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光冷冷地说:“一个手指头都不会让你出边境!下辈子投胎,别做恐怖分子了!我们撤!”
蔡晓春已经收拾好器材:“换了我,一枪他就跑不了了!”
韩光笑笑:“下次换你,我去跟连长说。”
蔡晓春抬头笑:“不用你说,我会让他选我!”
韩光无奈地苦笑:“你这个脾气啊!什么时候能改改!”
两人说着已经提起装备快步跑向集合地点。
两架米171直升机盘旋降落,机枪手在机舱里面警惕注视四周。特种兵们把抓获的三个目标扛着丢上直升机,随即爬上去。韩光和蔡晓春快速跑过来,孙守江伸手拉他们上直升机:
“赶紧的!赶紧的!中国陆军航空公司的米171次航班要起飞了!本次航班经过乌鲁木齐,成都,终点站是狼牙特种大队的直升机机场!由于中国陆航没有给大家准备安全带,所以请坐稳抓好——机长,起飞!”
两架直升机起飞,丢下地面的尸体和三辆密布弹痕的车。
远远的,警车队伍在接近……
2
机舱内,卫生兵在给受伤的恐怖分子急救止血,恐怖分子大呼小叫。田小牛已经脱下防弹背心,在看自己胸口的青紫,听着不耐烦了:“待着!好好的叫唤什么?疼啊?他妈的早干吗去了?当恐怖分子的时候不知道今天会疼啊?老子都不喊疼,你们喊什么疼啊?忍着!”
其余两个轻伤的恐怖分子都被控制在机舱尽头,四个兵紧紧按住他们。(奇'书'网)两个兵在检查他们的口腔,看看有没有毒药。俩人都是桀骜不驯的样子,林锐看看他们俩,嘟囔了一句什么。俩人马上不吭声了,都老实待着。
“连长,你说什么了?”孙守江好奇。
林锐笑笑:“我说,再喊我们就不带你们回去了,把你们移交给克格勃。”
摘下面罩的兵们都笑了。
“我要喝水。”小胡子用清晰的汉语说。
林锐愣了一下:“你的普通话说的不错啊?在哪儿学的?”
“我在北京上的大学,我要喝水。”小胡子语调清晰地说。
林锐看看孙守江:“给他喝水。”
孙守江摘下自己的水袋,把吸管塞入他嘴里。小胡子咕嘟咕嘟地喝着,过瘾了。孙守江把水袋丢在他脚下:“这个我也不要了,你路上喝吧。”
小胡子冷笑一下:“谢谢。”
“别谢我!你谢我,我晚上恶梦!”孙守江鄙夷地说。
“你是狙击手?”小胡子看孙守江的狙击步枪和身上的吉利服。
“是啊,怎么着?”孙守江瞪着他。
“我们最恨狙击手,抓住以后都是砍头!用最钝的刀子一点点割下来!”小胡子咬牙切齿,“但是你给我水喝,所以我不砍你的头!我会活埋你!”
“操你妈的!”孙守江怒了,举起枪托就要砸过去。
林锐一把拉住他:“注意政策!他现在是我们的俘虏!”
孙守江指着他的鼻子:“听着,小子!别以为老毛子在车臣拿你们没办法,你爷爷就拿你没办法!把你爷爷逼急了,打得你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不信你试试看!”
小胡子冷笑:“你们不如克格勃,你们有政策!”
孙守江被气得恨不得一拳打死他,被田小牛拦开了:“得了得了,你跟疯子叫什么劲啊?待着吧,别节外生枝了!”
小胡子看着林锐:“你是林锐,上尉。”
林锐愣了一下,他们都没有戴军衔和臂章。他转向小胡子:“你还知道什么?”
小胡子笑笑:“我看过你们的资料——田小牛,孙……记不清了,你是‘乌鸡’。”
孙守江跟田小牛对视一下,都看小胡子。
小胡子转向韩光:“你是韩光,狙击手,代号山鹰……你是‘刺客’!”
韩光没有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的情报工作做的不错,不过也逃脱不了上刑场的命运。”林锐冷冷地说,“知道这些又能改变什么呢?你们还不是一进来,就被我们给抓了?”
“会有人要你们的命!”小胡子怒气冲天地说。
队员们都看他,又看林锐。林锐用眼神制止队员们的冲动,蔡晓春起身走过去蹲下带着奇怪的笑容:“知道你爷爷是谁吗?”
“你?”小胡子仔细想想,“不入流!没看过你的资料!”
