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话没什么意思,你可别不高兴啊。”凌小若偷偷从眼睫毛下扫了山雨欲来风满的她一眼,“再说哪敢放手让你摆平她啊,那保不准哪天她就成失踪人口了。”
君雪腾出一只手来拧她的腰:“你又胖了,减肥吧,今晚不要吃饭了。”
“喂喂喂喂,这你……不能变相惩罚我啊!我是最无辜的了!”凌小若吵吵着躲开她的手,“我还开车呢,正经点!”
“干脆咱俩殉情得了。省得这么麻烦。”君雪淡淡地说。
“亲爱的,这冷笑话可开不得啊!看你现在一脸的愁云惨淡,怎么?工作不顺心了?”红灯下,凌小若笑嘻嘻地踩了刹车,下一秒就探过脑袋来偷个香。
君雪也不拦着她动动嘴什么的,反正多年来也习惯了,只是一提到工作,她确实有点头疼:“年底事情多,手下几个总监还多多少少地闹别扭,我跟着闹大了心。”
“宋熙然和洛遥?”凌小若多多少少也知道些这俩人在宁氏集团发生的事情,“她俩还斗来斗去呢?”
君雪叹口气,抱着她一条胳膊闭上眼睛打个小盹:“我不怕她俩天天吵嘴皮子架,就怕她俩突然来真的。”
“都是成年人了。哪儿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先放宽心吧……啊,今晚吃红烧排骨吧,单给你做一小锅,怎么样?”凌小若拍拍她的头,落一个长吻在她的发梢上。
君雪点点头,松开手让她专心开车。
周末是个最松散的时间段,长年的工作经验已经让洛遥养成了“工作时间专心工作,非工作时间完全不想工作”的生活习惯。只要模式调整到正式下班、周末和节假日,她脑子里可以完全不想工作的事情。
这其实是个好习惯,毕竟生活不能全部让工作占满。懂得调整的人才会永远笑到最后。
但是对面的表妹白草肯定不像她现在这么悠闲:“靠!秦蓓现在的公司也不成了,周末还要加班!靠!”
洛遥看着她在吃第二块牛排了,不禁皱了下眉头:“你老婆加班是没办法的事,你不要跑我面前来唉声叹气的。”有本事跑秦蓓公司去呼天抢地,看秦蓓还搭理她不。
“这不是难得周末也单身,过来陪陪你。”白草吃饱了饭就点根烟,嗤笑着说,“等你不单身了,我就也不找你了。”
洛遥冷哼一声,用手扇了扇飘到眼前的烟气:“你在秦蓓面前不敢这么抽烟吧。”极其肯定的一句肯定句。
白草摇摇头:“会抽,但会抽得少一点,她不会强迫我戒烟。”
“举世无双的一个好女人,可惜跟了你……”洛遥冷冷地嘲讽她。
“说明我人品好。”这点白草一点都不带谦虚的,反而掉过头来嘲讽自己的表姐,“你的那位女人呢?周末也加班?”
说到她的女人,洛遥脑子里刹那间就浮出宋熙然的脸来,她皱皱眉,有点心慌,立刻抹除并否认:“我没什么女人。”
“啧,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好像还看到她了。不过只是一个背影,我不太敢确定。”白草用手指在周围的西餐桌甩了一圈,坏笑地看着表姐,“但是那个女的带了一个孩子,我想也应该不是你公司的那个女的……”然后白草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险些咬到了舌头般地刹住了话头。
洛遥看着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她拉开椅子站起来,转身沿着白草僵直的手指看向很远处的一张餐桌。
宋熙然今天打扮得很女人。当然,她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小女人的妩媚气息,尤其是她带着一脸耐心的笑给身边的小娃子喂饭个时候,更加像个有家庭归属感的成熟魅力女性。
只不过她对面坐着一个笑得有那么点尴尬的西装革履的男人,无论如何,看上去都不像是跟她和孩子是一家子的。
洛遥脑子里相当莫名地想到了个成语:奸夫**!
“靠,那不就是……”白草终于在表姐的动作和神情中确定了宋熙然的身份,“那不就是你女人吗?”
“她不是我女人。”洛遥望着宋熙然,对白草重申一遍,然后就说,“我们换个桌。”
其实呢,午饭都吃完了的,白草饭量那么足都吃饱了,按理说现在应该结账走人才是,但洛遥偏偏让服务员给安排换桌,白草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因为她还想蹭完了表姐的一顿午饭就去接秦蓓的……
但当白草发现换完的桌子离宋熙然的桌子比较近时,她就没任何异议了。
于是基于女人天生的八卦心理,她还是比较乐意和表姐“明目张胆”地坐在人家后面偷听他们的对话的。
“……宋小姐,这小家伙还挺可爱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试探性地发话,想伸手给正在吃饭的兜兜摸摸脑袋的,却在宋熙然抬头灿然一笑中给瞬间忘记了,“……很像你啊。”
宋熙然对着他笑:“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像我呢?”
