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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捏还在被水呛得发痒的嗓子，她走到宋熙然的床前，翻了翻那个背包，先是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包内那看上去明显很贵并且很诱人的内衣，然后又揪开最下面的类似睡裙般的衣物，最后才成功地在一个洗漱包中找到了一瓶奶茶色的浴液。

她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找到了，给你。”

门扉半开，她半低下头转开视线，却还是看到了只用一块普通长毛巾掩着身前的宋熙然，这不到半秒钟的瞥眼间看到的身体已经可以用“活色生香”四个字来形容了……她狠狠地将空着的那只手半握起来放在唇上咳嗽了半下，丢掷般地将浴液扔给宋熙然，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到，她直接逃也似地蹿离浴室门前的这小块地段。

“谢……”宋熙然的话没说完，她已经提早没了身影。

桌上的乌龙茶还尚温，洛遥用手掌摸了摸，下定决心不再向浴室方向瞄半下，水流声再起时，她却还是心猿意马了一下，垂下眼睑，她望着浓浓的茶水，心想或许之前应该拿菊花茶来的——败火。

宋熙然洗澡洗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站在洛遥身后半天，见对方始终没回身的意思，才终于出声说道：“我洗好了，换你了。”

洛遥只好回头看了看她，见她周全地穿着个小浴袍站在那里，她总算是暗自吁了一口气：幸亏这个女人还有点矜持，不是穿了个三点式就跑出来吓人了。

但旋即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于是对宋熙然点了点头，一边随手解开绑着长发的发圈，一边拿起自己床上的睡衣向浴室走去。

浴室内是暖煦煦的一片水气，脱下衣服裤子走到花洒下，洛遥的鼻子敏锐地嗅到宋熙然沐浴后留下的郁郁香气，这股气息是一种自然的花果香，很贴合她的嗅觉感官，不会让她觉得讨厌，站在热气中怔了好几秒后，她才缓缓地伸出手打开了热水花洒。

热水洒在头顶和肌肤之上，洛遥闻着被水流逐渐击打得淡去的香味，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她承认自己喜欢女人，喜欢同性。不过，至少不会是这个女人……宋熙然，一只小妖孽罢了。她揉着满是白色泡泡的长发，淡淡地想着。

洗完澡走到卧室，发现宋熙然正半开着窗帘，双臂搭在一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她没说话，自顾自爬到床上去端起茶杯喝茶。

宋熙然回头对她笑：“不声不响地就洗完了？”

“否则呢？”洛遥静静地瞧着她在外面浅色灯光反射下的洁净脸庞。

“也没什么，你好像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宋熙然完全地回过身来，靠在窗沿上好笑地瞧着她冷冰冰的脸。

洛遥当然不会承认：“公司的一次活动和娱乐而已。”

宋熙然还是笑着，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你不生气就好，其实我也有点畏高，可坚持到终点后我很高兴，拉着你做出那么危险的动作来，真是抱歉。”

洛遥的一半唇埋在温吞的茶水中，想了想，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咱俩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互相为敌了？”宋熙然遥遥地对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眼睛又弯了起来，“否则连君总都要看不下去了。”

洛遥动也没动地盯着她：“我们什么时候互相为敌过吗？”

宋熙然笑了，放下手去：“好，你说得也对，我们没有敌对过。”她玩弄着身前还没有干透的几缕头发，背对着洛遥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宁氏集团北方总公司的所有高层人员都在这个度假山庄展开了年终总结的会议活动，各种让人头疼的数据报表被投影仪放大，映入每一个与会人员的眼睛和脑海里。

洛遥对这种场面可谓是习以为常，她用随身带的墨水笔和黑皮记事本间断不间断地记录着对自己有用的数值和文字，笔记本开开合合，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她的本子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君雪对销售中心和市场部截至到目前为止的进度很满意，难能可贵地在所有人面前夸了两句，仅仅两句，已经让稳坐在她左手边的洛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身为算得上是后勤部门的人事行政部，不能为公司吸引资金或者是赢得回款，只是对于人才的有效分流等事务，是不会在众多有效创造金融的众多强悍部门中得到任何夸奖或者哪怕是一句赞许的。这点或许宋熙然很明白，所以她只是坐在一旁，做出会议记录的同时，还要操着心悄声地让小赵执行某些细微的工作。

洛遥远远地看了她几眼，这种时候这个妖娆的女人全部收敛起她的风采，甘心情愿地呆在角落中默默无为，没有她与自己对抗的声音，这个世界都好像缺少了什么。

晚上很默契地按照之前的顺序洗浴，洛遥为了避免自己的床位总会不小心偷看到什么，便在宋熙然进了浴室以后站到了窗前的位置。透过外一层的薄纱窗帘，外面的夜色简直就是一团的黑，除了被模糊掉的橘黄色路灯灯光外，哪里有什么风景可看？

