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猫鼠同人)尺度》作者:zyx43558753【完结 番外】 > (猫鼠)尺度(系列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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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yx43558753 当前章节:15678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2:42

丁兆惠被白玉堂翻在江里淹了透,知道这耗子是酒桌上被驳了面子记恨,也不敢多言语,免得到时候耗子桃花眼一瞪咬定是他丁二侠轻功不济,叫他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舒舒服服地泡了澡,丁兆惠穿上白玉堂的旧衣物就往卧室奔,却发现白耗子早在里面锁了个严实。下人忙过来道歉:“对不住了丁二爷,我家五爷睡前吩咐了,说丁二爷也知他这没客房,只好在客厅将就一宿。不知丁二爷是要拼桌子还是地铺……”说到最后下人心里嘀咕五爷也太狠了些。丁兆惠气得七窍生烟,眼珠转了几圈忽记起日里捉弄御猫的话来。想着今日若是成了,日后也是跟老鼠吹牛的本钱,还能落一暖和屋子下榻。谁料不但被戳破,还落了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展昭站起身来,笑得端地是温润:“丁二侠今夜邀展某来此,必然也知道那个好去处。”

作者有话要说: 某兮一直觉得原著中丁兆惠虽然机灵但有时却别扭固执的奇怪,前几天与人聊天都觉得不认同蒋四哥的人品,反而很赞韩彰。而且某兮对独龙桥被拆怨念极大,所以某兮把造独龙桥的功劳给了二哥,而且二哥是彻地鼠,应该没问题。某兮觉得真心疼耗子为耗子想的除了颜哥哥也就是二哥了,展昭反而留了不少怨念,刚开始顶天立地的响当当的一声“展爷”后来竟变的机器一般,已经走了形了。最后还是赞一下颜哥哥和韩二哥。

☆、思堂春(六)

翌日,展昭与韩彰一早辞别众人动身去了开封。

白五爷今儿个破了例,日头没上三竿就起了,可待他洗漱完毕到了前厅,才知道二哥跟展昭已去罢多时。泄愤似的咬着云英面,白玉堂又把死猫臭猫烂毛猫在肚里骂了个千遍。“哪里就急得恁早,分明是有事瞒爷;竟把二哥也拐了去,摆明是不相信爷的手段。爷偏要瞧瞧去,看你展小猫还能翻了天!”刀子随手一扔,白玉堂起身就往外冲。“五弟。”卢大嫂立于门外笑意盈盈。“大嫂,嘿嘿……”白玉堂就觉方才还十足的底气一下就泄了五成,谁不知白五爷在陷空岛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这女中豪杰卢大嫂。“干娘念你很久了,听说你回了岛上,昨儿个来了信让你过去。你现在就动身吧,顺便帮我把这两坛药酒带去。到了再让干娘给我回个信。”“……”摆明了是早就商定好的监视,而且十有八九跟展昭有关。白玉堂恨的咬牙,一跺脚接过酒去了聚义厅。

卢岛主此时正忙于帐目,蒋四爷出船去了。徐三爷刚练了一套锤,白玉堂老远就听见了他的大嗓门:“五弟,去江宁的船早就给你备好了!”三爷直爽,看见白玉堂拎的酒坛,便想按昨日众人商定好的促他去江宁。可他哪知,这一嗓子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成了撵人,更别提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的白玉堂。“三哥!你们联合那展小猫要做什么瞒兄弟!”“额,没有!”徐庆见白玉堂一双桃花美眸寒光凌厉,本就不擅变通的脑子更如塞住一般。“三哥,”白玉堂语气略缓:“五弟并非不识时务,还望三哥以实相告。”徐庆此时不由得怨老四机灵跑的太快,无奈只得搓搓手道:“老五,你别问了。干娘那里你是一定要去的。”白玉堂见如此说,愤然道:“好,好,竟宁带了别家兄弟去,五爷罢了!”徐庆听这话诧异:“何来的别家兄弟?”白玉堂奇道:“丁二不在?”徐庆挠头:“丁二侠不是昨夜同你去的,我们怎敢去叫。”正说着,一下人跑来似有事要报,但见三爷在这便不作声了,只给五爷打眼色。白玉堂见状对徐庆道:“想来他是去了水榭了,五弟去瞧瞧。”转身走了一段,那下人赶上来小声道:“小人刚才在通天窟旁解救了丁二爷,现丁二爷要见五爷,而且吩咐只见五爷一人。”

丁兆惠趴在床榻直哼哼,下人送来温水喝下才舒服了些。昨夜他算计展昭未成,原本想着用烈酒把展昭灌醉了弄到通天窟去,却不料从来不肯多饮的展昭酒量好的惊人。今早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敲晕了束了手脚,被大头朝下的吊在通天窟旁的树上。最缺德的是发带也被摘走了,刚才一下人路过瞧见还以为闹了不干净的东西,幸好他及时出声,不然被那人一嗓子喊出去,他丁二爷这辈子不用来陷空岛了。

韩彰与展昭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一刻不停,两日后到了开封直奔书生所在客栈。客栈老板很高兴能用高价将客栈转卖给韩爷,当下就在展昭的担保下签了文书。展昭见此处忙完便告辞回府,韩爷心下感激,只道日后定要五弟亲自拜谢展爷。展昭笑道:“不过举手之劳尔。况展某也借此方便查案。自家兄弟何必计较。”韩彰不禁对展昭的宽容侠义又敬佩了三分。

韩爷接手客栈后,又用了些手段进行了扩张扩建,聘请了南北名厨,又派人去江宁婆婆那里取了两坛好酒镇店,将客栈改建成了酒楼客栈一体经营。这一忙便是几个月过去,待一切终于打点妥当,韩爷把这诺大产业归到了白玉堂名下。

