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挣扎在夏季的末端,拉长声音呻吟一声,惊到了其他的同伴,于是彼此起伏的热闹起来;
赵小宇沉浸在莫景观捅破的幻想世界里,呆若木鸡;
他以为的何画出轨,不过是与同母异父的哥哥牵扯,而他所做出的是认同自己家暴的父亲,冷漠对待自己的母亲;
与弟弟赵小新相比,赵小宇的所作所为才像是个十岁小学生的简单思维,却又远不如同是十岁小孩赵小新的爱,那么坚固、坦荡;
“你们是不是在骗我。”小半天,赵小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
回答他的是沉默他也明白,莫景观有什么理由骗他呢,肖远明那么清楚的描述了地址和那个男人的样貌身材,他们甚至连提前作弊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误会何画,默认自己母亲出轨而遭受毒打的那份心情;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肖远明伸出手拍拍赵小宇的后背,他也只能说这些话这误会太大,加上赵岩一直以为对何画的侮辱,赵小宇将见到的场景直接带入进去是很能理解的事,只是他没有去求证而已;
况且,这对一个十岁小孩来说已经是心理上的打击,他还关心着何画已经算的上做得好了赵小宇甩开肖远明的手,拉起书包抬腿就往家里跑;
肖远明反应快一把拉住,也只拉住了书包的背带,倒是把赵小宇往后拽了一把差点摔倒的瞬间季晚意都吓得惊呼一声,莫景观手疾眼快立刻上前抱住,总算是没让赵小宇摔在石头板子上;
季晚意拍拍胸脯大叹一口气,“还好还好,一个赵小新没了,要是这赵小宇再摔出个好歹,我可背不起锅。”
她可不想回到阴间地府见到赵小新的时候,跟他说何画的事没法子办就算了,他哥哥还摔了个什么轻伤重伤;
赵小宇想要甩开莫景观,固执的说,“我要回家。”
莫景观皱着眉头,这小破还人不大,力气倒不小。“回去道歉?”
赵小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这个意思,但也有回去质问何画的意思,质问为什么他不知道有个哥哥的存在;
而这件事原本对他来说不重要,只是为了缓解心里的愧疚变得更加在意起来莫景观继续说,“你的道歉往后每一天都可以对何画做到,但是她现在需要不是道歉。”
“没错,你要不就帮你妈好好解决实际问题”,肖远明捡起赵小宇的书包拍拍腿抱在怀里,“你既然知道她不是罪有应得,那你爸打人的事就要好好算算账了。”
赵小宇低着头,他现在心理难受的紧,对于何画被打的事,他又何尝不是袖手旁观的帮凶莫景观见他不挣扎了也就放开了他,除了季晚意,他还没和其他人这么近接触过,并不太适应;
“你认识蒋晴晴吗?”莫景观问道;
赵小宇依旧低着头盯着鞋尖,一副做错事被罚站,却又不太服气的样子。
莫景观看着赵小宇被风轻轻吹着的发丝,“真正做错事的是赵岩,也没关系吗?”
赵小宇抬起倔强的眼神,这会儿的他和前一天在学校见面时,应付大人的游刃有余完全不同;
“你什么意思?”赵小宇问;
季晚意啧啧两声,真不愧是母子,这问法和何画如出一辙;
莫景观耐着性子继续说,“赵小新去看过心理辅导你知道吗?”赵小宇点点头;
“他去看的那家心理辅导室,医生叫蒋晴晴,而你爸是股东。”
出乎三人组的意料,赵小宇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反而犹豫着点点了头说,“我知道。”
三人组面面相觑,何画都不知道的事,赵小宇居然知道?那么这和赵小新的事可以撇干净了?
“你知道?你不觉得赵小新的病有问题吗?”肖远明着急发问,他被这家子的人和事快绕晕了;
一家子每一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太难搞了;
说到赵小新,赵小宇明显又不一样了,沉默的自己找了个石墩坐下,紧闭着嘴唇,纠结的神情都挂在脸上;
“是赵岩害死的赵小新”,莫景观用肯定句在火上浇了一把油,震的赵小宇露出惶恐的表情,“不是,我不……不知道……不是他,是……是……”
被戳破秘密的表情、无力的辩解都让三人组再次集体感到心里来回奔跑着八百匹骏马难道让莫景观蒙对了?赵小新不止死的不简单;
肖远明带着吓唬的意味,故意压沉了声音说“你知道是赵小新让我们来找你的,如果你给出真相,赵小新死的不明不白,你觉得他会甘心吗?”
也许小孩都相信鬼魂这件事,尤其是赵小宇经过了赵小新托梦事件,此时心理防线完全被击破,眼眶开始红着;
瘪着嘴不自觉的颤抖,下一秒眼泪就冲了出来,嘴里冒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然后呜呜咽咽的开始哭了起来;
三人组哪见过小孩崩溃的场面,莫景观直接呆住,肖远明和季晚意手忙脚乱的哄着,“别哭啊,不吓你了,有话慢慢说。”
当然是只有肖远明的稍微有用,季晚意再上蹿下跳也只是自己的独角戏肖远明抚摸着赵小宇的后背,一脸着急无奈的冲莫景观使眼色,希望他帮上忙,可莫景观直接垮了;
他对哭着的小孩能帮上什么忙,只能茫然的看着;
“别哭了嗷,哥哥再给你买雪糕”,指望不上旁边的一人一鬼,肖远明只能使出全身解数,就差没把赵小宇抱怀里了;
也就他靠的这么近,他才在赵小宇模糊不清混着眼泪的话里听到一句;
“小新是被我害死的……”
他安抚的手僵听在赵小宇的后背,瞳孔放大比见鬼还要可怕,“小宇,你……你说什么。”
赵小宇的眼泪还没停,肖远明却顾不得了,把赵小宇的正脸转过,卷起衣角就往他脸上擦眼泪;
简单粗暴到一旁什么都不知道的季晚意心疼的喊,“轻点啊你,人小孩皮肤嫩。”
肖远明没管她,扳直了赵小宇的肩膀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赵小宇,先别哭,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一板一眼的严肃,赵小宇果然停了下来,只是眼泪的后发力让他还是一抽一抽的说话;
“小新,小新是我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