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湿?
他心中一紧,问:“梁萧,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梁萧没吭声。
尚一博停住脚,“梁萧?”
梁萧终于开口,“有点痛……”
尚一博忙放下他,因为动作太大,梁萧痛得叫出声来。
借着光,尚一博看到自己的手上沾了一些血迹。
血迹?
尚一博心肝颤了一下,忙扶着梁萧,神色严厉,“你流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萧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带你去医院。”尚一博背过身招呼他,“我来背你。”
“不去。”梁萧摇头,“我死也不去医院!”
要是让人看到自己的屁股被人插得流血,他和尚一博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呢?这不是打.手枪,这是男人和女人该做的事,两个男人做了,他们会怎么想呢?
尚一博脸色很难看。他自然知道梁萧在担心什么,但是到了这个时候……
“上来!”他命令道。
梁萧摇摇头,不仅如此,还后退一步表示自己的态度。
尚一博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大步走过去,双臂一环,把梁萧抱了起来!
梁萧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自己就被抱起来了。他又痛又慌,挣扎道:“你放我下来!”
“去医院。”尚一博低声说。
梁萧被他眼中的痛惜和挣扎惊到了,停住了挣扎。
尚一博抱着他走到街边,等候过往的车辆。
“尚一博……”梁萧的喉头有些发堵,“要是让妈妈知道了该怎么办?”
尚一博的神色严肃,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抿抿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梁萧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
他忽然从尚一博的怀里跳下来,呵呵笑道:“开玩笑的,我怎么敢让妈妈知道?”
“你……”尚一博看着活蹦乱跳的他,有些吃惊。
梁萧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天太晚了。”
“你的伤……”
“吓唬你的。”梁萧笑了笑,“谁让你刚才那么凶猛,一点也没考虑我的感受。”
尚一博有点泄气,“刚才我太粗鲁了。”
“下次换我来。”梁萧笑嘻嘻地说。
尚一博瞪他一眼。
梁萧以为他要拒绝,结果他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说:“好。”
梁萧呆了呆,“你真愿意?”
尚一博羞恼,“啰嗦什么?”
梁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么一个爷们儿的人真愿意被人当女人一样插?
“看什么看?”尚一博凶了他一句,又犹豫地问道,“你真没事?真不用去医院?”
“回去帮我上点儿膏药就好了。”梁萧高高兴兴地说,“以前便秘也出血,膏药还有一些。”
尚一博看他神情自若不像有事的样子,放下心来。
刚巧一辆车来了,尚一博顺手拦下。车载着两人回到家。
梁妈妈问两人去了哪里,尚一博随口说去同学家玩儿了。梁妈妈看了看梁萧,梁萧点点头。梁妈妈便不再追究了,只是说:“以后晚上还是早点回来吧。”
“会的。”尚一博说着,迫不及待地拉着梁萧进屋里去上药了。
梁萧受伤很严重,出了很多血。或许是他命够硬,随便上了点药,在床上躺了几天,发了点高烧,烧退下来之后,居然好得七七八八了。这几天,尚一博一直陪着他,没去学校,也没去找他那些兄弟。
那晚上两人喊出来的“我喜欢你”都残留在彼此心中,不用明说,彼此已经明白两人的关系自那晚后有了些不同。
一切那么顺其自然又无声无息。
没有明说,没有明示。
但是两人都明白。
然而明白过后就是惶惑。
不是兄弟。
是情人。
不是男女。
是两个男人。
好像哪里错了,但是又好像没什么错误。
梁萧拉着尚一博的手,静静地睡着了。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尚一博的心一半冰凉一半温暖。他想抽开梁萧手,但是梁萧握得很紧。
尚一博并不想吵醒他,没有动。
梁萧的睫毛动了动,终究是没有醒来。
尚一博松了口气。他的目光放到梁萧脸上,那张脸带着病愈过后的疲倦和虚弱,尚一博想起那晚上自己的凶狠,觉得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想那么多干什么?
就这样吧。
他自言自语。
床上的梁萧像是做了一个美梦,浅浅地笑了起来。
不管事情是错误的也好还是正确的也好,都不要管了,顺其自然吧。
大概太过年轻,考虑得太少,两个还不是真正男人的人很快放下了心中的一点纠结,全身心地投入这段隐秘而又刺激的背德恋情之中。
当梁萧醒来之后,两人开始过起了秘密的地下恋情生活。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对反抗世界的情侣,有种隐秘的兴奋。
当两人藏在被子下面深入交流的时候,这种偷.情般的感觉更让过程充满了刺激。如此过了一年,期间,两人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关系是什么,也学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同性恋。
可怕而禁忌的词语。
两人都有些害怕,惴惴不安,生怕别人看出点端倪来,有时候甚至想分开,但是最后又在一起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贪欢享欲,况且还是两个愣头青。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尽情地欢愉着,不去想多余的烦恼。
大概,这是最快乐的日子吧?