“是是,你看,坐了这么久我都忘记问你爱喝什么酒了,红酒还是果汁?”男人赶紧转为殷勤。
“果汁吧,兜兜最爱喝了,我无所谓。”宋熙然还是笑,笑过以后就低头,继续给兜兜喂沙拉吃,“我和孩子在一起,总是以孩子为优先,李先生,你不会觉得我出来和你相亲还带着兜兜不方便吧?”
“哪里哪里,孩子挺可爱的,我也很喜欢孩子……”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自己坐着的姿势。
宋熙然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他重新地坐立难安起来:“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再要孩子的,有兜兜一个陪在我身边就够了,哪怕是重新开始一场婚姻,我都不想把给她的爱分割给任何人了。”
宋熙然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他重新地坐立难安起来:“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再要孩子的,有兜兜一个陪在我身边就够了,哪怕是重新开始一场婚姻,我都不想把给她的爱分割给任何人了。”
李先生干咳了几声:“其实现在说这些都还比较早不是吗?宋小姐你现在又还这么年轻,虽然已经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了,但至于未来的婚姻生活,还是多几种可能比较好的。”
宋熙然仍旧不为所动地笑着:“或许啊,但我不想用那不存在的几种可能骗人,所以丑话还是先说在头里比较好,毕竟拖着也不是办法。”
李先生尴尬地笑了笑,低头喝了口咖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把这段给遮过去。
“表姐,你女人真不是个善类。”另一头的白草无聊之余又喊了一份饭后甜点来品尝,瞧着一脸木然却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偷听别人相亲过程的洛遥,觉得今天真是阳光明媚心情灿烂。
洛遥看得出表妹怀着什么更加八卦的心思,所以冷冷地瞟了她半眼:“闭嘴吃你的。”否则难保那份甜点下几秒就被扣到表妹的脸上。
李先生在埋头经历了两三分钟难堪的沉默之后,终于重新鼓起勇气寻找话题:“宋小姐除了平时专心工作之外,还有没有什么业余爱好啊?我比较喜欢登山,或者背包旅行,骑单车环游什么的……”
宋熙然带着几分审视地瞧了他一眼,宛然一笑:“我休息的时间喜欢和兜兜呆在一起,陪她玩玩儿沙子,做一些智力游戏。”
话题再次遭遇不对盘的尴尬。
当白草把精致小碟里的点心完全吞进肚子里后,洛遥整理了一下外套,笔直地站立了起来。在表妹质疑的目光中,她转身丢下一句话:“吃够了过来帮忙。”
脚下飒飒生风地直走向宋熙然背后,洛大总监没有带着任何感情色彩地吐出三个字:“相亲呢?”
白草一看,哟,大姐头这是要惹事啊?果真是看不惯自己的女人出来跟别的男人讨论人生大事所以终于决定拍案而起了?!自从和秦蓓在一起后就好久没有“锻炼筋骨”的她自然不能落下这场重投大戏,撩起碟子下的白帕蹭了蹭嘴巴,两步跑上前做支应去了。
宋熙然听到洛遥的声音,都不用转头时的表情就是一副没料到会遇到认识人的惊讶,回过头看到洛遥后,脸上却极度百变地转为满是笑容:“哦,巧合呢,洛……”
“没记错的话,你跟我弟还没离婚呢?!”洛遥用手指理了一下外套的上衣襟,眼神里涌起一股杀气,余光都不带扫宋熙然的,直接逼视着那位李先生,“我看不出,这个男人比我弟好在哪儿了?”
宋熙然这次真的是被“突然袭击”给搞得转不过弯来了。
李先生却高声地“啊”了一大声:“什么?那你是……宋小姐,你不是说你先生早就因事故去世了吗?!”
宋熙然在对方的询问下笑了——无奈又包含回击的笑容,她抬头望向表演得卖力又逼真的洛遥:“洛总监,要不要玩儿的这么大?”
“熙然。”洛遥毫不生疏地喊她的名字,“我们洛家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我弟出国两年是久了点,但你也没必要这么耐不住寂寞。孩子你养不起,我和我妹都可以帮你,何必非要把一大家的关系搞得这么僵呢?”
现在是个登场的好时候,边儿上的白草舔着嘴角走了过来,一边捏拳一边笑得颇有街头流氓的风范,上来就很大声地说:“嫂子,我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非要跟他一拍两散……找这么个欠抽的男人?”
