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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送给她了。”洛遥不回收。

“这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宋熙然把它拍在了她的手边，“有针，很危险。”

洛遥碰也没碰，反观她难得一脸的正色：“那就丢进垃圾桶好了，我不需要这么女人的小玩意儿。”

“销售中心，果真财大气粗。”宋熙然反讽。

洛遥受之无愧：“整个集团的花销不都是我们中心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业绩吗。”

宋熙然丢个小白眼她：“口气不小。”

“事实如此。”洛遥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小女人面前谦虚。

没人给喂饭也没人陪着玩儿的兜兜顿时就踢着小粗腿“咿咿啊啊”地嚷了起来，宋熙然和洛遥赶紧放弃拌嘴同时低下头去哄，两人的手同时摸到孩子的脑袋上，洛遥的手搭在了宋熙然的手指上，顿时触及一片女人独有的温暖，宋熙然却反应极快地将手从她手底抽了回去，水一样的眼眸从眼睑下不安地瞄了她一眼，紧了紧双唇没说话。

洛遥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地继续安抚着兜兜想要哭闹的情绪，探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已经温了的汤递到她的嘴边给她喝下去：“不哭，要听话。”

宋熙然瞧着她如此耐心地搂着兜兜哄着兜兜，心中泛起一股冷不丁冒出来的思想，她皱了皱眉，对自己的这股天马行空的思想嘲笑了半下，舒眉缓缓摇头。

接下来两下比较沉静地吃完了这顿晚饭，洛遥当真很好脾气地喂饱了兜兜，还在餐饭要结束时将那枚胸针别在了兜兜的衣服上，宋熙然在她这么做时再次讲了不愿接手这么贵重的礼物，可洛遥没有理她，兜兜却很开心地一直用小手摸着胸针表示喜欢，宋熙然不想让孩子哭闹，便对洛遥说等孩子玩够了她再送回来还给她，洛遥仍没回应。

出了食堂后都要到一楼离开公司，兜兜一直黏着洛遥要抱，洛遥只好在宋熙然不情不愿的眼神中抱起孩子——这样宋熙然只能再跟着一起上楼了，她也不是很愿意强迫宋熙然同自己一起，但对于兜兜单纯喜欢的意愿，大人也只好互相勉强再多呆在一起一会儿了。

电梯到了一楼接待大厅后，宋熙然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趴在洛遥肩头的兜兜伸出手：“来，兜兜，跟妈妈回家咯。”

兜兜探出手轻轻推打着她的手：“不不不不，跟嘟嘟奏……”

都必须要跟洛遥分开了这孩子怎么还这么不死心呢？宋熙然微微沉下脸，决定用监护人的身份让孩子屈服：“兜兜。听话！”

兜兜耍着小赖皮地继续跟她探过来的双手做着不朽的斗争，洛遥瞧宋熙然一脸的没辙和隐忍，突然就大大地勾起唇来：“喔，宋总监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啊？”

宋熙然忍不住有点怒极反笑的意思：“洛总监你也不是万能的。”

洛遥就兜兜这一点很有把握地反捏住她的软肋：“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就让兜兜住在我家好了。”

“不用了！”宋熙然瞬间翻脸外加紧张不安，“兜兜认床，去你家睡不着会哭的。”

“认床？跟你一样？”洛遥心里在轻轻地发笑。

宋熙然用了两秒钟时间镇定了一下，然后说：“好了够晚了，我不跟洛总监你在公司这边扯皮了，再不回家天就黑透了。”

洛遥看她脸上带着半是认输半是不服气的小女人的娇嗔，不由得心里一陷，抬手把孩子送到了她的臂弯里：“已经天黑了，打车回去。”

“我知道。”宋熙然给挣扎不已的兜兜扣上外衣帽子，转身向外走去。洛遥只好放慢脚步跟在后面。

结果还没到玻璃大门那边，她俩一前一后地看到一个人影从玻璃侧门外走了进来。

凌小若！宋熙然眼尖地发现了灯光下这个似乎在这个公司里可以来去自如的女孩儿，两个前台早已按时下班了，保安却默不吭声地将这个女孩儿放了进来……看她一脸随意地向电梯口走去，宋熙然顿时怀疑这座写字楼是不是商场来着？！这是怎么回事儿？已经这么晚了她还来做什么？

宋熙然的脚刚快速地迈出两步，洛遥的手则更快地按住她的肩头：“要做什么？”

“你没看到有非集团员工的外人进来了吗？”宋熙然反问。

“不要管。”洛遥仍旧一脸的冰冷，明显看到了却像是压根没看到。

“你可以不管，但我不能不管。”宋熙然挣脱她的手，却被她再次抬胳膊拦住去路，眼神一斜，“洛总监……”

洛遥淡淡地看着她：“没听过公司内部的传闻吗？”