自古伴君如伴虎,而这伴君,未必需要在庙堂之上。这个道理,展昭韩彰都懂。白玉堂盗三宝杀人题诗于皇宫,大闹太师府御前推官,条条项项皆是死罪,但皇上却并未责罚于他,不是皇上多么圣明宽容,而是他锦毛鼠名头太盛。自古朝堂江湖两立,任何江湖名杰对朝廷来说都是隐患,所以朝廷希望尽量收为己用,而且用的越狠越好。锦毛鼠名震江湖,皇上不计较他过失,也就等于向天下江湖人士表了个招安的姿态。但是白玉堂行事太过张扬,我行我素,免不得得罪一些权贵,尤其庞太师之流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皇上现在不动他,却怕有一天江湖新人鹊起,小人翻帐落石。故而展昭前去陷空岛请得韩爷来开封收了这客栈,将客栈改建的规模极大,并将这产业归到白玉堂名下。对从明争暗斗中走出来的皇上来说,让他信任的最好方法就是有把柄在他手中。白玉堂重情重义,这酒楼客坊又打得是“京城第一”的招牌,这就等于告诉皇上他白玉堂无心与朝堂作对,目标只在金钱利益,同时将几十口子的性命都交到了皇上手中。不过这些道理不能对白玉堂讲,他生平最恨虚与委蛇,知道了原由只怕是要闹上天的,所以先由韩彰来打点,白耗子被锁在江宁。而对于展昭来说,把这客栈交给五义更有利于对那书生的监视,同时也等于白玉堂在开封有了固定居所。

经过几个月稳妥的经营,又培养了一批机灵忠心手下,韩璋这才派人去江宁请五爷,却被告之五爷去了蜀中尚未归来。

(注:云英面,宋时一种用刀切着吃的美味面。)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二哥最疼耗子

☆、思堂春(七)

白玉堂当然不可能安心的在江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惜江宁婆婆早把他的性子吃了个透,好在丁兆惠也跟了来,插科打浑的倒不寂寞。丁家自来家教甚严,丁兆兰稳重守礼,丁老太太对他向来放心。让丁老太太一直不放心的是丁兆惠,这位二爷打小机灵,尤其是在一次韩爷来茉花村拜访的时候,遇到了另一个机灵鬼白耗子,自此二人组成了让所有大人头痛的“魔王二人组”,调皮捣蛋无乱不做。丁老太太无法,又舍不得用家法,只能一次一次关二爷禁闭,奈何二爷记吃不记关,一个看不住就往陷空岛溜。直到白五爷出去闯荡江湖,这二爷才算消停了下来。如今二人一天大似一天,丁兆惠又安分了半年有余,丁老太太这才允了他出来。好不容易自由的丁二爷如何肯老实回家,借口自己在陷空岛受了折磨,哼哼呀呀的非跟到了江宁,一混便是数月。

这日,一上午都没瞧见白老鼠的影子,丁二爷脑子转了几转奔后院而来,果然在一处地下室角落里寻到了正努力挖坑的耗子。

“果然是耗子啊!”丁兆惠不怕死的突然出声。果不期然,就见白色身影一僵,随后漫天飞土如仙女散花般迎面而来,丁兆惠忙连连翻身躲过。“要是坏了爷的好事就当心你的皮。”白玉堂冷脸瞪了一眼丁某人,可惜室内昏暗,颊边两道黑让他看起来也不够威严。丁二爷厚皮神功一级:“又在挖酒?还没死心呢!婆婆把这坛看管得最严,如何能轻易让你挖到。”白玉堂忙一把扯过丁兆惠,警惕的瞧了瞧四周:“找死也别拉上爷!”丁兆惠撇撇嘴:“得了,我帮你望风,酒分我一半。”“哼。”黑影一闪,丁兆惠伸手接住,竟是不到一尺高的小坛。“全送你,不用谢爷。”白玉堂把锹一扔,转身便走。不会吧,白老鼠这么大方?丁二爷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别啊,难得的好酒怎能独享……”白玉堂一转身,眼睛盯着丁兆惠,“啪”的一声拍开了丁兆惠手里酒坛的封泥。“……”丁二爷不做声了。淡淡的酒甜味四散开来,是一坛东阳,还是新酿。白玉堂本自金华人,对这东阳酒自然也就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还没开封泥就嗅出了味道。难怪白耗子挖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丁二爷心情突然好得很。“东阳也不错嘛,权当是思乡。难道非要那思堂春才能入你五爷的眼么。你真不要?那我不客气了啊!”丁兆惠跟着越走越快的白玉堂絮絮叨叨。

白玉堂当然没想到,那坛思堂春伴着两坛十七年的极品女儿红早就被送去了开封。江宁婆婆要整治自家的臭小子,把一坛新酿的东阳依样埋在了那处,故而白玉堂才能轻松躲过众眼线下手。其实对于没有被发现这点白玉堂也是心里起了疑的,但终究还是决定撞下运气再说。如今酒已经被移了位,再寻可是难上加难,挖酒这事干娘不提便是最好,他是又不敢去问的,只得暂时作罢。

提心吊胆了一些日子,许是店里太忙,江宁婆婆竟真的未提过耗子盗酒一事。白玉堂内着浅青色绒边夹袄,外罩小提花窄袍,又披了白鹤绒直裰,着下人烫了一壶金波来暖身子。时近年关,乡下人一年一度的赶集置办年货,年味随之热闹浓厚,寒意却不会因此退却。白玉堂嘴抿成了一条线,冷冷的目光投向窗外。昨日下雪了,虽然很小,细细的粒子薄薄的铺了一层,什么也掩盖不住,反成点缀。人踩在那层薄沙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迹,残存的雪粒刻下了鞋底的纹路。不断有人踩过,脚印一层层叠加,路上的雪粒便逐渐消失不见了。这是白玉堂第一次在南方看到雪,他想到那次在开封,大片大片的雪被北风卷着漫天飞舞,瞬间便盖住了一切。四下里静悄悄的,明明是大的风大的雪,却下得不硬,反而透出一种温润的奇感。那时白玉堂按捺不住好奇出门,却在瞬间被大雪劈头盖脸的糊了一层,呼吸忽然变得困难,莫说视物,连眼睛也睁不开。伸手摸了一把,竟是大雪片落在长睫瞬间融化又瞬间结冰,上下睫毛连在一起无法分开,无奈伸手抹了碎冰,几个眨眼又结在一起了。(这是某兮冬天的亲身经历啊)白玉堂竟也忘了回屋,只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抹眼睛,雪也一遍一遍的将其冻结,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拉他回房间,手的主人对着他睫毛上一层晶亮的水珠抿嘴微笑。明明看起来是温润安静的东西,缠起人来竟是那样固执无法摆脱的,白玉堂迷迷糊糊地想。

