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凤凰于飞》作者:九月枫【完结】 > 凤凰于飞(gl).txt

  第 28 章

作者:九月枫 当前章节:52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2:53

月朗星稀之夜,宗政谦和一班将领把酒言欢,她的生日,其实她并不想过,因为每过生日就会想起,就是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天,她的父皇下令将她们母子送入金梁为质。酒是自家种的葡萄酿的酒,果然十分爽口甘醇,只是宗政谦却是贪不得杯的,只是略尝了一口代以葡萄汁代酒了。战局几乎已定,她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亲自带兵打了五场仗,场场精彩,那是有季泊岸她心中清楚。在其中一场战事中,她的嗓子被狼烟所伤,现在说话用得不力,旁人听起来有些低哑,这倒遂了她的心愿,本担心成年之后嗓音再那么细会被人怀疑,现在倒是真好。

现在的局势,司马景和若还不认输,她想依当日对西君的怒言攻入兰都也是指日可待,可是她并不想要兰都,她甚至不想将她的治国之策用到金梁,那样她会觉得自己被金梁人占了便宜。她不否认,这是女子的窄心,因她本就是一女子。正和新安说着回京的日程,突然有人上前来报,宗政谦召那名将领上前:“何事惊慌?”“皇上,据探子报,司马景和前些天已离开大营往北而去,这太过异常,据臣猜测,司马景和正是在做困兽之斗,他想由北进雪巫,而后由雪巫攻进我启的腹地。”宗政谦挥停了正在吵嚷的人,她需要仔细想想,过了会后看向季泊岸:“泊岸如何看?”

季泊岸知道西君正在雪巫解毒,如果司马景和真是去往雪巫商谈借道之事,怕也是会被西君说得改变主意的,于是摇头:“不敢确定他是否真有此意图,只是据我所知,雪巫女王凤凰晏忍是一个极聪慧的女子,她不该不想到司马景和的好战,还有她真借道后的后果。”这些都是季泊岸从西君处得来的消息,外人极少知道雪巫国竟是由一女子统治,宗政谦心中突然被触得轻颤,一下站了起来:“雪巫是女子为王?”季泊岸还以为她听出了弦外之音,含糊的嗯了一声:“我是听师父所说,雪巫确是女子为王,现任女王名为凤凰晏忍。”玉隆略想了一下站了起来:“皇上,困兽不可不防,我看立即派兵增防雪巫边界是其一,其二,应派出骑兵队追赶司马景和,最好能在他要入雪巫时将他生擒。”宗政谦刚要答,季泊岸却压了压手,宗政谦知道他这是单独有话要对她说,于是传令撤席。

众人都走后,宗政谦和季泊岸入了书房,宗政谦有些酒困的坐到椅子上去:“泊岸有话直说。”“皇上,臣认为玉将军所言只可行其一,其二,不可行。”“为何?说来听听。”季泊岸左右为难了一会:“臣断言,不出一月,司马景和必会将降书奉上。至于缘由,容臣日后再禀。”宗政谦撑着红沱的脸庞哼笑了几声,似是有醉意了,而后指着季泊岸,眼角露出的光让季泊岸一阵心惊,好一会后,宗政谦找着了自个的声音:“你这么做是为西君,她果真是金梁人,还是金梁皇族。马夫人,我看是司马夫人吧。不伤司马景和,你便得了她一半的心仪,朕可有说错?”

季泊岸连吞了几口口水,谁能想到,宗政谦的脑子竟有如此丰富的联想力和洞察力,他一时真是说不出话来。宗政谦见季泊岸默认,有些恼怒的一下拍了桌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将朕当三岁小儿一样的玩耍吗!”容不得季泊岸说话,宗政谦又恍然大悟:“朕可算明白了,她为何可以近两年不给朕写来只字片语,她在回避。哈,哈哈,朕竟将一个金梁女子视为心腹,任她处置国事,如此说来,朕的这颗脑袋这些时日都是拴在腰带上过来的,只要她覆手为雨,朕将死无葬身之地!”“西君不会的。”

季泊岸容不得别人污蔑西君,怀疑也不行,这人是宗政谦也不行。宗政谦眯着眼睛看向季泊岸,果然,果然是西君之臣,非她宗政谦之臣,枉她这么久以来一直掏心掏肺的示好,所有的好,哪比得上那人的回眸一笑。“如果朕执意要追杀司马景和,你会如何?反朕吗?”“臣不敢。”“那西君会如何,恨朕一辈子吗?”季泊岸看着面前的人,明显已经醉了,真是奇怪,才小半杯酒,就醉了?就在季泊岸对着宗政谦看时,宗政谦突然凑到他面前来:“朕,没醉。现在,朕要明确的告诉你,朕要去生擒司马景和。这孽是他造的,朕要他在天下人面前,在那些死去的亡灵面前,忏悔。”季泊岸知道这时候和这人说道理是说不通的,这一路追赶司马景和,又会死伤无数,说不定还会生出什么别的事端来,那实在不是他想看到的,他知道,西君也绝不想看到。