“什么传闻？”宋熙然看着她。

这时凌小若已经等到了电梯并且进了电梯，洛遥把视线移到宋熙然天生妩媚的一张美脸上：“她是君总最好的朋友。”

宋熙然瞟她：“这个传闻我听过无数次。但这不是她进门不登记不备录的理由。”

“明天你去医院看赵小赵吗？”洛遥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嗯？”宋熙然不解。

“向她问问关于凌小若和君总的事情。”洛遥点到即止，因为她相信宋熙然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被破格从前台升到行政助理的。”

宋熙然微微蹙起眉头，即使在疑惑的当口，她的脸上也习惯性地挂着诱人的笑意，而现在洛遥和她的距离如此近，看得如此清晰，必须要在心底深深呼吸无数次才能摆脱这个妖孽与生俱来的引诱漩涡，洛遥不得不向后仰了下头保持好距离才能控制自己在下一秒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明天你问问应该就知道了……希望兜兜以后不要跟你一样……”

“兜兜什么？”宋熙然问。

“唔……回家睡觉了。”洛遥把手插进外衣衣兜里，折了个身从她身前绕了半圈费尽周章走向大门。

白草当真陪着秦蓓回秦蓓的老家去了，临走前问洛遥需不需要点当地的土特产，洛遥回答说：“你能把秦蓓带回来就不错了。”

“表姐，你不相信我的实力？”白草相当不屑地说。

洛遥的手间玩弄着圆珠笔，冷淡地预测：“你心里也很忐忑不是吗，别硬撑着，等你丈母娘拿着擀面杖把你驱逐到陌生的大街上，你记得跑出门前把钱包和车钥匙带着，还不至于会冻着饿着，实在来不及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大不了我去异地接你回来。”

“靠了！你这么说就太绝了吧，就看秦蓓这种小绵羊的性格，我猜她妈应该也不至于彪悍到什么地步。”白草比较肯定地说。

洛遥嘲笑表妹脑子的单细胞：“那谁知道呢？好了，你就乖乖陪你的女人回老家饱受摧残吧，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陪你聊了。”

“等我带一车的土特产回来给你，好彻底堵住你没口德的嘴。”白草优哉游哉地收线陪老婆收拾行李去了。

洛遥转动了一下手机，放到一边去，一边翻资料一边低喃：“真是一对幸福的混蛋啊……”

“说谁幸福呢？”宋熙然握着门把手正走进会议室，瞧了一圈发现只有洛遥在时，不禁眯起月牙眼睛笑了起来，“九点的会议是在这里吧？”

洛遥看了看表：“是。还差十分钟。”

宋熙然破天荒地坐到了她右手边的位置：“知道君总喊我们半夜开会是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洛遥可当真猜不透君雪的心思，不过虽说这帮人熬夜都熬习惯了，但被通知加班开会还是挺不爽的，她转动圆珠笔看向身边的小女人，追问了一句，“这种深夜会议能算加班费吗？”

宋熙然婉约一笑：“还没到睡觉时间，不要提早做梦了。”

第三个进会议室的是财务总监，这位总监是个比较严肃的女人，平时大家最常见她的表情几乎就是使劲地皱着脑门，像是每个人都借用了公司的大笔金额逾期未还似的。用大部分员工为她取的通用绰号就是“数据魔鬼”，不过她脑子里的思维逻辑是极其严密的，也就三十四五岁的年龄，但在公司做了七八年的账务总监，数据上从没出过任何乱子。

她跟其它部门人员的联系差不多就是通过各式各样的数据统筹，论感情的话，她应该是全公司人员最差的员工，没有之一。

但人家是财务总监，也是公司里最不需要靠人际关系就能稳坐高位的职位，因为没人会去惹财务的麻烦，当人，也没人惹得起。

洛遥对这个人的到来没什么想法，两人连个对视或者点头打招呼都没有。宋熙然则看着这位同级别的总监一如既往地坐到了角落的位置上，抬手就打招呼：“蔡婧总监也很守时啊！晚上好！”

蔡婧总监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突然说：“宋总监，听说你们部门的赵小赵出事故了是吗？她上个月购置办公室用品借的款还没还，你那边有人接手这件事吗？”

“……还没……”宋熙然回答。

“我不管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正常上班啊，反正我们财务这边需要在年底追完你们每个部门的欠款的，你这边最好找找她手里还没报销的发票，尽快交到财务报销，年底放假前还没还款的，我们规定是要暂扣同等额的工资和奖金的。你那边看着办一下，不要忘记了。”蔡总监简直就是个再标准不过的做财务的料，一说到与财务事务有关的工作就停不下来了。

宋熙然用瘦瘦的手指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嘴巴动了动似乎是在说自己刚才多嘴打了招呼，结果惹来对方这么多话。