【注】

东阳酒:即金华酒。

金波酒:属亲王及驸马等皇亲国戚的家酿酒。

某兮写的大雪是东北。据史料记载宋朝的气温很低,甚至一度北方不能种竹子,茶植也南迁,故而某兮觉得当时开封会有此种大雪也实属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人的性格有很多面啊

☆、思堂春(八)

丁兆惠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华美少年凭窗望雪”的光景,不禁呆看了半晌。“下人也忒无眼力,竟劳你丁二爷拿酒来。”声音清清冷冷地飘过来,让丁兆惠回了神。眨了一下眼睛,丁兆惠将酒器置于桌上:“刚才听下人说五弟要饮热酒,索性将注子注碗都取了来,咱也效仿那煮酒论英雄。”“丁二爷也欲作那易姓的奸雄么?还是说……”白玉堂其实也刚回神不久,否则又怎能让丁兆惠在门口打量那么久,此事不能提,但胸口有些憋闷,语气自然不善。丁兆惠没料到会遭到这样呛白,一时尴尬,摸了摸鼻尖,眼珠转了几转:“五弟刚才可是在赏雪么?”“确是一副‘江宁行雪图’。”白玉堂慢慢晃到桌前坐下,提鼻子嗅了一嗅。“嘿嘿,五弟雅兴,自瞅着那雪路也是一副画,却不知在那路人眼中,锦毛鼠也是这风雪下最亮的一景……”“啪!”玉杯嵌桌,登时破了这一屋的温腻。白玉堂横眉立目:“好你个丁二!到是从哪学了这些浑话,也敢在五爷面前卖弄!”丁兆惠不惧反笑,嘻嘻地把那玉杯斟满:“五弟莫怒。瞧哥哥这嘴,竟不小心说了实话了,哥哥给你陪个不是。”白玉堂气极,刚要理论,略一思沉,平静了下来:“拿我的酒赔罪,你的算盘打得好啊!只是不知陷空岛里还有多少好酒供可二爷糟蹋。”“……”丁兆惠没料到白玉堂会在这时翻起旧帐,猛地想起那天夜里展昭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由冷汗涔涔。白玉堂已是一脸悠哉悠哉:“怎么,忘了?莫不是在树上吊坏了脑子?”

丁兆惠连忙陪笑,张嘴刚欲辩解,白玉堂已然抿酒冷哼道:“什么‘煮酒论英雄’,怕是你得了金华给爷的消息,不想回家吧!”嘴角嘶哈了几口凉气,在白玉堂的瞪眼之下丁兆惠笑得有些讪讪:“五弟……咳……你我从小兄弟,自然也应前去拜会一下兄嫂……”白玉堂不接他话茬,只抿着酒拿眼睛斜蔑着丁兆惠,嘴角擒着笑。丁兆惠忍着背后升起的凉意于白玉堂对视了半晌,终于还是摩挲着下巴:“罢罢!如今却是无人要了,可怜我丁二爷天下无双竟是无处可归……”“哼,丁兆兰怕是已经在路上了,谁又敢留你?茉花村恁大的地儿,何时有了在别处过年的习俗?”白玉堂执杯斜倚窗棂,一缕细发被风卷了送到嘴边,竟平添了几缕风情,晃得丁兆惠有些恍惚。丁二爷迷糊顺嘴道:“怎么没有,但凡那些结了亲的……”话语到此打住,丁兆惠知自己光顾斗嘴竟是忘了把门,偷眼观瞧,果然白玉堂已经白了脸色,暗道这可是惹了煞星了,连忙哂笑几声丢下句“我去收拾回家”逃了。

白家二少从小由兄嫂抚养大,感情自是深厚。如今已数年未曾归家,日前嫂子派人传了信,只道如今芸生也想拜考武生员,望二叔还家团聚,顺带指点一二。白玉堂得了家书,翌日清晨扬鞭打马回了金华。

注:武举三年一次,考试项目是:步射、马射、马上武艺,没有举重、负重等项目,武艺和体力的要求较唐代为低。但是,宋代武举要考试军事知识、时务、边防、法律条令、以至计算钱谷文书。

☆、番外:京城小韵

寻思着那做面伙计的话,张老儿暗道:“也到这有名的客栈坐坐,不枉到了京城一回,回去也好有资本。”遂抬脚入得楼去。早有伙计机灵,忙来招呼。张老儿选了间中意的住了,正嘱咐伙计驴要喂好草料,就闻楼间有人道:“邓三,怎地这晚还要你亲自忙碌,莫不是哪家嘴刁的客人要夜宵么?”又听一声答道:“哪是,五爷方才用了厨房,又嘱咐明日还要用,我怕别人准备的不够周全。”张老儿又记起心中疑问,便问那正忙着倒水的伙计:“这五爷可是人传的那好手艺么?”“可不是。”伙计笑吟吟道,“可惜一年也无几回,你这老儿却是幸运,竟能赶上五爷下厨时候。”伙计原意是形容五爷下厨太难得,不想却被张老儿误会了去,只道是明日五爷掌厨,不禁也觉得着时运气。

