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大道32号blues餐厅,窗外夜色如幕。
“请慢用。”制服笔挺的服务生端上餐盘。
“这家餐厅的牛排不错。我和Roy从前常来,”Annie向於飞介绍,说完又看了陆正擎一眼,咯咯笑道,“他那会嫌生还不肯吃,也不晓得这里的位子有多难订。”
听到这里,於飞想起星城那晚小酒馆里与陆正擎的对话,两人抱怨难吃的正是曼市这家牛排馆,於是差点笑出声来,又怕失仪,赶紧切了块牛排送入口中,而陆正擎也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眼神相碰,会心一笑,一时心手俱暖。
“最近过得还好吗?”放下刀叉,用餐布轻拭嘴角,陆正擎问道。
“还不错,”Annie有些心不在焉地拨著牛排,尔後有些幽幽地问道,“那你呢?这几年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有啊。”男人声音低沈如鼓,直击心房。
被这种忽如其来的言情剧气氛搞得如坐针毡只好埋头大吃的於飞耳朵一竖。
“就是这个。”忽然嘴角一热,陆正擎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於飞的唇角,拭去了不小心蘸上的酱料,在餐巾上擦了擦,笑道,“看得又用得,我现在全靠他养活。”
轰地一下,於飞觉得全身血液都要倒流了,陆正擎手指滑过的地方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Annie小姐,别介意,他...他开玩笑的,”给了陆正擎一个杀气十足的眼神,於飞腾地一下站起来,“我…我去个洗手间,先失陪。”
“还真是可爱呢,”望著於飞的背影,Annie掩嘴娇笑。
笑罢,忽然柳眉轻敛,覆上陆正擎的手。
“Roy,如果我说我也能陪你去你的国家呢?”
“Ann,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在给你幸福和祝你幸福之间,我只能说,祝你幸福。”
沈吟片刻,望著Annie微微含愁的双眸,陆正擎坦然道。
陆正擎不是寡情的人,他不否认Annie曾让他动心,分手的时候也有难过,但不知什麽时候起,那个总是用目光追随他的温润青年早已不知不觉占据了他目光的深处,他无法理清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但是这段情,真的已经过去了。
“呵呵,”Annie娇俏的笑声响起,“Roy,你还是这麽好骗。”
陆正擎一愣。
“好马不吃回头草,”Annie眼睛一眨,嫣然道,“忙完这阵,我要给自己放个长假,去其它国家走走,见识一下不同的风景。”
未料忽然柳暗花明,暗舒一口气,陆正擎露出真心祝福的笑容。
於飞从洗手间回来时,正看见Annie的手亲密地覆在陆正擎手上,两人相视而笑,郎才女貌,宛如一幅油画。
心中翻腾的酸涩感忽地又窜上来了,本来一天就没有吃多少的胃隐隐作疼起来。
“阿飞,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陆正擎轻声问道。怎麽一会不见,脸色又苍白了许多。
“没事,只是有点胃疼。我自己回酒店休息一会就好。”说罢,於飞苍白著一张脸转身欲走。
“我用车送你吧。”Annie有些担心。
“不用了,我送他回去便可。”陆正擎起身,伸手揽住於飞的腰。
出了餐馆,夜色缭绕,晚风四起,九月曼市的街头秋意渐浓。
“Roy,你总是这样客气。”捋了捋被夜风吹至额前的发,Annie笑道。
说好是自己作东,男人却先一步买单。不管什麽时候,他总是风度不改。
“Ann,多保重,後会有期。”健臂依然搂著清瘦俊秀的青年,夜色中的陆正擎英俊沈稳,黑眸深沈,晚风掀起长风衣的一角,越发衬得身材健硕体格完美。
可惜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属於自己了。或许从来就没有属於过。
夜空下,Annie凝视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什麽,她觉得这次自己是真的失去他了。
“风真大。”她喃喃自语道,转身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彩虹大道离下榻的酒店不远,夜色中二人徐行,星海浩繁,遍地华灯,街边的橱窗透出温暖的灯光,充满异国情调,亦别有一番风情。
“怎麽样,胃还疼不疼?”陆正擎有些担忧。
“我没事,”於飞垂下眼角,闷声道,“对不起,让你扫兴了。”
“阿飞…”原来搂在腰上的手忽然松开,男人像兄弟般亲昵地揉了揉青年的干燥柔软的发,有些无奈道,“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看你的眼神…明明…”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於飞有些气鼓鼓的,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些男孩子的可爱的神态,却没有再说下去。
“明明什麽?”陆正擎不禁微笑。
“没…没什麽…”明明有情。
後面的话,於飞没有说出口,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以什麽样的立场来说。就算有情,那也是人间一桩美事,破镜重圆这样的桥段电视上演得太多了。
“你啊,”陆正擎低低笑起来,笑声里带著些愉悦的温度,“我跟Ann相识八年,且不说男女之情,多少还有些朋友情谊在的。”
接著,转过身来,温热的双手扶住於飞的肩,两人面对面,寒潭似地黑眸深深凝视著他。
“阿飞,还是…你希望我变成一个对朋友横眉冷对的人,嗯?”
