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殿上,牛头马面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阎罗王正吹胡子瞪眼细数季晚意给他带来的麻烦,“你自己跑去阳间吓人,带着那莫景观给我弄没了一个鬼魂,我得写检查、打报告,给上面狠批一顿。”
“你这女员工呢,好好的给她放一个中元节,竟然敢私自逗留阳间不回来。”
“还有鬼差张张,身为鬼差跑去你快递站兼职,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又居然私自调班跑去阳间捣乱。”
“怎么?整个阴间地府都是你们快递站的了啊?阳间是你们第二个家啊?你们别忘了你们是鬼,是鬼。”
“什么是鬼知道吗?就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季晚意悄声插了句嘴,“我能见的了……”
阎罗王见她还顶嘴,一拍惊堂木,吓得张张习惯性扑通一声又跪下“是是是、就你能。你身为老板能不能起个带头作用,管管你那些员工。”
“你爱怎么折腾快递站就怎么折腾了,但能不能有个正常鬼啊,少给我找麻烦行不行。”
季晚意撇撇嘴,“我快递站还有个李老师,勤奋好学、忠厚老实、可正常着呢。”
阎罗王一股子气正发泄着,被季晚意这么随意一两句戳着,反而不知道怎么继续骂了,牛头马面听着都呲呲偷笑;
“笑什么笑,以后快递站出的事都算你们俩头上”,阎罗王枪口怼向自己鬼,牛头马面立刻又一副敢言不敢怒的可怜兮兮模样;
季晚意知道阎罗王老头儿只是口头上气气,听着他似乎对快递站诸多不满,可话里话外只说他们跑阳间捣乱,丝毫没提起晚晚找人报仇的事;
他也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季晚意拉起没骨头的张张,白了他一眼,不明白怎么对战和尚的时候他威风凛凛,一回来就怂哒哒的;
季晚意清清喉咙,软下口气,“老头儿别生气了,我们现在都找你认错来啦。”
“你看那像是自己来认错的?”阎罗王伸出手指指着余晚晚;
确实,余晚晚是几乎算是抓着回来的,此时锁着手链脚链,脸上可没半分错了的表情,甚至还能再打一架;
“她那是天生脸瘫,没办法的。”季晚意说,“既然我们都在这里了,事情都解决了,晚晚也回来了,我那快递站还一堆事情呢,我就带他们两个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哈。”
说着就走到余晚晚面前,伸手让押着余晚晚的鬼差给松绑,两个鬼差看着阎罗王的黑脸,可不敢乱动,对着季晚意直摇头;
阎罗王冷哼一声,“你当我傻吗?私自逗留阳间、差点杀了人,是这么一两句话就能了了的?”
果然没这么简单,季晚意在心里叹口气,“晚晚也是有事出有因,老头儿你应该知道她这死的实在可怜……”
“世间人可怜的何止她一个,倘若每个鬼魂都闹这一闹,还谈何秩序”,阎罗王明显不吃这一套,说的话也言之凿凿;
“那还不是你们命簿的问题,要是一生顺遂又怎么会有可怜人,又怎么会有冤魂。”
“命簿是天定,人人一生顺遂哪还需要地府审判,给你们都长生不老好不好,还何须分世间万物六道轮回。”
……季晚意和阎罗王你来我往,都不落下风,在场鬼魂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想来包瓜子。
要是说这些轮回判世,季晚意肯定争不过阎罗王这个专业人士,她只不过是尽量为余晚晚开脱;
“老头儿,你就说你想怎么样?阳间那个人没死,受了他应该受的法律制裁,和晚晚可没半点关系。”
阎罗王一怔,季晚意话锋转的太快,刚刚还上升到人伦天理,怎么一下子又回归到事情本质,真要说道怎么惩罚余晚晚,他可真没想好;
“你们俩说,按理应该怎么罚?”阎罗王即刻甩锅给牛头马面,牛头马面看戏正看的开心,一下子也没接住这锅面面相觑;
季晚意拉着晚晚抬脚就要走,“你们没商量好就算了,商量好了再说吧。”
「等等」,阎罗王赶紧叫停,哪怕事情不大该罚的还是得罚,地府的颜面不能在快递站面前摔的稀巴烂;
牛头识趣走到阎罗王面前,“大人,鬼魂私自逗留阳间、伤人闹事理应打入铜柱地狱,受铜柱炮烙之刑……”
他瞟了眼季晚意和余晚晚方向,眼看季晚意要发飙,又继续说,“但念在她确实事出有因,且未曾在阳间造成什么损失,不如就罚她做鬼门关志愿者,以儆效尤。”
阎罗王听得皱起眉头,牛头这放水放的也太明显了,一下子从炮烙改成了志愿者,基本上就是无功无过,啥事也没有;
他刚想呵斥牛头太过袒护,季晚意就赶紧往前一站,“多谢阎罗王大人有大量,体恤鬼情,公平正义”,说着还给竖了个大拇指;
季晚意这顺杆爬的的太快,高帽给戴的太满,阎罗王想反驳都不好再说,只能吭吭唧唧不情不愿的就这么默认了;
“余晚晚,你可知罪?”
季晚意拉了拉余晚晚,意思很明白,有台阶就赶紧下了。余晚晚知道老板为自己好,这就跟没惩罚一样,“知罪。”
阎罗王又再问,“可愿意服罪?”
“愿意……”
“罪鬼余晚晚,私自逗留阳间不返,叨扰阳间人事,于今时起罚到鬼门关做志愿者三月。”
“至于鬼差张张,即日起停薪停职,酌情再复职”,阎罗王惊堂木一拍,这事就算定了。张张也赶紧应下;
季晚意心底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阎罗王老头儿已经是很够义气够放水了,这结果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大人」,季晚意刚松完气,晚晚的声音又响起,“我想问问秦朗,杀我的人他的下场是什么?”
话一问出,阎罗王皱起了脸,觉得这余晚晚真的是不知足,“生死有命,天机不可泄露,你再多问又有何用。”
余晚晚垂下眼,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自己现在只落得一个轻拍巴掌的惩罚已经是冲着季晚意的面开恩了,可她心里始终就是放不下阳间的那点情仇;
“但凡害人,炽燃锯斧沿线锯割,血肉淋漓内脏横流,于哀号惨呼中复复生死。到了我这阴间地府从不能完好无损的再去投胎转世”,阎罗王没有明说,但听这话也知道秦朗死后受的罪只会比余晚晚痛上千百倍;
余晚晚跪下一磕,这次她才真的心甘情愿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