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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裁，举手表决的话还是算了，公司有公司专有的决议部门，这件事情造成的结果大家也只是看到一个表面，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假设不作出一个严厉有效的处罚的话，对整个宁氏集团的名誉是一种损害。”

她把手里的纸随便地折起来，交给助理让助理出去，然后她坐下来，很耐心地笑着看了一遍所有在座的高层人员，继续用优美的嗓音说道：“首先，身为一个部门的管理者，我不管我的副总监在当天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而丢弃了我亲自布置给他的工作事务，他这样做只会让我认为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员工；其次，他将要自己完成的任务交给了赵助理，这是对工作责任的推卸，诸位请大胆假设一下，倘若有些事情可以随便由普通员工来完成，那么大家要副总监副经理还有什么用；最后，我对副总监出了事后不认错、不检讨、不主动要求处罚的任性行为很失望，就我个人和整个部门乃至全公司而言，他已经造成了一定的阻碍，我对他的辞退处罚，并不感到严重。就这三点，我认为我说的很明白了。”

所有的高层互相交头接耳了一番，意见各不相同，但似乎多少认为宋熙然的话是在理的，陈副总裁却呵呵一笑：“总裁办这边的意思呢，最多给你的副总监一个警告处分，并罚他半个月的工资当做实际的处罚。而且宋总监你既然觉得他不适合人事行政部，那就把他放出来给其它部门好了，说不定他在别的职位上有所斩获和作为，是吧？”

这样一来话题就被扯远了，看来副总裁是铁了心要维护周副总监到底了！还拿出“总裁办”的名头来压人，宋熙然的心沉了沉，笑意反而加大：“总裁，我的意思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完结，再谈其它事项。如果其它部门想要他，那等我辞退了他，公司再返聘回来也可以。”

陈副总裁脸色一变，使劲敲了下会议室的大桌面：“宋总监！说什么辞退后返聘！请你不要把公司的高层职位当儿戏！这件事情能这样分开说的吗？”

宋熙然笑着轻哼了一声，正要豁出去尽全力反驳时，身后会议室的门被从外推开来，一阵微凉的风灌入，她刹时闭上嘴，回头去看是哪个这么莽莽撞撞。

洛遥穿着件OL样式的灰色大风衣，脖子上绕着白米色的长围巾，拎着个办公包风尘仆仆地大踏步走了进来。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就近挑了个宋熙然手边的空位，利落地坐了下来，凛冽的眼神随便那么一转一拉：“抱歉，临时有事来晚了。你们说到哪里了？”

碰头会的紧张节奏被她这一进门给打乱了，宋熙然对她的到来没有什么好的预感，便简单地反问：“没看邮件这次会议是要讨论什么的？”

“没时间看。”洛遥冷淡地回答，“我只是接到电话说必须要参加这次高层会议。”

宋熙然有点气这个女人凡事都不如何关心的态度，再加上正跟副总裁呛着声，也暂时没心情跟她犟嘴。

陈副总裁则对洛遥笑着说：“洛总监来了正好，我们正说到给人事行政部的周副总监一个处罚工资的警告处分，顺便把他降职调到别的部门去……”

“别的部门？”洛遥毫不客气地打断陈副总裁的后半截话，干脆地扭过头望向他，清冽的眼眸里一派警示，“别的部门是哪个部门？出了这种事，哪个部门要他？”

所有的热情和话语都在她这几句问话里瞬间凝结至冰点。陈副总裁半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不给任何人面子的销售部总监，她一派的理所当然，整个人都无懈可击。

洛遥等了等，瞧他被噎着了的模样，更加无所谓地补充了一句：“我先表明态度，销售中心和市场部绝对不会让他进来。这种没用的人要是在我手下，我早就炒他鱿鱼了。”

宋熙然也不无惊愕地看着她，深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听错了话：这个女人，是在帮着自己这边的吗？

陈副总裁缓过了神来，对于洛遥，他是不敢轻易翻脸的，所以他照旧打了个哈哈：“洛总监，你这么说就有些人身攻击了吧，周副总监在咱们宁氏集团两三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就因为这一档子事情就说他没用呢，要对你提出批评啊……”

可惜，洛遥就是一个不给任何人情面的人，并且连说话不留任何余地：“没有功劳！这就代表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确实是呆了好几年了，好几年来都没做出什么有绩效的工作来，这对于处在日益进步的集团来说，不就是没用么？”

所有高层管理者都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保持了中立的态度：死一般的集体缄默。

“洛总监，看不到一个人的优点，未必就代表着这个人没有优点，我希望你能端正你审视人的态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这么完美，否则事情还怎么搭配着做下去呢？你不要这个人，不代表别的部门不需要，好吧？”陈副总裁的脸上多了一抹怒色，多少是在警告洛遥不要擅自评论这次的事件。