梁萧每每回想起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这样的日子终究是结束了。
那天,梁萧、尚一博在家和梁妈妈一起吃饭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得震天响。梁妈妈连忙去开门,结果人还没看清楚呢,就被人啪地一声甩了个响亮耳光。那声音响得让屋里的两个孩子都惊了一大跳,慌忙跑出来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雍容、身材高挑、容颜甚美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前,眼睛毒辣辣地盯着梁妈妈,口中大骂着:“贱人!”
梁萧一看自家妈被人欺负,慌忙冲过去挡在梁妈妈面前,“你干什么呢?干嘛打我妈?!”
梁妈妈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听到梁萧的话才回过神,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贱人!”女人气得胸膛起伏,作势又要上来打。梁妈妈还没反应呢,梁萧就小牛犊一样一头撞到女人怀里,把她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不准打我妈!”梁萧炸毛般吼着,忽听到身边匆匆跑来一人,边跑边叫“妈”,然后人就跑到那恶女人身边去了。
梁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尚一博站在恶女人身边,惊讶地问道:“她是你妈?”
“你怎么在这里?”尚妈妈看清楚身边的人,气势汹汹地问道,那模样像是要吃了人似的。她的眼光忽然一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脸色难看起来,轰隆隆地冲进屋里大吼,“尚友伟,你跟我滚出来!你他妈的居然带着儿子来看这个狐狸精了不是?你滚出来!今天非得跟我说清楚不可!”
尚一博在后面死命拉她,“妈,你干什么呢?爸爸不在这里!”
“尚友伟,你滚出来!”女人被抓着,依然张牙舞爪地要往屋里蹦,手脚乱七八糟地见到什么就推就踹,屋里东西本来就多,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被踹得乱七八糟砰砰作响。梁妈妈和梁萧一看急了,慌忙冲过去拉住她,“他不在这里!你别找了!”
女人转身给了梁妈妈一个耳光,“贱人!”
梁妈妈似乎自知理亏,松了手,捂着脸在一边小声哭了,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尚妈妈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气得肺都炸了,她也不找尚友伟了,转身蹭蹭蹭走到梁妈妈身边破口大骂,“贱女人!还哭!还哭!你还哭!”
梁妈妈吓得连连后退。
尚妈妈看得恨不得一脚把她踹死,就是这只骚狐狸勾引了自家老公,就是靠这副可怜兮兮的面皮勾引男人!
她发了疯一样揪住梁妈妈的头发又抓又咬,梁妈妈不敢还手,只是一直捂着脑袋边躲边哭。
两个大人打架都把梁萧和尚一博看傻了,尚一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方是自家妈妈,一方是对自己挺好的阿姨,他不知道该帮哪边。
梁萧不管这么多,有谁欺负他妈他就绝对要捍卫回去的。见两人扭打在一起,刷地一声冲到尚妈妈后面拼命踢打着,边打边喊:“你放开我妈妈!你放开我妈妈!”
尚妈妈凶悍无比,腿一踹就把他给踹倒在地,疼得梁萧龇牙咧嘴的。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的时候摸索到被尚妈妈一开始弄倒的扫帚,随手抓了就要挥舞着过去打。
尚一博原本还纠结着呢,看到梁萧挥舞着扫帚去要二打一,打的还是自家妈,也不纠结了,连忙冲过去就要夺梁萧的扫帚。梁萧挥舞着要打呢,结果后面忽然有人逮住了他的扫帚,人没打着不说,整个人还被惯性带着冲到尚妈妈身上被挠了一爪子。
“尚一博!”他气得从地上蹦起来冲过去抢扫帚。尚一博自然不给他,两个人就扭到一起了。尚一博打架是很厉害,但是对手是梁萧他不敢下重手,梁萧看自家妈一直在下风发了急,两人居然拼了个旗鼓相当。
梁萧看抢不到扫帚,就干脆赤手空拳地要冲过去帮他妈,但是尚一博不肯放他,就是拦着他不让过去帮忙。
一时之间,两个妈妈打在一起,两个儿子也打在一起,热闹非凡。
尚一博越想越不是个办法,边打的时候边说:“梁萧,别打了,我们去拉开她们吧。”
“拉什么拉?明明是你妈欺负我妈!你眼瞎没看到啊?”梁萧火冒三丈。
尚一博被他吵骂,那边自家妈也越来越过分,心里一股气就彪了出来,猛然大吼一声,“别打了!”
这一声气壮山河,尚一博发起怒来还是很有气势的,虽然年纪小小。被他一嗓子吼,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妈,别打了。”尚一博恼火地上前拉自家妈。
梁萧心眼有点小,看到自家妈鼻青脸肿的,走过来趁着尚一博拉着他妈说话的时候一脚踩了尚妈妈一脚。
尚妈妈母老虎一只,当场又暴走了,疯了般冲过来要打,尚一博拉都拉不住。
一时间,屋里又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