宋熙然看了她一眼,笑得有点撑不住了:“这位……”
洛遥弯下身,伸手将小兜兜抱进了怀里,刮了下她的小脸蛋,神情雷打不动地说:“兜兜,叫姑姑。”
兜兜用小胖手擦了擦小胖脸,声音一如往常地含混地喊:“嘟嘟……”
洛遥笑了,勾着嘴角笑了:“乖侄女。”
“宋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咱俩的事……以后再说吧。”李先生面对着冷若冰山的“洛大姐”和满是杀气的“洛妹子”,已然从里到外彻底放弃了再跟宋熙然大美女谈情说爱的机会。
白草很客套地对他摆了摆手:“这位先生,不送。”
李先生顾不上礼貌,默不吭声且迅速地抓起自己的外套,转身间一骑绝尘于西餐厅的大门口。
“洛总监,您还真是神兵天降啊。”半晌后,宋熙然笑起来,笑完后咬着牙根抛出一句话,站起身将缩洛遥怀里的兜兜夺了过去,“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
洛遥瞄了她一眼,不得意也不失望地回答:“哦。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帮助。”
宋熙然微笑,笑意中不乏阴森恐怖:“我刚才是需要帮助,不过像你这种无常的帮助,我真是承受不起。”什么还没离婚就不甘寂寞、背着丈夫相亲之类的谣言,传出去她就真的不要再打算找婆家了!
白草在她俩一来一回的对话功夫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只苹果,一边啃一边劝:“刚才那男的明显不成啊,绝对配不上你啊嫂子……啊不是,是宋姐才对。”
兜兜向餐桌上探着小手在宋熙然怀里扭来扭去,显然是还没有吃饱,宋熙然只好暂且把她放到椅子上让她拿勺子自己先吃,然后继续对着洛遥很危险地笑:“洛总监的忙算是帮完了吧?可以离开了吗?”
“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了?”洛遥低头看了看兜兜,露出个同情的表情,“带着自己的外甥女谎称是女儿,还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丈夫去世的消息……这样相亲,真的可以找到称心如意的婚姻吗?”
宋熙然扶了下额头,然后对她摊摊手:“看来你很确定我之前对你说的是真话?或许我骗了你呢?我就是有个去世的丈夫,还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
洛遥瞧了她半天,冷了脸:“我不在乎你骗没骗过我。真实的答案我也不想知道。你觉得用这种方法考验男人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插手我的私生活?”宋熙然问。洛遥又沉默地瞧了她半天,最终从嘴里蹦出三个字:“我乐意。”
言下之意就是:我乐意管你的闲事,你又管得着吗?
宋熙然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洛遥,我现在正式警告你……”
洛遥这么神思敏捷的人怎么会让她把嚣张的警告句说出来,她走上前,一把拉住宋熙然的手腕,轻易地将纤瘦的她扯进了怀里,就着她还没闭上的唇形,埋头用自己的双唇封住了她之前一张一合早就诱人不已的小口。
宋熙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她的臂弯里。
洛遥用舌尖品尝一番这个妖娆的小女人的味道,虽然她口里的香甜味道让她感觉意犹未尽,却也还是浅尝辄止便就松开了她。
宋熙然的反应也是出了奇地快,在她松开自己的下半秒,反手一巴掌带着风声地抛了过来,洛遥随手挡住,反手捞住她的手,盯着她羞愤的小红脸看了看,勾起唇角:“这是对你之前不经过我同意就亲了我两次的惩罚。”
见宋熙然还是憋红了脸不说话,洛遥有点不舒服,松手放开她,补充了一句:“扯平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她刚准备走,兜兜却拎着勺子伸着手喊:“嘟嘟嘟嘟……”
洛遥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看了宋熙然一眼,一个字也不说,转身离开。
白草默默无声地付了饭钱后跟着表姐走出餐厅,顺手将啃剩的苹果核丢进了垃圾桶:“表姐,我越来越佩服你的胆子了。”
“怎么?”洛遥不看她地问。
“刚才那么多用饭的人都看着你俩,是我我都要考虑下要不要当着那么多人那样做。”白草想了想如果自己那么做的对象是秦蓓,估计秦蓓会羞恼得半个月不理她。
洛遥没回答,因为她现在也在懊恼于方才的冲动。反正就是头脑在那时突然不怎么灵光地一热,贪一时的便宜吻了宋熙然,使得本来就不怎么欢快的碰面,变得更加水火不相容。宋熙然对自己喜欢同性这一点本身就存在排斥感,在经过她的这种举动之后,肯定更加视自己如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这其实不是她的本来意愿。
并且现在她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宋熙然那个妖孽,确实是对自己造成了一定的吸引和诱惑。否则一向冷静得不像话的自己,怎么会突然做出那么冒犯的举动。
洛遥一时间想要当街骂脏话吐脏口。
白草从后面使劲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表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啊?”洛遥不耐烦地回头看她。
白草也一脸不耐烦:“我刚才说,我年底要和秦蓓去她家拜见她的老爸老妈,你出点建议,我带点什么礼品去才好?”