沉思了一会,他决定和盘托出事实:“皇上,西君此时就在雪巫,她会劝说司马景和写下降书,结束战争,这样也是皇上所愿见的不是吗。”本以为宗政谦听了会赞同他说的话,哪知宗政谦突然抬起头,血红的眼睛吓了他一跳。“你说,西君此时,就在雪巫!她是如何去到雪巫的,启与恒都禁止国民进入雪巫,她是由金梁而去的对吗,她一直在金梁!”季泊岸当即否定:“不是,皇上,西君她……”“住嘴!朕告诉你,朕的胜利,不用由一名金梁女子来给出,她要当金梁的救世主吗,朕偏不给她这个机会。玉隆!……”

季泊岸眼见着形势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样偏执的宗政谦,他从未见过。但是,就在宗政谦叫出玉隆后,整个人却突然倒地,季泊岸还没来得及去摸她的脉,门外的新安推门而入:“季大人请不要碰皇上,我来。”季泊岸只是帮着新安把宗政谦扶到软榻上,然后就看着新安为她把脉,一会,新安轻叹了一声:“她最近火气很大,我还未来得及为她调理好。你刚才激怒她,让她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季大人,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皇上对西君姑娘的特别你我共见,西君姑娘一直未和她通信,她本就心有怨气,你又在此时站出来说你对西君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虽是皇帝,但她也是人,她也会妒忌,所以请大人以后事关西君之时,三思而后言。她,始终是皇帝,激怒她一点好处也没有是吗。”

季泊岸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福紫也曾劝过他,说过同样的话,不管他有多不想当这个官,也有多想快快离去,但不管是官还是非官之时,他都不得不承认,宗政谦,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想要的,他根本无力去抗拒,若不温和些相待,只怕真没有好处。当下无奈的叹了几声:“事已至此,还请于大人尽力帮我劝阻皇上。若他真派兵追赶司马景和,只怕在雪巫的西君也有危险,要知道,如果不是雪巫女王应允,司马景和不会只带一小队人马就北上的。”“季大人放心,她始终有些孩子心性,道理她都懂,只是需要时日想通罢了,我会劝的。”季泊岸施了一礼就退了出去,他要赶紧写信给西君,希望这信能及时送达。

雪巫又开始大雪遮天的日子了,司马若清看着昏睡不醒的女儿很是担心,离姑也坐在一旁,目光空远的对外面看着,她是凤凰一族的祭司,但她并不是神,她算不到事情的终结,更算不到事情将以何种形式终结,她只算得到一件事:今天,西君一定会醒。“夫人,如果等得急了,不如去搬块镜子过来,她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今天应该让她重新认识一下自己。”司马若清正愁没事做来分她的心,听得这话,赶紧去她的卧室搬镜子去了,她刚走,床上的人就幽幽转醒了,极虚弱的睁了睁眼睛:“我,在哪里?”“你在雪巫。”

离姑站到她面前去,给出最诚恳的笑意欢迎她醒来,西君听得雪巫二字,慢慢想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嗯了一声,不再说话。西君在清晨醒来,而后沐浴更衣,司马若清煮了些药粥慢慢喂她,到了午时体力才恢复些。这期间见了镜子里的人,西君只是淡然一笑,为何一点也不惊喜,世间女子为使容貌更美不惜犯险的事例不少,如今自己得此颜姿,为何不喜?大约是那个自己想取悦的人并不在身边吧,大约如此。隔一个时辰司马若清就依离姑的吩咐给西君喂一小碗粥,西君实在吃得不舒服,干脆挡了,并很快的拉开话题:“金梁皇帝到了吗?”

离姑把玩着手里的玉石摇头,按说司马景和是要到了,听说女王陛下也派人去迎了,莫非路上出了什么差池?西君闭着眼睛想了一会,有些疲惫的看了一下四周:“我昏睡这些天,可有给我的书信来此?”离姑也摇头,西君应该知道,从商队传一封书信进雪巫是多不容易,如今商队也少出去了,自然没有书信过来。西君有些急的皱了眉头,最怕的莫过于宗政谦那边得了司马景和要来雪巫的消息,无论如何,她是不想自己的景和哥哥出事的,特别是在宗政谦手上出事,母亲如今在此,景和哥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离姑嘱咐西君多休息,刚醒来体力自然是虚的,要多养几日才能把元气养回来,嘱咐完这些后,她说要去王宫打探消息就走了。司马若清也知晓自己的景和侄儿要雪巫的消息,这会也不由得担忧起来,期许的看了女儿一眼:“不会有事吧?”“自然不会有事,母亲放心。”西君想,若真是让谦儿得了消息,师兄也必会劝阻他的,这样一来,自然不会有事。

西君被人叫醒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过了子时。来人正是离姑派来的,说是请她快快去祭司府。西君随来人上了软轿,一路听着沙沙的雪声和咯吱的踩雪声,要真是离开了,怕是会想念的。进了祭司府,西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逐颜开的一路小跑了进去,果然是他:“景和哥哥!”司马景和被人劫了来这,见不到女王正在发怒,此时被人一叫,转过身去好半晌回不过神:“西君妹妹?”等认清面前的人确是西君,司马景和有些激动的走过去握住她的胳膊:“妹妹,真是你!你怎么也在此?”