蔡晓春拔出匕首,放在小胡子的脖子上。
“秃鹫!”林锐怒吼。
蔡晓春的匕首在小胡子的脖子上轻轻游走,小胡子面不改色。
蔡晓春轻轻用力,匕首的尖端开始渗血。
“把他拉开!”林锐高喊。
孙守江和田小牛抱住了蔡晓春。
蔡晓春怒吼:“松手!不然我捅死他!”
林锐怒吼:“秃鹫,你难道想陪着他坐牢吗?!”
“连长,我心里有数!”蔡晓春冷冷地说,“你们都别管!”
韩光抓住田小牛:“放手吧,我了解他。他真的会捅进去的。”
田小牛和孙守江都慢慢松开手,孙守江着急地说:“兄弟,你冷静点!”
蔡晓春看着小胡子,匕首慢慢滑到他的耳朵下面,带着一道血道子。小胡子还是盯着他,但是脸色更白,嘴唇在微微颤抖。蔡晓春的匕首停在他的耳朵后面,刃对着耳朵。
“只要遇到一个气流颠簸,你的耳朵就没了。”蔡晓春的目光很冷。
小胡子:“你想违反你们的纪律吗?”
“知道耳朵没了什么滋味吗?”蔡晓春继续语调平静地说,“我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在街上打架。他们用棍子打我,我捡起街边烧鸡摊的一把菜刀,砍伤了他们六个。其中一个,耳朵被我砍掉了。我去年回老家探亲,见到他,他还是少一只耳朵。”
小胡子的嘴唇在颤抖。
“我知道耳朵没了有多丑。”蔡晓春冷笑着说,“你穿的比他们都好,长得也比他们漂亮,说明你注重仪表。你是文化人,上过大学。看的出来你不怕死,但是你怕没耳朵。”
“痛快点,杀了我。”小胡子哆嗦着嘴唇说。
“杀了你,我要坐牢,闹不好还要上刑场。我没那么傻,明白吗?”蔡晓春的匕首在他的耳朵后面慢慢游走,“我想要的,是你的这只耳朵——他是我的战利品!”
小胡子闭上眼,冷汗直流。
“听着,我比克格勃还狠!”蔡晓春贴着他的耳朵说,“每一个字都给我听清楚了!我是蔡晓春,秃鹫!有本事你就找你的那帮杂碎来杀我,只要杀不了我,这个兵我也不当了!我会杀光你们这帮杂碎!把你们的耳朵都割下来,喂狗!”
小胡子恐惧地:“我听见了……”
“那就把每个字都刻在你的心里!”蔡晓春收起匕首,“一路上给我老实待着,再敢放屁——这只耳朵就是我的!我豁出去不当这个兵了,我也搞你搞到底!”
小胡子点头,血在脖子上慢慢渗出来。
蔡晓春把匕首插回去,转身走了。
林锐看着他,又看看小胡子。队员们都看他,林锐叹口气:“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队员们都说没有。
林锐转向天空:“我也没看见——那伤是抓他的时候,自己划的。”
队员们都说是。
蔡晓春坐在韩光身边,看着外面的天空。韩光看看他,没说话。林锐看着蔡晓春:“回去以后,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蔡晓春点头:“连长,谢谢你。”
“谢他妈的什么谢?!”林锐怒了,“我干什么了我?!”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蔡晓春马上说。
“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许往外吐一个字!”林锐压抑地低声怒吼。
“我操!尿了!”孙守江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小胡子说。
大家都看,小胡子跪着的裤子湿了,滴答着。
3
在乌鲁木齐将抓捕人犯移交公安以后,直升机加油继续起飞,连夜返回东南驻地。代号“戈壁佩剑”的抓捕行动顺利结束,三名目标全部活着被擒,参战队员无一伤亡。行动完美的如同特种部队内部教科书上的经典战例,为此也受到总部和有关部门的表彰,有功人员也得到了立功表彰。
但是作为第一狙击小组观察手的蔡晓春没有立功。
参加行动的所有队员都明白,他是因为最后直升机上的那一下。林锐没有报告上级,所有队员也都没有报告上级,这成为参加行动队员永远不会提及的秘密。反恐怖战斗是残忍的,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蔡晓春的行为肯定是违纪的,但是……谁又能说面对这样嚣张的威胁无动于衷呢?何况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蔡晓春自己倒真的不在乎。他不是在乎是否立功的那种兵,加上在狼牙特种大队战士提干的几率几乎没有,军功章对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吸引力。他的野性在实战当中发挥出来,让恐怖分子都害怕。
而他的连长林锐,则真的开始担忧。
蔡晓春在晚饭后被单独叫到连部,他跨立面对林锐,目不斜视。
林锐站在办公桌后,也看着他:“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报告!连长说,回来以后要和我谈谈。”蔡晓春说。
“知道我要跟你谈什么吗?”林锐厉声问。
“知道。”
“你说。”
“我对俘虏动手,没有执行俘虏政策,违反军规。”蔡晓春脱口而出。
林锐看着蔡晓春:“为什么你要对解除武装的恐怖分子使用武力?”
