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黑暗如约而至。一道闪电无声闪过;
“什么?”季晚意似乎听到莫景观的低语错愕的问道,而莫景观此时抿着嘴唇没有说话,难得看出他有些紧张;
秦朗在余晚晚手中如同待宰的奄鸡,差的就是最后那一丝力气;
和尚在余晚晚身后悄悄踏出半步,咬破手指用鲜血祭出符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要断开余晚晚的手臂,好救下秦朗;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影子在半空中出现;
“嗯?”和尚的大招被四两拨千斤的破开,而余晚晚也被突然定住,手臂像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住;
秦朗被影子拖住救下,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窒息感和肺部呼吸节奏的冲突让他咳嗽起来能活着了,秦朗心里暗想。缓过劲想抬头看看人影是谁;
人影却一蹦一跳到季晚意面前,“嘿!老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季晚意看着眼前的张张,直接整个呆住。“你……张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板,你别忘了,我的正职是什么!来这里天经地义,不能算我旷工。”
“可是……可是怎么会是你……”
张张知道季晚意的意思,他自从到了快递站就没当过鬼差的班,怎么会这么恰好他现在当班出现;
他当然不是恰好,张张咧嘴一笑露出十二颗大白牙,“我和当班的朋友商量了我给他替班,专门来找你们的。”
和尚见到秦朗被救下,赶紧往前把他带到一边,唯恐余晚晚回过神又发难。
再回过头见到和季晚意相谈甚欢的张张,心里想着这是捅了鬼窝了?怎么又来一个,秦朗到底招惹了什么鬼;
“晚晚姐……”,张张蹦到了余晚晚眼前,笑嘻嘻的打招呼,却被余晚晚狠狠刮了一眼,怪他多管闲事;
张张立即不敢出声,平常他就怕晚晚,更何况现在正是她怨气全开的时候季晚意拉住余晚晚,也怕她再次拿秦朗开刀。
“晚晚,我们有的是办法治他,犯不着为了他搭上以后。”
“我还有以后吗”,余晚晚笑的凄厉,眼见仇人就要死在自己手里,却依然让他逃过一劫;
“有,你相信我!”季晚意看着她的眼睛肯定说道。
要不怎么说秦朗贱呢,看着和尚在自己身边护着,季晚意劝着,还有个从天而降的张张救着不知道哪根经不对,非还要刺激已经逐渐平静的余晚晚;
“哈哈哈!看到没有,我就是命不该绝,凭你,下辈子投胎再来杀……”
得意的话没说完,余晚晚已经红了眼一把推开季晚意,眼里只有那个猖狂的秦朗连和尚都觉得秦朗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也没顾着手上的力道把他推到一边撞到墙壁上,清晰可听秦朗肋骨断掉的声音……
和尚把经文布垫摊开,冲着余晚晚盖了过去,余晚晚已经毫无理智可言,见着和尚也丝毫手下不留情;
双方碰撞代价是和尚被怨气覆盖,冷哼一声极速后退,依然被伤到半只眼睛余晚晚被经文布垫覆盖半个肩膀,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她体内响起,冒出缕缕黑烟;
“晚晚……”,季晚意赶紧上前,却碰不得经文布垫,灼热感让她下意识就把手缩了回来;
「我来」,莫景观手急眼快拦住了季晚意再伸出的手,自己抬手就想要掀掉余晚晚身上的经文布垫;
「嗡」,莫景观碰到经文布垫的瞬间,只觉得脑袋炸响,意识逐渐模糊,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苏醒过来;
他只觉得自己溺在海里,有些什么在拼命把他按进黑暗里让他无法动弹而在季晚意他们看来就明显的多了,莫景观接触到经文一霎那,动作停滞,再抬起头眼睛竟开始变红;
季晚意意识到,那是莫景观身体里的东西又想要出来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和尚的经文布垫是虞河寺中所有僧弥天天诵经加持的,莫景观是活人没错,但他体内有不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接触竟然引得那东西冒了头要将莫景观取而代之;
眼见莫景观的意志逐渐被瓦解替代,身体僵硬不动,眼眸在黑色和红色间转换;
“莫景观……莫景观……看着我……”,季晚意强行拨开莫景观放在经文布垫上的手,摇着莫景观的肩膀让他清醒;
莫景观皱紧眉头,没了经文布垫的牵引,意识占回高地努力从那黑暗深海游了回来,直到不适感几乎感觉不到,眼眸恢复了正常才说道:“我没事……”
听到莫景观答了话,季晚意才放心了下来。可是余晚晚的情况还不容乐观,她浑身颤抖着连低声嘶吼都做不到,连魂魄都黯淡不少;
“老和尚,快把你这东西拿开……”
和尚受了伤正是气恼的时候,又怎么会听季晚意的话,只是捂着自己受伤的半边眼睛,看着面前几个鬼魂、和不人不鬼的莫景观;
张张这会儿倒是不同往日的畏手畏脚,知道事情紧急直接亮出了鬼差令牌,“这是我阴间地府的事,就不劳老师父费心了。”
和尚眯着半只眼睛盯着张张的令牌,心里大受震撼,他没有想到只是收个区区小鬼魂,竟然引来了阴间鬼差阻拦,而且他们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按理来说和尚见到鬼差,应该迅速放鬼交由阴间去管,那才是阴间地府的正职,可是怨气侵袭了自己半只眼睛,沿着手指缝间流下鲜血,他也并不那么心甘情愿;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
这老和尚是真冥顽不灵,季晚意站起身甚至想给他另一只眼睛也戳瞎了,张张张开一只手臂拦住她,冲她点点头;
季晚意征了证,觉得这会的张张有些不一样;
“你是佛寺中人,应该知道世间鬼魂皆由我阴间地府掌管,少了这一个鬼魂我不好交差,师父你身上的业力怕也是要前功尽弃的。”
这一番话说的和尚无话可说,纵使季晚意她们原先说的再多再好听,也是为了讲道理、为了自身出发的;
可和尚知道眼前这个鬼差说的有道理,收余晚晚魂魄事小,阴间地府记了这笔账事大,以后因果缘由他和尚不一定背得起;
和尚只能咬咬牙,把不愤气往肚子咽了,看着几乎已经要再断一次气的余晚晚,犹疑地抬手收回了经文布垫;
余晚晚浑身遍布灼伤烧焦的地方,看起来惨不忍睹,可她依然执念的盯着墙边的秦朗,她恨他入骨,眼见他在自己手底下逃过一劫又一劫,她怎么能甘心;
“余晚晚。”张张说,“他命不该绝,纵使你今天再怎么想杀他,他气数未尽也死不了的。”
晚晚咬牙切齿,“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吗。”
张张顺着她的恨意滔天的视线也望向秦朗,秦朗刚刚被和尚推到墙边时没注意力道,断了肋骨,此刻再没了嚣张的气焰,趴在地上眼里满是害怕;
“你放心,天道轮回,该他受的罪一分都不会少的”,张张语气坚定,这时候的他才像个威严又震慑的鬼差;
余晚晚垂下眼,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缓缓散去身上周身的怨气,她只能听进张张的话,她和秦朗的命数早已注定,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逆天改命,她只能等着看秦朗的天道轮回。
不远处的秦朗也听着他们的话,连和尚都瞎了一只眼,还有眼前这个后来的鬼差,他知道他没机会翻盘了,他怕了、怕他们所说的天道轮回;
他忍着疼痛看向余晚晚,眼里不是做错事的悔意,是被发现得知要付出代价的自我挽救,他伸出一只手,“晚晚,我错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我要你受尽我一样的苦千倍万倍,再来称原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