当是时,双凤楼后一处院落里,几个下人抬着沐桶出了屋子,一人托着香料匣将门掩了个严实。

烛影摇曳,昏黄的光晕染了一室的温情。展昭着了中衣,将湿发随意散了,自屏风后转出。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玉指翻飞,或推或抹,珠清粒脆。展昭见白玉堂散披着外衣伏在桌前,取了帕子与他一下下擦着半湿的发:“忙了这几天,可是要到头了罢?”“还早呢。”白玉堂由他弄着,也不抬眼,继续手上的活计。“到底是白家的二少,骨子里带着算计。”难得见到这么认真的白玉堂,展昭忍不住揶揄道。“臭猫!”白玉堂双眉立挑,桃花眼已然带了嗔怒:“当初还不是你这臭猫私作了主张,平白给爷安了这烦琐的差事!”展昭嘴角微挑,看着耗子倒毛也不安抚,只道:“既是烦琐,咱不做了罢。”白玉堂听他这般说,更觉火大:“死猫今个是来惹爷不爽的!”言罢起身提拳来攻。展昭一个侧身闪过,伸手捉了白玉堂的腕子一带,就势把人圈在了怀中。一时满怀都是淡淡的梅香,展昭不由得埋首在白耗子劲窝间狠嗅了几下:“哪个敢惹五爷的不爽快?”一只手在腰间揉弄了几下,另一只手包裹着鼠爪按捏,“五爷这几日忙碌,展某不能分忧,今日特买了三鲜莲花酥敬上,还望五爷莫嫌。”白玉堂被展昭弄的**,强忍没有嗤笑出来,忙自他怀中挣扎出,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终于还是在桌边坐下。展昭嘴角笑意更深,于食盒中取了糕点:“难得京城第一的白五爷亲自下厨,展某荣幸之致,只能略表谢意。”白玉堂啃着莲花酥,得意道:“这是自然。要不是看在你这臭猫奔波两个月饿瘦了的份上,五爷才不给你做这猫粮!”“是是是。”展昭挨着白玉堂坐下,搂过老鼠肩膀,一双猫爪已然不老实:“展某幸得五爷厚爱难报万一,唯好好伺候安寝。”白老鼠一机灵,忙按住已经伸进里衣意图不轨的猫爪:“猫儿,今晚……不行,上一季的帐目要尽早核对完,二哥还等着汇总。”猫眼眯了一瞬,又恢复原状:“也不差这晚,明日旬休,我同你一起。”白老鼠还在挣扎:“明日就要给二哥送去,今晚贪个夜就赶完了。”说罢就往帐册桌去。

噼啪声又响,却已不再悦耳,展昭终是沉下了脸--这两月他不在开封,着实是对白耗子想念得紧了,今日见他虽精神还算抖擞,眼底却能看出青影,想必是为了帐目几夜没有休息好。深吸一口气,展昭又上前搂了耗子,下巴抵在他肩上:“韩二哥省得的,何必争这一晚。”“猫儿别闹。”白玉堂动了动身子,仍然拨得算盘噼噼啪啪:“二哥把这产业归了白家,用心良苦,爷怎能误他大事。”“什么大事!”展昭忽然觉得无名火起,再不管耗子挣扎,一把捉了扔在床上。白玉堂骂了声“死猫”在软被中挣扎欲坐起来,冷不防被展昭一个倾身压下。“臭猫放开爷!”白玉堂恨不得手蹬脚踹,展昭却不管那些,直接整个人的重量加上,又把一双鼠爪拢在手里。“此次离京办案,原是做足了部署,不想还是被犯人得空寻了短见。”“哈!原来你这黑猫也有失爪的时候啊!”白玉堂被压的胸闷,费力的动了动身子,仰面盯着承尘上的金漆雕花。“可不是。”展昭也随着白玉堂动了动,趴得更舒服了些,随手把玩一缕青丝。“猫儿怕是被斥办事不利了罢?哈!跑爷这寻安慰来啦!”锦毛鼠好不得意。猫眼又眯了一瞬,展昭叹气道:“那主犯原也可怜,竟是被情迷了眼,死前只恨再不能与情人一会。”“那是咎由自取,猫儿莫太内疚了。”拍了拍猫背,耗子开始自以为是的悲天泯人:“爷知你是无奈,但也不能替那犯人还愿,否则那家小姐……”“玉堂!”猫眼再度眯起,话里已含了怒意,这耗子恁地能胡扯!深呼吸了一口气,猫爪伸进里衣揉捏,声音复了平静:“只言明日复明日,谁晓明日有几时。展某只是觉得人生太过不定,要不留遗憾才好。”衣带已解开,展昭埋首于白玉堂颈间温存,声音变得有些闷闷:“展某此生唯幸者,便是那时不曾放了玉堂……也幸得玉堂肯隐忍相就……”一时感于展昭话语,白玉堂平日一张利嘴此时却不知如何作答,只任那猫在自己身上胡为,一手扯了帐子下来。桌上蜡烛爆了个喜花,无人去剪,烛影摇曳的更丰韵了些。

张老儿一日三顿定在了店中,却无一顿是那传说中五爷所做,更连个五爷的面也不曾得见,不禁有些愤愤,只道伙计忒也能懵人,果然无商不奸。张老儿哪知道,白玉堂今日午时才起身,昨夜那猫直把他折腾得倒头便睡。被告知帐册早已被送去了陷空岛,白玉堂揉着腰,暗恨那猫分明就是个醋缸,自己昨儿个怎么就上了他当了。还使唤起店里伙计来了,也不怕下人起疑。

翌日清晨,张老儿牵了驴回乡,想着这一趟出门可是长了不少见识,回去也够夸耀一番。又想了想,索性买了份小报,也学一回京城人,可是又不识多少字,若是别人问写了些什么……罢了,左不过是那老百姓所传的:有个顶好的双凤楼,住着顶俊的俊哥,有着顶厉害的功夫,会做顶顶好的菜……

☆、思堂春(九)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提意见呀TAT 为毛有人看米人提 就那么差咩

