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恶业,本自发明,非从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与。自妄所招,还自来受。
郊区别墅外,一片寂静;
正是准备开发的地段,路口挂着几个大广告预示着这片地区即将迎来繁华的发展,若无意外的话,前景应该很是值得观望;
而别墅内,正决定着这片区域的价值。
季晚意记着莫景观的提醒,及时劝住晚晚拉她回头,她本是受害者,不能因为心底的怨恨再变成加害者而去受地狱刑罚;
眼见余晚晚就要扭断秦朗脆弱的脖子,秦朗瞳孔放大,这刻终于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情,季晚意即刻跳出来阻止,“晚晚,不要……”
和她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虞河寺的和尚,他从房间走出,穿着朴素的僧服毫不起眼,却在秦朗几乎要命丧余晚晚手下那刻,祭出符咒拦住了她,“何苦呢。”
余晚晚没想到房间里竟然还躲着个厉害的和尚,又因为季晚意的出现打乱了她的步伐,一下子收住了手,却也被和尚的符咒伤到后退了好几步;
「晚晚」季晚意跑上前查看余晚晚的伤势,想要把符咒撕下却灼伤了自己的手,她恨恨的抬头望着和尚,“老和尚,上次你已经对我下过手,现在苦主就在你面前,也都要赶尽杀绝吗。”
和尚不为所动,只是鞠了一躬。
秦朗见到危机解除,悠哉的摘下眼镜,边擦拭边张狂地哈哈狞笑起来,“果然是都来了,你们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他站到和尚的身边,“我一早就找人把大师接来了,为的就是对付你们这两个恶鬼。”
余晚晚硬着头皮把和尚打在她身上的符咒撕下,疼痛让她五官都扭曲了,缓了口气她才开口,“我真应该在昨晚取了你的命。”
“你有那个本事吗。”秦朗嗤笑说道,“不过,要不是大师剩下的那些符咒拦着,没准还真让你得逞了。”
现在季晚意明白了,从604房跑走的确实是余晚晚,房内的狼藉都是为了摆脱禁锢她的那些符咒;
而秦朗从604房逃了命,就赶紧把和尚接了回来,就在这里等着她们两个自投罗网,而先前和尚一直不出来,就是为了等季晚意露面,他要收恶鬼自然是两个一起收了;
“老和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谁才是恶鬼吗”,季晚意看着和尚波澜不惊的脸,她承认和尚是个高人,可惜就是太瞎了,不是眼瞎、是心瞎;
“大师,虞河寺以后年年的香火钱我秦朗都包了,还望大师别再放过这两个恶鬼了”,秦朗咧嘴说道,这时候他才更是疯魔了;
和尚看了眼秦朗,他当然看的出来秦朗并算不上什么好人,眼前的两个女鬼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季晚意说的苦主,余晚晚也只是周身怨气,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
可和尚来这一趟有和尚的责任,他要为着虞河寺保住秦朗。
倘若今晚余晚晚和季晚意没有出现,他也不是一定要收她们,现在她们出现了,他就不能置之不理了;
“哼,原来是为了寺庙的香火钱”,季晚意鄙视的看着和尚,武力拼不了,嘴皮子难道还斗不过吗;
和尚微微蹙眉,秦朗的话在把他拖下神坛,季晚意的话在打他的脸,这两个人的话他一句都不喜欢听。
“我只是顺应天理,你们要是安分待在阴间地府等待轮回,又怎么会遇上我。”
「冠冕堂皇」,季晚意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不知道佛祖愿不愿意受这种香火”
「住口」,这话算是激怒了和尚,踩着了他的尾巴,在他看来那是不可亵渎的存在,怎么能让区区小鬼口出狂言污蔑;
手上龙飞凤舞的结了印,一道符咒打出,幸好季晚意及时闪开没有命中。
她拉着余晚晚,背对着和尚,悄悄在余晚晚耳边劝着,“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尸体,我们报警,法律会制裁那个人渣的。”
和她预想中不同,余晚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或激动,脸色平静像是知道了这件事。“你知道了?”季晚意问道;
余晚晚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季晚意又再后知后觉明白了,莫景观为什么不在604房告诉她找到了余晚晚的尸体,因为在这之前余晚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即使当时莫景观告知了季晚意,他们依然要来到这里,阻止余晚晚报仇。
季晚意愣神的瞬间,却被和尚再打出的符咒击中后肩膀,冲击力让她往前一倒扑在余晚晚身上,疼痛蔓延到全身,她顾不得再去想其他的,“晚晚,听我的,走,为了这个人渣受刑罚不值得。”
「季晚意」一直在阳台静观其变的莫景观变了脸色,一个健步冲进来抱住季晚意,撕掉了她身上的符咒。和尚的符咒对莫景观一个大活人没有任何用处;
和尚也觉得出奇,上一次见时他就发现他竟然看不清莫景观的来路,能见到鬼魂的活人本就不多见,秦朗还是靠他施了法的,而莫景观却不仅和鬼魂为伍,还能碰到鬼魂;
“老板……”余晚晚望着莫景观怀里的季晚意,刚刚瞬间的犹豫被瓦解。
她从没想过做恶鬼,她一开始只是央求季晚意找到她的尸体,给她姐姐一个交代可是中元节那天,她回了家见到了自己姐姐余潇潇,见到了她为了自己的事情不得安生。她游荡着到了生前和秦朗经常约会的居民楼604房;
没想到遇上了害怕季晚意反扑,为了安心而住在有符咒604房的秦朗,她的出现吓到了他,他不小心撞在了桌上受了伤;
他在心底确定了余晚晚是来索命的,念动了经文禁锢了余晚晚,逃回别墅找人请了和尚。而余晚晚为了挣开禁锢,把604房弄得一片狼藉;
也是这样,她才发现了自己的尸体,已经变成小小的自己……
于是她心生怨恨,决定不再只躲在阴间地府,时时等着秦朗看他得到审判,她要把这个人拉入地狱,哪怕代价是她自己也要受尽地狱刑罚;
当初季晚意问张张,鬼魂会做什么,张张说鬼魂除了吓人什么都不会,现在季晚意知道了,不是鬼魂什么都不会,是看那鬼魂有没有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