“因为他在威胁我们,连长。”
“他构成实际威胁了吗?”
“没有,连长。”
林锐看着蔡晓春:“那你为什么要动手?”
蔡晓春眨巴眨巴眼。
“因为你受不了这个气!对不对?”林锐厉声说。
“是,连长。”
“那我为什么能受得了这个气?!”
“因为你是连长,连长。”蔡晓春说,“我不是连长,我考虑不了那么多。”
“你一辈子不想当连长吗?”林锐突然问。
蔡晓春眨巴眨巴眼:“我不懂你的意思,连长。”
“山鹰大队的大队长单独跟我电话聊过很长时间,他很关注你。”林锐说,“应该说,作为一个部队的部队长,这样关注一个士兵,是很少见的。他很关心你的成长,也告诉我,你几次提干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耽搁了。”
蔡晓春不说话。
“你该知道,他对你的期望。”林锐提高声调,“可是你——按照一个解放军军官的标准要求自己了吗?”
“没有,连长。”
“为什么?”林锐问。
“因为…..我留在狙击手连,已经决心放弃成为军官的机会,连长。”蔡晓春说,“狼牙特种大队已经没有战士提干的特例,我必须考军校。”
“那你好好复习啊?”林锐问,“为什么自暴自弃?”
“我没有,连长!”蔡晓春说,“我留在狙击手连,是希望成为最好的狙击手!”
“但是你这个鸟样子,一辈子都成不了最好的狙击手!”林锐怒吼,“一个真正的狙击手,一个真正的刺客,会去对解除武装的恐怖分子动手吗?!刺客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侠之大者,谓之刺客!”蔡晓春回答。
“你背的很流利,怎么就做不到?”林锐问。
蔡晓春不说话。
“我今天跟你谈,不是想告诉你,你对俘虏动手是多么的英勇!”林锐厉声说,“是想告诉你——想成为刺客,先要把你的桀骜不驯打掉!你的野性太重了,你可以一身武功,但是你能成为真正的合格的中国军人吗?你连一个合格的中国军人都不是,怎么成为中国陆军的刺客?!”
“我错了,连长。”
“我要你这句话没有用!”林锐说,“我要的是你能够认识到自己的缺陷!”
“什么缺陷,连长?”
“就是你的野性,你的桀骜不驯!”林锐说,“我们是纪律部队,是解放军,不是土匪流氓!我们战斗,是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不是为了跟歹徒斗气的!—— 你的脑子上,要戴上紧箍咒!”
“是,连长!”
林锐看着蔡晓春,半天才说:“我希望,你不仅在狙击手连训练,作战;也能够在狙击手连成长起来,成为一个有纪律的军人!否则,你的本事再高强,跟那只蝎子有什么区别?你得明白,自己为了什么当兵,为了什么作战!”
“是。连长。”
“去吧,跟韩光好好谈谈,你们俩交交心。”林锐挥挥手,“从此以后,戈壁佩剑行动的任何细节——都死在你的肚子里面,明白吗?我们所有参战队员,都他妈的给你顶着雷呢!”
“你放心,连长!”蔡晓春说,“我绝对不会连累任何兄弟!”
“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你就不要待在狙击手连了。”林锐严厉地说,“明白吗?”
“明白,连长。”
蔡晓春敬礼,转身出去了。林锐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息。
韩光在武器库检查全排的武器装备,蔡晓春在门口推开门。韩光回头:“进来吧,跟我一起清点一下。咱们排人不多,枪多,这帮家伙又都是兵油子,少个刺刀什么的很难说。”
蔡晓春进来,关上门。
韩光看他:“连长找你谈话了?”