“拜见嫂嫂。”未洗一路风尘,白玉堂匆忙下马便赶去后堂。“叔叔一路辛苦,且去歇息了再来说话。”白家大嫂初入门时,白玉堂尚年幼,常言道长嫂如母,白嫂贤惠,对幼弟更胜亲儿,故而在白玉堂心里,第一敬的便是嫂嫂。

“芸生一天大似一天,也学着帮忙管着家事。只是芸儿性子到底弱了些,想着学叔叔得个名头,以后生意上也便宜些。”晚膳时分,白大嫂命人备置了家常酒菜,又叫刚回的芸生拜见了叔叔,这才说起正事。“嫂嫂且放心。小弟自幼得兄嫂关照,更兼芸生于小弟相差无几,自是应该的。”白玉堂本只长白芸生数岁,说是叔侄,情感上倒更似兄弟。“昨个儿已着芸生备了一应物什,明日若天好,便去看看你兄长,叔叔离家甚久,也让他安心。”白大嫂点点头,神色甚为欣慰。白玉堂是个极烈的性子,白大嫂自是不放心的,一直差人关注着。早些日子白玉堂在江湖上闯了名头,后又大闹东京,传言与黄封的御猫结了梁子,白大嫂担忧了许久。此次见白玉堂回来,已是比先前长大了不少,说话办事上也稳重了些,才算暗自放了心。

正月最是忙碌,展昭年前得了年假回老家常州。本想顺道去先去趟江宁,不想刚要出门便收到消息言白玉堂已回了金华。展昭想着也好,这到离老家更近了些,也不着急,自己快些脚程还能赶上陪玉堂祭奠兄长。他这里计较得不差,天却不从人愿,出门不到半日包大人就送来了加急文书,言那书生近日与街上遇到一老家仆模样人,竟当街跪地痛哭不已,而后便夜入王府。此事实为蹊跷,包大人派人暗随那老仆,却晚了一步,丢了条大线索。此事怪异得紧,只得叫展昭临时赶回,夜探王府寻得线索。那王府也谨慎,竟是做的密不透风,倒是书生那里探得半夜读烧了祭文。这一来二去,年假过半,展昭只得匆忙回了趟常州祭祖。

春寒料峭,南雁尚未北归。韩彰的客栈酒楼生意近日十分红火,原由是那春闱又至,贡生入京。展昭巡街路过酒楼,进去巡视了一回,见韩彰二爷迎出来,无奈笑道:“五弟只说去了蜀中,此后竟再无消息。”韩二爷抱拳叹道:“老五那性子,说不得。”二人正聊,忽听门口一阵喧嚣,二人忙出门查看,乃是一书生正与小二争执。韩彰忙上前呵斥了小二,与那书生抱拳:“这位公子,下人不懂事,还望海涵。”书生看了一眼韩彰道:“阁下可是店家?吾等住店,缘何另眼看人?”店小二不服,乃插嘴道:“你这客官好不通情理!我们那天字一号房素是备了等人的,你缘何非吃上那一间!”展昭瞧到此便明白了个大概,又见门口立了两抬小轿,这书生八成是由轿夫推荐来的。略略抱拳,展昭笑道:“这位公子,店家想必也有他的难处,公子何必强求呢?”那书生尚未搭言,忽听轿帘内有人应到:“哎呀!果然商宦成奸!老爷摆了官威,欺吾外地之人不成?”展昭听这声音猛然一愣,这音色恁地相熟!抬眼望去,轿帘轻挑,走出一翩翩公子,头裹文生巾身着翠青袄,外罩暗影竹痕绿棉杉,胸前折扇轻摇,分明狡黠脸色却更添斯文--不是白玉堂又是谁!展昭乍喜乍疑,茫茫然道:“玉……”“小生金茂叔,乃与周兄进京科考,怎地京城店家忒也霸道,留了空屋不与人住?吾等还嫌那铜臭过重,辱没斯文。”白玉堂忙拦住展昭话头,转身对那书生道:“周兄,且走罢。”那周姓书生点头,又横众人一眼,转身便走。“玉……愚某绝非冒犯之意。”展昭心下纳罕,白耗子这番动作着实奇怪,又不像心血来潮一时玩闹。韩彰见状也忙上前笑道:“金公子读书人,且莫与那市井粗人相争。韩某这就着人照顾二位去天字一号,再置备薄酒小菜与公子赔礼。”白玉堂哼了一声,扇子摇了两摇收起,回头对周书生笑道:“周兄请了。”几人客套着入了店门。

☆、思堂春(十)

作者有话要说:给个意见噻TAT

忍罢十年寒窗苦,只为一朝作得了天子门生。酒楼里甚为热闹,各地贡生集于一厅,寻了同乡叙侃。白玉堂得意洋洋穿过三五人群,四处瞧看,见到聊的热闹的便往前凑,偶尔还要操着吴侬口音与人争辩几句。展昭揣了一肚子问题,本想寻他到那静处问个端详,却见白玉堂这番光景,只得先行离开,暗道晚上再作打算。

韩彰命人好生照看着这二位,又送了上等酒菜摆在周书生房内,也不多言语。手下人只当是客官吵架得了便宜,况且连开封府的护卫都敢得罪,虽心里不忿,面上却也不敢含糊,生怕再得罪这二位爷。白玉堂于楼下溜了一大圈,周书生下楼唤他用膳才算罢了,却待看了菜色后嚷着“鲤鱼忒也不够嫩滑,待吾与他争辩几何”出去了。