洛遥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勾起嘴角乐了一下。

蔡婧对宋熙然讲完了办公用品结款的事，转头就看向了洛遥：“洛总监，你手底下三四个大区经理头两个月出差借了不少款，还麻烦你尽义务提醒他们一下，跟宋总监那边一样，再不还款的话我们就从他们的工资和奖金里扣了！”

洛遥的手指仍旧灵活地转动着圆珠笔，用惯有的冷淡语气回答：“不还款的话就扣吧，扣一次他们下次就知道按期还款了。”

蔡婧完全具有免疫力地继续说：“你那边说不说我不管的，反正现在我借这个机会通知过他们的领导也就是你了，这些事情不要以为我是在说笑，到时候他们工资或者奖金少了，可别来财务问原因，财务对这种事情是一律不予回答的。还有一件事，那些大区经理出差回来报税抵税什么的，发票贴的乱七八糟，一点都没法核算，这事情我们财务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过无数次了，可他们仍旧整理的不像样子，再这样的话，财务直接打回不予报销。你听到了吗？知道了吗？”

洛遥的手停了停，终于舍得抬眼看她一眼，回应说：“不及时报销扣钱没问题，发票贴得乱不予报销也可以，直接跟当事人说就好，这种小事我不会管的。”

“这不行，我还是刚才那话，你是他们的领导，他们办事效率不够或者跟我们部门对接的不好，我是有权利投诉到你这边的，你要是不管呢，我们更没义务去管。等他们下次不按规矩来报销不了，我可不负责。”财务总监一脸的认真，外加生下来就皱着眉头的表情动作。

洛遥又瞄了她一眼：“财务有做出对应的规定的权利、也有对打回报销单做出解释的义务。你手底下的出纳能二话不说直接扔单子回来，就不能多嘴说一句‘发票贴得不清楚’吗？天天在公司工作哪个人时间不紧张？指望别人心领神会，还不如你们多开点尊口。”

蔡总监眉头皱得更紧：“洛总监，你这是对我们财务的工作不满意还是发出挑衅，该整理的规定我们早就发出邮件了，你的部下不按照规定来，那就不要报销了。我话就说在这儿，你们要不想报销，那就干脆不要拿单子过来了。”

洛遥也不满地皱起眉头来，冷目一紧正要说话，桌下宋熙然用脚踢了踢她的脚：“咳……这都九点多了，怎么其他人还不来？是不是改期了？”

她说完这句转移气氛的话后，洛遥抿紧嘴唇不再说话，蔡总监也气人地低下头整理笔记，没人回应倒也算是一时间的相安无事，只是沉默总会让人感觉不舒坦，三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上又等了几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君雪的助理“啊”了一大声就探了个头进来：“这个……洛总，蔡总，宋总，会议已经取消了，你们不知道啊？”

“什么时候取消的？”除了两个还在兀自不悦的总监之外，只有宋熙然问了一句。

“九点之前一会儿吧，君总把预计会议上要说的事情都整理出来发邮件了，其他部门的总监都收到了，您们三位是早来了没看到吧？”助理觉得这三位总监坐在这里简直是被君总放了鸽子，“我要锁会议室了。您们出来吧啊？”

洛遥她们三个也不能吐槽君总的善变，只好各自收拾桌面上的笔记本文件等东西准备撤人，没想到临出门前，蔡婧总监又发出了最后通牒：“宋总监，洛总监，一定要通知你们手底下的人尽快销平他们自己的挂账，别拖着到最后一天都跑财务求爷爷告奶奶地要求报销！”

“你们财务本来不就是爷爷奶奶吗？”洛遥冷冷地反问一句。

“洛总监觉得这种玩笑很可乐？”蔡婧迅速而尖锐地回问。

“没觉得。”洛遥冷冽地隔着长长的会议桌望她，“天底下的财务都心高气傲的，谁都欠你们的，只有你们是对的，想一出是一出，一张发票能贴八百次都不带报销的，整人玩儿不都是你们干出来的事情吗？”

蔡婧冷笑：“一张发票贴八百次？只要贴的不对，贴八千次你们也得贴！”

“我看也是。”洛遥把圆珠笔往兜里一揣，带着怒气的语气更加冰冷，“同样，只要你们是财务，就算是全公司年底最后一天一起拿着票找你们报销你们也得办。”

“洛总监你较真有意思？”蔡婧问。

“陪你们玩儿。反正销售中心玩儿得起！”洛遥一把抓起手机，双手揣在口袋中，全身夹杂着怒火风一样地疾步走出会议室。

第二天，有关于销售中心与财务中心正面交火的传言就如燎原烈火燃烧开来。

君雪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因为昨晚对那场冲突的见证人除了嘴巴比较紧的宋总监之外，还有个君雪的小助理。