“嗯。”
“你啊。”韩光说,“你没错,但是你不该那么做。”
“你觉得我没错?”蔡晓春很意外。
“每个人都会有愤怒,关键是你如何控制自己的愤怒。”韩光说,“理智,情感,永远都在搏斗。”
“我想不了那么多,那个时候。”蔡晓春捡起一把88狙击步枪检查着。
“学会去想那么多。”韩光拍拍他的肩膀,“你是军人,纪律是你的灵魂。”
“说起来也奇怪,没有战斗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违反过军纪。”蔡晓春苦笑,“这参加实战了,跟吃了兴奋剂似的,越打越兴奋。”
韩光看着他:“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得了得了,我没病。”蔡晓春摆手,“我又不是精神病,看什么心理医生啊?”
韩光担忧地看着他,没说话。
晚上林锐正在准备睡觉,韩光来了。林锐听完韩光的想法,犹豫了一会:“你觉得有必要吗?”
“我看过外军的资料,狙击手的神经总是高度紧张的,这种紧张需要释放出来。而且,狙击手总是在爆头,虽然是杀敌,但是这毕竟是在杀人。”韩光冷静地说,“我建议,狙击手连凡是参加实战的官兵定期接受心理辅导。”
“我军历史上从未有过心理辅导,我们打过那么多仗,也没发现有特别严重的心理问题。”林锐说,“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在资料也接触过,不过我们的兵相对外军淳朴的多,想的也少。”
“时代不一样了,连长。”韩光说。
“严教在前线狙杀那么多敌人,你觉得他心理有问题吗?”
“他没事就喜欢瞄人头玩,连长你觉得他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林锐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很难答复你。”林锐想想,“这要向大队汇报,看看大队长和政委的意思。你先回去吧,我明天去找大队长和政委。”
“是,我走了。”韩光起立,转身出去。
林锐坐在椅子上,琢磨半天:“心理辅导?——连我也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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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都有心理问题,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赵百合面对面前的林锐,坦然自若地说。
“我相信,狙击手的心理问题会更多,隐藏得更深。”赵百合继续说,“一个受到现代文明教育的青年人,手持狙击步枪,去猎杀一个同类——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深处要承受多么大的冲击力。也许现在还意识不到,但是长期积累下来就很可怕了。”
“你了解狙击手吗?”林锐反问。
“我不了解,所以我在尝试了解。”赵百合说。
刘芳芳想想:“政委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得很好的完成。百合,你在军医大学选修过心理学,是咱们大队卫生所唯一接触过心理学的。所以,我看你就担任狙击手连的心理辅导师吧?”
“她?”林锐看看年轻的赵百合,“刘大夫,你没开玩笑吧?”
“那你说找谁?”刘芳芳反问,“难道从地方请一个有经验的心理医生?你不怕泄密啊?”
林锐想想,苦笑:“你不行吗?你了解特种兵,也了解狙击手——张雷我看就活蹦乱跳的,没什么心理问题。你辅导的不错,就顺手帮我们狙击手连也辅导辅导吧?”
“别逗了!”刘芳芳笑,“隔行如隔山,我学的是外科!”
“那你学的是什么?”林锐问赵百合。
“外科。”赵百合说,“选修过心理学。”
“你看这也不是专业的啊?”林锐说。
“我是心理学的在职研究生,要看我的学生证吗?”赵百合反问,“我刚刚通过军医大军事心理学的在职研究生考试。”
林锐噎住了,半天才说:“这个年头,流行在职研究生啊?”
刘芳芳笑:“对啊!不是你给带起来的风气吗?”
抱着一大堆狙击手资料的赵百合回到宿舍,咣当放在桌子上。正在睡觉的苏雅睁开眼:“哎哟,地震了啊?我这值夜班刚睡下?干吗呢你!”
赵百合擦擦汗:“起来起来,帮我整理一下。——美军的,俄军的,法军的……这是特警的,不分国家放在一起。”
“什么啊这是?”苏雅爬起来,揉揉眼拿起一份资料看看:“美军海军陆战队狙击手战术研究第一册……我——靠!你准备改行当狙击手了?!”
“什么啊?我才不当职业杀手呢!”赵百合分着资料。
“那你是迷上狙击手了?”苏雅笑着问,“是不是迷上韩光了?这可真的是嘿!爱屋及乌!弄这么多资料来研究——还不把韩光给幸福死了!”
“哎哎哎!别瞎说啊!”赵百合正色道,“我这是工作!政委交代下来的任务!”