书房中韩彰正对着账目,白玉堂挑了门帘进来高叫道:“哦呀店家,侬忒也欺生,竟做了那半尺的鱼来哄吾等!”韩彰停了手下活计,抬头笑道:“五弟跑了一趟蜀中,这好鱼的性子还没变么。”白玉堂笑嘻嘻于桌上坐了:“都说四哥奸猾,我瞧二哥才是不露山水。用那鱼唤了五弟出来,只怕这时一尺的已经上了桌罢。”韩彰笑着递杯茶于白玉堂,道:“快些润润喉罢!这半日就没见你安静时候。这半年不见,快让二哥瞧瞧,可是长壮实了些!”白玉堂下了地依然笑嘻嘻地由着韩彰瞧个够。韩彰忽想起一事,敛了神色道:“可是说个正经的。这酒楼客栈早置备了与你,你也老大不小,且算分家业。如今只待你来,取个吉名,明日便着人刻匾去。”白玉堂愣了一愣,奇道:“五弟自在惯了,二哥擅经营,怎的突然如此?”当然不能实言,韩彰顺了早想好的应对道:“自你哥哥去后,你嫂子虽是个刚烈女子,不让男儿,支撑白家却也艰难。生哥儿尚且年幼,生意这东西,不进则退,这产业入了你名下,却是给白家开了条路。生意自然有人打理,不过给你挂个名头。”白玉堂心下感激,一时不知作何讲,只突然行个大礼,口中唤着“二哥且受小弟一拜”。

月上三竿,展昭正想着如何寻个借口引白玉堂出来,忽听窗外有人笑道:“好个展大人,在外耍够了威风么?”抿嘴一笑,展昭速出了屋子,往房上一瞧,一只大白耗子已然优哉游哉占了屋顶,遂抱拳笑道:“白兄别来无恙?”白玉堂伸手抓了一物丢他,道:“展老爷还要摆什么官腔!草民今日可是得了千里的美酒,还不快上来赏脸!”依然的霸道飞扬。展昭也不再客气,一个纵身上了房顶,于白玉堂身边坐了下来。白玉堂将一小坛递到展昭鼻下,已开了封泥,道:“这可是蜀人的家酿私藏,爷特地寻的。”酒香扑鼻,展昭笑道:“玉堂得了这等佳酿不忘展某,让展某如何报答。”“以身相许吧。”白玉堂笑眯眯饮了一大口,又道:“可惜你不是个姑娘。”展昭闻道那句“以身相许”便是一愣,又听后话便知是那老鼠又乱玩笑气他,奈何自己这心思却是怎么也静不下来了。白玉堂此去半年有余,展昭恨不得日日登高遥望盼那身影归来,却不想竟是那般相见。如今于这月色下观察,白老鼠身材又长了些,眉眼更加细腻如画,再填上这酒香,实在不能不醉。

三巡过后,酒坛见了底展昭尤想着自己的心事,也不言语。白玉堂觉得无趣,想着这开封的夜市也许久不曾逛得,便起身要行。展昭见状忙问:“玉堂何往?”白玉堂伸个懒腰:“这夜市许久不去了,爷去转转。”展昭笑道:“换了武生装见展某,也不怕被书生们瞧见。”白玉堂努努嘴:“便是见了又如何,况爷又不走门。”展昭忍不住呵呵地笑:“玉堂如今做读书人打扮,可是也打算光宗耀祖么?”白玉堂斜睨展昭,一脸不屑:“玩玩罢了,爷那武生员还不是唾手即得。”展昭忽想起一事,道:“那客栈韩二哥已与你讲了罢?”白玉堂皱眉道:“到底是二哥费心,还说要爷取个店名才算爷的名下。只是这客栈酒楼迎来送往的,总免不了落个俗套。”展昭微微一笑:“愚兄这里倒是有个现成的,不知玉堂中意否。”白玉堂眼睛一亮,嘻嘻笑道:“可不是,官家的俗猫正配俗名么!”展昭抿嘴一笑,也不争辩:“取名‘双凤楼’可好,取吉祥之意。这酒楼归了白家,玉堂生哥儿都是人间龙凤,也盼你白家更兴旺。”白玉堂眼珠转了一圈,虽不觉十分中意,倒也说不出什么不好,便应了。只是他不知,这“双凤”实指并非他与芸生,而是他们这一对猫鼠

☆、思堂春(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意见啊意见 各位看官请多多提意见啊 留下你们的脚印 让某兮知道自己的不足以便改进啊

虽说初春夜凉,酒却在腹中热哄哄烧将起来。白玉堂长身直立,深吐胸中浊气,桃花眼亮晶晶似燃起簌簌火苗,朗声笑道:“乖猫儿,许久不曾活动了,陪爷打一场!”月色如霜,人之视万物如白昼,白玉堂劲瘦身形硬是刻出一抹清冽。展昭也觉豪气填胸,提拳拉开架势。那边白玉堂不待多等,已然攻了过来。展昭以守为攻,刚中带柔,正对白玉堂的大开大合。房脊之上,除了拳脚,更考验的是轻功。你来我往几十回合,白玉堂只觉酣畅无比,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扬声笑道:“好个小猫!还不快快去取了你的巨阙来,白爷爷于桃花林待你!”言罢,一声长啸,人去已远。

展昭心中纳罕,自白玉堂被他断了刀后,再不肯与他动起兵器,一直当作不肯抹去的耻辱,此番竟邀他舞剑,莫不是得了什么法宝不成。忽忆起今日酒楼前,小二帮提包裹时白玉堂自执一个不肯假他人之手,细想来那包裹虽经遮掩,若说里面藏个近身兵器倒确实足够。

本是二月末,桃花尚未见朵儿,枝条却已泛了青绿,变得柔软。林间空地上,白玉堂持刀而立,一脸的狂傲。展昭忽就想起开封初见的那夜,那个半大的孩子也是这么狂傲——果然有了刀,才补全了灵魂么?展昭嘴里微苦,说不清的遗憾。

“猫儿。”白玉堂喜形于色,“爷这‘鸣鸿’自得到就未出鞘,今日用你那巨阙来试刀!”那刀果是灵气非常,似感到了上古名剑,竟随着白玉堂的心脉震动起来,嗡然有声。白玉堂兴奋非常,一声龙吟虎啸,长刀出鞘,于月色下泛着冷冷寒光。展昭忍不住赞了一句:“好刀!”“那是!你白爷爷眼光可是不中用的?”白玉堂得意洋洋,更兼跃跃欲试,“猫儿快出剑!”言罢就是一招“长虹贯日”。展昭提起巨阙,迎上攻过来的白玉堂。

