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山带着兵迅速开布任务,司马景和对窗外的风景看了一会看向西君:“妹妹在此几年了?”“八年了。”“姑姑怎舍得?”“西君身体一直不好,也算在谷里养着,母亲隔三差五会来看我,我也时常回家,倒不怎么觉出距离。”“哦?妹妹今年可是十八了,碧水好年华,可有许人家,若许了,我这当哥哥的可得替你把把关。”“哥哥。”西君难得有了撒娇的兴致,她是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就算知道司马景和不是真心关心这件事,她也不想聊。这一声哥哥叫得司马景和开怀大笑:“我司马景和的妹妹,谁配我都嫌差!好,不说这事了,我们四处去瞧瞧?”福紫和季泊岸一对眼,这话里有话得太明显了,谁配你都嫌差,也就是说,只有你自己配你才不嫌了?这人真是太狂妄了。一行人在山庄缓缓的看着风景,司马景和这瞧瞧那看看,倒真生出些游性来,走到通往厢房的拱桥处时,司马景和指了指刘卫山:“这可有派人搜?”刘卫山一抹额头的汗:“回皇上,人手不够,还没有。”“好,没搜好,要是搅乱了我妹妹的闺房,我唯你是问。君儿要是不介意,哥哥去你房里看看可好?”西君只是一笑了之,随着司马景和一路向厢房走去,司马景和指着这四处的院落看向西君:“君儿住哪间?”西君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此时他们就站在她的房门外,而宗政谦,就在她房里。缓了下神当即回道:“君儿一早起来急着梳妆打扮,房内一片狼籍未曾收拾,圣上果真要看?”为免宗政谦误会,西君也免了叫哥哥。门内的宗政谦已是满头清汗,听得西君这么一说,他明白了,赶紧跑去西君的床上,放下蚊帐和床帐,拉过被子蜷缩在里面。司马景和淡然一笑,指着门点了一下:“君儿开门便是。”
西君推开门,闭了下眼睛才往里走,眼睛尽量不对床上看去,那人生得单薄,躲在被子里竟看不出人形,但这也只能瞒一时,要是司马景和一直不走,那可就遭了。进门后司马景和的目光在床上停留了一下,转身四处晃了一圈,而后啧啧了两声:“妹妹天生是让人伺候的主,何苦在这里受罪,不如今日就和哥哥回金梁吧。”西君一惊,真是无心插柳的反间计,这么一叫,宗政谦这下还能信她吗?还没容她回话,突然有士兵跑了过来报:“皇上,后山发现一茅屋,只是里面并无人生活的痕迹。”司马景和一想,挥手一指:“去看看,所有人都去!”跟在他们后面的季泊岸和福紫都对西君望去,关好门出来的西君走到空谷老人面前:“师父,容徒儿日后再解释,等下还请众口一词的说那是我们采药遇到雨天歇脚的地方。”季泊岸还想问什么,空谷老人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往前一看,司马景和正似笑非笑的在前方等着他们。赶到茅屋处,司马景和仔仔细细的查看了里面,只是一处茅屋,什么也没有。空谷老人上前解释了茅屋的用途,司马景和哦的一声,显然是不信,西君此时紧张到了极点,茅屋东角处有一块宗政谦换洗过的绷布,上面血渍犹存,只是被杂草遮掩看得不是很清楚。昨晚收拾的时候天太黑了,果然收拾得不干净。她只得冒险转步走过去:“哥哥,你可是怀疑我们藏了那启国太子?空谷一门自立门开始便不参政事,我们又岂会冒险做这和我们毫不相干的事?”边说边退,已将绷布遮在了身后,可此时司马景和的目光却不善了起来,压低声音凑了过去:“妹妹别忘了,你父亲,可姓宗政。”西君一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一甩手哼了一声:“原来从始至终哥哥怀疑的竟是君儿!罢了罢了,不要搜了,绑了君儿去吧!”说完抹着眼睛向外跑去。司马景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过了,赶紧追了出去。