“你在看什么？”宋熙然在这第三个晚上的出浴后穿得比前两天都随便，直接在周身裹了一张自己带来的浅米色超大浴巾就站在了床边，双手用短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时，诱人的脖颈和以下精致的锁骨乃至大片露出的肌肤，都随着那动作微微发出清洁后温润还没干透的圣洁光色。

洛遥觉得当自己转身看到这个样子的宋熙然后，整个人都比她还要不自在和羞怯，兀自冷了冷语气，说道：“看你前两晚都在看什么。”

宋熙然笑得一如既往的妩媚：“没在看什么，都是数数路灯自我催眠一下。我认床，洗完澡直接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你的毛病还真不少。”洛遥说。又有洁癖，又怕过敏，还认床，这种妖孽果真不适合地球。她想完后对宋熙然小小地挥了下手表示鄙视之情，直接进浴室不再做其它评判。

倒是关门的一刹那，她听到宋熙然习惯性的反驳声：“我这才是正常女性该有的表现，不像某人……”后面的话由于关门的速度太快，被关门声给盖住了没有听清，但出于对这个妖孽的认知，洛遥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也就不嘴欠地问她究竟说了什么。

浴室内还是温和的灯光，氤氲的水汽，还有雅淡的香气。三个晚上来洛遥觉得自己对这种香味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私下里认为像宋熙然这种女人，似乎不太适合这么淡然的香气。

按惯性思维来说，她是把宋熙然和Flyie的行为性情联系在一起的，两个妖娆娇艳的女人应是同一个类型。但细处下来她却慢慢瓦解了之前的这种想法：宋熙然显然比Flyie要有质感和更真实的性情……总之是越来越觉得这两个女人是不同的了，但感觉这东西，太不好归纳了。

而这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东西，不能带来金钱和其它的东西，所以洛遥也只是在洗澡无聊时大概地一想，从不细细捉摸自己真正的想法。

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她，在这个晚上有点失眠了。

因为宋熙然在整个安静的夜晚里在床上悉索地翻了两三个身，带动被角和床单也发出细小的声音，然后洛遥在那之后也听到她似乎掩着嘴打了四五个喷嚏。

次日起床，宋熙然又在洛遥刚起床时坐在床边正对着她咳嗽了一声。

洛遥拎着要换的白领套装没动了，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说：“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我可不想被传染感冒。”

宋熙然捂着口鼻忍不住地又打了个喷嚏，然后一边找纸巾一边巧笑倩兮：“又没零距离接触，不会感染到你的。况且着个凉又不会死人，别像要被传染瘟疫似的一脸戒备好吗亲爱的洛总监？”

洛遥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唇，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你死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别传给其他人。”

宋熙然故意挑着眉头站起来，高挑的身形几乎和洛遥贴到一处：“你听没听过一个说法？感冒传染给下一个人后就会无药自愈了。”

洛遥把她按回去，不屑地说：“只要下一个人不是我就好。”

“你这样很自私的。”宋熙然笑着说。

“其实我一向如此。”洛遥看了看现下的时间，“距今天的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我最多帮你请一个病假。”

宋熙然假假地对着她微笑：“谢谢洛总监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指望人多才能寻找传染目标无药自医呢！”

洛遥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原来你更自私。”

“咱俩是一类人？”宋熙然又打了个喷嚏，然后提着好看的一对眉头瞄向她。

“荣幸之至。”洛遥没什么苟同的意思，直接恢复了面无表情。

最后的扫尾会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具体的事项汇报了，在上午临近散会的时候，甚至有人开始大胆地询问晚上是否有安排娱乐项目了。君雪没说话，只是含笑地看向宋熙然，宋熙然埋头咳嗽了一声，站起来说：“当然有，顶楼大厅都预备好了，今晚有自助型的聚会，具体的节目到时候会再通知大家。”

君雪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说：“那是不是要每个人出个节目啊？哪怕是唱个歌也好。”

所有在会议室的人就跟着笑了起来，开始各自推诿自己不会唱歌之类，气氛登时活跃起来。

君雪在散会时只说了一句话：“都在藏拙呢？那就每个人准备个纸条，写上希望谁谁谁表演什么节目，然后统一收上来，到时候抽奖，不准私下串通啊！算是今晚的惊喜节目了！熙然你负责盯一下！下午收上来的纸条都交给我保管。”

“这个主意挺有意思的，没问题的，君总。”宋熙然笑了笑，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到了洛遥身上，然后瞬间转走。

