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陆正擎率领辰辉千里奔赴羊城,客战恒远。
比赛这天,烈日当空,人潮攒动,恒远八万人的主场早就座无虚席。
主裁掷硬币开球。“哔...”一声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教练席上,陆正擎半坐在阴影里,著一件淡色衬衫,袖口向上翻折,露出强健有力的肌肉,更显得身量英挺,沈稳又潇洒。
他祭出的是451阵形。这种阵形颇具保守性,前场设置单前锋,五人中场更强调防守,意图很明显,利用死守压制对手进攻。
众人皆叹惋,看来,陆正擎要放弃一惯擅长的进攻打防守反击了。然而恒远的进攻力之强堪称CFL第一,死守充其量只是拖延死亡时间而已。
果然,比赛进行到二十二分锺,恒远便利用中场快速的传递配合,打入第一粒进球。全场一片雷动。随後,在上半场补时阶段,恒远又不负众望顶入第二粒进球。辰辉随队球迷一片叹息,都道是一场屠杀的开始。
陆正擎并未显急色,中场休息时吩咐队员保持节奏,不要太在意控球率,也没有换人的意思,只是反复强调要控制中路,尤其要盯死八号的传球。
下半场主队开球。已是下午四点半,晴得不见一丝云的天空似乎有些许松动,雷声隐隐传来,似有大雨。六月天,孩儿脸,天气说变就变,转眼间一场大雨不期而至,草场瞬间已成泽国。
主裁并未中止比赛,雨战本是常有,更何况比赛进行正酣。陆正擎在凤凰联赛踢球时经常遭遇莫测天气,本来是晴空万里,忽然就下起瓢泼大雨,所以每次赛前都习惯了解当日天气,平时训练时更是坚持在雨中进行,提高球员对天气的适应性。
他暗暗长抒一口气。机会来了。
眼看时机已到,陆正擎马上撤换掉中场两名防守型球员,在中前场安置两名边锋,阵形马上转换成433。这种阵形开放性很强,强调两名边锋的内切能力,再配合中锋,能随时形成中前场三叉戟之势。
此时大雨正酣,恒远队不惯雨战,上半场的强攻已耗尽大部分体力,加之雨势弥漫,视野过於狭窄,长传的威力发挥不出来,而辰辉则充分发挥小灵快的优势,采用小范围传切配合,三叉戟迅速撕开对方中场,直扑禁区,2:1。
之後辰辉的进球来得更加行云流水,10号傅静山以一个精彩绝伦的倒挂金钩完全击溃对手的斗志,那边正焦急盘算著如何结束比赛,这边辰辉的第三粒进球就气势汹汹地来了。傅静山禁区左侧将球轻轻挑起,球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极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网窝。
比赛结束,2:3,辰辉上演逆转大戏,顺利登上CFL榜首。一场雨战看得众人惊心动魄,榜首之战果然名负其实。
“陆,没想到欧冠决赛一别,竟然能在羊城再见,”虽然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输球,恒远主帅奥拉赛依然保持风度,主动上前问候。
“不过,这场比赛,我只是输给了天气。”奥拉话锋一转,眼睛里有些狡黠。
“奥拉先生想必是惯於享受萨城明媚的阳光了,”陆正擎微微一笑,从容道,“中国有句古话,行兵布阵当有须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恒远主场以逸待劳,可谓地利人和,我陆某唯观天变了。”
“哈哈哈,好一个唯观天变。陆,中国也有句老话,叫棋逢对手。下回合我们星城见。”名帅风度依然不减。
“陆某恭候大驾。”陆正擎朗声道。侧影如松,不卑不亢。
星城这边,於飞在电视机前看得心潮起伏。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幻想著这样的场面,此时此刻,他很想像一个普通球迷那样冲进球场,紧紧抱住他,向他祝贺,然而能吗?曾几何时,他也像一个普通球迷那样,在离他最近的场边看著他,以为这样今生就足够,可是他终究还是败在贪痴这二字上了,走著走著,就绕回了原点。
忽然,电视直播信号一抖,画面闪烁起来,骤然间只见球场烟火漫天,视线模糊,受惊的球迷纷纷乱奔,一时间护栏倾斜,尖叫连连,现场一片骚乱。
暗叫不好,於飞心口一紧,冷汗频出,忙拿出手机拨给随队出征的方严。
刚接通,听筒那边便传来方严焦急的声音:
“阿飞,不好了,主队球迷和客队球迷打起来了,有人把烟火扔到教练席,伤了好多人。”
“擎……陆Sir呢?他怎麽样?”於飞觉得头忽然一下就懵了。
“陆Sir听说也伤了。好像被烟火砸到,现在被紧急送往羊城仁和医院了…..”
後面的话於飞已经慌神听不下去了。双腿忽然一软,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脑子里一片嗡嗡声,只有一个清晰的声音突围出来:
“快去找他……不能就这样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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