“什么工作啊?要看这么多狙击手的材料?”苏雅纳闷。
赵百合叹气:“心理辅导,以后狙击手连要在我这里做心理辅导。”
“哇!那你岂不是能经常见到韩光了?!”苏雅惊呼。
“我说你瞎起哄什么啊?韩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赵百合反问,“你喜欢他你去追啊?别老把我拉上当垫背的!”
“哼!嘴上说不乐意,其实心里啊……”
“又是哪本书说的?”赵百合问,“是不是又是那个死胖子的?让你烧掉你就是不听,少看他的书——中毒!”
“不是不是,这是我自己总结的!”苏雅笑着说,“根据某人的心理进行的分析!”
“我说你一天到晚不惦记别的,就惦记把我嫁了是吧?”赵百合无奈地说,“成,我嫁!——我嫁头猪,我也不嫁给韩光!这下你满意了吧?”
“恨得越深,爱得越深……”
“死丫头,看我不把你那堆烂书都给烧了——”
“烧吧烧吧,他写的比你烧的快!”
两人笑着闹着,桌子上一堆狙击手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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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连在战术训练场组织正常训练。今天的科目是伪装潜行,所以场地很安静。严林坐在伞兵突击车上,看着杂草丛生的训练场。隐约十几团灌木丛,别的还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严林拿起高音喇叭:“乌鸡,你的屁股就那么大吗?五公里以外都能看见你的屁股了!乱动什么?扭的很好看吗?”
“报告——”孙守江憋不住了,起身。
“搞什么名堂?”严林拿着喇叭问。
“严教,我想拉屎——”孙守江喊。
十几团灌木丛都开始抖动,都忍不住笑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去吧!找个下风口,带上工兵锹自己给埋了!别他妈的让我们闻到你的臭味!”严林举着喇叭喊。
“是——”孙守江捂着屁股穿着吉利服跌跌撞撞跑向山下。
“其余人继续训练!”严林放下高音喇叭,看看手表。
孙守江跑到山沟里面,拿起工兵锹挖坑,然后蹲下。这里很敞亮,但是不必担心,因为不会来人。孙守江蹲下,哼着二人转,开始拉屎。
“正月里看人家结婚,我就着忙啊……啊,啊,啊——”
孙守江突然惊呼一声,随即急忙起身拉上裤子都顾不上擦,转身就跌跌撞撞爬上山:“报告——有,有情况——”
严林在车上坐着,一听顺手就拔出手枪上膛。其余正在训练的队员也一跃而起,握紧狙击步枪和自动步枪虎视眈眈。
“怎么了?”严林敏捷地跳下车,“什么情况?”
“女…..女的…..”孙守江吓得脸都白了。
严林纳闷,跳上伞兵突击车左手拿起望远镜,右手还提着手枪。他看见望远镜里面出现一个女兵,戴着黑色贝雷帽穿着迷彩服背着军挎走上山坡。严林放下望远镜,关上手枪保险:“一个女兵喊什么喊?”
“我,我刚才拉屎呢……”孙守江哭笑不得。
“眼睛够尖,600米外的目标,都能看出来男女。”严林坐下,“值得表扬。”
“她刚才下那个山头,跟男的不一样,有体貌特征。”孙守江正经地说。
“什么体貌特征?”
孙守江双手在胸前比划:“女的下山,都这样,手在胸前一点点往下蹭,屁股也扭……”
狙击手们哈哈大笑。
严林也笑了:“有你的啊?——都听见了吗?”
“听见了!”狙击手们怪笑。
“别笑,这是知识!”严林高喊,“根据这个体貌特征,可以迅速判断任务区内的目标性别,有便于我们执行任务!记住了啊?继续训练。”
孙守江嘿嘿笑:“这也是知识啊?严教,我能给你说一大堆……这个女兵啊……”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啊?继续训练!”严林瞪着他说。
“严教,我,我屁股还没擦呢……”
“找个地方,收拾干净了!”严林哭笑不得。
“是!”孙守江急忙跑了。
严林拿起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两口。赵百合已经走到他的面前,敬礼:“报告!”
严林随手还礼:“有事儿吗?”
“我想了解狙击手训练。”赵百合说。
严林纳闷:“你谁啊?”
“大队卫生所,赵百合。”
严林看她:“你了解狙击手训练干什么?”
“是政委的任务,让我接触狙击手,了解狙击手。”赵百合不卑不亢地说,“中校,我奉命做狙击手连的心理辅导师。”
“什么什么?”严林纳闷,“什么辅导师?”