销售中心，大部门，财务中心，更了不得的部门。同时，只要基本是个公司，这两个部门都是水火不相容的，财务中心的人脑筋都比较遵循死板的规定和原则，这是无法改变的，而销售中心则是一个灵活的部门，需要处事灵活能随机应变的销售人员，就思维方式来说，这两个部门的员工也是截然不同的。平时各安其职倒也好，不过一旦起了冲突，倒是真不好说该偏袒谁。

君雪推着皮椅原地旋转了一圈，思索了个五六分钟后直接用座机call宋熙然上顶楼办公室来喝咖啡。

宋熙然得到召请后顺手拿着一沓需要领导签字的文件直达33楼。不过当得知君雪喊她的原因后，不禁觉得挑战很大：“君总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负责劝架？”

君雪一边头也不抬地给她拿上来的那堆文件签字，一边淡然无比地问：“劝架？有人打架吗？”

宋熙然笑笑，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擦边球说：“反正您就是这个意思嘛。”

君雪睇了她两眼：“能完成任务吗？”

“不好完成……”宋熙然说话间又接了总裁两记斜视，赶紧改变口风，“不过我尽力去调和就是。”

君雪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她，换了个较为温和的口吻：“熙然，你是主管行政和人事的，不管怎么说，部门间的大吵小闹的你都应该或多或少地负责协调。我知道年底你那边很忙，小赵又住院，现在就连两个前台都在帮你忙额外的工作，今天交给你的这件事算是临时加给你的，年底算奖金时多给你部门的人加个红包。数额你来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宋熙然更不能找借口推脱了，接起文件宛然笑说：“我尽力，君总。先交给我办吧。”

“蔡总监是个死脑筋，千万不要试图跟她讲理，否则你自己都给绕进去了。”君雪在她临离开时嘱咐了一句。

宋熙然想了想，慎重地点点头，心说：那就是说只能从洛总监那里下手了……心头冒出了一种要拿洛遥开刀的想法，一时间让她觉得又惋惜却又充满了期待的。

不过这个属于人类世界的缘分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打个比方说，当你越是不想看到谁时，那个人却总会不间断地在你眼前晃晃悠悠地出现许多次，而当你越有什么急事找谁时，那个人又像是刻意跟你玩儿捉迷藏似的总也找不到！

洛遥上午带着两位区域经理去回访客户，故而宋熙然连她的人影都没看到。销售中心的人说下午总监会回来，于是她又耐心地等到了下午三点，可洛遥仍旧是迟迟不现身。最后销售中心的人只好对宋熙然揣测说洛总可能是从客户那儿直接回家不返公司了。

“她也太没有责任心了吧？”宋熙然笑得无比灿烂无比妖娆地问，可回她话的那位员工明显看到她笑容里的杀气。

“要不……您给她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这位销售中心的员工一边为自家总监祈祷一边提出最恰当不过的建议。

宋熙然保持着笑意回说：“不用了，等你们总监回来了以后，就请你帮我转达我对她好久不见的思念和问候吧。谢谢了。”一甩头发，连电梯都没乘，直接从安全通道下了楼。

“……她俩好像也没多久没见吧？”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宋熙然说话的其他人员在她走后忍不住冒头问了一句。

“宋总监已经思念我们老大成狂了。”另外有同事应声说，“一整天光跑咱们这楼就跑了十多遍了。”

之前跟宋熙然对话的员工还在双手合十地祈祷：“老大快回来吧。今天要是不回来的话，估计明天宋总监就该由爱生恨了。”

已经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公司返回的洛遥在车厢里猛然打了个大喷嚏。

等宋熙然真正看到洛遥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写字楼外面的路灯都亮了，往前走打的打车的路上，洛遥拖在身后的影子更加修长，宋熙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确认是她，连忙在她身后招手喊：“洛总监！”

夜色中冷不丁背后传来散发着点娇气还透漏出嗲气的声音真让洛遥有一种遇到艳鬼的错觉。

为了防止洛遥逃跑一般，宋熙然挎着皮包踩着高跟鞋就向她小跑过去。

“你慢点……”嘴里一说话就冒出白色的寒气，洛遥没等把话说完，就在遮住视线的寒气中看到宋熙然的身形骤然一歪——万幸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已经不远，洛遥迈了一大步从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来，稳稳地搀住了她将要摔倒的身体。

宋熙然也冷汗陡出地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低头垫着右脚磕了磕鞋尖，然后她皱起眉头：“鞋跟好像……又断了……”

洛遥扶着她的胳膊，也低头看了看她的鞋子，问道：“三百多块钱买的？”

宋熙然知道她是在提上次鞋跟断了的事情，不由得抬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才不是，这双鞋花了我一千多呢。”

“穿着高跟鞋跑步，再贵的鞋也得断。”洛遥思考地又看了看她的脚，问她说，“要我帮你修一下吗？”

宋熙然骤然推拒地一笑，有前车之鉴地回答：“算了吧洛总监，这鞋这么贵，我真不舍得看你把另外的一只鞋跟也给掰断。”

