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墨非把洛铭轩拉到了山下,飞流直下的瀑布泻入河流,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清楚地映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大哥,你把我拉到这里来,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蓝墨非盯着水里的人影,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铭轩,我现在劝你一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回你的漠北去!”
“怎么了,大哥,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墨颜和你在这两年会遇到劫难,可是我却无法帮到你们了——”蓝墨非低垂的绿色眼眸中,一道忧伤的光芒一闪而过。
洛铭轩紧紧拉着蓝墨非的衣服,激动地叫道:“时日不多?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蓝家人是西域人,可是却在中原生活了几百年。几百年前,我们一族是个异类,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被其他人所畏惧,遭到灭族,后来我的祖先逃到中原,被一个人所收留,那个人是一个小国家的君王。为了报答那个人,我的祖先违反天命,改变了那人一家人的命格,影响了整个天下的局势,遭到了报应。我们蓝家历代子孙的寿命都很短,活不过三十五岁以上,有的甚至在少年时期就已经夭折了,症状的初期会陷入沉睡,沉睡的时间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长,直到永远不会醒来。我从三年前的冬天开始,有了这个症状。。。。。。”
“你为什么不早说!这几年你躲得不见人影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的师兄弟呀!你信不过我吗?”洛铭轩竭斯底里的叫道,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个从小到大一直敬畏的男人会就这样死掉。
“铭轩,你们洛家和我们蓝家是世代相交,你应该很清楚,我爹还有我祖父他们是怎么死的,没有任何生病和中毒的迹象,就那样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跟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你的医术那么高,我不信治不了你自己的病!”
蓝墨非摇摇头,“这不是病,是诅咒!永远都无法破解的诅咒!”他们蓝家人有改变天命的能力,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承受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要那一身高超的武功和异于常人的能力,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常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
喜欢的人吗?蓝墨非露出一丝苦笑,除了这两个弟弟,他最不放心的还是萧律,如果自己死了以后,希望他最好能忘了自己——
“那个萧律知道这件事吗?”洛铭轩问道。
“嗯。”蓝墨非点了点头,“我这几年一直在御景山庄住,他知道的。听我一句,赶紧离开那里,回去好好当你的寒水宫宫主,别再掺和宫廷里的那些事了,欧阳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是,朔宇还只是小孩子而已,如果没有我在他身边,他迟早会被欧阳雪尘害死的!”
“伴君如伴虎,等到他真正掌握大权的时候,就是你的劫难之日!”
“什么意思?”
见他一意孤行,蓝墨非只能在内心叹口气,他和墨颜的劫难都是情劫,虽说不会对他们的生命造成什么危害,可是心灵上的创伤往往更可怕。他看得出来,洛铭轩已经开始慢慢陷进去了。
蓝墨非按住洛铭轩的肩膀,表情异常严肃,“我知道欧阳朔宇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这件事我不强求你了,但是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灰瞳对上绿瞳,对方的眼睛里都各自映着自己的身影。“什么事?”
“等到欧阳朔宇稳固帝位掌握大权后,你要赶紧离开他,越远越好!”
“好,我答应你!”洛铭轩点点头。这也是他最初的目的,他本来就打算帮助朔宇夺得政权后再离开他,只是以后的事,谁也不曾料到。。。。。。
再次回到屋里时,萧律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风无殇一个人留在那里。见两人回来,风无殇作辑说道:“两位前辈回来了,晚辈已经吃饱了,先告退下了。”
“等一下!”蓝墨非拦住了他的去路。
“前辈还有什么事吗?”风无殇有些迷惑的问道。
“有了这两样药材,其他的药材也都配齐了,后天可能就会配出解药,从明天开始,我会让萧律教你萧家的掌法,你要好好学,等你离开以后,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墨颜,”蓝墨非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中!”
风无殇接过信笺,恭敬地说道:“是,我知道了!”
风无殇走后,洛铭轩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讲,非要写给墨颜呢?”
“信里写了让他继承暗堡一事,我要当面对他说,恐怕他会把我给砍了!”蓝墨非缩缩脖子,要知道当初要墨颜接替鬼门门主的时候,他死活不干,最后还是自己硬丢给他,他才不得不接了这个职位,然后自己就趁机跑得远远的,否则他现在哪有这么悠闲。
“你让他掌管暗堡?”洛铭轩惊讶的叫道,“他今年才十八岁呀,怎么能担当这个大任!”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生命快到尽头,我也不会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信里还交代了他的身世——”蓝墨颜走到窗户旁边,瞻望着外面的景色,御景山庄里风景如画,一年四季都如春天一般,可是他知道冬天马上就要到了。“我又快到了进入‘冬眠’的时候了,这次不知会睡多久呢?”
“大哥。”看着这样有些忧伤的蓝墨非,洛铭轩心里有一丝悲痛,这个从来都是把笑容挂在脸上把悲痛留在心里的男人,一直对自己和他的那些徒弟关爱有加,就像一位真正的兄长,虽说他有时也会做出小孩子一样幼稚的事情,却也无伤大雅。
上天在赋予了他优秀才能的同时,却没有赋予给他完整的生命,果然是件残忍的事。而自己却无法帮到他,洛铭轩心里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