洛遥因为她这个坏坏的小眼神，开始很认真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君总的提议，中午饭后所有人都有接近两个小时的休闲时间来思考匿名使坏让别人出节目的纸条的问题，宋熙然和赵小赵去挨个屋敲门收纸条，都没回房间休息。

直到下午的会议快开始了，这个女人才一脸成就感地绕回两人的屋子，手里拎着个做好了密封工作的箱子，走到洛遥跟前问：“纸条写好了吗？就差你一个人的了。”

洛遥看了看那个做工既临时又不失粗糙的箱子，把早就写好的折成四方块的纸条在她面前晃了晃：“其他人写的什么内容你都看过了吗？”

“没有。”宋熙然笑得很婉约，“但我想君总会拆箱看的。”

洛遥“哦”了一声，把纸条从箱子上的长形孔中塞了进去：“那你写了什么？”

“这是保密的，洛总监你要遵循游戏规则啊。”宋熙然笑得更妖媚，还刻意地摇了摇那并不大的箱子，里面的纸条晃动着响成一团。

洛遥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总有一种这女人会背着所有人把纸条上的内容看一遍的感觉，但看她在屋里有点小欢快地走来走去，又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张口问：“你找到传染对象了？”

“什么传染对象……哦，我说了只是昨晚受了点凉，现在没事了。”宋熙然说。说完后洛遥就看着她张了张嘴，然后用手着这半张脸打了个大喷嚏。

“早点吃药。不要传染我。”洛遥故意冷着脸对笑容里参了点尴尬的女人说。

晚上最让人期待的节目无非就是君总安排的“抽奖”。

宋熙然临时担任聚会的主持人，风姿绰约地呆在君总的身旁，即使屋里暖意十足，但她还是为了配合主持人的身份穿了一条裙子。长丝袜和高跟鞋将她的一对美腿美足呈现在每一个人员的视线之中，洛遥喝着香槟酒，看着这个面容和身材都接近完美的女人，猜测她是不是已经八面玲珑地成为了公司大部分男人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了。

身后座位上的两个男人在窃窃私语：“宋总监可真是越来越有韵味了。”

“女人嘛，总是渴望吸引越多的目光越好，想让男人对着她流口水，想让女人对她羡慕嫉妒恨……”

“这倒是，哈，不知道宋总监有男朋友没有？”

“怎么？你想追？不怕被戴无数顶绿帽子？”

“你的意思是……啊哈哈哈哈……”

洛遥安静地回了下头，看到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部门的副经理，一个是宋熙然手下的副总监。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冽地看着他俩，直到他俩感受到前方酷冷的目光后抬起头迎上她的双眼，两个色心朦胧的男人同时打了个冷颤，瞬间噤了声。

这时候宋熙然正拎着箱子走上台，双手托起以方便君雪抽选纸条。

君雪笑着看了看下面坐着的人，拿着麦克风对宋熙然说道：“至今为止我没抽过什么奖，不过有很多人说我的手挺准的。希望这次能抽到几个有趣的节目。”

宋熙然晃了晃纸箱，亦笑着回答说：“在我看来，这里面的节目应该都很恶趣味哦君总。”

“那就有意思了。”君雪的手伸进箱子里，很快地夹了一张纸条出来。

君雪把它展开，快速地扫了一眼之后将之折叠起来，然后看了看宋熙然，意味深长地说：“还真是不知道谁会这么恶趣味。”

由于是游戏时间，大家都没顾忌地开始起哄：“是什么内容啊君总！读出来让人执行给我们看啊！”

君雪把纸条重新打开，把字迹转向前给所有人看：“请，宋总监抱着洛总监亲一下，并拍照留念。”

喧哗声四起，开始有人吃吃地笑了起来。君雪把麦克风放到宋熙然唇前：“不知道宋总监和洛总监现在的心情是如何的？”

宋熙然仍旧笑着，看不出有什么不愿意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对准麦克风，眼睛盯着正在被人推着往台上走的洛遥，大声打趣说道：“我猜，这个纸条该不会是洛总监写的吧？”

台下的笑声更加加大了起来，洛遥的脸半红半青的，走上台接过君雪手里的麦克，重新审视了一遍那张纸条，说道：“最好别让我知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没人把她这类似玩笑的话当真，起哄声开始重新扬起，所有人开始用有节奏的鼓掌声大喊着：“宋总监！亲一个！宋总监！亲一个！”

因为站立的距离近了，洛遥发现宋熙然的脸颊其实是泛起了红晕的，显然这个女人也知道脸红的，可转瞬间宋熙然却又抬手喊：“相机在哪儿呢？小赵你可要照好了，告诉你们，要是没照上的话我可不会亲第二次。”