洛遥不耐烦地将自己的办公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反手拍到了桌子上：“这是副总裁您给周副总监签字的调岗函，这份文件只有您的签字，却唯独没有宋总监和我的统管签字，这样的违规操作，我希望您以后尽量避免！”

义正言辞地讲完后，洛遥当着所有人的面冷起一张酷美的脸，双手轻轻一扯，将那张纸沿着对折线撕成两半：“本来这场会议就不是为了这个人调到哪里去而进行的，我们来参会，只是为了判定这个人究竟是走还是留。也请副总裁您不要本末倒置。”

“洛遥！你必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陈副总裁这次不是敲桌子，而是怒目着拍案而起了。

因为至今为止，宁氏集团上下还没有人，敢对他这个副总裁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说话！

洛遥把撕开的文件放在一边，两根手指放在唇上，表情纹丝未变，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场面有点不可控了起来，陈副总裁的脸都被她这不闻不问的模样气得涨成了黑紫色，他重新拍了一下桌子，正要吼出“你给我滚出去”的话时，顶头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新的闯入者很顺手地推开来。

“你们还都在呢？我还以为碰头会都结束了。”面带轻笑的君雪迈着优雅的步调走了进来，直接使陈副总裁将要滚出嘴边的脏话整个吞回了肚子里。

洛遥和宋熙然同时起身给君雪让座。君雪却摆了下手，坐到了一个副位上去：“这都下了班快半个小时了，熙然！有结果了没？”

“君总……还没……”宋熙然看着这个怡然自得的正宗上司，颇有点觉得不好交差。

“还没？！”君雪反问，然后她在半秒内骤然冷下脸，“为什么还没啊？要一个结果很难吗？你们一群高层管理者和决策者呆在这里这么久！连个处罚决定都定不下来？！”

宋熙然被她逼迫的口吻问得心慌起来，陡然间觉得这个老总即使坐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可她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完全压住了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气场一直强大的洛遥：“君总，我这边肯定会尽快……”

“尽快什么啊？周一小赵出的事了，现在周五了还没个结果！你说你尽快在哪儿了？”君雪盯着她，严峻地训斥道，“我在医院对你怎么说的？我说接下来的善后事情全部交给你处理，你有权力对与这件事故后续的工作进行任何处置！你还记得吗？”

宋熙然抬头，眸光闪亮地和眼神锐利的君雪对视了一眼，心头突然豁然开朗：“君总，我记得。”

“我看你是不记得！”君雪说道，“记得的话还用把事情拖到现在！？”

宋熙然坦诚地道歉：“对不起君总，是我办事延误了，是我的错。”

“不要再开什么没用的碰头会了！宋熙然！我命令你今晚加班把这一系列的事情整理出来！明天早晨上班后，我要看到你最终决定的邮件！记住，这种邮件要发送给全公司！所有人都必须在自己脑袋里敲响警钟！”君雪起身，最后盯了一眼宋熙然，甚至不对在场的任何人假以任何辞色，直接甩袖离去。

宋熙然在君雪的背影中露出一个媚惑的笑容，她对剩下的人说：“抱歉诸位，耽误了你们下班的时间，这件事情不需要你们帮忙了，对不起，谢谢。”

她看了一眼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陈副总裁，笑容扩大，像是一朵绚烂盛开的红玫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她把长长的鬓角发丝撩到耳后，旋身，沉稳地走出了会议室。

至于会议室里最后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有心思和精力再去关注。

这一晚的宁氏集团的大楼里，24楼的办公室灯光恐怕要亮一整夜了。

直至凌晨三点，仅有百余字的邮件终于在宋熙然改了删、删了改无数次之后被成功发送至宁氏集团所有员工的企业邮箱中。明天集团所有人都将会看到这封炸弹般的邮件，而看到后的结果，亦未可知。

关掉案上的台灯，办公室内的整体灯光显得暗了不少，她张开双臂伸了一个诱人的小懒腰，习惯性刷新了一下净是邮件的企业邮箱，正要准备关掉电脑，却看到一封新发出来的邮件被在页面上刷了出来。

是关于年底考核指标的确认邮件，发件人是洛遥。发件时间就在半分钟前。

宋熙然的鼠标指针绕着那个未读邮件的发件人人名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选择拿起座机电话拨打了洛遥的分机号码。

电话里响了八九声才被接通，那头浮出一道困怠的磁性女声：“哪位？”

“你果真还在公司呢？”宋熙然尽量用平时的语气跟对方通话，“今晚不睡觉了？”

“都快到门口了，听到电话响不得已才返回来接的。”对方听出了她的声线，都不用她自报家门。

洛遥的声音在凌晨时分不自觉地充满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缓慢和慵懒。宋熙然的困意跟着这种声音不由自主地瞬间翻了上来，几分钟前还紧绷的身体也柔和下来：“辛苦。那我们就各回各家好好休息吧。”