西君见了司马景和是真的高兴,这会一直带着笑的回话:“不仅我在,母亲也在。西君身体不好哥哥可还记得,如今西君正在此养病。”司马景和一听这话缓缓的松开了手,他不得不乱想,当年在空谷也说养病,最后证实宗政谦正是由空谷回的瑞京,如今怎么又会有如此巧的事,他要来雪巫,她又正好在此养病?一时紧张的对四周看去,西君读懂了他的神情,略有些黯淡的摇摇头:“哥哥多心了,我非启皇特使,此处更无启国兵士。”两人正僵住之际,突然有人宣告女王驾到,司马景和正要出去迎接,西君半阻了过去:“哥哥,先和西君谈谈可好?”

见司马景和还犹豫,西君声音沉了一些:“想想我们金梁的百姓,哥哥,连年战火只会让百姓苦不堪言,这一次,你没有退路可选了。”“你还敢说自己不是宗政谦派来的!”司马景和几乎恼羞成怒的吼了起来,西君不为他的情绪所动,依旧稳当的回了他的话:“我如果是启皇所派,哥哥认为,你还有机会和我说这些话吗?谦儿最恨的就是战火连天,百姓不得安生,这你应该清楚。”屋外的女王已经在喝斥离姑的守卫滚开了,西君也不再阻拦司马景和,她话说到仁至义尽,如果遇到的人始终冥顽不灵,那么她有什么办法?

司马景和打开了门,女王和他行过见面礼后目光直盯向离姑,这种怨恨,几乎和刚才的司马景和一样。司马景和听女王要迎他去王宫,迟缓的摇头:“女王陛下,西君乃朕的表妹,朕想先和她说说话,明日清晨我再去王宫见您。”没有给出商量的语气,而且在女王面前自称朕,显然是把女王压下去一阶,女王此时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只是略点了下头,而后指向离姑:“你跟孤来。”

司马景和关了门,神情冷清的坐在那里:“妹妹有什么想说的,快说吧。”西君端扣着手走到司马景和面前,认真的看着他:“哥哥,你输了,认输吧。”这仿佛一个魔咒,让原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人看清了自己的死亡,于是,有些瑟抖,只是这瑟抖中除了害怕,更多的是愤怒:“西君,你不要忘了,你母亲姓司马!你是我司马景和的表妹!”“正因为如此,我才劝哥哥认输,身为一国之君不疼惜自己的百姓,那还指望外人去疼去护吗?民可载舟,亦可覆舟这个为君之道古人早就传了下来,哥哥也从小就读得了,为何如今还是要执迷不悟?”

西君回得语调温和,司马景和却眼闪凌光:“如果我不懂,我又为何要打仗?启的物产比我金梁丰富百倍,可那些庸碌之辈却只懂得固守祖制,不求变革,让好生生的资源得不到合理的开发利用,与其如此,我夺来给我金梁百姓,又有何错!”西君一时有些微愣,她没想过司马景和打这一场仗是为了这些,她和宗政谦都认为司马景和只是在做一统春秋的蠢梦,只懂得以战火来掠夺疆土,夺了却不会善待,只是为了炫耀。虽然有些讶异,但是她却明白,司马景和始终是把路走错了,一个帝国的人摆在那,你哪能把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说夺就夺,要想改变现状,还有很多其他的路可走,难道真要夺了启国,然后把帝国的人全杀光灭光,让金梁人迁进来?这种思想做支撑,始终是要败的,更何况,他如今的敌手已不是那些固步自封之辈,他面对的,是一登基就敢任女子为官的宗政谦。

司马景和这种偏执的思想让西君觉得可怕,她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否能达成所愿。调整了一下思路,西君干脆和他讲事实:“哥哥,那些理想抱负且先放在一边。你看看如今的形势,就算你和女王陛下达成了协议,也能以一月之期修通大道借道雪巫打向启国,你就肯定自己一定能突破启在雪巫的边防吗,启在雪巫边境有多少精兵我不清楚,但你们一但开战,就再也瞒不了宗政谦,从西南赶来只需六日左右的急行军,你确定你六日之内一定能攻进启国?然后呢?哥哥,然后呢?然后你要怎么办,金梁要怎么办,我听闻这场仗把宗政谦的脾性磨得越来越不好,他迟迟不大军进攻金梁是因为他不想打仗,并不是他不能打,哥哥一定要把他逼入兰都一雪前耻才满意吗?”司马景和一下站了起来,怒目瞪向西君,但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直想的是自己不能败,但是不能败的然后呢?西君真的太残忍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