“我…啊啾。”於飞刚想解释,晚风吹过,只著一件薄外套的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还没缓过来,随即浑身一暖,全身便已被包裹在陆正擎黑色的长大衣里,男人健臂一收,顿时形成两人共穿一件大衣的亲密姿态。
“还冷吗?”男人低沈温柔的声音自顶上传来,稍一低头,嘴就能触著青年的发线。
“会…会有人看到。”脸烧得头顶都要冒烟了,於飞有些不安地扭动著,羞窘地几乎要将头埋至头胸前。
於飞身材修长清瘦,刚好能嵌在男人健硕的怀里,只觉得紧贴自己阳刚十足的身体像一团火,烘得他燥热起来。
“让他们去看,又不会少块肉。”男人眼眸含笑。
“陆Sir,你可是大名人,你就不怕明天报纸头条上写‘红骑士前著名球员深夜街头拥抱陌生男子’?”於飞闷声闷气道。
“嗯,深夜街头调戏良家妇男会更劲爆,”伸出手擒住於飞的下巴,陆正擎故作调戏状,“这位公子,敢问年方几何,仙乡何处,可曾婚配?”
“小生年方二六,家住星城,不曾婚配。还请月老大人为小生作主觅得佳偶,来日定当重谢。”
被陆正擎有别於平常扑克脸的模样逗乐了,扑哧一笑,於飞也拿腔拿调唱作起来。言笑间,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分明就是一翩翩浊世佳公子。
“那就将公子你谢与我可好?”男人声音喑哑起来,眼神一沈。心好像融化了一角,下午那种想狠狠拥住他的情绪又来了。
“休想…唔…”青年还没说完,忽如其来的吻就封住了後面的词句。
起初男人还只是试探性地亲吻,看到青年忽尔变得湿润的眼眸後,置於腰上的手狠狠一箍,转为更加浓烈缠绵的深吻。
欲望来得又急又快,陆正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从早上开始他就想狠狠压住这双泛著水色的唇,仿佛是那晚小球场的後遗症,心中的贪兽好像慢慢苏醒了,那种渴望的感觉让他有些失控,看到於飞会焦躁,看不到更焦躁。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又总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渐渐地,一只手悄悄地环上了男人的腰身,被男人唇舌吮压勾挑得神魂俱醉的青年也开始回吻起来,舌尖羞涩地回缠过去,让这个来得有些狂乱的吻带上了些温存甜蜜的色彩。
多年恋慕,他太渴望这样地相濡以沫,却无法表白心意,只能借著这个吻传达千言万语。唇舌辗转间,心口有甜蜜,还有些微微地发疼,每一下亲吻,都仿佛印到了心里。
一吻将尽,胶合紧贴的唇慢慢分开,还细细地牵著一丝银线。两人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皆有些气喘吁吁。
夜色更沈了,繁星如海。街上行人不多,加上彩虹大道又靠近曼市颇负盛名的同志村,民风开放,这样深夜街头的拥吻已是寻常,路人纵然遇见也只当情到浓时,多是会心一笑,并无芥蒂。反倒是这二人,一个面色早已赤若明霞,一个纵然英挺沈稳也免不了心如鼓擂。
“明天周末,我们去看双红会可好?”定了定心神,陆正擎率先开口。
“你有球票?”闻言於飞眼神一亮。
双会红是凤凰联赛最具观赏性的比赛,比赛双方的红骑士队和萨比队都是凤凰联赛鼎鼎有名的传奇球队,又号称不列颠的国家德比战,举世瞩目,早在开赛一个月前便已一票难求。
“知道你想看,我早就托人订好了。西看台最前排。”男人眉眼温柔。
“明天…不回去了?球队怎麽办?”就做是做梦一般,於飞呆呆地问。
“既然已经出来了,也不急於一时。就当是庆祝顺利签约。”陆正擎安抚道。
以於飞的个性,明天若急著赶回去,再工作连轴转,他那种拼命三郎的搞法,身体非垮不可。
“嗯。”点点头,青年露出孩子般地笑容。
“今晚没吃好吧?走,我们去巴斯比路吃烤鱼。”
“好啊!很久没吃到了,正馋呢。”
吻了吻青年露出惊喜光芒的眼睛,陆正擎裹紧大衣,搂著怀里的人一同向夜色深处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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