“好的，那就祝你早安。”洛遥说。

“慢着……今天会议上，谢谢你都在帮我。”宋熙然还是决定对她致谢。

洛遥在29楼的办公室电话前沉默了两秒钟：“我没在帮谁，只是习惯据实发表意见罢了。”

果真是这样的啊。宋熙然释怀地笑了：“是，我想你也应该是这样的。撤了，早安。”

洛遥只是“嗯”了一声后就结束了通话。

宋熙然也扣上话筒，双手将长发拢向脑后，有点发怔地看了看邮箱中那封未读邮件，还有那个英文的发件人人名：LuoYo。

次日工作时间，宁氏集团上下近千号人都因为宋熙然凌晨发出的那一封邮件而骚动不已。

那是一封措辞准确态度严明的申请兼通知，只用寥寥数语便将赵小赵在仓储部发生意外事故的前后因由表述清晰，进而将周副总监的失职等错误点挑明，最后，没有任何歧义地做了结尾：“特对周XX作出辞退决定，并在总集团档案备案，不做另次聘用。请总裁办通过。”

一个人事行政部部门的副总监，竟然就这样被自己的总监给先头炒掉了。

员工们还没有来得及对这次的事件作出任何的私下讨论和交流，甚至于还有人认为这件事情还有随时翻盘的可能的时机中，君雪总裁已经很迅速地亲自发了一封回复全部领导和员工的邮件出来。

信件的内容除了下面还带着宋熙然的邮件之外，只有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

“同意。”

无需再揣测什么了，一切都已成为定局。

宋熙然捧着盛满了热水的玻璃杯，舒服地窝在办公椅内，看着君总字字定江山的两个字，满意地露出一个妩媚的笑。

昨天的邮件使她熬夜到了凌晨，回家后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又因为要等这个邮件的最终回复而一大早跑到了公司，这几天神经线是绷着的，身体到底是感觉疲惫了，她捏了捏自己紧紧缩缩的一张脸，强迫清醒过来，放下茶杯后她给周副总监的办公室拨了一个电话。

“喂！”周副总监那头此时肯定是愤怒大于失败后的颓废，接个电话的口气都怒火喷涌。

宋熙然却很好心情地对着话筒用很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请在一周内将你手头的工作与部门的助理交接完毕，否则公司将有权不予处理你的离职事宜，包括保险等事项的证明。”

“宋熙然，算你这女人……”

“啪”！她没等他把话说完，便轻巧地将话筒扣回原位。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何况她现在压根不想跟这个男人再多说半个字。

心情比较愉快地在办公室内忙忙碌碌处理了些杂事，并做好打算在下午买些营养品去医院看看小赵的情况。

倒是没想到未等到午饭时间手头就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了，宋熙然将头发扎起来，整理一下办公桌，确认工作进度无误后爽利地踩着高跟鞋下楼。

一楼的两个前台平时都喜欢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说话，对于这一点她向来是不怎么管的，毕竟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们，年轻真好啊……她私下里想。

不过这次路过前台，看到她俩装作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时，宋熙然很突然就想到了那次凌小若来公司不登记的事情了，她走上前，对两个手下说：“那位凌小姐那天以后还来过吗？”

“总监，好像没有的。”两个前台偷偷互相看了看，大概都在想总监怎么又想起这码子事情来了？

宋熙然倒也不想为难她们，毕竟领导们的事情跟她们没关系，不过对于工作上的问题，该执行的必须执行，才能防患于未然：“下次她再来的话，记住一定要让她登记。”

“啊？”两个前台有些慌乱，“可是……”

“要是万一出点事，你们担不起。”宋熙然微微叹了口气，理解她俩矛盾的心情，“如果她真是君总的好友，随手签个字也不会很为难吧？”

“好吧总监，下次……我们跟她说。”其中一个前台还是带点犹疑地回应。

“嗯，那我先去医院看小赵了。你俩好好工作。”宋熙然对她俩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抬脚走出了接待大厅。

因为还没有自己的私家车，出门只能打车，而能打到车的大马路离宁氏集团写字楼还有段距离，所以宋熙然只好在寒风萧萧中向外面走去。

路经露天的停车场，她很精神外露地扫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同事。并且使她脚步在瞬间一顿的最终原因，是因为那位同事正侧着身面对着一位打眼一看就是个秀色可餐的大美女。

大冷天的就这么站在写字楼外的冷风中陪美女聊天，显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宋熙然承认自己天生就很八卦，不过对于这次想要八卦的两位对象，她内心里就是有那么丁点的不爽。