“反正你也要打车回家，我帮你拦一辆车。”洛遥说。

“不……还要走好一段距离呢，要不你陪我慢慢去附近商场挑双鞋子？”宋熙然的手微微地搭在洛遥的肩膀上，保持着两人间较为合适的距离，“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商议。”

洛遥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头：“陪你选鞋子？你不躲着我了？”

“我何时躲过你了？”宋熙然全盘否认，“晚上这么冷的不要耽误时间了，你去不去？”

洛遥转头哈出一口无奈的白气，再瞧瞧这女人支起一只脚的样子，也知道暂时妥协：“去就去好了，你扶稳了。”

宋熙然跛着一只脚拉着洛遥的一条胳膊以保持身体平衡，洛遥弯下身把她断掉的鞋跟捡了起来，用两根手指捏住，在她眼前晃了晃：“八厘米？”

“没量过，差不多。”宋熙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把鞋跟包住后放进去，微微踮着脚说，“慢点走啊，我跟不上。”

洛遥没回答，转向前面开始搀着她走路时却明显将迈步的速度放慢下来，宋熙然就算不穿高跟鞋个头也跟她差不了多少，所以半拖着她走路还是有些吃力，再加上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纤细的身体也随着晃动的幅度左右摇摆着，免不了时不时地碰在洛遥的肩头，开始洛遥不太适应地转头瞧了她好几次，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宋熙然微微红脸，笑着申明说：“不要看我，这是不可抗力因素。”虽是这么说，为了避嫌和澄清自己，还是稍稍地又与洛遥分开了三四厘米，走路时也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颠簸得太过厉害。

洛遥的视线平视前方，任由她暗暗地扯开距离。

写字楼西边六七百米外的大商场仍还在灯红酒绿的营业时间，周边的麦当劳肯德基也还在人气火爆的吃饭时候。

但是走进商场里才发现现在购物的人并不多，按指示牌来看二楼就是售鞋区，洛遥指给宋熙然看：“你自己去挑一双鞋子应该不难吧。”

“是不难，不过送佛送到西，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宋熙然语笑嫣然地和她站在滚梯下头，拉着她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台阶上带，“买了新鞋子后请你吃饭。”

洛遥只好将好人做到底，主动反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滚梯上。

二楼装修成各种风格的小隔间中，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高跟鞋或沉稳或亮眼地陈列在货架上，宋熙然简单地扫过头几家高跟鞋的款式，接下来在一家没有销售人员的专柜前站住脚，然后吁了一口气坐到了中央区的试鞋沙发座上：“休息一会儿吧洛总监，辛苦了。”

洛遥看了她一眼，弯腰坐到了她对面靠墙的椅子上。左右环顾一圈问：“你还打算买高跟鞋吗？”

“是啊。怎么？”宋熙然笑着反问。

“你穿鞋好像很容易断鞋跟。”洛遥意有所指地看向她的脚。

宋熙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可但凡是个女人，就永远不会嫌弃自己鞋柜里的高跟鞋太多。洛总监你不是也正穿着高跟鞋么？”

洛遥勾了下唇：“喔，因为我自从开始穿高跟鞋以来，就从没折过鞋跟。”

宋熙然完全不相信地看着她：“你在骗人的吧……”话没说完时洛遥的手机响了起来，洛遥瞟了一眼她，她很知情识趣地闭上嘴巴低头摆弄断了根的鞋子，洛遥则拿出手机接听：“你好……Oh，hi，mom……”

手机中能传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来，宋熙然大概能听出对方在说英语，洛遥也在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跟对方交谈着，简短几句话后，洛遥突然改成了中文：“不，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他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更何况他现在去世了，你更没有必要回国来……是的，我就是这样认为的。妈妈你不用回来，回来只会产生很多麻烦。”

宋熙然带着点好奇地歪起头瞧着洛遥比以往都要认真的说话语气和表情，心想认真起来的洛总监还是不缺乏女强人的魅力的。

而洛遥却没给她太多时间观察，只在简短地说了几句话后就结束了通话，眉头紧蹙着像是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两根手指习惯性在思考时放在了唇上，眸光也盯着斜上方某一点静止不动了。

良久，洛遥感觉到脚踝处被碰了一下，她惊醒似的收回发呆的目光，垂头，看到宋熙然脚上穿着那只断了根的高跟鞋在她的脚腕处轻轻地磨蹭着，发着柔和漆皮光亮的高跟鞋鞋尖有意无意地使她的裤腿产生了细细的褶皱，这女人的腿脚纤细到接近完美的程度，即使长长的西裤也遮不住里面流线型的诱惑力。洛遥的心在那时突然像是恢复了跳动，放下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正妩媚发笑的妖娆女人，用眼神询问她想做什么。