这次连君雪都忍不住高高地扬起了嘴角。

赵小赵很兴奋地使劲点头，半弯身缩在主持台外沿最佳的正面位置，紧张又兴奋地准备抓拍。

洛遥其实真的是觉得这个纸条上的字是个再馊不过的主意。会是谁这么无聊，让她们两个女性高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亲密而过分的举动？

宋熙然的手臂在她思索时环在她的脖颈上，这个女人眼眸半闭着，长长的睫毛轻小地颤抖着，再近一层的距离下使洛遥看到她突然变得严谨起来的姣好面容，那瞬间所有的起哄声好像都被一个遥控器调节到了静音状态，眼角余光能看到那些人的嘴巴在张开着，他们的双手仍旧在拼命地交错拍打着，可她除了宋熙然细小的呼吸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个柔弱的亲吻就于那个时间，再顺和也不过地熨烫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洛遥感觉到心跳在开始快捷地加速，这个吻不像前两天通关时在意外之下被强行啄了一口时那么匆忙和随意。可对她的冲击却比那个吻要厉害太多。

宋熙然的双唇在她的面颊上停留了两秒有余，然后很快速地离开了，双手也很规矩地收了回去。

赵小赵在不远处比个了“OK”的手势。之后洛遥的耳朵发现这个大堂里所有的喧哗声又调回了原档。

君雪瞧着两个瞬间有点互相局促起来的手下，笑着缓和气氛：“现在我也怀疑这个纸条确实不是洛总监写的吗？”

新一波的笑声把洛遥的神智带回来，她勾了下唇角，抬脚就稳下步子向自己的座位方向走去。

宋熙然的声音响起，重新夹带着笑容和笑意，然后通过麦克风放大：“我真是对这个充满了腐的世界绝望了……”

洛遥不动声色，用固定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旁侧助理在半黑暗中递来一张纸巾：“总监……你脸上有唇彩印……”

这话又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笑声，洛遥皱了下眉头，没什么感情色彩地说了声谢谢，拿起纸巾来蹭了下还在发烫的脸颊，再拿到眼前，便看到白纸巾上留了一抹清粉的唇彩颜色。

君雪接连又抽出了三四张纸条，内容无奇不有，什么左手摸着右脚右手摸着左脚用奇怪姿势唱歌的，还有逼着当众表白的……一轮圈下来倒让洛遥的心里好受了点。

再后来抽到一个纸条，又是与她有关的：“请：洛总监上台，面带微笑地为大家说一个笑话。”

洛遥看到宋熙然有意无意地笑了一下，奸计得逞的那种笑，一闪即逝。

估计这东西就是这个妖孽写的了。她想。

却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发作，重新上台拿到带着宋熙然手温的话筒，她张口问宋熙然：“说句实话，我估计这张纸条是宋总监写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宋熙然眸光闪动着，不失妩媚俏皮地问。

洛遥的手指放在唇上，这是她开始思考的惯例动作：“你要是说实话承认了，我就说个好笑的笑话给大家听。”

宋熙然想了下，便大方地点头承认了：“好吧，就是我写的。因为我想在座这么多人，跟你共事多年的也不在少数，但肯定没人见你笑过，也没听你说过笑话。”

这话在下一秒就有很多人跟着大声附和。

君雪拍了拍洛遥的肩膀：“任重而道远。逃不掉了洛遥，还是笑一个，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洛遥勾了下唇角，说实在的，发自真心的笑容她都忘记是如何模样的了。这让她有点冒冷汗，想来这世界上连笑一下都需要思考笑容是如何展开的人肯定没几个，但她肯定是其中之一。

“需要鼓励啊！要不宋总监再亲洛总监一个啊！哈哈哈哈……”在等待了几秒无果后，开始又有人开起了她们的玩笑。而哄笑声也跟着爆发出来。

洛遥知道这些笑声不一定是恶意的，但是……她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宋熙然，突然有了个更恶趣味的想法。

她迈开大步走到她面前，薄唇勾勒出一个再邪恶也不过的弧线，然后拉起宋熙然的一只手，很镇静却又带着一丝玩味地说道：“其实你再亲一下也无妨，因为办公室里都流传说咱俩关系不错。其实呢，我喜欢你好久了。”

她最后一句话微微地抬高了声调，使得这句话明显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所有人怔了怔，然后所有人都看着宋熙然呆了一下的脸，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很明显的笑声。

洛遥的唇角一直上挑着，宋熙然反应过来后也笑了起来：“没想到洛总监连说个笑话都这么冷。”