在她视线里的洛遥，正从风衣口袋里把汽车的钥匙掏出来，递给秦蓓：“你们这个行业看上去挺轻松，可以自由翘班出来的？”

秦蓓笑着接过车钥匙，看了眼钥匙扣上多出的流苏坠，解释说：“白草说你最近好像很忙，她呢又要准备去出差谈业务，咱们三个唯一比较闲的是我，所以就趁闲时跑一趟来取车。”

“你现在怎么这么像我表妹的老妈子？”洛遥半是认真地说，“累不累？”

秦蓓顿时哭笑不得：“老妈子？”

洛遥指了指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给她做饭，替她刷碗，帮她洗衣服，还要把家里弄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不是老妈子是什么？手是不是都粗糙了？”

秦蓓疑虑地抬起手看了看，旋即却反应过来这纯粹是洛遥在开自己的玩笑，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来：“哪有啊！”

洛遥拉过她的手瞧了瞧，然后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浅栗色的长式女士钱包放到了她的手心里，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可没说笑，千万不要太宠白草。该做的家务活一定要让她做，否则等你变老了，说不定她踢了你怎么办。”

秦蓓握住钱包收回手，双手持着端量了一会儿：“好漂亮的钱包……还是真皮的？”

“年底有很多客户都会送礼，也就这个质量还相对不错，但我不习惯拿这种钱包。”洛遥淡淡地说道，“认识的人里面也就你比较适合用，再说你和白草一起后我也一直没送过什么礼物，这个你就拿着吧。”

秦蓓看了一眼钱包，又瞧向这个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冷冰冰的女人：“只有我比较适合用吗？听白草说你现在也有朋友了，打算送她什么礼物？”

洛遥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不要跟白草学得这么不务正业。让你多管着她一点，看她现在活得就是个甩手掌柜。”

秦蓓微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做的饭菜我也吃，刷的碗里也有我用过的，洗衣服也有洗衣机，有她的衣服也有我的衣服。家务活她真的是经常做的啊，也很顾家的。”

“是你要求太低吗？”洛遥真开始有些嫉妒表妹的好福气了，“她说年底前要和你回你爸妈家，东西都准备完了吗？”

“准备了好多……不止她买了好多东西，她爸妈那边也有提早准备很多，所以只能用这辆大车厢的车来载，否则真怕半路就拉不动了。”说到要回家，秦蓓内心是不失忐忑的。

洛遥的手指放在唇上想了想：“你爸妈不会用菜刀把白草砍出家门吧？”

秦蓓失笑：“没有这么严重，不过……父母对白草和我在一起……还是不太能接受吧。但白草这边非要坚持跟我回去看看他们，我只能尽量调和了。”

洛遥点点头：“估计她到了你家就不敢像现在这么嚣张了。还是那句话，多管着她点，教她做菜洗碗洗衣服，太惯着她你就相对做得多，现在不觉得累，以后就知道苦了。”

秦蓓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够了才说：“你说这些话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现在咱俩谁像老妈子了？白草也都二十七了，她懂得疼人的。我做家务时她都会跟在身前身后帮我，我觉得让她自己做她也会做得很好的。”

照表妹那德行，跟在你身前身后是为了黏着你才对，哪里还会有心思学做家务？洛遥不屑一顾地想，更加忍不住觉得秦蓓这女人未免太温婉太好欺负：“希望你是对的……”

秦蓓晃了晃手里的钱包，微笑着说：“那我就把车开回去了，你回去暖和下吧，天气越来越冷，注意身体可别着凉。”

“等一下。”洛遥突然伸出手碰了下秦蓓披散着的长发，然后在她微微惊愕的眼神中将两根手指夹到的半片碎叶递到她面前，“没事了。”

秦蓓看着那小东西释然地一笑：“哦……谢谢，我走了，还来得及回去打卡下班。下次再聊！”

洛遥勾着嘴角点点头：“拜拜。”

眼看着秦蓓发动车子稳稳地驾驶着从停车场出口离去，洛遥才放心地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中，掉了个身想往大楼内走去，不料想一回身就看到了站在写字楼门外的宋熙然。

她跟她对视一眼，脸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很认真地瞧了瞧这个鼻头被冻得发红的女人，张口说：“你改行当门卫了？”

宋熙然用手掌搓了下快要冻僵的脸部，露出一个轻巧的笑容：“洛总监的感情生活还真是没有空窗期呢。”

洛遥不解地偏过头去，疑惑地眯起眼睛：“嗯？什么？”

“就是眼光还不错，很漂亮的女人。”宋熙然笑得眼睛弯弯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流露，“挺值得你又送车又送钱包的。”

洛遥蹙了下眉心：“宋总监，偷听偷看是……”

“我只是路过。”宋熙然打断她的指责，甩甩头发快步向前走，“还有事，改天聊吧。”