“心理辅导师。”赵百合重复。
“我的狙击手心理没问题,你去别的连队辅导吧。”严林掉转脸看着山上,喝了一口水。
“这是政委的命令。”赵百合强调。
“政委?”严林看她一眼,“政委怎么了?我在前线的时候,他还当新兵呢!让他找我来,走吧。”
赵百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韩光卧在草丛当中看着,旁边是蔡晓春。
蔡晓春嘀咕:“目测身高一米六五。”
“一米六四。”韩光说。
“我的眼睛不会错。”蔡晓春说,“她的军靴靴底高1公分半,所以她的净身高是一米六五。”
“她站在洼地,所以要减去一公分。”韩光说。
蔡晓春伸头看看:“算你赢了。”
“这不算本事。”后面雷鸟嘿嘿笑,“你们俩谁能看出来——她是A罩杯?还是B罩杯?”
蔡晓春纳闷:“什么A罩杯?B罩杯的?这是什么军事术语?”
韩光忍住笑:“雷鸟,你就使坏吧!我的排副都让你给污染了!”
蔡晓春回头看雷鸟:“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雷鸟咬牙没笑出来:“等你谈对象就知道了。”
蔡晓春眨巴眨巴眼:“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回头继续趴着潜伏。
严林没搭理赵百合,继续喝水,看着潜行的狙击手们。
林锐开着特战摩托过来:“怎么了?你跟这儿干吗呢?”
赵百合转向林锐:“林连长,我想了解狙击手训练。”
“这么快就进入情况了?”林锐说,“怎么还哭鼻子了?”
“他不让我了解!”赵百合说。
林锐看看严林,笑:“严教,这是大队卫生所的……”
“让政委来找我!”严林面不改色,“胡闹!这是狙击手连的训练!谁都能了解,我们还有什么战术秘密可言?”
“可是我也是狼牙特种大队的!”赵百合说,“难道你们不信任我?”
“在战场上,我只信任男人,不信任女人。”严林看都不看她。
“你不是上过前线吗?我就不信你没受过伤!”赵百合说,“那你告诉我,救你命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严林一口水给噎住了,转眼:“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啊?”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赵百合擦去眼泪正色说,“我也在执行任务,希望你可以配合我执行任务。”
严林看看她:“我们中国军队,用不着学外军那一套!我们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心理没一点问题!”
“是吗?”赵百合冷笑,“那你告诉我,他们身上的吉利服是哪里来的?是不是进口的?是不是外军装备的?还有他们的二人狙击小组战术,是从哪里演变来的?还有大量的狙击战术术语,是从哪里翻译过来的?还有狙击手的手语,是从哪里演变过来的?中校,你能告诉我——中国军队,用不着学外军的那一套吗?”
严林很意外:“看不出来,你还真的不算完全外行啊?”
赵百合缓和语气:“中校,如同训练狙击手是您的工作,接触和了解狙击手,也是我的工作。如果我一点功课都没做,我也不敢到这里来。”
严林看看林锐,又看赵百合:“既然这样,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接触和了解狙击手?”
“我想先接触他们,才能了解他们。”赵百合说,“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我想了解到战士的负重,以及他们需要在敌后潜伏多久,对突发情况做了什么准备。”
严林想想:“你不能影响我们的正常训练。“
“报告!我不会的!“赵百合笑着说。
严林看看手表:“时间到了,都滚出来。”
哗啦啦!他们面前的杂草当中站起来一片灌木丛。
赵百合捂着嘴:“啊!这么多人啊?”
严林笑笑:“刚才不是还说什么吉利服不吉利服的吗?还以为你多少算是半个内行呢!——山鹰,秃鹫!”
“到!”二人回答。
“你们两个,给她介绍一下你们的装备和任务预案,有问必答。”
“是!”两人提着狙击步枪走过来。
严林看看跃跃欲试的狙击手们:“其余的人——滚到山那边去,我要检查你们的射击!走吧!”
孙守江失望地看着他们俩过去,对严林说:“严教,他们俩一个闷葫芦一个山炮,能介绍什么情况?我去吧,我比较活跃……”
“就怕你太活跃了!”严林冷冷地说,“走!”
孙守江被严林推了一把,只好跟着队伍走了。
林锐看看手表:“我跟过去了,你们聊。——山鹰,半小时以后归队。”
“是!”韩光利索回答。
赵百合带着笑容看着这两个满身迷彩满脸迷彩的狙击手走过来。
韩光和蔡晓春站在赵百合面前,摘下自己的吉利服帽子,露出包着迷彩汗巾的光头。
赵百合仔细看看韩光满是迷彩的脸:“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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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光和蔡晓春站在赵百合面前,都是目不斜视。
赵百合看着韩光,稳定住自己:“你是山鹰?”