“我讲笑话也只有这种程度了，反正大家都笑了不是吗？”洛遥把话筒递回给她，大步流星地返回。

可她的后背上却是一片紧张的冷汗。

那句话究竟是不是玩笑，其实她自己都有点迷惑不清了。

这场聚会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解散，不少人都喝多了，通往楼下的走廊里都是些歪歪斜斜的人影，洛遥没有等宋熙然一同回屋，只是自己提前两步回到房门前，想开门却想到房卡是在宋熙然手里。

“你不等着拿钥匙的室友怎么进屋啊。”宋熙然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洛遥没什么反应，只是靠在贴着厚重壁纸的墙上，半斜着眼睛瞧她：“明早就回去了，我想早早收拾好东西。”

宋熙然插房卡，电子锁发出“嗞嗞”的声音时，她答非所问地说：“刚喝酒有点喝多了，头有点晕。”

洛遥没再说话，跟在她身后进屋，开灯后坐到床上打开包开始整理衣服，宋熙然照旧是先去洗澡，浴室内热水“哗哗”地响着，洛遥强迫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瞧，过了好一会儿，宋熙然在里面说：“洛总监，你今天到底是笑了，还讲了笑话给我们听，虽然冷了点，不过还反应得挺快的，那么短的时间内编了个笑话，你也不是没有幽默细胞不是吗？”

洛遥的手在包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回问：“你真以为我只是讲了个笑话娱乐大众的？”

浴室内的水声还在响着，但是宋熙然却没了动静，洛遥等了等，忍不住回头瞧了瞧，磨砂玻璃内的淡雅灯光和窈窕的身影其实与自己隔得那么近，但那个身影却有点呆立似的顿了顿，没再说什么话。

洛遥装作不很在意地继续装包，十几分钟后宋熙然穿着浴袍从浴室内走出来，她抬手递给她一盒东西：“感冒冲剂，今晚睡前喝了。”

宋熙然接过去看了看外包装上的说明，问她：“你从哪儿找的？这附近都没药店，我还想撑一下明天回去再吃药。”

“我带来的。”洛遥冷淡地说，“你感冒好像加重了，就送给你了。”

“刚发现你这人也不是那么可恶。”宋熙然看了眼桌上用热水壶刚烧开的一壶水，眼神却有点犹豫起来，“谢谢了。”

洛遥没什么特殊的表示或安慰：“我也正好想喝热水罢了。”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晾着，然后拿着要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有些心不在焉地简单冲洗了一下就换了衣服出了浴室，卧室相对浴室的凉意大一些，宋熙然捧着冲了感冒药的杯子仍旧站在窗前，比前几天都要沉寂地看着窗外。洛遥看了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看到这时间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决定先上床睡觉。

在她刚要爬上床掀开被子时，宋熙然很突兀地问道：“洛总监，你有男朋友吗？”

洛遥的动作停了下来，回答说：“没有。”

“我也没有……”语音顿了好久以后，宋熙然又说，“不过我迟早会有一个疼爱我的男朋友的。”

“哦。”洛遥的心陡然间沉了沉，盯着她纤细的后背屏住呼吸。

宋熙然好像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慢慢地转回身，面对着她，露出一个笑容：“以前你该不会以为我……不正常吧？”

洛遥淡淡地问：“什么？”

“我……是直女。”说出这四个字时的宋熙然似乎添了一份小心翼翼，“不过，我从来都没有看不起同性相爱的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洛遥偏转开脑袋，重新将被子拉起来，拍了拍枕头：“今晚我对你所说的话，只是按照纸条上的要求临时编造的一个笑话，宋总监你不用当真。”

宋熙然沉寂了好久：“哦……嗯。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这么晚了。”洛遥躺到床上，为自己盖好了被褥，闭上眼睛说道，“睡吧，明天就回去了。”

宋熙然关了灯，悄无声息地躺到了她自己的床上，两人间的气氛明显变得不对劲起来，黑暗中洛遥却没有了睡意，睁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心里疙疙瘩瘩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正要想办法自我催眠时，宋熙然却说道：“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叫《爱，止于初见》，那本书的作者是一名同性恋者，我是从那本书开始，第一次正面了解和接触她们的心理的……”

洛遥的意识从她重新开始说话起更加清醒，但是她没有猜出对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她就保持着沉默等她把话说得清楚点。

“君总面试我来宁氏集团的时候，她就跟我提过你，她说我们一定会成为事业上的好朋友和好搭档的。”宋熙然慢吞吞地说着话，好像也在思考该怎么把要表达的意思清晰地讲出来，“只不过我刚到岗你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现在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然后？”洛遥问。

“我越来越觉得……咱俩会成为好朋友的。诤友那样的，你觉得可能吗？”宋熙然问。

洛遥翻了个身，说了一句实话：“我不知道。”