“……”洛遥无语地看着这个娇俏的女人正快速地脱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真是猜不透她这次在针对些什么了。

年底各部门全面清算前半个多月。

“签个字确认。我就报财务了。”宋熙然把一沓满是数字的报表放到洛遥面前，“这是你邮件确认过的，还需要再核对一遍吗？”

洛遥抬头看了看她：“不需要。”低头把自己的名字签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栏目中。

宋熙然把文件抽回了手里：“好的。”直接就要走。

洛遥喊住她：“最近都没怎么见你，还以为你失踪了。”

宋熙然回身放出招牌妩媚的笑：“谢谢洛总监关心，最近大家工作都这么忙你还有时间惦记着让我失踪。不过你放心，等忙过这一段，我在公司的存在感会依旧很强的。”

洛遥被她有点快速的话给搞得有点失笑：“哦，那最好不过了。宋总监慢走。”

宋熙然轻轻地哼了一声，走到门边拉开门，身子还没挪出去一半，就又迅速地闪了回来，洛遥看着她反应如此迅速，不禁又张口问：“怎么了？”

“您那位尊贵的客户来了。没闻到吗？”宋熙然对她说，并闲适地来来回回地拉门推门扇动气流以让洛遥提早注意到不同寻常的气味。

其实鼻子但凡还算正常的，已经能闻到一股如同冲击波一般的浓重香水味儿了。

Flyie在洛遥皱起眉头时翩然进屋，手指刚要示意性地在门扉上敲一下，却看到了站在门内的宋熙然，愕然了一下，旋即娇笑：“唉？我今天是不是没挑日期出门啊？你是那个……哦，什么经理是吧？”

宋熙然宛然回了个笑容：“是呵，这都要年底了，到处都乌烟瘴气的，小鬼在年关前都满大街乱窜的，太危险了。”

Flyie眼神凌厉地斜了她一眼，转向正拼命抵抗着浓烈香水气息却不得不起身上前迎接她到来的洛遥，说道：“洛总监是不是还忙着呢？需不需要我在外面等一下？”

“不用，宋总监本来是要走的。”洛遥回答。

不料宋熙然在旁边插了一句嘴：“哦对了，忘记跟洛总监说年底集团年会评优秀员工奖的事情了，这样吧，我出去等您十分钟，十分钟后咱俩再详细说。”

洛遥的脑袋本来就被Flyie的香水味冲得发晕，听到宋熙然突然的这么一句话，更加有些不懂地看向她。

宋熙然妩媚一笑不作任何解释，指了指腕表，双手食指交叉对她做个了“十”字的手势，然后就施施然地飘出了办公室。

这个妖孽……洛遥微微摇头，转向Flyie说：“随便坐，需要咖啡还是茶？”

“不用麻烦了，今天来是专门送礼的。”Flyie娇媚地笑着从手拎包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硬纸质的暗红色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洛遥的桌边，“本来是打算请您吃饭时在饭桌上给您的，不过我们公司年底事务也压得特别紧张，明天就要随老板出国考察业务，只好今天跑过来先把礼物送给您了，希望您笑纳，明年的往来还是要多多照顾哦！”

洛遥象征性地拿起那个礼盒，拨开丝绸打成的花式绳结打开上盖，一朵打造精美极其妖艳的红色花朵式样的胸针嵌在软海绵的托垫里，由于经常做高级货的出口业务，洛遥只一眼就看出这胸针上的六颗小红珠子绝对是红宝石，胸针后托金属的质地光泽也有些微不同，或许是纯金的也说不定。

她勾了勾嘴角，合上盒盖放回原位：“这么重的礼，我拿了以后估计会手软的。”

Flyie娇笑着回应说：“什么手软不手软，我们集团今年的业务量很可观，老板也高兴，特地嘱咐说对你们这种大客户一定要重重酬谢，只要明年也可以像今年这样做，那最好不过。”

“但凡你们的产品不出岔子，我们集团推荐出口量时也一定不会含糊。”洛遥回答说，“共赢自然是再好不过。”

“洛总监是坦诚的明白人，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Flyie与她重重地握了握手，嘴唇弯翘翘得尽是满意，“我回去复命啦，您先忙。”

由于每次这个女人来宁氏集团都是要流连很久才离开，所以这次她如此痛快地说要回去，未免让洛遥有点意外：“哦？不再坐一会儿？”

“洛总监不是还有别的内部工作要处理吗？”Flyie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门外，娇笑道，“我就不要等那位美女经理过时后砸门来抢人了。”

宋熙然哪会那么粗鲁，不过花样倒是很多。洛遥无奈地勾着嘴角又摇下头，还是决定纠正Flyie错误的记忆：“她是我们公司人事行政部的总监，不是经理。”