“什么贵就带什么好了。”洛遥说,“这还用我教,这些问题你不会请教你爸妈?”
“嗤!我就知道你现在没心思帮我了。”白草不屑地瞅着她,“那个女人明显不喜欢女人,你还强求什么?”
洛遥扭头望着大街界面,冷静地说道:“我没有强求。”从来都没有强求过那个女人什么,不过今天……意外了一些。
白草又拍了拍她的肩头:“其实强求也没什么。真喜欢的话,就着手掰弯她。”
“我没那个闲心。”洛遥冷淡地说。
白草坏笑了一下:“要不要分点过来人的经验给你?”
洛遥仍旧不想参与表妹的话题,不过却还是应了一声:“譬如说?”
“我刚认识秦蓓的时候,那家伙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当时我也没什么想跟她交往的心,不过慢慢地经历过很多事情,就再也离不开谁了。”白草点起一支烟,循序渐近地给表姐讲感情上的问题,“等火候差不多了,推倒以后再说。反正事情过了后她就不由自主地更离不开你了,这样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
“你这是不负责任。”洛遥纠正她。
“没有啊。我现在不是负着责任呢吗?”白草叼着烟卷痞笑。
洛遥表示不屑一顾:“你推倒了多少女人才为这一个女人负起责任?”
白草转移话题:“以前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们也都是只想跟我玩儿一段时间的感情游戏,秦蓓跟她们不同,所以她对待感情很慎重。这个宋大美女不也一样?她对待感情的态度也很端正,所以值得你追。”
“再说吧。”洛遥摇摇头。
天空又开始飘雪花了,灰色的天空被白色的雪粒点缀得很美。
周一上班,照旧在上午开了半天的高层例会,会议上宋熙然尽力目不斜视地看着君总所坐位置的方向,她知道自己正对面就是洛遥,虽然好几次眼角余光都不小心地看到洛遥也在专心致志地做着笔记或者看向君总,可她心里就是很不舒坦。
一个正常取向的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同性搂着亲了半天,而非礼她的那个女人又是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换谁谁都不会舒坦了。
即使彼此表面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的坎儿却是始终存在那里的。
君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下面是人事行政部吧?熙然,仓储部前几天提交上来的问题你这边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宋熙然赶紧端正态度回答:“哦,是这样的君总,今天我这边的副总带着小赵已经去了仓储部,打算先看看货架的毁坏程度,再根据情况一次性采购齐全。”
仓储部前段时间报上来的问题是很久前购买的货架因为时间过久,有不同程度的被腐蚀和支架不稳的现象发生,据说也有不少货物因为这个问题而摔落毁坏,为了保证货物的存储无误,采购新货架是势在必行的。
君雪“哦”了一声:“周副总监去了是吗?那尽快落实,我们的货都是贵重物品,不能出差池,把这个事情放在首要,好吗?”
宋熙然点头:“没问题的君总,差不多今天下午就有结果了。采购的固定客户我们也有,确定好数量下了订单,不出两天就可以到货。”
“那就好。那接下来是洛遥,洛遥,你那边的任务怎么样了?上周熙然是不是已经跟你确认年底考核指标了?你觉得有问题吗?”君雪把视线转向洛遥。
“君总,我认为按照今年的考核度,给员工的奖金还是有点偏低,这个问题过后我去您办公室跟您再行讨论吧。今天要说的问题是……”洛遥也在尽力不看向宋熙然,面对着聚精会神听自己汇报的君雪,噼里啪啦地将要反馈的问题全部说了出来。
基本高层例会结束后,时间都已经到了中午,所有人出了会议室直奔地下餐厅享用午餐,宋熙然因为此次例会压到手头的事情又见增多,便在中午工作间清静的时候呆在办公室先处理了一部分文件。
一时没有注意时间,等问题处理了七八成再抬手看表时,竟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糟糕。”她摸了下肚子,听着那里面发出的“咕咕”喊饿声,一划拉桌面的文档,找出钱包往电梯口走。
这时候地下餐厅已经不供餐了,只能直接去一楼到外面找吃的。没想到一忙就这么晚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她一边对着光滑的电梯面板叹息,一边微微跺着脚想让电梯下得快一点。
电梯一路到达一层,她从摆设得葱葱郁郁的绿植丛中向外走,自旋转门转出去的当口,就见一个瘦高的女孩儿正从与她相反的方向走进招待大厅。
这个女孩儿是……凌小若?如果没记错名字的话。宋熙然疑惑地站在外面向里面看了好几眼,就见凌小若路过前台,似乎极其熟络地挥手向前台两个小姑娘打了个招呼,都没有登记,直接走进了大厅最里面电梯里。
这是什么个情况?宋熙然讶异地隔着旋转门盯着自己手下的两名前台,险些以为自己饿得老花眼了。
公司有明文规定,不管任何来宾和客人,不管对方要见谁,都需要在前台的登记册上签明细的!凌小若……这个她以前公司的一名普通编辑,来到与工作业务毫不相关的宁氏集团已经很让她产生疑问了,可是,她来到这里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前台还堂而皇之地允许她不登记!