从一大早闹到傍晚,整座山能走人的地方都搜了个遍,山庄内更是连水井也没放过,一无所获,司马景和败兴而归,西君自后山一跑,已跑得不见踪迹,听守山的人说是跑下山了。司马景和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性子如此烈,也有些得意,自己的话,她毕竟还是很在乎的。走时司马景和只得留书一封,除了道歉,还说等手头上烦杂的事少些了就来接西君去兰都玩。西君确实是跑下了山,因为她知道,脸上的面具熬不了那么久,她只能跑。村庄里的士兵见村里的人都认识她,也就没再去盘问,任她进了一家有病人的家里。等着司马景和的人全部撤走,她赶紧疾步上山,到了自己卧房门前时,却见得师父师兄师姐三人站在那,似乎一直在等她,她知道,瞒不过了。走到门前停了一会:“师父稍等,我马上出来。”进门后,见到宗政谦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她叹了一声:“你是不是听他叫我妹妹了?这件事我容后向你解释,你该明白,我若站在他那边,你早不在此处了。现在,我师父要见你,我瞒着他们藏你在谷里,也就是几乎害了他们,你和我出去说声感谢不为过吧。”宗政谦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向门外的三人施了一礼:“宗政谦见过三位恩公。”季泊岸指着他倒退了两步:“你,你,你真的在这里!还在西君的房间!”福紫并不惊讶,西君是多爱收拾的人她知道,更何况今早她到过她房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那时进去见被子未叠,床帐下放,当然知道里面躲着个人。只是没想到,大启的太子竟是如此好看一个人儿。空谷老人对宗政谦看了一会嗯了一声:“闹了一天了都饿了吧,西君福紫去做吃的,太子请随我来。”西君有些愧疚的走向师父:“师父我……”“行了,为师不怪你,去做些吃的吧。”空谷老人引着宗政谦去了藏书房,天色暗下来,豆油灯亮得微弱,两人对面而坐,相互打量着对方。
福紫在厨房把事情问了个大概,听得西君曾一人去迎宗政谦时不免后怕:“你真是太胆大了,你将事情告诉我们,我们难道会不帮你吗,还是你根本不信我们?”“师姐,你这样说真是让君儿无地自容了,我险些拖累你们本就心里愧疚得不行了。”福紫叹了一声也不说这话头了,转而为西君担心起来:“你母亲是金梁国皇姑,你却帮了启国的太子,要是司马景和知道,以他那性子必会气得做出报复的事来,你可得当心了。”西君想想没回这话,她帮哪方都没错,帮哪方都是错,现在她只是秉着良心帮了一国民众的希望,不后悔。福紫见她不说话,突然抵了抵她:“话说,那启太子可真是生得良锦少年,听说已十五了,你大他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哦。”“哎呀师姐!你在说什么呐,真是的。”福紫却不依不饶:“哟哟哟,咱们君儿脸红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理当对你另眼相看,锦绣良缘,指日可待啊。”西君正了神色看向福紫:“师姐,不可能的,君儿和他,绝无可能,以后请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说完端了菜出去,躲在门外的人赶紧闪人,听到现在,总算听到了一句让自己安心的话,季泊岸总算把提着的心放下来了,刚欲走,却听得屋里的炒菜声骤停,声音平淡:“放心了?君儿没对他动心。”季泊岸一愣,停了一会还是走了。不知师父和宗政谦谈了些什么,西君见宗政谦吃饭时心事重重,不由得敲了下桌子:“吃饭就好好吃,不吃饱哪来力气跑。”宗政谦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专心的扒起饭来。饭吃完后空谷老人却招呼大家都不要走,接过福紫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泊岸,福紫,君儿,你们在谷里呆的时日也够久的了,而如今年岁刚好,是出谷的时候了。”三人一听这么突然的让他们出谷,皆愣住了。
空谷老人对他们仔细的看了一眼,真是舍不得啊,可天命所归,终是要走的。招呼泊岸上前,赐了一把剑给他:“拿着它,去找回你做启国人的骄傲和尊严,师父教你的兵法,总要有用武之地才好。太子谦将来会是一朝明君,明君则需良臣辅,你就跟着他守家卫国去吧。”季泊岸眨眨眼对宗政谦看去,对上的是一双坦诚的眸子,他有些不屑的收回目光,就凭眼前这个人要驾驭他?空谷老人又把福紫招呼到跟前:“你是恒国人,本不用卷进这场事里,师父教你的有限,你巧夺天工设计物件的才华大多天生,所以,是否跟随太子谦,你自己选吧。”福紫对宗政谦看了一眼后又看向了季泊岸,季泊岸则沉住气等师父安排西君。