“哦哦，是总监……怪不得这么拽。”Flyie仍不以为然地说道，“看来宁氏集团不仅对外的销售团队作风硬朗，就连内部的总管都叫人招惹不起。”

洛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很维护地说道：“后台如果不够坚决，怎么撑得起在外拼搏的销售团队？”

Flyie听她口气不太对，立刻娇笑着摆摆手：“哎呀，你们到底是一个公司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看样我还是早早走吧，否则被那位总监听到我说她坏话，肯定又要不乐意了。”

洛遥也不阻拦她，只是很客气地先行一步上前把门拉开，送她出屋：“剩余的事情，等年后新业务开展时我们再细聊。”

“没问题，再见洛总监。”Flyie转头看了眼坐在外面格子间转椅上的宋熙然，微微大声地说道，“这一会儿肯定让宋经理等急了吧？”

她故意仍旧用“经理”称呼宋熙然，显然是存有嘲讽的意思，宋熙然却极有风度地站起来，放下手里的圆珠笔，对洛遥说道：“洛总监现在到底有时间了没？”

“…有时间。”洛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说要走但此刻又纹丝不动的Flyie，顿时有点头大起来。

宋熙然微微弯腰拍了拍长裤膝盖位置上的浮尘，骤然一笑：“那我们开始聊吧。”

办公区的气氛猛然就变了味道，销售中心的员工们在宋大总监这倾城一笑之下，顿时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

Flyie还没离开，并且现在看上去也没有立刻要离开的意思，洛遥自然不能就把人家撂在大厅里独自回屋，而宋熙然则满是一脸不在乎的媚惑笑容，摆明了要跟Flyie僵持到最终胜利，顺便也给洛遥面前放道难题。

总监，情势看来对你最不妙了啊……销售部的同事们手里捏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却替自家老大紧张得要捏出一把水来。

“什么事情，宋总监请说。”洛遥仅在五秒钟内就恢复了镇静。

宋熙然走上前，与Flyie并肩而立，面对着洛遥冷傲的一张脸，说道：“刚才我说过了的，你们部门优秀员工的评定，你这边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呢？”

优秀员工？！肯定有额外奖金拿的吧？！销售中心的员工们顷刻间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种事情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吗？洛遥抿紧嘴唇，笔直地用冻死人的眼神看向宋熙然。后者无畏地同她对视，并且保持着娇柔动人的惯有交际笑容，绝对的媚不死人不罢休。

“进办公室聊。”洛遥决定向这个妖孽妥协。有得必有舍，暂时只好任由Flyie自生自灭在办公室外面了。她退后两步，亲手为宋熙然敞开大门。

“谢谢。”宋熙然笑着说。却是脸冲着Flyie说的，手边蹭过Flyie的衣袖，高跟鞋“哒哒”有声地迈起，先洛遥一步走进了屋里去。

洛遥对她这小女人得志的表现面色不变，回身简单地对Flyie做了个挥手再见的手势，接下来就扭过头跟了进去。

Flyie佯装不很在意地甩了下头发。却还是有些悻悻然地离开了销售中心的办公区，高跟鞋因为内心的不忿而被她踩得声音更大。直到确定她走进了通道内的电梯，办公区里的经理、主管和员工们才稀里哗啦地将憋了好半天的心情通过小动作发泄出来。

接着他们纷纷三五成群窃窃私语：果真……老大其实是偏向于魅力无敌的宋总监的吧？

自从那次针对辞退周副总监的碰头会开始，公司从多数高管那里已经开始流传说其实销售中心的洛总监和人事行政部的宋总监是一个派系的。别看平时两个女人总是不分场合不分时机地斗斗嘴下下绊子，可实际上那都是假象，但凡一方出了事，另一个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力挺的！

否则你怎么解释洛总监在碰头会上宁可豁出脸去跟副总裁撕破脸也要帮宋熙然除掉那个不听话的副手？

陈副总裁虽然在这个集团里没有确凿的实权，但说破了大天人家可是宁氏集团董事部派来的人，对北方集团的一切事务有监督权的，尤其，人家至少还挂着个“副总裁”的头衔，连君总平时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可就为了宋熙然，洛总监全都豁出去了——在大家眼里看来，就是这么个让人咂舌的情况。

所以这么看来，只要宋总监一个不乐意，洛总监哪里还有心情管什么客户的小脾气？当然是如几分钟前那样立刻将宋总监迎进办公室了！Flyie嘛……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份和分量咯！

“别忘了，不是传说高层总结会上宋总监还当众跟洛总监告白了吗？关系非比寻常啊……”某员工把道听途说来的不完整的话题重新翻出来说给其他八卦同事听，“还当着君总的面儿呢！”