“是,狙击手连一排排长,韩光,代号山鹰。”韩光斜眼看了一下赵百合脚下。
蔡晓春也斜眼看了一下赵百合脚下。
“你们两个看什么?”赵百合纳闷。
“你终于输给我了。”蔡晓春欣慰地说,“她踩着一块石头。”
赵百合低头看看自己脚下,从石头上跳开:“这个石头怎么了?有地雷吗?”
“不是,我们在目测你的身高。”韩光目不斜视地说,“我输给秃鹫,因为他目测结果是一米六五,我的目测结果是一米六四。”
赵百合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琢磨我的身高干什么?”
“狙击手的职业习惯。”韩光说,“我们要确定目标的身高,以便确定射击弹道。”
“我也是你们的目标吗?”赵百合纳闷。
“在狙击手眼里,任何人都可能成为目标。”蔡晓春说,“只要命令下达,我们会执行。”
“如果是妇女和儿童呢?”赵百合反问。
韩光看看她:“没有这种可能性。”
“为什么?”
“第一,我们的上级不会命令狙杀妇女和儿童;第二,如果我们的上级命令狙杀女性,那也是迫不得已,在我执行命令的瞬间,她不是妇女。”韩光说。
“那是什么?”
“目标。”韩光说。
“也就是死人。”蔡晓春强调。
赵百合看着他俩:“那你们会因此有负罪感吗?”
韩光不说话。
“不会。”蔡晓春回答,“因为我们是军人,在执行命令。”
赵百合想想,换了个话题:“你们给我介绍一下,随身携带的装备吧?”
韩光看看蔡晓春:“你面前是一个二人狙击小组,通过刚才的对话,我相信你了解二人狙击小组的构成。我是狙击手,他是观察手。我们携带的装备有所不同,现在我们拆下来给你看。”
两人脱下吉利服,拆下背囊和武器装具,一一麻利地分解开来给她进行讲解。
赵百合仔细地看着听着:“这些全部负重多少?”
“大概三十五公斤。”韩光说。
“你们一般情况下,要携带这样沉重的装备,长途跋涉多远的距离?”
“我们没有一般情况,每次的任务都不相同。”蔡晓春说,“也许是下直升机就是潜伏地点,也许在二百公里以外。”
“最大的困扰是什么?”赵百合问。
韩光抬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你们最难以忍受的是什么?”
“我们可以忍受一切困难。”蔡晓春说。
“寂寞。”韩光突然张嘴说,“深深的寂寞。”
赵百合看着韩光:“寂寞?”
“是的,藏在心里的寂寞。”韩光站起身说,“其实疲惫对于我们,不算什么。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疲惫和战胜疲惫,最难以忍受的是寂寞。”
蔡晓春不说话,他也难受。
“没用人和你们说话?”赵百合问。
“除了无线电命令,没有任何人跟我们多说一句话。”韩光说,“同样,我们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话。”
“那你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目标。”韩光抬起眼。
“除了目标呢?”
“还是目标。”韩光说。
“除了目标没别的了?”
“我们深入敌后,面临险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目标。”韩光看着她说,“除了目标,我们心里不能再想别的。除非……”
“除非什么?”赵百合追问。
“我们不想活下来。”
赵百合打了一个冷战。
“你想了解狙击手,其实你尝试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一天不出门,没有任何外界联系,不能看书,不能看电视——只是盯着窗外的一根电线杆子看,就知道了。”韩光说,“我们每天都是这样,盯着目标区域,生怕错过目标。”
“那你们真的很不容易……”赵百合感叹。
“我们是狙击手,这是我们的工作。”蔡晓春说,“这是我们应该面对的考验。”
“你们……都狙杀过目标吗?”
两人都不回答。
赵百合长出一口气:“谢谢你们,我不问了。以后我会通知你们,去卫生所跟我聊天。有兴趣吗?”
