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
虽是盛夏,星城阳光洋溢的街道清风四起,有种不可思议的美好。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请稍等”,门内传来浑厚的男人声音,缓慢而沈稳的脚步声响起,好一会,门啪嗒一声打开,一个二十六、七上下,气质儒雅,面容英俊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打扰了,在下辰辉足球俱乐部的教练陆正擎,这位是总经理於飞。请问傅清舟先生在吗?”陆正擎问道。暗想,应该就是这位气质独特的男人了。
“我就是。”男人露出笑容,“原来是静山的同事,真不凑巧,他今天不在。”
“我们是专程来拜访傅先生的。不知现在方不方便?”於飞一愣,很难把传闻中杀害亲生父亲的罪犯和眼前气质出众的男人联系起来,而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找我?”傅清舟一愣,随即又忙侧过身,“两位请进。有什麽话里面再说。”
一进门,二人环视屋内,相当清简的布置,虽说是两兄弟住著,却意外地整洁温馨。
“是不是我家静山又闯祸了?”男人几乎是以极慢的速度稳步移动著,摸出茶具,沏好茶,端上来。
於飞忽然知道从进门开始那种怪怪的感觉是什麽了。男人的眼睛没有焦距。
他扯了扯陆正擎的衣襟,正欲开口,陆正擎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声开口道:
“令弟天资聪颖,在球队表现一直相当出众,有些小脾气倒也难免。”
“静山脾气一向火爆,我这个当哥哥的心里最清楚,有冒犯的地方,陆Sir尽管教训。”傅清舟眼睛虽是不便,但举止大方,一问一答皆应对得体,衬得形容更见风范。
“客气了,今天我们不是为令弟的事而来,”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陆正擎直接进入正题,“恕我冒昧,傅先生现在哪里高就?”
“我一个瞎子,又刚从牢里出来,谈什麽高就?”傅清舟讪讪地笑笑,态度甚是大方,丝毫没有轻贱之色。
陆正擎不由暗赞,只是可惜一双眼睛了。
“早就听说傅先生按摩手艺了得,眼下辰辉的赛事紧张得很,伤病问题实在堪忧,我们的意思是……想正式聘请您加盟辰辉。”
傅清舟仿佛也没料到陆正擎会有此一问,不由也愣了,面带忧色道,“我这按摩手艺是在牢里胡乱学的。静山前些日子受伤,我强拉他试了几回,也不知效果好不好,二位倒是高看了。”
“效果好得不得了,连我们的徐队医也非说要过来见你一面不可,傅先生就不要推辞了。至於酬劳,辰辉绝不亏待。同行多少,我们给最高价。”在钱这方面,於飞依然有钱人家阔少作派,直白爽快得很,也意外地更显真诚。
“要不这样,”傅清舟面带犹豫,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慢慢垂下,“这件事我还是要和静山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三天後,不管如何,都一定会给二位一个答复。”
“好,傅先生果然快人快语。辰辉求贤若渴,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陆正擎倒也不强人所难,他今天只是来见见傅清舟本人,探探他的意思,顺便想看看这位让辰辉王牌几次失控的哥哥到底是何模样,没想到却与他之前料想的大相径庭,光是眼睛失明这一点就让他瞠目不已了。傅清舟傅静山这一对兄弟,相处模式似乎有趣得紧。
“擎哥,你说他会答应吗?”双双告辞後,才走下楼梯,於飞便迫不及待地追问。
“傅静山说没问题他就没问题。”伸手揉了揉青年的头发,陆正擎笑道。
“怎麽说?”於飞眼里闪著好奇的光。
“日後你就知道了,”陆正擎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又道,“话说回来,这傅清舟虽然双眼失明,风采倒是出众得很。”
本来於飞还想追问下去,可一听到陆正擎後面那句话,他竟有些吃味起来。回想傅清舟刚才应对举止皆舒展自若不卑不亢的样子,如果不是双目失明,定然又是一个陆正擎般地天之骄子,思及此,语气也有些不爽,怪怪地道:
“怎麽,你爱上他了?”
话刚落音於飞便後悔得想抽自己,真是要死,他一个只爱女人的直男,我在这瞎说什麽。
果然,陆正擎敛住了笑,用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这时於飞想哭的心都有了。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因为这一句话荡然无存,自己脑子真是被驴踢了还是出来时被傅清舟家大门给夹了,什麽不提,偏偏提这茬。
就在於飞苦著脸眉间心上千回百转的时候,陆正擎脸上忽然露出些许促狭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在青年头上敲了一下。
“有你一个就够我受了,阿飞……”
念到青年名字的时候,男人的声音故意拖长了些,温柔的语气里又含著些宠溺,似乎对青年刚才微酸的语气很是受用。
“你…陆正擎!”短短五秒锺,瞬间经历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忽然被戳穿心事的於飞脸色白了又红,又羞又窘,一个拳头就要往男人肩上砸去。
男人倒是反应敏捷,一个侧身闪过青年的拳头,顺势一带,捞住青年劲瘦的腰往身上一搂,抬手看了看表,时针已指向下午六点,於是迈开步子,朗声道:
“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去。”
被温热的大掌忽然搂住腰往身上带,於飞被这突如其如的亲密接触搞懵了。然而男人的做派自然又大方,毫无狎昵之感,仿佛关系极好的朋友,半点不见数月前避之如仇的违和,也便不再做扭捏之态,配合著男人的步子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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