“你身后架子上的那双鞋。”宋熙然同笑容一样妩媚的眼神从她冷冰冰的脸上滑到她的身后，“帮我拿一下。”

洛遥又看了看她还踏在自己脚踝上的那只脚，无声转头望向架子上的三双鞋，伸手去拿。宋熙然用手指远远地指着：“那双，黄栗色的那双。”

把鞋子拎在手里向她递过去，后者却示意性地对她抬了抬脚：“走这么远的路整条腿都酸了，弯不动了。”

这是什么意思？洛遥瞧着这个小女人略带娇嗔的表情和眼神，拿着那双鞋想了好久，终于还是认命地躬下腰，单手托起她细可一握的脚踝，给她褪去坏掉了的鞋子，刻意不让自己的视线过多停留在她短丝袜下染了透明浅粉的小巧脚指甲上，尽量不动心地快速将新的鞋子往她的脚上套去。

“哎哎……”宋熙然的脚往后一缩，轻喊了一声，“鞋号是不是小了点？”

洛遥瞟了她一眼，倒过鞋子来找了下鞋号：“三八。”

“三十八号的我穿不进去。还要大一号或者两号才行。”宋熙然任由洛遥在看鞋号时另外一只手还握着自己的一只脚，只是在说话时稍稍调皮地勾了勾五个有点麻木的小脚趾，却引来洛遥一道冷视：“安分点。”

宋熙然笑了笑，缩回脚去踩在原鞋子上，弯身用手轻轻地按捏着：“售货员下班了吗？怎么坐了这么久都没人来招呼咱俩？”

“别的地方有人，你又不是非要买这双鞋不可。”洛遥提建议说，“穿上鞋子，去其它柜台再看看。”

宋熙然按摩完脚踝后，再次伸直腿，将那只脚搁在了洛遥的脚背上：“如果有合适的号码，我想买这双鞋。”

洛遥将自己的脚向上一勾，把她的脚挡回原位，然后她站起来，拎着宋熙然相中的鞋子走出这个隔间，找别的区域售货员问能不能帮忙找到大号的同款。

宋熙然的目光跟着她走出好远，眼瞧着这个冷傲的女人因为自己相中的这双鞋在跟其她售货员在交流，心中恍然觉得无比地温暖和骄傲。

果真女人被宠爱后是会上瘾的，她对自己说。

洛遥交涉完毕后带着一个售货员走了回来，售货员再次确认鞋子的款式后开始帮忙找大号一点的鞋子，宋熙然抬手拉了下站着的洛遥：“这鞋子感觉还不错，你不顺便也买一双？”

“太女人了。”洛遥拒绝，“也就适合你这样的女人穿。”

“在你看来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宋熙然戳戳她的胳膊，“是不是很难缠那种？”

洛遥瞟了她一眼，实话实说：“差不多。”

“我难缠你还拿我开玩笑当着那么多人对我表白？”宋熙然微微压低声音斜视了她小半眼，“洛总监真是个颇具胆色的女人。”

洛遥看着她，动了下眉头说：“你大可以选择忘掉那件事。”“没人品。”宋熙然轻哼一声，带着点抱怨低头摆弄鞋子。

售货员费尽周折地找出大号鞋子来，放在她的面前：“小姐您试一下这个号合适不合适。”

宋熙然“嗯”了一声试穿上，说道：“好像可以。”穿好后站起来和洛遥面对面地一立，见两人的肩头差不多高后，她满意地点点头，“我买了，请帮忙开票，谢谢。”

宋熙然在刷卡交款时对身边的洛遥说：“你们中心还有很多人没有报销出差借款呢吧？”

“没统计过，不清楚。”洛遥看她开始转战说正事了，便又摆出冷冷淡淡的表情来。

“你看这两天让他们统一整理完报交给我这边吧。”宋熙然拿着收款条和发票去取鞋，对洛遥说，“我来帮他们报给财务，保证在年底前顺利报销完毕。”

“你现在也管报销的事了？”洛遥问。

“报销的事我虽然不管，但蔡总监要是从员工的工资福利里扣钱的话，就与我这边的薪酬绩效模块有关了。”宋熙然穿上新鞋子，把旧鞋子放进包装盒里，拎起来说道，“我们三方总得把这件事情处理了，不能一直拖着。”

洛遥回答说：“实际跟人事行政部牵扯也很少，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我也不想呢。所以找你探讨下具体有效的解决办法。”宋熙然叹息着。

“君总交给你的任务吧。”洛遥问她。

宋熙然瞄了她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洛遥面无表情地回答。

“嗯……”宋熙然一边向楼下走，一边对着她笑，“你整天不在公司却也知道的不少。好吧这就是君总压给我的活儿，洛总监要不要卖个面子给我。”

洛遥看都不看她：“不卖。”

