明看着,伸手在符咒位置晃来晃去;
“你看这有用吗?”
肖远明偏了下头思考了下,“万一别的鬼有心理阴影呢。”
……会有就怪了。
忙活了到大半夜,总算是把莫景观安顿好,说好了第二天再过来看他们,肖远明又火急火燎的去还车了;
看着肖远明关门走人,季晚意没由来的觉得,命运对她还算不差,虽然是个孤儿但有肖妈妈,虽然成了鬼,但肖远明还能看的见她;
不管在哪个阶段,她都不只有自己。
需要干的活肖远明都干完了,现在她无事可干能做的只有守在莫景观旁边。莫景观一米八几的大个,躺在她的小床上略显拥挤;
她左右对比了一下,左边比右边的稍微宽一点,就恬不知耻的也躺了下去即使是个鬼魂,季晚意的人生格言始终不变: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只瘫着季晚意侧着身体,面向莫景观,离得很近她能听到莫景观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呼吸声更重一些;
季晚意往前挪动了一下,靠的更近一些,想到自己寒里寒气的,这还是个伤患,又挪后了一些,以防对他的伤势有所影响;
垂下眼看到他手腕处被包扎了一个蝴蝶结,季晚意忍不住笑出声,大大的手掌精致的系个白色的小蝴蝶结,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她坐了起来盘着腿,用衣服垫着大腿,把莫景观的手臂横放着,把小蝴蝶结小心翼翼的拆下一圈,尽量不碰到洒在里面的药;
拆来一圈,纱布长了一倍,季晚意绕一下准备打个大的蝴蝶结,正在绕来绕去间,露出了手腕处的一点伤口;
伤口隐隐泛着红色,像是闪电一样绕在手腕,季晚意有些心疼的摸了一下,却觉得有点眼熟咬着下嘴唇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她去阎王殿问阎罗王做梦的事的时候,她碰到了阎罗王的衣袖,手心也是这么被火烧过一样;
这是阎罗王的招数?她清楚的记得,当时阎罗王看到她手上被烧伤,脸色并不好看思考无果,季晚意还是先把莫景观的手腕包扎好,系了个吸眼的大蝴蝶结再重新躺下,听着莫景观的呼吸声回想这一天。
从光头出现、到汽车失控、莫景观为了救她变成莫景观二号,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有些事情没有理清楚;
事实上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莫景观昏迷,阎罗王打着哈哈就回地府了,除了莫景观身体里有其他东西,再无其他头绪;
脑袋放空中,不知不觉季晚意又陷入了睡眠,这次是真的睡眠,不比前两次在噩梦中纠缠;
“阿意……阿意……”
季晚意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肖远明的大脸凑在季晚意面前,脸上挂不住的鄙夷;
“嗯?天亮了?”
季晚意坐起来揉揉眼,一时有些转不过来脑袋,“你怎么这么早来我家。”
“大姐,不早了,都十点了。”肖远明无奈伸出手表让她睁大眼睛看看季晚意一个停顿,十点?“我靠,我是不是上班迟到了?”
说着跳下床就准备找手机,看看有没有催命电话。肖远明拦下她,“你一个鬼魂你上哪门子班。”
季晚意急刹车,记忆才复苏,一睡到天亮她回到了生前的状态。
回头看到床上依旧没有醒来的莫景观,季晚意才有些悻悻的坐下;
“我都忘了我已经死了……”
肖远明忍不住给了个白眼,别人家的鬼都早潜夜浮的,就这个大姐不按常理出牌,堂堂鬼魂还能睡到太阳晒屁股。
“你怎么睡在床上了,不要趁着莫大哥有伤就占便宜啊。”肖远明打趣到季晚意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跳了起来,举起拳头就要轮肖远明,肖远明只好求饶,要求撤回刚刚的话;
季晚意才放过他,重新坐回床上,观察着莫景观的伤势,手腕和背部的伤口已经有结痂的形势,不知道是肖远明带回来的药有用,还是莫景观自身的功劳;
想来莫景观二号扭断了莫景观的左手,黑雾让他吐了口血,反倒是来救场的阎罗王给莫景观的手腕和后背留下了明显的伤势;
想到不太负责的阎罗王,季晚意就嘟嘟囔囔恨不得骂他个不靠谱的几句;
“你在说什么……”
“骂人……不对,骂鬼……”,季晚意习惯的回到,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虚弱的声音来自床上病号;
病号艰难的睁开眼看着她,嘴角似有似无的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