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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章

作者:九月枫 当前章节:42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53

太后传了紫薇殿的莫昭仪在御花园赏花,余光给皇上去太医院传了太医后来向太后禀报情况,惠威远远的看着那亭子里的人,嘴角起了一丝冷笑。惠威远去,新安赶紧站了起来向四周看去,余光拉她坐下:“姑娘不急,这四周都是我的人,放心,有话就说。”新安侧身向太后一施礼:“太后,昭厚传来消息,太子由玉隆送往京城,今日傍晚就抵京。高敬坤已传今后宫人不得出,前宫大臣不得进,玉隆若是把太子交给鲁震良,一切都无从谈起了。”莫昭仪也随着新安的焦急看向太后,其实这事和她真没太大关系,因为,皇上驾崩的那天,也就是她陪葬的那天。祖制有训,皇帝临幸妃嫔不得子女,陪葬,皇帝未临幸妃嫔,陪葬,她,刚好是后者。

这一祖制传到启第三位皇帝仁宗时已被废除,可当朝正统三十一年,由高敬坤向皇帝建议,恢复部分祖制,里面杂夹着这一条,皇帝竟然病得糊涂的答应了。宫里现有被临幸三妃未有子女,未被临幸两妃,五人陪葬,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可谁叫她们生为皇帝的女人,死,当然也只能为皇帝陪葬,自己的男人都走了,你无儿无女无牵挂,不陪葬做什么呢?想想真是心凉。她急,只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子在急,莫名的,心就是会随着她走。且也想看太子即位,斩杀奸佞,也不枉她们死后无处喊冤,现世报,可不常见呢。太后一听新安所说,也急得额头上起了一层汗:“这可如何是好,哀家待会拼死也要冲了出去接我的孙儿,我看谁敢拦!”余光一听赶紧摇头:“太后切不可鲁莽,高敬坤既不想您见太子,那他就会想好了万全的措施防您硬闯,我朝没有先例,史书记载前朝有这样的先例,奸臣以皇帝之名幽禁有失国体的太后。您可千万不能中了他的圈套啊太后。”

余光说得甚是,新安此时也静下心来,想了一会她说道:“今日城门值守是昭厚,我们只要想办法去到瑞京南城门,太后登上城门之时,一切都由不得高敬坤了。今日太子回京,瑞京的大臣百姓都会前去围观,太后到时传令在场大臣一起进宫见皇上商议为太子正名之事,体制所规,这事必须有大臣在场。事情被晒在光天化日之下,高敬坤就奈何不得。只是,太后如何才出得宫去又不被惠威那小奸宦发现,这实属一大急痛脑袋的事情。”莫昭仪仰头对新安看了一会,突然起身跪下:“太后,惹您允许,请恕臣妾冒犯之罪,臣妾可替太后在华馨宫镇守,惠威查您是否在宫中,也只是派人前去请安,只要宫中有人应,他总硬闯不得。”太后赶紧扶起了莫昭仪:“孩儿啊,这事可冒险,惠威一但发现宫中不是哀家,报与高敬坤,可没人保你。”莫昭仪再次对新安看去,而后冷静的点了头:“众人皆在为太子进宫出力,臣妾理当不能束手旁观,只盼太后顺利迎回太子,奸佞得除,还宗政家一片晴天。”

莫昭仪坐下时,新安久久没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余光一听这事解决了,叫了声好:“太后和于姑娘出宫的事就包在老奴身上了,俗说话,家养的老耗子逮不得,这不是在说不能逮,而是根本逮不住。因老耗子已清楚这个家的角角落落,哪能瞒住人出去,老耗子知道。”余光和太后都去做准备了,新安一把拉住了要随太后面去的莫昭仪:“你等等。”“姑娘何事?”“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莫秋语。”新安哦了一声,见莫秋语一转眼已经走了,她赶紧跟上,路上几欲说什么,却还是没能想到要说的话,最终在跨进华馨宫时,她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太子若得顺利即位,陪葬祖制必不得延续,你放心。”秋语侧目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做一切只求不死的回报?那她就不再说什么了吧。这一眼看得新安甚是揪心,却再也找不到机会说什么了。