宋熙然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再说,所以她又从旋转门走了回去,用手指敲了敲两位前台的桌面:“刚才进门的那位小姐是谁的客人?”
两个前台对视了一眼:“那是……那是君总的客人。”
君总的客人?宋熙然有点不太相信:“君总的客人吗?那她来以后为什么不让她在登记册上做拜访记录?”
两个前台又对视了一眼,如实回答:“不知道……我俩来上班后,小赵姐就特意嘱咐过,这位凌小姐是君总的朋友,她来的话肯定是找君总,不需要她做任何登记的。”
宋熙然皱了下眉头:“小赵特意嘱咐你们的?为什么?”
“是的宋姐,我们也问过原因,不过小赵姐说不用问为什么,就是要我们这么执行就好了。”前台也知道不让来宾登记的事情是可大可小的,尤其是被顶头上司抓了个正着,只能尽力去解释。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看来只能问赵小赵了。宋熙然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匆匆地又看了一眼手表,抓起手包快步走了出去继续找饭吃。
话说凌小若大摇大摆地乘电梯直接到了顶层君雪的办公室,丝毫没有察觉到宋熙然的眼睛盯上了自己。
很有礼貌地敲门,等君雪在里面应了,她才快速地推开门:“嗨,亲爱的君雪,工作忙吗?”
君雪低头敲着文档,看都不看她:“凌大总编怎么有时间上门拜访了?”
“哎,别这么冷淡嘛我亲爱的小雪雪,我多久没来你公司了,你表现点热情出来嘛。”凌小若关上门走上前,双手一撑宽大的办公桌面,再自然不过地亲吻下君雪的面颊,“今天提前下班来接你下班。”
君雪不吃她这一套:“哦。”
“喂喂喂,你过分了你!”凌小若指控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在明知道你跟你的手下打情骂俏下班以后来接我却要我表现出雷同于小女孩儿一样无比的惊喜和欢欣雀跃吗?”君雪抽空抬起头瞄了她一眼。
凌小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口渴不?”
“渴了。”君雪郑重地点头。
凌小若笑哈哈地拿起她的水杯去角落的饮水机处给她接了一杯温水:“多喝点,我等你下班,今晚吃红烧肉,田希琴上午说要一起,被我婉拒了。”
“干嘛总那么粗暴地对她,她无非就是多蹭咱家几顿饭。”最多就是拉着康梓岚一起蹭而已。家里也不怕多那么两双筷子。
“我需要双人空间。只要双人空间。”凌小若扳住君雪的肩膀,勾起她典雅的脸孔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觉得自从田希琴啊康梓岚啊秦蓓啊白草啊这堆人出现以后,咱俩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吗?”
君雪做了个思考的表情,然后回答:“没有。”
“淘气!”凌小若拉住她,借着一站一坐的高度优势,埋身下来就要咬一口君雪糯软的双唇——君雪也没想拒绝,可偏偏这时手边的手机嘈杂起来。
“……什么破手机啊这么没有眼力价!”凌小若不甘地低吼,君雪却得意地笑了笑,微微推开她的手,接起这通电话:“你好。”
手机那头却没有任何寒暄,喊了一声“君总”后就叽里呱啦地开始语速极快地讲述了刚刚不久发生的一桩工作事故。
君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还有什么?人呢?救护车来了吗?送进了哪一家医院……我这就赶过去,你们先把钱交了,公司会全额报销!没错!救人要紧!还有,通知宋总监没有?没有的话立刻通知她赶过去!”扔下手机后,她急匆匆地起身,一边快速地收拾皮包一边对凌小若说,“抱歉小若,仓储部那边出了事故,我今晚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你先回去吧……事情处理差不多了我再给你电话……”
“怎么了?”凌小若看着她不善的脸色便担心起来,“你是要去医院吗?哪家医院?我来开车带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你回家吧,别等我了,抱歉……”君雪低头拉好皮包的拉链一股脑地说着,却被凌小若一把按住了手,抬起头,看到凌小若明亮的眼睛:“小若……?”