对于宋熙然紧张的应对，她不知道自己内心此时此刻的感受该归为哪一种，反正是很别扭，好像是自己已经被人嫌弃了似的，一口心气表达不出来也死活咽不下去。

好在宋熙然就此沉默了，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不敢再尝试碰触她的脾气，屋子里静悄悄的反而将氛围搞得更加僵持。洛遥在黑暗中注释着头顶上方也不知道多久，也就淡淡地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宋熙然的床位已经空了，大概是比她早起床去处理后面的事情了。下楼时果真在大厅里看到了她，洛遥什么话都没有，只是随手把房卡交给她，然后出门驱车向市内返回。

路上给白草电话，问她现在在不在公司，顺便去把车还给她，白草回答说今天开车了，不用着急还车，顺便问候了一下可敬的表姐近几日的生活状态如何，是否已经把那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拿下了。

“无聊就多做点业务上的事。你现在工资有秦蓓的多吗？”洛遥冷着腔调把表妹的得意打回原形，“你自己看着办吧，再见。”利索收线集中注意力开车。

“经不起开玩笑的女人。”另头的白草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显示，嗤了一声说道。

洛遥当天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回到公司则开始正式着手应对这几天手下们积攒下来的处理意见，直到下班时间一大堆的单子还没有搞定，当日事当日毕是她的原则，所以加班是难免的，简单地让楼下餐厅送了一份盒饭上来，边吃边将手头的积压事务逐一地处理干净。

正式下班的时间已经快要是夜里十一点，她将各种单子按类别收好押在桌面上，关掉办公室的灯光，拎起外衣走出去乘上电梯。

整栋办公大楼在现在的时间里都静得不正常，她望着逐层下降的电梯数字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还不及走神的时间里，电梯“叮”地一声响停在了24楼。

电梯门开启，宋熙然双手托着一台还在闪闪运行着的笔记本电脑站在楼道内，胳膊上挎着一个皮包，显然是也刚刚准备下班下楼。

两个女人从里到外地打了个照面，洛遥站在电梯中央，微微意外兼冷淡地看着比自己还要愕然一些的宋熙然，后者脸上带了点疲惫，也没有平日里的笑意，看到洛遥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原本要迈过来的双脚也同时停住，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电梯等了几秒钟，然后双面门开始缓缓合拢。

洛遥没说话，宋熙然也没说话，两人眼看着电梯门合拢，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这种状况在洛遥看来，简直糟透了。一切大概都源于那玩笑式的告白和玩笑式的反问，这造成宋熙然现在对她有避如蛇蝎般的行为举止，还不如以前嬉笑怒骂明争暗斗的情形。

莫名其妙地心情很不好，并且这种阴霾心情还在持续，手底下的人见风使舵噤若寒蝉，暗地里都说总监是不是更年期有提前的意思。

其实洛遥只是在找一个宣泄点而已，有时候很多坏心情不断积累，并不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爆发出来罢了。而她手底下的那群长年做销售的人精们则太有眼力价了，该张扬的时候毫不掩盖，但一看总监最近脾气不对盘，立刻乖得像是一只只家养猫。

另这群人庆幸的是，导火索终于在总监火气全面崩盘之前出现了。

销售中心年底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回款，某个外地一位负责大区的总经理却在上报回款任务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差错和漏洞。差异额经过洛遥手底下经理的核实，甚至超过了十万有余。

这就属于严重事件了，那个经理不敢随便处置，直接上报给了洛遥。

洛遥当场就黑下脸，先是把事情问了个清楚，然后直接站在办公大厅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外地经理的电话。那头刚传来一声“喂”，她就冷得掉渣地问：“你报上来的款存在的差异是怎么回事儿？”

那边沉默了一秒钟，显然是听出了总部总监的声音：“洛总，这个事情是挺严重的，我现在正在想办法处理……”

洛遥直接砍掉了他的话头：“你告诉这笔账是什么时候的。没看错的话是八月，现在都要十一月底了，之前两三个月你为什么不处理？不要跟我解释说理由！这时候我不想听！月底三十号之前，把完美的处理结果给我，否则你脱工服走人！”

那位经理赶紧申辩：“洛总！现在年底结账的时间这么紧，我这边已经加紧时间协调了，您看能不能年底前先把款结了，这笔漏洞也不单单是我造成的……”

“我跟你们说过，当日事当日毕，当月的帐当月对清，当年的事情谁都没权力给公司拖到下一年。如果你还坚持，那么我麻烦你现在就脱离你的岗位！我会让总部的经理出差去接手你没有处理好的工作。他处理不好，那他也走人！不要跟总部这里讨价还价！明白吗？！”最后两句话已经带有怒吼的成分了，被分部人员牵扯上的大区经理在洛遥身边听到这些话，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想插嘴又不敢，心想自己可算倒了血霉了，怎么摊上这么个不会来事儿的分部经理！

