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偷来的半日闲情并未持续多久。两人皆不是私而忘公的人,次日一早,两人整装後即搭乘航班回星城。
飞机抵达星城上空时已是灯火万家,从云中看去,真真是一座灯火如海的星光之城。
都道是近乡情怯,不知为什麽,此时两人的心都有些沈重。
双双走下飞机後,於飞打开关闭一天的手机,上面有好几通方严的来电消息,正准备回复时,便被两侧蜂拥而上的记者捕个正著。一时间,镁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陆Sir,方便透露一下你和於总此行的目的吗?”
“於总,听说你和陆Sir双双携手去梦剧场观看双红会,可有此事?”
“两位能否就今早《曼市日报》刊登的照片解释一下?”
两人平素皆是低调惯了的人,一时间竟有些不名就里。陆正擎倒是颇为镇定,一手护住於飞,一边拨开人群,匆匆往机场外走。刚走出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早已在一侧等候多时。
“快上车。”等得心焦的方严挥舞著手,从内部打开车门。
护著显然走路还有些不稳的於飞坐上去,陆正擎啪地将门一关,示意方严开车。
刚下飞机,恐飞情况好转的於飞依然有些不适,但多半来源於昨夜毫不节制的癫狂,身体还有些酸软,後面也还有些火辣辣的,在记者面前只能勉力支持,一上车,身体一松,便有些撑不住了,却又不好意思表露半点。
“来,靠著我。”
陆正擎倒是毫不避讳,甚是温柔地揽过於飞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肩窝处,缓解落座时臀部的压力。
不愧是律师出身,方严的反跟踪手段果然了得,不出二十分锺,後面的新闻采访车便被甩得干干净净。
长叹一口气,无意中从後视镜上看到此情此景,方严不禁目瞪口呆,差点方向盘打滑,随即哇哇大叫。
“阿飞,陆Sir,你们不是来真的吧!”
“你…你胡说什麽?”
闻言於飞一愣,脸上飞霞,当即挣扎著要从陆正擎身上坐起来,不料牵动後面,嘶地一声疼得眦牙咧嘴。
“到底出什麽事了?”健臂一收,将满脸绯红的於飞牢牢固定在怀里,陆正擎沈声道。
方严抄起手边的一块亮著屏幕的平板电脑,扔到後座。
“你看看就知道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曼市日报》头条,正中是一幅巨大的图片,图片上带著球帽的高大男人紧紧拥吻住另一个黑发的青年,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只拍到了男人的模糊的侧面,而男人怀中的青年亦被遮住,脸孔莫辨,但不是陆正擎和於飞又会是谁?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明知曼市小报狗仔队无孔不入,这种场合就这样…….”方严顿了顿,脸上闪著尴尬的神色,“幸好没拍你们的正面,那帮记者只能根据体型和你们近期的出行动向猜测,不然搂子就大了。”
没想到才几天不见,这两人就已暗渡陈仓,早知道就应该过去盯著。方严也极是无奈,不过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就看媒体那边能不能糊弄过去了。
“我…我可以解释的!”
於飞沈不住了。不是为自己,这事要真被捅出来了,他倒无所谓,大不了背後遭人指点一番,顶多总经理位置不干,可是对陆正擎的名誉影响甚大,他是一队之主,这种时候私生活惹上非议,恐怕随时都会危及到帅位,到时就算再谋出路也是蜀道难上。
“现在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让人有机可乘。他们爱猜就让他们猜去,等猜不出什麽来,他们自会收手。”陆正擎按住於飞道,神色莫辨。
三天後的赛前新闻发布会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的,届时肯定会引来大批媒体记者,当务之急只能按兵不动等风头过去。好在当时护住了於飞,就算自己被挖出来,再找个借口顶一下就是,至少能保住身边这个人。至於球队方面,肯定是有影响的,陆正擎不由暗暗责怪自己的大意。
就在各自沈思暗想间,方向盘一转,黑色商务车开上了一条陌生的岔路。
“阿严,你这是要去哪?”瞧出这不是回家的路,更不是开向俱乐部,於飞一头雾水。
“这个时候你和陆Sir家楼下怕是早就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了,”方严又好气又好笑,“我在郊外有一处房产,他们暂时找不到那里,你俩今晚先去避避。”
随後语气一转。
“陆Sir,三天後的赛前新闻发布会你怕是免不了要直面媒体了。到时你得想办法应对。”
方严一是庆幸好友多年痴心终於得偿,同时也暗暗替两人的今後担心。同性相爱本来就有违伦常,更何况两人又都是公众人物,名誉大过天,且不说日後,眼下即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後面的行程里,车内一片静默。陆正擎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车内微暗的光线中紧紧握住了於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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