“据说还亲了咱总监一下！”这种小道消息向来不缺极力附和的人。

“哇！真的假的啊？！这也太……萌了吧？”只会跟着哇哇大叫起哄的人也有。

“说是还有照片！出了事故的那个赵小赵拍的！”提起这事的员工更加来劲地给这群八卦的家伙们添油加醋，把场面描绘得极其火爆，“那照片都在君总抽屉里收藏着呢！”

惊呼声连连迭起：“哎呀受不了了！君总怎么可以这么纵容她俩啊……照片没有备份的了吗？”

“好讨厌！但还是好想看看老大被宋总监‘非礼’时的样子！”

“具体的呢？难道以咱们老大的性情来说，都没有反‘非礼’回去的吗？啊！我无法接受！”

“要不我们抽个时间去撬君总的抽屉吧……”

办公区的场面完全不可控起来，八卦与绯闻的烈火在短短两分钟内越燃越旺，大有“现在就冲进洛总办公室搞不好就看到洛总正在非礼宋熙然总监的场面”的造反势头。

此刻洛遥却没心思管理手下一群人到底在外面嘀咕什么，反手关门，顺便用一次性纸杯为宋熙然接了一杯凉水：“选拔优秀员工有什么指标吗？”

宋熙然不介意地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皱了皱眉头：“大冬天的你还给饮水机开制冷？”

“反正我从来不喝凉水。”洛遥看着她在沙发上交叠着修长的双腿，西裤笔挺贴合在她的腿部，底部垂在她褐色的高跟鞋上，轻轻动着，就像是为她度身裁制而成一般，不肥不瘦，不长不短。

宋熙然没看她发呆的眼神，只是低头用瘦瘦的手指捏动着纸杯，盯着里面晃动的水平面，仍旧不很介意地说道：“接冷水是为了赶客人的吗？”

“如果你算是客人的话。”洛遥回到桌后，淡如冷水般说，“说说优秀员工的事情？”

“你们内部推举，提交到我这边备案。”宋熙然把胳膊拐在翘着的腿上，手掌托起诱人的下巴，手指敲打着嘴唇，慵懒地瞧着洛遥在电脑前打字，“具体怎么选，是你们部门内部决定的。”

洛遥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停了停，然后继续敲字：“哦。知道了。”

宋熙然又看了她半分钟，终于放下撑着脸部的手，抚平裤子上的细小褶皱，抬起身拍了拍小西装：“争取下周前给我吧，洛总监继续忙，我走了。”

“你刚才那么着急，进来以后却只说了这几句话？”洛遥把重心靠在椅背上，瞧着玻璃窗下夕阳光中前面这一抹纤瘦的背影。

宋熙然回头妖娆一笑：“你都用冷水送客了，我还不赶紧知情识趣长话短说？”

洛遥勾了下嘴角：“宋总监真喜欢斤斤计较。”

“随便你怎么说，继续办正事吧。”宋熙然挥了下手里的文件就要正式宣告走人，洛遥立刻“哎”了一声喊住她，她只好再次回头，“还有其它事吗洛总监？”

洛遥把桌前角上的暗红色礼盒往前一推：“别人送的，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宋熙然只是浅浅一瞟，接着微微发笑，“你是想说送给我？”

“……送给你。”洛遥面无表情地点头。

宋熙然表示不感兴趣：“你很喜欢把别人给你的东西转手送给其她人？”

洛遥指了那方盒子一下：“我只是认为应该把某些小东西送给适合它们的人。”

“这个里面不会是打翻了的一瓶香水吧？”宋熙然不为所动地笑着。

洛遥挑了下眉头：“是不是香水你为什么不自己看看？”

“那种女人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直接扔进垃圾桶？”宋熙然懒惰地发表了最后的感想，接下来曼妙地用一个转身离开了洛遥的办公室。

洛遥的手指放在唇上，有点苦恼地皱起眉拿起那个礼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红艳无比的胸针，摇摇头，随手将它丢进了背椅上的大衣口袋：“真是败家的妖孽。”

这一天终于可以在正常的下班点儿较为轻松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洛遥自己独住，吃饭较为随便，所以已经习惯了吃办公楼地下餐厅的盖饭，趁时间正好，乘电梯直达楼下。

通常晚上写字楼餐厅中的客人是很少的，尤其到了年底以后，加班的都是让服务员往楼上送盒饭，而不需要加班的则是直接回家吃饭，因为没人会喜欢每天都吃这种大食堂的饭菜。

但洛遥倒很喜欢不用抢饭的闲适感，端着塑料盘不需要排队就可以拿到一盅排骨汤和一客八宝盖饭，在结账口刷完了餐厅饭卡，直接选了一个空桌就可以开吃。

刚喝了一勺汤，便听到身后有一道幼稚的童声在喊：“嘟嘟，嘟嘟……”

