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一过,宗政谦放榜了她登基后的第一科殿试榜单,帝国人才济济,她真的很欣慰。因八月十四晚上的事,余光深感愧疚,他早知皇上有放他出宫回乡养老之意,于是提早提了出来,宗政谦与他彻夜长谈,第二天,极尽荣宠的封爵赐赏,将他送归故里。送走余光,宗政谦惆怅了好久,她不是不知道当年是余光在宫内帮着太皇太后她才有机会入宫,而且两人的主仆之情也日渐深厚。可是,她真的不忍心那么老的老人再伺候她,人老了,该享享福了。自那夜的事情发生后,西君不再避着宗政谦,虽然后来宗政谦也根本没有要节制的意思,但她也甘心受着,实在受不住了,就翻身做主人吧。
半夏已准许随意进出卧房西厅,但她却是不敢久留的,而且无论什么时候进卧房奏事,她一定会敲门。她一般不在深夜进西厅,可今儿不得不进了,有件事不得不报,而且她太过急躁,竟一时忘了敲门。才推开门就听到里面让人羞赧的喘息和呻吟声不绝于耳,再出去也不好,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等了好一会才听到皇后一声绵长的呻吟传来,而后床上安静了一会,她这才上前说报:“皇上,臣有事奏报。”宗政谦无力的嗯了一声:“何事啊,这么晚了。”晚么?晚你们怎么还不睡?
半夏轻咳一声上前:“回皇上,刚才申大人派人来报,萧氏,要生了。”宗政谦原本酸软着身子抵在西君颈间顺缓着气息,一听这话,一惊而起,但她忘了自己的手指还停留在原处,这一动惹得西君仰头闷哼了一声。她确信,宗政谦是故意的。“你先出去,朕马上过去。”半夏一走,宗政谦就戏谑的看西君,昏暗的烛光下,西君的神情引得她一时不想动,因刚才半退出的手指停在那里不进不退,她在等着西君指示,是进?是退?西君有些恼恨的一把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扯向自己:“快些。我也想看那孩子。”“皇后是让朕快些进,还是快些退?”西君恨得牙痒的说道:“让你快些进退,行了吗?此时我真恨不得一口咬死你。”“好,朕就让皇后快些能咬朕,快些进退。”说到做到,西君几乎是惊呼一声承受着她暴风骤雨般的进退,而且也极快的,再次攀着她到了高峰。
申吉很奇怪为何宗政谦这么迟才赶过来,不过他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萧氏难产,情况极为复杂,恐怕真的会一尸两命。请太医,宫中就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如果不请太医,那萧氏和孩子都难保住。宗政谦当即让半夏差人去请新安和福紫过来,这两个人连她的命也救得回,此时皇后也在,三人合力,应是能救回人的。新安和福紫来后,西君也想去帮忙,福紫却把她拦住了,迅速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西君便不再强求。整整两个时辰,天都蒙蒙亮了,宗政谦坐在那里等着都有些想睡,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她跑来,而后,一个刚从血盆里抱出来的孩子递到了她面前:“皇上,生了,是个女孩。只是,萧氏,没保住。”
新安把孩子递到宗政谦面前,宗政谦好一会才去抱她:“女孩吗?女孩好。只是一出生便没了爹娘,比朕还命苦些。让人厚葬萧氏,让她与宣明葬在一起。”宗政谦说完,西君看到了她眼里隐忍的泪光,一时也有些心酸,她明白,宗政谦确是不想让萧氏死的,只因,这个孩子,她便可以原谅她因痴情而犯的死罪。回去的路上西君才想明白为何福紫不让她帮忙,因为福紫一看便知两母子只能保一条命,若西君在,萧氏去了,申吉怕会疑她故意。连夜让人去宫外找来了乳母,第二天,一个有些瘦小的婴儿便被抱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太后也在,宗政谦便趁着人齐把话问了出来:“孩子是宣明的,也是我宗政家的骨血,她的娘已在生她之后就去了。祖母和母后看,这孩子归到西君名下可妥?”太后首先表了态:“我是同意的,君儿一直无子嗣,收了这个孩子,也沾些孩子福。母后看如何?”太皇太后久想了一阵叹道:“始终是我重皇孙,祸不及妻儿,更何况萧氏已去,这孩子可怜,西君若是愿意,就收了吧,哀家没什么意见。只是宫里宫外有人问起皇后何时有孕而朝庭不知时,我们当一致保持缄默,但新安和半夏要教她们回应此事。新安要做皇后的孕期册子,半夏,则让她散些口风出去吧,就说皇后有孕一事,皇上不想先张扬,怕有人心思不轨,所以只有于太医一人知晓此事。如此这般,就可以了。”