“不要这么干脆。做生意的太干脆了可不好。”出了商场后迎面而来的是降低至零下的温度，宋熙然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暖气，扭头见洛遥没什么感觉地将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便凑过去，胳膊一绕挽住她的胳膊，堂而皇之地在她转过来的视线中将一只手缩进了她的一只口袋里。

洛遥的手在口袋里是半握成拳状的，宋熙然的手钻进来后，摸到她的手背，然后摩挲地蹭着她手上的暖意便不肯离开了。她淡淡地看着这个女人表现出的突如其来般的热情，问：“你拿什么跟我做生意？”

“用我自己怎么样？”宋熙然的眼睛更弯了，笑意嫣然中似乎连长长的睫毛都在发着光。

洛遥看上去并没动心，只是淡淡地问：“你吃错药了？”

宋熙然笑了笑，慎重地向前迈着步子说：“洛总监，过了这个年，年后我大概要出国一趟。”

洛遥一时没吱声，偏头看向现在正靠在自己胳膊上的这个女人。等待了许久宋熙然没再说话，她才张口问：“出国做什么去？”

“带兜兜去找医生。据说西方的很多医生都倾向于脑部开发教育，他们认为一个孩子如果在某方面存在较为明显的缺陷，是因为孩子在另外领域有着较为独特的潜能，这样的东西适合兜兜。我想去试试看。”宋熙然的手在洛遥的口袋里焐暖之后收了出来，拍拍自己有点冻僵的脸颊，又说道，“虽然我爸妈都放弃了对兜兜的治疗，可我认为无论如何只要有可能的话是该试一试的。”

洛遥微微地点了点头。

宋熙然继续说：“可能要离开中国很久，或许半年，或许两年三年的。等明年签证下来后，我会向君总请长假。”

“她会放你走吗？”洛遥想了想，“半年还好说，超过一年的话可能不行。”

宋熙然点下头，笑着说：“没关系，她要是不同意，我可以直接申请辞职。工作可以回国后再找，但是兜兜慢慢长大了，她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洛遥“唔”了一下，又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宋熙然带着笑说：“因为呢……我不想在突然间消失以后，整个公司都没有人发现我不在了，那么没有存在感的话感觉很不好。”

洛遥没吭声，一味地低着头沿着马路向前走，走出三四步发现宋熙然没跟上来，回头看去，宋熙然站在原地，轻轻地互搓着发冷的双手看着她，眼睛里亮亮的晃动着某种魅惑的光芒，似乎在等她回应自己的话。

“你在公司很受欢迎。”洛遥简略地描述，“你一走，肯定会引起很大的猜测轰动。”

宋熙然笑起来，没有以往的风情万种，却不自然地多了几分失望：“我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猜测。你呢？假设我没告诉你我会辞职，你会过多久才能发觉我不见了？”

洛遥的视线瞟向周遭的灯火辉煌和人来人往，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到宋熙然的身上，淡淡地说：“我想我应该是比较早于别人发现的。”

“这倒是让我心安了。”宋熙然笑了起来，“我就说你不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洛遥勾了下嘴角：“很看重我的想法吗？”

“想在国内多留一份念想。”宋熙然还在原地没有动，面带三分玩笑和七分冶丽的笑容，对洛遥说，“我想除了我爸妈之外，能让我思念的比较久的，可能也只有你了。”

洛遥问：“女人果真善变。”不是一个月前避之不及的模样了。

宋熙然状做踌躇了一秒钟，接着就微微一笑：“之前我的态度是不是有伤害到你？”

洛遥扬扬一对好看的眉，昂头望了望黑蓝色的夜空，侧过身对她伸出一只手：“还好。是可以承受的负担。”

宋熙然终于彻底地笑了开来，迈大步子跨到她的面前，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手心里，待她缓缓握紧后，她又妩媚地半靠在她身上，问说：“咱俩这算是确认了什么关系吗？”

“我不勉强。”洛遥说，看了看她风情万种的模样，忽略加速的心跳和感受到的对方身体上的温热，扭脸又补充道，“等你从国外回来再说吧。”

宋熙然立刻笑吟吟地追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会等我回来？”

“那可未必。”洛遥反守为攻地逗她，“我可没有答应。”

“我不管。”宋熙然绰约地闪个身挡在她面前，轻拽着她大衣的前襟说，“你就舍得不要我？”

洛遥用左手臂圈住她盈盈的腰肢，微微发笑地盯着她天生诱惑的脸庞：“妖、孽。”

宋熙然张开双臂交叉搭在她的后脖颈上，弯起眼睛凑过头来，风韵万千地吻了吻她勾起来的唇角，在她回应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之前迅速全身而退，接下来得逞地看着她微愕的表情，妩媚地笑着说：“我可不想做被动的那一方。”

洛遥挑了下眉头表示不屑，一把捞过去却没有得偿所愿地抓住她，她一边笑一边后退着向前跑去：“明天见了，亲爱的洛遥。”