瑞京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宗政谦的面前,他依旧坐在西君身后,远远的眺望着面前这座陌生的都城,今日一见,是从此相依还是魂断于此,还未得定论,只是此时,舒服得竟有些想睡觉了。西君感觉到背后压过来的重量,轻咳了一声:“玉都督,太子与我共乘一骑始终不太好,现在也不赶路了,让出一匹马来给他自己骑吧。”宗政谦一听满心懊悔,先前无意中抱腰就得了一手肘,这会还敢存心的靠上去,果不其然就是这下场了吧。南城门紧紧闭合着,不少百姓出来得早,此时见了大队人马都起哄的交谈起来,城里面的人见不到什么场面,急得直和外面的人喊话,守城四年,宗政昭厚还是头一回见这热闹的场面。鲁震良与他都在城门上,高敬坤竟没有出现,也不知是嫌这些人不够见他还是什么别的缘故。远远的,昭厚看清了自己的西君妹妹,那么,在西君与玉隆之间的那个少年,就是他的堂弟,大启的太子宗政谦了,还看清具体是什么模样,远远看去只觉得,好看。

玉隆上前向鲁震良行礼,把前来的缘由再说了一遍,而后问道:“不知大人这是何意,城门紧闭可是不许玉隆入城?”“皇上有令,玉隆平唐州之乱有功,送太子回城有功,赏……”一大条的赏赐念完后,鲁震良收起了手里的圣旨接着说:“玉都督可将太子送上前来,我派人出城接应。都督可即日返回颖昌了。”门外的百姓们都看着他们从金梁回来的太子,看热闹的觉着这真是个好看的人儿,知晓当前形势的人则替他捏了把汗,玉都督真要就这么把人交出去,这太子性命危矣。玉隆想了一会对宗政谦看去:“我怎么觉着中了你们的着,我是退还是不退,太子给条明路走?”宗政谦笑笑嗯了一声:“你当然要退,地方守军无调兵符入京就是谋反,况且他都说明了不许你进城,你一人也不行。但是,你可迟些退,比如,你要把我交到太后手上后再退。这,是不是合情合理,玉都督?”玉隆明白过来了,彻底明白过来了,他这是当了一回勤王的将啊。

玉隆心中清算了一会,点了头:“太后对我有恩,玉隆今日也想把太后的孙子亲自交给她老人家,博她老人家聚天伦之乐时的开颜。”想清楚后,玉隆再次打马上前:“鲁统领,太子谦乃是皇家血脉,交给谁我也不放心。还请鲁统领请出宫中与太子嫡亲之人前来迎接,于情于理,太后老人家前来是最合适的。”“大胆玉隆,你乃一外臣,宫中之事轮不到你插手,速速返回颖昌,否则,本统领定当奏明皇上说你在都城外扎兵不退,居心不轨!”玉隆本就一脾性硬的人,对于鲁震良这漏洞百出的话,他气得懒得理,你倒是去奏明皇上啊,看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理不问任人欺负,百姓们答不答应!当年让太子和德妃西南猎狩本就是一奇耻大辱,如今谁不让太子回宫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轨。两方正在僵持不下之时,一行人突然出现在城内的大道上,为首的公公大喊了一声:“太后驾到!”