好在那头的人一听上面口气这么狠地要被炒鱿鱼，态度立刻婉转起来：“洛总……我尽量，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离三十号还有一个星期，假设连一笔差异你都跟客户协调不好，那公司也没必要留你了，记清楚点，公司在全国的人员再多，也不养吃白饭的……”其实她不是不想给手下留后路，但在年关回款的事情上，是谁敢打马虎眼，君总那边看上去大事都放手交给她来做，但实际上每一笔业务每一个客户总裁都有打眼盯，谁敢得过且过？真那么做了，该脱工服走人的就是她洛遥洛总监了！

这头越想越火大、越骂越发火，手底下的一堆人更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鸦雀无声，她使劲捏着手机蹙着脑门想要走回办公室去继续骂人，一个旋身一个抬头，却看到格子间的走道尽头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嘴里的话咬下去一大半，洛遥犹豫了一下只是狠狠地追加了一句：“去办正事！月底前等你那边的结果！”扣掉手机通话，她暗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照常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还在看着自己这边的女人面前：“宋总监来我们销售中心有事？”

宋熙然对她坦然地笑了笑，举了下手里的一沓打印纸：“你们年终奖励的事情，我半个小时前给你发邮箱了，但你好像没看到。”

洛遥点点头，心里安定了一些，一边把她往自己办公室里请去一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刚才一直在办公区，现在来说吧……具体有什么差错吗？”

“之前就说这个奖励措施定的太高，我考虑再三还是给君总看了一眼。君总说总提需要削百分之五个点的奖励，我按照她的要求把考核表重新订了一下。”宋熙然也沉稳着声音跟她讨论工作事务，“您这边再确认一遍，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找我，甚至是找君总提意见。如果没有问题了，我就按照这个考核制度走了。”

洛遥走到电脑前，利索地刷新邮箱信件，下载了宋熙然给她的邮件中的附件表格后，打开扫了几眼，排了几秒钟的公式后，凝重地点点头：“这样算来，总体可是低了不少奖励。”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宋熙然耸耸肩，“君总是这么安排的。”

洛遥直起身体，看了事不关己的她一眼：“只是有必要在不告诉我的情况下把那个初设表格交给君总过目吗？”

“是你在这之前咬定了不肯降低审核奖励。我也没有权力就这样按照你的要求来做。”宋熙然面带淡淡的微笑，试图就事论事，“并且这次给你发的制度，也只是个草拟，你还有向君总争取的余地。”

洛遥沉着脸再次扫了几眼那堆复杂的公式：“好吧，我知道了。看完了以后会给你一个答复。”

“那我先走了。再见。”宋熙然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呆，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洛遥深深地瞧了一眼她纤细的背影，低头拿起座机话筒就按下君总的四位数分机，那头刚传来“嘟”的一声，已经走到门口的宋熙然扶着门回头：“善意提醒，君总刚离开公司，现在应该不在办公室。”

“你怎么知道的？”洛遥兀自听着话筒中传来的等待接听的声音，抬起头淡淡地看向她。

“刚才我去找她签字，她的助理告诉我的。”宋熙然又状似无奈地耸了下肩，转了个身踏着高跟鞋离开洛遥紧盯过来的视线。

她走了以后，洛遥将话筒重重地砸在了座机上。过了几秒钟后喊助理进办公室：“让大区经理去我们这层的小会议室开会！五分钟之内。”

君雪只不过是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了而已。首先她知道洛遥看到了宋熙然的邮件后一定会给自己打电话，但暂时，她还不想给这个可敬又执着的手下任何正面的答复。其次，她想去接凌小若下个班，把今晚的晚饭菜谱定一下，越是年底两人都各自忙得不可开交，生活都变得淡而无味了，应该适时地调剂一下。

顶级配置的宝蓝色商务车停到凌小若所工作的写字楼楼下，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估摸着那家伙也该到了下班时间，便先打电话慰问一下：“小若？在你公司呢吧？今晚你们部门有聚会吗？”

凌小若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良好的信号传递至她的耳畔：“没有啊亲爱的，还有二十分钟下班，正恍恍惚惚着呢，怎么啦？”

“我在想今晚吃什么好？”君雪单手解开安全带，拧动钥匙将整辆车熄火准备下车。

凌小若笑着问：“你想吃什么？我们公司对面有大超市，我正好买回去做给你吃。”

“我一时也没什么主意……要不等你下班了，咱俩一起去呢公司对面的大超市去选购，回家一起做菜吃。”君雪隔着明亮的车玻璃窗看了看对面那家所谓的“大超市”，忍不住想笑凌小若这家伙的夸大其词。