两兵相交,铮铮作响。白玉堂心情极佳,浑身竟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三尺刀在他手中竟似游龙走凤,或扫、或劈、或掠、或斩,招招沉猛,于大开大合之中不失灵巧机变。展昭打点精神小心应对,竟找不到刀招上的破绽——两年没摸刀,白玉堂的刀法反而精进了不少。

这一仗打得端的是酣畅淋漓,待两人住手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神兵归鞘,白玉堂将被露水打湿的青丝甩在身后,随地坐了,连嚷“畅快畅快”。展昭忙过去将他拉起:“朝露凉如霜,玉堂还是回去歇息。”白玉堂任由展昭拽起,扛了刀扔了一句:“还不快回猫窝洒扫待爷!”双足一点,竟是用起了“鹤冲天”。展昭无奈笑笑,也施起“燕子飞”赶上。

吩咐后厨烧了热水送来,展昭回房换了身干爽衣服便准备出门,却被白玉堂一把拽住问道:“猫儿不作休息,又要何往?”展昭无奈地瞧了一眼正翘腿坐于窗前的老鼠道:“自是去前厅。”“去前厅作甚!”老鼠不撒爪,反而跳下地拽着展昭往里走,“也不瞧什么时辰,此时包大人早上了朝了,你斗了一宿还不歇息去!”按着展昭肩膀往榻上倒,展昭一个回身闪了:“纵是如此,也应去看看才是。玉堂且歇息吧。”“没了你开封府还塌了不成。你自知换身干爽的,留爷爷湿淋淋在这里歇息?!”白玉堂胡搅起来,抬起一条腿横着,拦住展昭去路。展昭看了这湿老鼠的狼狈样子,突然止不住的笑意涌上来,竟心头暖暖浑身舒畅,忙给他找了件干爽的。白玉堂虽说于这半年又长了身子,到底昭展昭略矮了些,衣服略大,他倒也不计较,只拽了展昭帮他倒水梳洗了,一头栽在榻上去会周公。展昭见他睡得香沉,竟也觉疲惫上来,一时也不做他想,于他身边侧躺了睡去。

【注】鸣鸿刀:

上古时期轩辕黄帝的金剑出炉之时,原料尚有剩余,由于高温未散,还是流质的铸造原料自发流向炉底,冷却后自成刀形。黄帝认为其自发的刀意太强,足以反噬持刀者。黄帝恐此刀流落人间,欲以轩辕剑毁之,不料刀在手中化为一只云鹊,变成一股赤色消失在云际之中。

该刀长为三尺,其余资料无记载。后由汉武帝得到,转赠东方朔。

☆、思堂春(十二)

韩彰一大早就命人去伺候白玉堂洗漱,下人小跑着去了,顷刻又回来道:“五爷并未在房中,被褥也甚整齐。”韩彰纳罕:竟是未过夜不成?也不知这好玩的性子又去哪里耍了,回来可告诉收敛些的好。摇头叹了口气,自去忙活。

过了午时下人来报“五爷回来了。”韩彰忙迎出去,却见白玉堂是从客房出来,已换了身雪色文生公子衫,上绣银丝暗纹幽兰朵朵,一条暗红腰绣花腰带带勾出风流气度,更衬得其人俊美无双。

“唔呀店家!”白玉堂紧走上前几步,扯住韩彰道,“忒也坑人!待吾与汝等理论!”言罢拽了韩彰倒行,却正撞在一上楼来的书生身上。书生一个趔趄,怀中东西撒了一地。白玉堂忙蹲下帮忙胡乱拾掇,口中歉意不断,眼角却溜着那书生面相。 此书生不是旁人,正是那卖玉坠的相公。韩彰借口可怜书生,一直对其颇为照顾,偶尔还叫他的书僮帮些小忙给点零散钱,故这书生对他也算亲近。偶尔见面闲聊,书生向来回个三五句便走,除告诉他自己名为薛阳外,竟是一点消息也不肯透漏。书僮到是天真可爱,只说道书生身世时却也禁了声。

白玉堂帮书生拾了东西于怀中抱了,歉笑着赔礼。薛阳见对面也是个书生,十七八光景,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桃花星眸透着十二分机灵,一叠声的道着歉,忙低了脸道:“不碍,贤弟自去便是。”白玉堂也不争执,将东西尽数还给悄给薛阳,回身一把扯住韩彰,悄递了眼色,道:“店家又要哪里去,汝还诓吾鱼来!”韩彰见白玉堂又甩起酸词,偏偏一口吴侬味又调得正好,暗自忍笑,道:“何曾诓你,实是不曾养得那么大,不信你与我后面瞧去。”顺势带着白玉堂下了楼

是夜,展昭从前厅回到后院,推门而入,便见桌上趴了一只白老鼠。诺大一个食盒由软布里外裹着保温,白玉堂就趴在这食盒边上睡着,一旁的蜡烛已燃了一半,烛光微微昏黄,竟是映得灯下人有些朦胧。展昭悄然在桌边坐下,那些纵然日日相见却依然纠缠的思念忽然就被满足了。

“唔,二哥也真是,不知被你小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弄了上好的饭食要五爷送过来。”纵然展昭动作再轻,多年的江湖生活还是让老鼠醒了过来。昏黄的灯光下,刚醒的老鼠有着瞬间的迷糊懵懂,让展昭觉得煞是……恩,可爱。不过少年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并且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利嘴,只是那声音有着微微的沙哑青涩。展昭抿嘴微笑,他对这别扭的老鼠可是了解的很,直接去开食盒:“那展某可是要多谢二哥了——二哥来京这么久,展某今日方知他还有做这道‘婺江春’的手艺。”“贼猫知道的还不少。”被戳破的白玉堂转了脸去拨灯芯。展昭抿嘴继续享受美食,笑的眉眼弯弯盯着白玉堂瞧,良久道了一句“多谢。”