“小心你的鞋跟！”洛遥怕她摔着，便没有追上去，只是微微抬高声音提示这个得意得有些忘形的小女人不要崴了脚。

宋熙然远远地对她抛出一个飞吻，终于慢慢地消失在了黑夜的灯光之中。洛遥背靠在路灯灯柱上，瞧着她消失在眼前，心情却瞬间不可抑制地明朗和快乐起来。

洛遥从没很正式地谈过恋爱，不管是跟男性还是女性，所以对于恋爱这码子事情，她都需要认真地去摸索和学习。对于宋熙然，俩人在那晚包括那晚之后也都没有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或许是这三个字带来的未来将太过沉重，所以才避免提及的缘故吧。至于两人间的关系，也因为缺乏那三个字而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还是照常的工作，照常的相处模式，照常的对接内部业务。没有预期的浪漫抑或是更多的相处。

这样也好，说过了不勉强她一下子全部接受，那就等待她可以接受为止。洛遥想。

销售中心和财务部那原本不可调和的战火，也在宋熙然左右逢源般的调和之下消弭于无形，既然互相都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又都是一个集团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该相处还是要继续相处下去的。

只是洛遥听说宋熙然将销售中心全部的报销单收过去后，找来人事行政部手下的两三号人，亲自动手示范，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将那堆乱七八糟的单据重新整理整齐，然后又找君总签字后，规规矩矩地交到了财务出纳手里。

蔡婧总监也不是完全的五谷不分，见人事行政部的宋总监出面了，而君总那边也开始关注自己部门这边了，便简单而快捷地将这一大笔报销单消化处理了。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君总一定很满意你的工作进度吧？”周末在一起吃饭时，洛遥淡淡地问她。

宋熙然一贯地先哄兜兜吃饱饭，然后笑着回答：“领导向来都是只管布置任务，任务完成了是手下人的本分，没必要次次都夸奖。”

洛遥望向二楼餐厅的窗外风景，喝了一口冰镇可乐没有说话。

“你平常周末都会做什么？”宋熙然把汉堡包推到她面前，“跟我一起出来陪孩子是不是会感到无聊？”

洛遥回过头来，小兜兜正啜着果汁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她，乖巧得不像话。她忍不住勾起嘴角，伸手勾勾孩子胖嘟嘟的下巴：“陪陪孩子不是挺好的吗？我平时也不做什么，偶尔会去跑步，不过现在是冬天，已经暂停户外运动了。”

宋熙然恍然大悟地点头：“这样。怪不得你的身体状况看上去还不错……听公司一些老员工说你从小是在国外长大的？老外都喜欢锻炼身体吗？所以你也保留了运动的习惯？”

“确切地说，我是十八岁跟妈妈去了英国，大学毕业后才正式回国。辗转了半年多才正式在宁氏集团工作。至于运动习惯，我是在英国勤工俭学的过程中习惯了跑着去做所有的事。”洛遥瞧着她，淡淡一笑，“还有其它问题？”

宋熙然妩媚地笑：“对你这个人我的问题多得是，不过不着急，时间还有好多。”

洛遥说：“没什么值得探究的。我在国外就是……打工，学习，打工，学习。有时候忙起来都会忘记回家，四五年的时间就是那样度过的，回国后反而有点不习惯中国人工作的节奏了。”

宋熙然“哦”了一声，又勾起另一个问题：“那……你在国外读大学时谈过恋爱没？西方人不都很open的吗？你长得也不算差，有没有男生追过你？”

洛遥用手指摸摸唇，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有。”

“什么叫做好像有？”宋熙然捏着凉了的汉堡捶一捶她放在桌上的手，满脸的不信，“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洛遥把汉堡抢过去，用手指背过去弹了下她的手：“有。也有女生给我写过情书。现在还留着作纪念呢，你要看看么？”

“我英文不好。看不懂。”宋熙然嗔怨地哼了一声，缩回手去。

洛遥勾起嘴唇：这个小女人是吃醋了吗？

“之前那位美女，是你的什么人？亲戚吗？”不甘被反将了一军的宋熙然在沉寂片刻后，决定继续发问。

“哪个？”洛遥没什么印象地看着她。

宋熙然则印象深刻地露出一个威胁的笑容：“你送了车还送了钱包的那位。”

洛遥用吸管搅动着杯底的冰块，想起来似的轻轻点个头：“哦，她啊。朋友。”

宋熙然弯起眼睛，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眸光：“你的朋友？改天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呵？”

“可以。”洛遥按兵不动地回答，“不过她现在回老家了，等她回来以后给你介绍。”

宋熙然妩媚地笑：“好啊，你可要记着这事。我可得好好地认识下那位大美女。”

洛遥表面郑重而无表情地颔首，心底则微微地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