“也好啊………………什么？一起？”凌小若那边传来开窗户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呢亲爱的君总裁？”

“在你的楼下啊。不过是正门，你从你那个窗户看不到我的。”君雪微微地笑起来，“别着急，我等你。”

凌小若半喊着：“哎你这人！总是搞突然袭击，呆下面做什么？冷不冷啊？上来我给你取取暖啊亲爱的……”

“猥琐。”君雪笑斥她不正经，“现在也没多少时间了，我就不上去干扰你和你手底下人工作了，车里很暖和，放心吧。”

“那你乖乖等我，别乱跑。我立刻马上开始准备下班，估计等我准备好了就到下班时间了！来，楼上楼下亲一口！MUA！”凌小若笑哈哈地开始隔着部手机挑逗她。

君雪司空见惯她这越来越不正经的行为态度，回答说：“想亲个够就等你下了班给你买一棵大白菜抱着啃，现在好好工作，争取努力赚钱养活我。”

趁着凌小若犹自不肯罢休插科打诨的当口，她坚决地按掉了挂机键。

右侧车玻璃被敲了敲，她半扭头，看到车外站着一道俏丽的身影，由于女人对情敌的敏感度，她不用看到对方的脸，就猜想到这个身影的主人应该是叫做冯丹的。

自身的修养和素质促使君雪直接用手推开车门，站了出来跟那个小姑娘对立着：“你好。”

“又来接我们主编的？”显然这小姑娘比上次盛气凌人，站在车子前大无畏地看着君雪，不但不回应人家的善意问候，甚至把开头的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地让人不爽。

君雪只是笑了笑，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对人情世故全然不懂的孩子：“是的。”

冯丹停了停话头，好像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可以坦然到这个地步，低头看了看君雪的座驾，重新昂起头来问：“你真的只是我们主编的朋友，而已？”

君雪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凌小若下班还有两三分钟而已，她不想站在冬天的大街上跟一个莫名其妙的所谓的“情敌”讨论一些不着四六的问题：“冯小姐你想说什么呢？”

冯丹被她的直白闹了个小红脸，憋了一会儿才说：“你是想要包养我们主编，是吗？”

君雪扬了扬秀美的眉，想了想她问出这个问题的各种可能性：“我倒是一直想来着，你有什么意见吗？”

“看得出你很有钱。”冯丹极其不悦地说，“有钱就了不起吗？你是很漂亮，可你别总借着自己漂亮自己有钱总来打扰我们主编正常工作！”

“唔……”君雪捏着下巴做出一个沉思状，“那又怎么样？”

冯丹怒视她：“你……你也不过是有点钱罢了，凭什么把别人当你的玩物！”

君雪看了眼她身后的写字楼的楼道，里面空无一人，于是她只好耐着性子说：“只有一点，对你对我都很重要。”

“……什么……？”冯丹万分不解地看着她。

“你敬爱的主编在你眼里只是一个甘愿被人包养的垃圾吗？”君雪半仰头看向暗下来的天空，好笑又质疑地说，“看得出你也喜欢她，但你宁愿相信你喜欢的人被包养着这种可能？那你也没什么资格对我说什么。”

冯丹愣在那儿，有个七八秒钟后反应过来，刚要再冲口而出句什么话，君雪却抬手阻止她说下去，对着她身后喊道：“小若，我在这里。”

凌小若拎着包和外衣笑得灿烂过头地走过来，看到冯丹后惊讶了一下：“咦？你今天不是去见作者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想向你汇报下见作者的工作。”冯丹对着她笑，“不过回来得还是有点晚了，主编你要走了？”

“是啊。”凌小若看着君雪微笑，“下周一再说吧，不是很着急，回去好好过个周末。”

君雪把车钥匙递给凌小若，看也没再看冯丹地说：“今天你开车。我们找个大点的超市。”“好啊，有车哪儿都能去。”凌小若毫不犹豫地接过车钥匙，开了后车门将包包扔到后座，然后走过去和君雪换了个位置。

“今晚你付钱请客。”君雪在弯腰进车之前，故意当着不死心的冯丹的面，很平常地对凌小若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凌小若一边对冯丹摆手表示再见，一边宠溺地对着君雪笑答：“喂喂，一起去买东西我什么时候让你付过账？傻女人！”

君雪撩起唇角微微一笑，进车，关车门。连看都不带看冯丹的表情的。

反正一定很难看。

凌小若从后视镜里看着冯丹渐渐缩小了的身影，问君雪：“看你，这么犀利把人小姑娘吓坏了。”

“你可以不配合我说什么的。”君雪埋头按着手机键发短信，脸色冷清，“就算你什么都不表示，我也会自己摆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