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堂的小阁楼中,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余潇潇局促的坐在椅子上;
面前是随意靠在沙发上的莫景观,和半瘫着的肖远明;
“请说说昨天的情况”,莫景观对余潇潇说,语气绝对不热情;
没办法,肖远明现在的样子是绝对没精力管了,而季晚意就坐在他旁边对着他耍可怜,莫景观对她无能为力只能开口;
余潇潇搓搓双手,思考着从哪里说起,肖远明跟她说有个能帮忙的人,而面前这个男人和她想象中的神婆,连性别都不一致;
她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来到这里,既然现在来了,为了晚晚,她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是……是这样的,肖先生前两天找到我,说是晚晚的朋友,想要了解晚晚的事尽些力……”
那天,肖远明一如既往的俗套开场,自称是余晚晚的朋友想要了解余晚晚的事情,却失算在余晚晚和姐姐余潇潇的感情非常好;
余晚晚的所有朋友余潇潇都认识,因为余晚晚近小半年的失踪,余潇潇甚至都联系了余晚晚的小学同学,一一去找线索;
唯独眼前的肖远明,她从未听余晚晚提起过,当下就怀疑起他和余晚晚的失踪有关系。
余潇潇没有直接质问肖远明,反而将他请进家里,打探他和余晚晚的关系;
丝毫没有做功课的肖远明当然漏洞百出,被余潇潇揪住立即就要报警。无奈肖远明只好老一套,用托梦来脱身;
说梦见余晚晚的求助,把季晚意告知的余晚晚上班的地方、职务都告诉了余潇潇,爆出了自己家的位置,才算是稳住惊弓之鸟的余潇潇;
早年就没了父母的两姐妹相依为命长大,现在妹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怪不得余潇潇现在看谁和自己妹妹有点关系都不像好人;
余潇潇的脑回路也是惊奇,前一刻还叫嚣着肖远明是不是和自己妹妹失踪有关,后一秒听肖远明提到托梦,又犹豫起来,因为她也梦见过自己的妹妹;
穿着自己送给她的黄色连衣裙,听到自己问她在哪里的时候,余晚晚却没有开口回答,直觉告诉她妹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报警、找线索,余潇潇放下了工作、家庭尽自己所有能力去打探自己妹妹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肖远明的出现无非是给她一线希望,她筛筛选选的把余晚晚大致情况告诉了肖远明,但肖远明似乎只对余晚晚上班的情况特别关心;
总是问余晚晚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偶尔会过夜的地方,这些不用肖远明问,如果有,如果余潇潇知道怎么可能会放过;
余晚晚上班的新世界大厦她也去过,找了她的同事、老板,都没提起过余晚晚有男朋友、有可疑的情况;
事实上,确实有,而余晚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告诉余潇潇。可能是因为秦朗的甜言蜜语,要求隐藏他们之间的关系;
直到余晚晚突然失踪,余潇潇找上门,新世界大厦都此都没人知道,没人透露过半点肖远明打探不出特别有用的信息,被迫留下联系方式撤了;
直到第二天中元节,丈夫张志民委婉的建议要不要弄些祭品,被余潇潇坚决拒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体,她不想放弃唯一的可能;
夜里余潇潇辗转反侧睡不着,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起了身到客厅准备喝口水,却觉得客厅异常的冷,她以为是空调没有关;
刚准备开灯查看,手刚碰到灯的按钮,一阵被冰渣覆住的感觉让她立即缩回了手,惊吓之余叫出了声;
余潇潇以为是有小偷,悄悄后退着返回房间叫醒熟睡的张志民;
张志民被叫醒揉揉眼睛,听余潇潇压低声音说好像有小偷,立即清醒过来,在房间里拿根衣架,交代余潇潇别出房间门,就自己出去抓小偷了;
余潇潇觉得房间里也冷的紧,又担心着张志民,缩在床上,手上拿着手机按着110,准备随时报警;
正担心着,余潇潇看见窗户的窗帘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心里害怕会把小偷吓着伤害张志民,走过去准备关窗;
聊刚落地就愣住了,现在正是夏季七八月份最热的时候,不开空调根本睡不着觉,开着空调自然是关着窗的,哪来的风吹窗帘;
而这会窗帘那的风也停了,余潇潇心里有些发毛,想大声叫张志民进来又怕惊吓到小偷鬼使神差她默念了两声「晚晚」,窗帘又轻轻动了起来,她不说话时风又停了余潇潇腿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喉咙感觉有些发干发紧,艰难的挤出余晚晚的名字;
——窗帘温柔的飘动起来——
余潇潇一步步靠近窗口,抚摸着窗帘,轻声问道:“是晚晚吗……”
窗帘绕着她,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抱着她,那股说不清的冰冷让她心碎;
“我知道,我的晚晚没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余潇潇的眼泪几乎没有停过面前的两个男人一直保持着安静,让她把话就着眼泪挤出来,到后面可能压抑的太难受了,她的喉咙发疼说的话都夹着沙哑;
莫景观递过纸巾,和季晚意对视一眼,中元节晚晚是回了家的,也许正是回了家见到了余潇潇,心里才更不甘心,于是选择留在阳间;
“她失踪前有经常去的地方吗?”
余潇潇抹着眼泪摇摇头,“晚晚和我们住,她平常就只有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有什么突然有的习惯吗……”
余潇潇认真思考着摇摇头,又突然抬起头,看着莫景观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说,可能有用。”莫景观说;
“晚晚失踪前一段时间经常带甜点回来,说是公司给加班员工准备的。”
甜点?
莫景观垂下眼,季晚意也有些心急来回踱步;
天色渐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余晚晚是为了找秦朗,他们只能去蹲着秦朗麻烦的是,也许是和尚的帮忙,莫景观依然无法感应秦朗的位置;
他会在公司,还是别墅,还是哪里?
“日落?”正在动着脑筋,季晚意突然惊喜发现自己的小土狗正蹬着腿努力攀爬上阁楼肖远明见着小土狗,对莫景观说「我妈回来了」,没说出口的是:等会你又要给阿意上香拜拜了;
莫景观没理他,只是望着季晚意蹲下逗着的小土狗,小土狗刚刚跑上阁楼见到季晚意还很兴奋的摇尾巴;
而见到他的瞬间,明显像人一样愣了下。这狗到底跟自己什么仇,莫景观对这件事有些在意;
“你和肖妈妈去哪里了,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呀?你是不是瘦了呀。”
季晚意蹲在地上跟狗子念念叨叨,狗子也围着它转来转去,听到问它是不是瘦了还抬起前爪刨了两下;
“吃这个……”
肖远明顺手从身后掏出一包面包,拿出一片让小土狗咬着狼吞虎咽的季晚意隔空摸着小土狗,一段时间不见它长大了些,身上的毛色黑的发亮,看来肖妈妈把它照顾的很好;
“甜点。”莫景观突然站了起来;
季晚意和肖远明都疑惑看着他,莫景观重复了一遍“公司的,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