凌小若对她宽心地笑着说:“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我不放心,车子我来开,把你送到目的地我就在车里等着你,可以吧?”
君雪嘘口气:“嗯……那就听你的。”
凌小若拿过她手里的包走在前面开门,两人直奔向电梯口向地下车库奔去。
路上君雪也没闲着,先给库房主管回了刚才那通电话,大概地确认了一下这次事故发生的经过:赵小赵拿相机去仓库检查货架拍照时,因为攀登上了某个年久失修的梯形铁架上,结果不小心打翻上面的货物,连人带货从货架上翻了下来,原本就有问题的铁架也因为承受不住晃动而一起砸了下来,仓储部的人当时就急了,十多个大小伙子七手八脚地把人拉出来以后,就看到小赵脑袋上衣服上全是血,早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好在库房主管危急关头不失冷静,先喊120救人,然后在随车送人去医院的途中给君雪打了电话通报了这次意外事故。
君雪极力镇静地从主管的描述中抓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人事行政部的周副总监不失跟小赵一起去的你们仓储吗?他现在人呢?”
库房主管愣了一下,然后回答:“周副总监之前也来了……不过转了一圈以后就没再看见人影了,就小赵在这儿检查拍照,然后就出了这趟事儿。”
君雪皱了下眉头:“我知道了。那小赵现在情况怎么样?”
主管回答:“还在抢救,不过看情况应该不会出大事的,君总你不要着急,我们都在这边守着呢。”
“该交的钱都交了吗?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到。”君雪扣掉手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宋熙然的号码。
宋熙然很快就接通了,声音有点急促:“君总。我正打车去医院的路上。”
君雪点点头:“好,事情原委库房主管都对你说过了吧?暂时先不要提这件事,等小赵那边没事儿了再说。现在受伤的人最重要,好吧?”
“我知道的君总,您放心吧。我马上就到了。”宋熙然果断地回答说。
凌小若等君雪彻底安静了,才插嘴问:“没听错是小赵出事了?之前的那个小前台?”
“是。工伤。”君雪的眉头从刚开始就没舒展开,手指支着下巴开始思考整件事情,其实工伤本身很好处理,只要人没事,公司不在乎出钱赔偿。但明显这件事还掺杂了人事行政部部门里的某些不协调因素。这个是之后一定要着手好好处理的。
小若拍了拍她的手:“别上火了,医院快到了,别苦着一张脸给手下看到,嗯?”
“知道了。”君雪歪过头对她笑了笑,“你放心,我有数。”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是很难闻的,君雪进楼以后找到库房主管和库房那一拨人,才知道赵小赵刚刚已经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送病房了,简单地问了下伤势,医生说好在都是外伤,不过可惜的是脸部被货箱一角严重擦伤了一块,恐怕会留疤,要想恢复只能做后期的必要整容。
宋熙然在君雪跟医生交谈的时候到来,君雪指了指病房,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低声说:“熙然,接下来的善后全权交给你了,所有的医疗费用全部从财务支取,我们的人伤得这么严重,对应的责任人一定要追究责任。”
“是,君总。”宋熙然转身望向病房内,病床上,赵小赵的大半边脸部都被厚重的纱布包裹着,身上被缠绕着一堆的仪器的缆线,原本那么活泼的一个小助理,现在看上去如同一个没有了半点生息的人。
好就好在第二天傍晚左右,这个全身重伤的小助理已经恢复了知觉。宋熙然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对刚刚张开眼睛的她微笑:“欢迎重新来到人世间,小赵。”
赵小赵虚弱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就哭了出来:“总监……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宋熙然赶紧给她擦眼泪:“不会的傻孩子,这里是医院,你很安全很安全。”
“总监,我会毁容吗?”虽然昏迷了一天多,可是她的神智一直停留在身体里,似乎医生对她进行了手术和自己全身上下的状况她都知道。
“……也不会。”宋熙然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你不会毁容的,等伤口拆了线落了痂,你还是漂漂亮亮的哈。”
赵小赵相信眼前这位顶头上司,所以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宋熙然安抚了她一会儿后见她情绪稳定了,才问:“一会儿订的餐送上来就吃饭,现在跟我说一下,那天你是怎么出了事故?检查货架的事情不是应该周副总监去做的吗?你只负责拍照,为什么要爬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上去?”