两旁的百姓对这走路前来的太后一时不辨真伪,直到前方的士兵跪下了他们这才跟着跪下。城门上的人正在和玉隆僵持不下,根本听不到身后响动,有士兵要去向城楼上的禀报时却被人拉住了:“局势不明,静观其变。”说这句话的人是宗政昭厚的心腹,他是在用这句话拖住想去向鲁震良表忠心的人,只等太后登上城楼,大局则定。太后已经上了城楼时,鲁震良才突然听得有人在拜见太后,一回头,惊讶得嘴唇好半天合不上,见太后怒瞪着他,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去请安。玉隆一见太后,喜逐颜开,声音也大了起来:“太后!玉隆把您的孙儿送回来了!您来得及时,正好接他回宫!”太后对玉隆点了点头:“乖世侄,做得好!谦儿,哀家的孙儿,上前来让祖母看看你!”对于太后这发自肺腑的呼唤,百姓们多有落泪者,谁说天家无性,天家,也是人啊。

宗政谦打马上前,下马后恭敬的磕头:“祖母!谦儿给您叩头了!”“乖孙起来!不急,祖母马上带你回家!鲁震良,打开城门,迎太子进城!”鲁震良心中烧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应该如何做?正在此时,突听得宗政昭厚答道:“遵太后懿旨,开城门,迎太子!”早就等着他命令的士兵赶紧打开城门,太后和他一齐下去来到城门口,宗政谦往前走,两边的大臣和百姓往旁边让,这个人,就是他们以后的国君吗?会是他们的希望吗?但愿吧。太后走到宗政谦面前,一把抱住了这个从未见过的孙儿,好孙儿,她喜欢!和太后分开后,宗政谦主动走向了昭厚,叫了声哥哥抱了过去:“哥哥,今日,鲁震良一定要死。”旁人只见他们相拥,却不知宗政谦并没有被眼前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路,才刚刚开始。跟在他身后的西君早已隐到了百姓中,只有玉隆上前向太后请安,太后给了玉隆旨令:等赏赐的物件全齐了再回去,先就委屈着在城郊安营扎寨吧。

玉隆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当即下令城郊五十里安营扎寨。瑞京府尹在太后他们返城之时,赶紧调来了马车和侍卫,宗政谦直到上了马车才发现,西君不见了。太后一路对宗政谦细细打量,怎么也看不够,这孩子长得太讨人喜欢了,太后问到德妃时,宗政谦神色哀伤:“不知母亲现在何处,是否安好,做孩儿始终安心不下,为母担忧。”“嗯,好孩子,先别太伤心了,回宫咱就派人找。要去见你父皇了,紧张吗?”宗政谦眼角闪过的一丝冷漠被新安尽收眼底。他们从相见就隐忍着欢喜,他们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拥抱一下,现下,暂且忍着吧。各部大臣皆在府尹派人的通知下跟上了太后的马车一起进宫,马车里坐的那个少年,或许关乎着他们以后的命运,一路上,百来人,千般心思。

快到皇城时,太后突然下旨,由东正门入,经明德宫正门到崇仁殿。众人一听皆面面相觑,这是太子登基之时,祭天回来走上龙椅的道路,太后这是不是在昭告天下,大启的国君,非马车里的那个少年莫属了?大队人马刚过东正门,宗政昭厚突然带着三百兵士奉旨接管东正门,并下令,由此门进者,皆不许带兵器,违者,杀无赦。奉旨是奉旨,只是奉的是懿旨,现在,没必要说那么清楚。他布置好这些,有些心悸的走上了城门,他现在知道了,他那个堂弟,太子谦,很可怕。确实可怕,能在纷繁乱境中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鲁震良必须死,他不死,太子入皇宫等于送死。这是他现在才想明白的,而在那个乱时,太子谦对形势已经了然于心了。

鲁震良是绝不会放下兵器进城门的,这他知道,太子谦应该也是知道,否则,他不会下必杀令,要一个人死,特别是要一个手握重兵的人死,总得先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鲁震良,以前不好说,而现在,他是一个权欲之心极度膨胀的人,要这样一个人放下武器,放下维护他妹妹侄子利益的武器,是在要他的命,那么,就要了他的命吧。宗政谦随着太后领着大臣一路往明德宫去,明德,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启立国并非马上得天下,而是以教化百姓被天下众生推到了这个位置之上。皇帝君临天下的龙位,就在明德宫正殿里。崇仁殿,皇帝的寝宫。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一个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新安等所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后,她赶紧向华馨宫跑去,秋语,莫秋语,你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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