这么耳熟又口齿不清的童声太过耳熟，洛遥反应极快地在椅子上掉个身，看到了正抱着兜兜的宋熙然。后者显然是没想到孩子这么自来熟，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能遇到洛遥，于是就站在原地任由孩子在怀里扭来扭去，有点见外地抿了下薄薄的嘴唇，看样子是没打算要坐到洛遥那个桌去。

洛遥看出她的想法，就简单地对她勾了勾嘴角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回身去，继续当什么都没发生地喝自己的汤。

“嘟嘟，嘟、嘟！”孩子再次大声地喊出对洛遥的称呼，洛遥的手顿了顿，然后装作没听到，举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白米饭。

身后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响起，宋熙然走到她面前，洛遥没抬头，眼角余光却看到她向前的鞋尖转向了自己这边，接下来兜兜的小胖手就拍在了她的脑袋上，还带着很开心的喊声：“嘟嘟……”

这次只好仰头，冷傲地扬眉头看向宋熙然：“要怎样？”

“帮我看下孩子，我买饭回来就带她走。”宋熙然把欢快的兜兜塞进了她的怀里，问也不问对方是不是乐意，“就两分钟。”

“……好吧。”洛遥接稳兜兜，任由兜兜的小手弄乱了自己的长发。

宋熙然点下头踏着好看的高跟鞋走开，洛遥低头看着傻嘿嘿笑着的兜兜，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头：“要叫阿姨，不是姑姑。”

“嘟嘟！”兜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坚持着，手脚并用地趴到了洛遥里面的椅子上去，又很费劲地将胖乎乎的小身子保持好平衡坐下来，晃着两只小腿开心地踢着桌腿。洛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就靠过来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地喊着“嘟嘟”，一双小手还探进洛遥的大衣口袋中掏来掏去。

洛遥把手插进口袋里，没什么意外地摸到了孩子的小胖手和口袋里的小礼盒，她握紧手一起夹了出来，拍了拍兜兜的小手，然后把礼盒放到她手里：“只有这个。”

兜兜垂头抱着礼盒试图去拆开，却寻不到打开的方法，不禁着急地张启着小嘴巴运用着并不算特别灵活的十个小手指，嘴里的口水却淌成透明的一条线，笔直地滴在了礼盒上。

洛遥忍不住勾下唇角，揪出一张纸巾来给她擦了擦嘴，再把小礼盒翻过来，给她展示打开盒盖的方式：“喏，是这样才对。”

兜兜仰起小脸，很纯真地对着她露出一个属于孩童的笑脸。

洛遥看她很开心的模样，便顺手把红宝石胸针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用指头点了点，问她：“好看吗？”

兜兜看了看那个胸针，再看了看她冰冰然的一张脸，乖乖地点了点头，也伸出一只手指，学着她的样子戳了戳胸针表面，又触电似的缩回手去，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没事儿，便大胆地又去摸，小嘴巴一咧，咯咯地笑了起来。

“喜欢就送给你。”洛遥捏起来放在她的小手中。

兜兜不太确定地看她，她点了点头，再次摸摸她的小脑袋：“嗯。送给你了。”看着孩子单纯无害的笑容，洛遥不太确定地想到自己小时候或许不比她聪明到哪里去，至少在十八岁以前，自己都过得浑浑噩噩，也以为开心和幸福就是遇到一件喜欢的东西，而恰巧有人送给自己。

神游了半天，她突然想到这么久了宋熙然怎么还不回来，转身一望，意外地发现宋熙然端着一塑料盘子的吃的喝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却有点疑惑和呆滞地立在那里，也不知出神地看了她和兜兜玩耍有多久了。

“你回来了。”洛遥收敛了因为兜兜而存在的唇角的笑意，托起双手抱起还在玩儿胸针的兜兜想要送还给她。

宋熙然向她走来，径直将饭盘放到了她的桌子上：“那个……我突然想就跟你一起吃了。”

洛遥怀疑地瞅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宋熙然笑得很动人，“尤其兜兜很喜欢缠着你。所以希望洛总监你能者多劳。”

“你把兜兜抱到公司这边，不怕被公司的人看到说闲话？”洛遥并不介意兜兜呆在自己身边，反倒是认为一向公事公办的宋熙然怎么可能突然让私事参杂进公司这边。

宋熙然耸下肩：“我爸妈今天下午去亲戚家，没人看孩子。”

“原来如此。”洛遥点头。

“吃完饭就直接带她打车回家了，除了你好像也没别人看到。”宋熙然隔着半张桌子喂兜兜吃米饭，然后不忘嘱咐，“洛总监你可要替我保守秘密。”

“嗯……封口费你打算给我多少？”洛遥问。

“你真不愧是销售中心的头头。”宋熙然从兜兜手里抠出胸针来，递给她，“这个太贵重了，她玩够了你就收回去吧，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