赵小赵犹豫了一会儿:“总监,这件事其实是……”
“这种时候要说真话,别遮遮掩掩的。”宋熙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还是对她笑了笑,“实话实说。”
赵小赵抿了抿嘴,只好如实回答:“……周总监说临时有事先走,让我大概检查一下拍拍照也可以提前下班回家了……我想既然大老远到了库房,不完成任务不太好,就搭了个起拍子往那个货架上爬……不过没想到那个货架看上去挺结实,结果却晃晃悠悠的,我没爬到上面呢就觉得不对劲,顺手一拉架子上的一件货想撑住身体,结果却跟着那堆东西一块儿摔下来了……”
“嗯,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吧。”宋熙然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给她。
周副总监,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心里却恼火地迸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昨天是临时被陈副总裁喊出来应酬咱们公司一客户了!库房设施老旧我已经看过了,所以才让赵小赵拍几张照片,怕她出事儿才让她早点下班回去。谁知道她擅作主张自己跑架子上检查质量了?这小姑娘太不懂事了!”
第二个第二天,当宋熙然质问自己的副总监擅离职守时,周副总监坐在办公椅子里,不以为然地面对着仍旧一脸笑容的美女上司,说出了上面这一段话。
宋熙然的笑容不改,托着胳膊肘用手背扶着下巴,半是沉思地说:“小赵现在都躺进医院了,这件事连君总都惊动了,懂事不懂事的话就不要再提了,关键是君总提出来要问你当天去哪儿了?你觉得临时被副总裁拉走陪客户这个理由说得通吗?”
周副总监双手一摊:“这我还有什么办法?被拉走陪客户我可是实话实说啊,有副总裁给我作证的!那你们要是非要往我头上栽个罪名我可没办法了。退一万步回来说,总监,反正赵小赵这次出事怎么都得算是工伤了,公司也给赔偿,君总那边,小心交待完就好了!”
宋熙然点了点头,笑意微微增大:“既然你这么说我更没办法了,周副总监,请写份检讨出来,发邮件给君总和我,并抄送全公司。”
“什么?写检查?我凭什么写检查啊!”副总监面红耳赤地跳了起来,“没搞错吧,货架是助理自己主动愿意爬上去的,我又没有逼她!跟我什么关系啊?!”
宋熙然端起之前放在他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水,语调骤然变冷:“如果我的逻辑没错的话,应该是小赵替你爬上了那个危险的货架,而如果你没有玩忽职守突然离开,她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周副总监涨红着脸张了张嘴正想要反驳回去。宋熙然却掉身向办公室外施施然走去,留下最后的通牒:“今天不要做别的了,请在下班之前把邮件写好,如果你还有别的更能说服人的理由,我愿意看到你写上去,毕竟身为人事行政部的总监,我不想让别的部门的人戳我们的脊梁骨。”
宋熙然等待了一个下午,没有等到副总监的邮件,却只等到了副总裁的一封发给与此事件有关的部分高层人员的群邮件:
“鉴于人事行政部周副总监于X月X日被我临时抽掉去XX饭店应酬客户,虽未亲自完成宋总监在之前布置的工作,但在工作时间还是为公司做到了其它公事。高级管理层工作太忙两头不能兼顾,这也是值得大家理解的。
对于赵小赵助理的事故,公司整体也是有一定责任的,仓储部未及时反馈货架老化,也存在办事效率不及时的问题。而在受伤员工赔偿问题上公司绝对不能存在任何马虎,一定要做到步步到位,好好对待工伤员工,并对她的家属做出合理的解释。”
这席话下面还有副总裁粘贴的公司将对此次赔偿付出的具体数据。
宋熙然简单地把这个邮件看了两眼,对着那几个数字露出个妩媚的笑,然后鼠标移上去点击关闭此邮件,并顺手将它转移到了邮箱垃圾桶。
而仓储部则对副总裁有所针对的话发起了攻击,直接把货架事件延伸到前人事行政部的总监拖延办事的行为态度上去,显然不把副总裁看在眼里,副总裁为此又回了数封邮件,仓储部却不肯当软柿子,转而又说到货物积压严重无法及时更换货架等等,牵扯到诸多部门……企业邮箱里一时间闹来闹去变得不可开交起来。
在这场部门间夹枪带棒的争论中,君雪没有任何邮件的回复制止或者点评,被仓储部多多少少牵扯到的销售中心也没有任何邮件出现,宋熙然则也很安静,在这两天内任由这些人吵去。
在这场部门间夹枪带棒的争论中,君雪没有任何邮件的回复制止或者点评,被仓储部多多少少牵扯到的销售中心也没有任何邮件出现,宋熙然则也很安静,在这两天内任由这些人吵去。
耐心等到所有部门的吵架火势有所减退后,宋熙然将两天前早就写好的一封邮件发了出来,主要收件人为君雪和陈副总裁,同时抄送给宁氏集团所有正级别的高层。信件内容只有一封处理意见:
“因人事行政部门周副总监对岗位职责分理不清,在处理上级派给的任务时擅离职守,并将原职责交予同部门助理,并因此造成了极为重大的工伤事故,而对于自身的错误,周副总监并无悔过之意,并将责任推卸给其它部门和同事,甚至未有任何书面或其它形式的深入检讨。
现人事行政部向总裁部申请:对周副总监处以辞退。请总裁部给予意见。
人事行政部总监,宋熙然。”
这封邮件是出了事故以后,最为正式的一封申请处理的函件,由于需要上级批复并进行必要的通报,所以总裁办以下部门的副手级别都没有资格收到。
宋熙然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她极为冷静地点击了发送键,然后静待公司内另一场轩然大波。
恰恰因为这封邮件的正式和严重的处罚申请,几乎震撼到了所有部门的领导,所以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地搅这趟浑水。一时间的死寂,更加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洛遥那头仍旧是装死似的状态,宋熙然本来就不指望有谁能站在自己这一边,其实只要洛遥不会给自己这次的决定做出什么相反的动作她已经谢天谢地了。君总那边也一直没有动静,眼看一周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宋熙然用长长的指甲敲击着桌面,心想难不成君总要拖到下周一开例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让所有高层当众表决吗?