待展昭吃罢收拾妥当了,白玉堂早已洗漱完毕,将润湿的帕子递给展昭擦脸,得意洋洋地笑道:“乖猫儿,快给爷喵一声听听,爷给你个大惊喜。”

☆、思堂春(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貌似某家耗子也黑了……

这是三个计 计与反计与反反计

人间多情月,十里碧桃春。寒风转暖,芳草始生。杨柳发着嫩芽儿,桃花梨花竞相开着,皆怕被夺了风华去。正是踏春好时节,男女皆去了夹袄棉衣,着了宽袍阔袖,三五成群携了风筝鞠球出城,免不得要斗花斗草,架了竹子荡秋千,更兼那胆大者,纵情放浪,笙歌一路。

与这游人相对,一伙儿书生却是逆着人流去了贡院。省试不比解式,外地人由难得中,门前盘检也更是严格。“此乃李墨、李墨!岂不闻‘千金易得,李墨难求。’轻放莫辱了斯文!”一俊俏文生,正与盘检人员争执。只是那公子面上似是担心,眼里却颇有得意之嫌。盘检人嫌他废话甚多,待查闭也不多言语,推搡了那书生进去。先前与白玉堂一起的周书生扯了一把那公子笑道:“金兄可快寻位子罢,如今便有三天不得自由了。”那姓金的书生听了,摸了摸脸道:“三天么,也罢。”摇头晃脑地寻号房去了。

眼见落日隐了,展昭着醉仙楼的小二打包了吃食酒水,拎回开封府。白玉堂早占了猫窝房顶,远远瞧见展昭轻身纵于众房脊之上,不仅开怀大笑:“好个猫儿,到底夜里成精。”“展某若真成了精,白兄这‘鼠’还坐得安稳么?”悄然一笑,展昭放下食盒。被展昭一句话占了上风,白玉堂竟不知如何做答,毕竟猫鼠之争一直是他的怨念,不由敛了神色,直拿过酒壶来灌。“空着胃,你倒不怕醉了。”展昭忙拦下酒壶,摆了饭食出来。白玉堂也不言语,只顾拿过筷子挑了两口。展昭心道惹了这耗子了,忙给他布了块兔肉,道:“这三日却是不好挨的,可是委屈玉堂了。”“哼,号房算得什么委屈,总委屈不过那冤恨死的!待此事完结,爷看那皇帝老儿也该整顿整顿朝堂了!”白玉堂闷了口酒,忽又笑起来,“爷居然是‘玄’字号房,莫不是冥冥定数?只怕这次老螃蟹不好过。”展昭闻言也笑:“你带一身酒气回去,又要做出那等事,合着皇家的‘锁院’、‘糊名’都是给你五爷挠痒的?”“若没有了这‘糊名’、‘誊录’,五爷手段又何来?你这猫儿也少假正经,这酒还不是你带来的?”白老鼠牙尖嘴利,反咬一口。静默片刻,两人忽然相视大笑,心照不宣。

客栈里,薛阳正自垂泪,书僮早将门窗关牢,上前悄声哄着:“小姐切莫哭了,免得让多心之人听了去。”那薛阳又抽泣了半晌方慢慢止住了,又抹泪道:“便是听去又如何,左不过要回去了,再无颜面交待。你这死蹄子怎么也贪睡,竟误了时辰。”言罢泪如雨下。小僮本是红着眼圈,一听也哭:“小姐只怪我,小姐今日不也起得晚么。谁知今儿个什么日子,难不是注定如此么。都是我的不是,我也不想见小姐被查了户籍冒险。”竟是大哭起来。薛阳更觉难受,抱着书僮垂泪。好在房外无人听去,却是韩彰一早下了令,无人来打扰这主仆。

三日试罢,贡院开锁放书生出门。白玉堂寻了个借口扔下周书生,先行回了客栈。韩二爷早备好了酒菜在书房等着,白玉堂尚在门外就喊道:“二哥可是藏了甚么好酒,真个十里飘香也。”言罢挑帘进屋。韩彰忙上前拉了五弟桌前坐了,上上下下瞧一回,道:“还好还好,未见憔悴。展爷倒也没亏待于你。”白玉堂将笔墨包裹随意丢了,道:“那官猫何曾不亏待于我?便是五爷大度,不与他计较罢了。”韩彰瞧着自家五弟的别扭劲,心里止不住的乐:“那可是难得的‘侯笔’、‘李墨’,便被你这么丢了?”“二哥喜欢便拿去——算账用。”白玉堂往椅子上一歪,笑得奸诈。韩彰把笔墨收拾了,给白玉堂布菜:“当谁都如你五爷,拿好东西用一次就丢么。”“值什么。”白玉堂满不在乎,“二哥若喜欢,我再取些便是了——反正那老螃蟹就一庸俗之人,笔墨纸砚给他都糟蹋了。对了,那主仆可是走了?”“本是要走的。那薛小姐也是个玲珑心肝,虽不知考前被人做了手脚,但拾掇包裹时瞧见了你偷塞回的那块玉,觉得此事蹊跷,便留了下来。”“倒也是个玲珑刚烈的女子。”白玉堂点点头,“如今只待发榜——哼,老螃蟹再横,五爷也要拆他一条腿下来!”韩彰皱眉:“五弟,过钢易折啊……也罢,你这般拿着他的银子送礼,他若知道更是恨你入骨。”白玉堂嗤笑:“五爷又非顶着自己的脸去的,他便恨,也是恨丁兆惠——丁老二一直念叨想来京城,若真来怕是要有阵热闹了。再说银子换的那些玉器,他不是巴巴地当了宝贝么,权当逛街,五爷还没收他跑腿钱。”你没收跑腿钱才怪——韩彰瞧着得意洋洋的白耗子,心里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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