西君走到空谷老人面前时,空谷老人长久的不语,最终只是问了一句:“师父前些日子给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徒儿有看,但始终未成家更未掌国事,所以看得一知半解。”“那就以后慢慢看吧。你中的毒,师父已知是什么毒,只是现在还不能替你解,时机一到,师父自会把解药药方传递给你。”“多谢师父。”“嗯。那,你们明日就出发吧,现在哪里都不安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太子该去的地方。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商量。”空谷老人正要走,季泊岸赶紧叫住了他:“师父,你为我们都安排了前路,那君儿呢?”空谷老人笑而不答,走过宗政谦面前时宗政谦赶紧起身相送,他停了一下对他说道:“我的三个宝贝都给你了,你要善待啊。”“师父放心,师父为谦儿所做的,谦儿会始终铭记在心。”“不用记我,记着你该记的就行。”季泊岸想拦住西君问她怎么想,西君却先给了他一句很明白的话:“我在应下接他之时就已无退路可走,我会跟在他身边,直到能从他身走开为止。”季泊岸缓缓放下拦着的手:“我懂了。”
宗政谦随西君进了房间,季泊岸紧张得一直守在不远处看着,福紫实在看不过才走过去:“他们必有很多事要商议,可能会说到很晚,你这样守着,可是在说你不信西君?”“我!”季泊岸一时语塞,想了一会只得离开。西君给宗政谦换药之时细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还是未痊愈,若是要走远路怕是吃不消,宗政谦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我可以,瘸腿也不会拖后路。”西君白了他一眼开始绑绷布:“你的朋友新安找着了,她已安全到了瑞京,现就在勋王在京的府邸里。只是她父亲于守正,被高敬坤陷害下了狱,现正在受苦。”这一喜一悲让宗政谦一时呆在了那里,西君喂了一声:“她对你,很重要?”宗政谦点点头,将在兰都之事缓缓说给了西君听,西君听得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日,一起经历苦难欢乐,一时也很感慨。给宗政谦的杯子里添了些补血的药茶看向他:“如今能救于守正的只有你了,只有你即位,他才有可能平冤昭雪,而你必须要快,否则拖上些时日,他也无力等你去救了。”宗政谦明白西君这话的意思,于守正,此时必在牢里被人虐待,只为得出他的下落,他现在只能祈盼于大人再撑久一些,等等他。对西君久看了一会,宗政谦突然问道:“你是谁?”西君并讶异的笑笑,迟早要得这一问的,而她,也没准备全说实话:“替勋王府办事的人,也是不会背叛你的人。”“我信你。”宗政谦一本正经的态度逗乐了西君:“那好,现在我飞鸽传书给你堂哥宗政昭厚,让他选好时日守城,在他守城的那天,我们进皇城。”宗政谦虽然知道此次迎他回启的策划者是勋王和于守正,但他对其他情况算一知半解,对于那个堂哥,他很是好奇。西君一边简单的给他解说着此时朝庭的好人坏人,一边坐到梳妆台边去卸下发簪。
瘸腿在西君周边转着,宗政谦听得很认真,他真的如自己所说,西君说的,他都选择相信了。转到第五圈时,他突然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张像人脸的面具,只是已经起皱,很是诡异,就在他伸手去拿时,西君按住了面具:“别看了,它不可能助你一路无风无浪的回到瑞京,因它只能在脸上停留两个时辰。”“你今天,戴过它?”宗政谦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一击掌自己解释开了:“你用它扮了司马景和的表妹!难怪那个人会光天化日的调戏你了。”这……这还真就算一半的事实,西君也懒得解释了,只是宗政谦竟然说司马景和调戏她,让她很是可乐:“是啊,假扮别人,总是会付出代价的,所以,还是做自己的好。”原本解开谜题而很高兴的宗政谦听到这话却突然怪异了脸色,不高兴不像不高兴,总之很怪,西君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人,和司马景和一样,因为,都是会做君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