宗政谦期待的看向西君,西君从太皇太后手中接过孩子,轻点了下头:“这孩子生在十一月,臣妾想为她取名冬薇,皇上喜欢吗?”“冬薇?好,就叫冬薇。半夏你进来。你去传旨,诏告天下,皇后昨晚产下公主。”福紫本是在睡梦中的,昨晚太劳累了些,但听得有人议论此事,一惊而起,掐指算了一下日期,不禁出了些冷汗,连忙赶去了凤仪宫。西君见福紫前来,赶紧将喂完奶的孩子递到她面前:“福紫看可爱吗,君儿的女儿哦。”福紫只是瞄了一眼孩子,唉了一声,欲去碰西君的脉门却又打住了,她要是碰了西君的脉门,那西君此时也就知晓了,但是此时还不确定,她不想先引起慌乱。
对西君久看了一会,她低声问道:“君儿想要自己的孩儿吗?”西君啊哈了一声:“这不就是喽。”福紫摇摇头:“我是认真的。”“不想。有谦儿,西君此生足够,如今老天还赏赐一个女儿,西君还奢求什么呢?”福紫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宫女报说勋王与夫人前来探视皇后与公主,西君一惊的把孩子塞给福紫:“我得装虚弱些,半夏啊,拿块热毛巾过来。我这也没坐过月子,都不知道月子是怎么坐的啊。”福紫原本郁闷的心情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罢了,天意如此,如果一定要出事,她也拦不得,她已经做了自己所有应该做的,只等一朝讯息,她就回雪巫了。
司马若清是极高兴的,甚至有些喜极而泣的抱起了孩子:“终于,终于生了君儿,只是你有孕在身也不和娘说一声,真是……”宗政勋也极喜庆的逗了逗孩子:“皇帝不是说了吗,谁也没告诉,一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全天下啊。如今女儿平安生下孩子比什么都强。”司马若清此时也不和她计较这句话,抱了孩子坐到西君跟前:“你头回生产,要注意身体,这一个月不把身子养好,日后可会出大毛病的。皇帝正当血性之年,后宫又只有你一个,你可不能由着他胡来。”西君哦了一声,正好以这借口趁机压压宗政谦那邪乎劲,看她能不能听话。
该来看的人都来看了,除了燕宝见到西君时说的那句:姐姐你身体好得真不像刚生产,一切都不错。朝臣们虽先前议论,后来也就随太皇太后所料,慢慢的没兴趣说了。西君对怎么当个母亲是完全不懂的,宗政谦就更不懂了,有时候兴起把孩子留在宫里一起睡,睡到半夜孩子哭得两人都只能傻眼的你看我我看你,谁也哄不好。有时宗政谦在政事上忙累了还会对西君起怒气,说为什么当个娘亲都当不好,西君只能狠狠的鄙视她,都是女子,你当得好吗?
磕磕碰碰孩子办了满月酒,而再过二十天,就岁末了。一场大雪落了下来,宗政谦上完朝后冻得真哆嗦的回到宫里,西君正在逗孩子,其实才刚满月的孩子,逗也逗得不好玩,宗政谦就只是瞄了一眼就去烤火了,这惹得西君直打趣:“敢情真不是自个的孩子,这个爹当得就是冷漠啊。”宗政谦一时被堵得又气又好笑:“你还让朕怎么宠她,她什么都不懂。”“要是你自个的孩儿,你此时定抱着不肯撒手了。”“罢罢罢,朕来抱,真是像刚生了孩子的妇人,疑心重。”西君刚笑着把孩子递过去,就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半夏赶紧过去扶住了她,宗政谦把孩子交到半夏手上赶紧探了探她的额头:“孩子虽可爱,你也不能把自个给累到了。最近身子怎么这么弱,看得朕心疼,也不敢怎么着你。”
西君也奇怪,握着宗政谦的手弱声道:“不知怎么回事,这几日老是感觉没食欲,想睡觉,没力气得很。”“怕不是着了风寒,你自个也是个大夫,自个怎么回事不知道啊?那要不让其他太医来看看?”西君摇摇头:“可能真是被这个孩子累着了,以后我少带她就是了。”宗政谦轻叹一声给她揉着额边的穴位,她不是不喜欢孩子,一是孩子太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宠,二是她一时真的很难像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的去付出所有的爱。偶尔抱抱亲亲她会做,但真的一天到晚抱着不放,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