在她也猜不透君总到底在想什么时,当天下午,周副总监有点趾高气昂地拿着一封调职令敲响了她办公室的大门:“总监,还麻烦您签个字。”
宋熙然接过那张薄薄的一片纸,简略地看了一眼,上面有陈副总裁的签字,还盖着公司红红的章,至于内容么,一句话可以概括:要将周副总监调职到市场部任监管经理。
一眼看上去似乎是给降了职,毕竟从总监头衔改为经理头衔。但实际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一个人从作为后台的人事行政部转到肥水流油的市场部,典型的明降暗升。
“我不同意。”宋熙然将那张纸原样递了回去,并保持着一成不变的魅力笑容,“谁允许你调走了?”
被顶头上司这么直白的拒绝了,周副总监的脸上究竟挂不住了:“陈副总裁让我调走的,文件上有他的签字。”
“周副总监,你在人事行政部呆了两年了吧,办事的程序顺序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宋熙然十指交叉,正正经经公事公办地笑着,“要调走可以,首先需要原部门的统管领导签字,然后是调任部门的统管领导签字,最后才是总裁办签字盖章。”
周副总监黑下脸:“宋总监,你是不打算给我通融一下了?”
“就算这上面的签字是君总的,我也不会跳脱公司明文规定的手续。”宋熙然坐在位置上伸出手,比着大门的方向,“今天我还很忙。”
周副总监眼看缓兵之计是行不通了的,只能气咻咻地拿着那一纸无用的调令走出了宋熙然办公室的大门:“那成!宋总,我一定把您的话如实转达给副总裁!”
宋熙然懒于回答。
陈副总裁的办事效率仍旧很高,在半个小时后就回了宋熙然的那封邮件:“对于直接辞退的处罚意见是否太过严重?建议专门召集各位高层来共同商讨这个事情,共同讨论下处理的最终方式,宋总监你挑一个时间出来吧。”
宋熙然的左手撑着脸,很没什么意外表情地将那个邮件反复看了三四遍。
然后她放下手,搁到键盘上,敲击下一行字:“今天下班后,在人事行政部楼层大会议室开碰头会,除当事人需要避嫌不可参加此会议外,其余高级总监至经理,请务必前来。”
发完这封邮件后,她给手下另一个助理下命令:挨个通知公司每一位高级总监和经理,要求他们看邮件,并及时参加碰头会。并且明令:若有不参加的,将在记录下其职务和名字后整理下来发邮件给君总。
当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拨到每个总监和经理的座机上去后,所有人都知道,人事行政部那个玲珑八面精明妩媚的宋熙然,恐怕是要准备来真的了。
在下班前十五分钟,人事行政部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需要参加这次会议的高层人员。宋熙然进门时仍旧是一脸魅力不可挡的笑容,却顺手从助理手中取过签到单扫了一眼。除了君雪和洛遥以外,其他人竟然一个不拉地都到了。
陈副总裁在她没说话之前便站起来,半命令式地说:“这次的会议有点赶啊!大家也差不多都到齐了,为了节省时间,我看这样吧宋总监,大家投个票表决一下,觉得没必要辞退周副总监的举个手,清点下人数就好了——其实就我个人,我个人看来,工作难免出现或大或小的失误,能及时弥补起来聊胜于无,都是同事多年,做事不要把人逼得太紧,是吧宋总监?”
宋熙然拿着清单,面带微笑看着对面这位自说自话的副总裁。这是个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男人,他在公司的职位有着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权力,他和好多个部门的副总监关系极好是几乎公司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尤其是这次他极力维护周副总监并不算出人意料……只是,她宋熙然虽然来公司没几个月,却也不是任谁就能打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