韩光看看蔡晓春,蔡晓春也看看韩光。
“你们不去,我就要政委下命令了!”赵百合笑笑,看看手表。“时间到了,你们该集合了!谢谢你们,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她转身走了。
韩光和蔡晓春看着她的背影。
“她……挺漂亮的。”蔡晓春突然冒出来一句。
韩光看着赵百合的背影,眯缝起眼:“B罩杯。”
蔡晓春纳闷:“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光看看他,笑了一下:“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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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乌鸦被枪声惊起,天空瞬间变得暗无天日……
韩光一下子睁开眼,急促呼吸着,抓紧了躺椅的扶手。幽暗当中,低沉舒缓的音乐还在继续。韩光擦擦眼,却发现有泪水,他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泪水。赵百合站在他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上:“你看见了什么?”
“乌鸦。”韩光脱口而出。
“乌鸦怎么了?”
“到处都是乌鸦。”韩光嘶哑地说,“我怎么了?我睡着了吗?我怎么哭了?”
“你做梦了,你在梦里想起了你不愿意想起的事情。”赵百合缓缓地说,“你拼命去遗忘,你以为把它们都忘记了,可是他们还在你的记忆神经深处……你的记忆被唤醒了……”
韩光长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乌鸦意味着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赵百合面对着他坐下,抓住他的双手:“告诉我,你的童年?”
“我的童年很幸福。”韩光说。
“你不幸福。”赵百合看着他的眼说,“你在骗我。”
韩光推开她的手:“这超出了我作为狙击手接受心理疏导的范围。”
“你在逃避什么?”赵百合问。
“我没逃避,因为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韩光说的很认真。
“一个人,怎么会忘记自己的童年呢?”
“我没用忘记,我说了我的童年很幸福!”韩光第一次发出了压抑的怒吼。
“你愤怒了…….”赵百合看着他的眼。
韩光失语。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特点是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赵百合目光炯炯地说,“但是你愤怒了,提到你的童年……”
韩光躲开她的眼睛。
“跟我说说你的母亲吧?”赵百合说,“她爱你吗?”
“爱。”韩光点点头。
“她是一个医生,对吗?”赵百合问。
“你看了我的资料,档案里面都写着。”韩光说,“她是医生。她上山下乡的时候,是卫校的学生,所以就做了赤脚医生。后来考大学回到城市,工农兵学员,但是是个非常优秀的医生。她现在是主任医师,还是硕士研究生导师。”
“我没有问她的医疗水平,为什么你想告诉我这些?”赵百合追问,“你想证明什么?你努力想说明什么?”
韩光看着赵百合:“我想说明,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医生。”
“她是一个优秀的母亲吗?”赵百合问。
韩光看着赵百合:“……是的。”
“你怕输。”赵百合说。
韩光:“怕输?”
“对,因为你怕别人瞧不起你母亲是赤脚医生,工农兵学员,所以你极力想告诉我她的优秀。”赵百合说,“这说明你怕输,你怕被人瞧不起。”
“谁会瞧不起我?”韩光的声调很高傲。
“你自己。”
“我自己?”
“你自己——自卑。”赵百合看着韩光说,“你在躲闪我的眼睛,因为你感觉到了自卑。你怕输,你不服输,你永远要做第一名——因为,你自卑。”
“我该回去训练了。”韩光要起身。
“等等!”赵百合站起来,“告诉我,关于你的父亲?”
“他去世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韩光错开赵百合的眼睛说。
“你的父亲是一个军人,却去世的无声无息。”赵百合小心地问,“他是一个连长,无论是殉职还是意外,总是该有记载。我没有找到这方面的记载——告诉我,为什么?”
韩光看着她,不说话。
赵百合小心地坐下,握住韩光的手:“你为什么哭了?”
韩光纳闷:“我?我哭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发现了眼泪。
“想哭你就哭出来,别压抑自己。”赵百合说,“你把自己藏的太深了,太深了……你的痛苦压抑得太深了,太深了……”
韩光闭上眼,眼泪无声流淌。
“为什么你自卑?为什么你怕输?”赵百合问,“是不是跟你的父亲有关系?”
韩光不说话,只是流泪。
“告诉我——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韩光睁开眼:“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
“这是你童年的阴影,你带着这个阴影已经长到了二十三岁!”赵百合说,“你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也是中国陆军现在唯一的‘刺客’。你要去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你带着这个阴影继续活着。你总是要不做狙击手的,要去面对未来的生活,爱情……”
“我不相信爱情。”韩光脱口而出。
“为什么?”赵百合追问,“因为你的父亲母亲?”
韩光失语了。
赵百合握紧韩光的手:“你可以信任我,我是一个医生,不是你的指导员。你说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告诉别人。你需要宣泄,韩光,你把自己压抑的太久了……”
韩光看着赵百合,许久,嘶哑地说:“我是一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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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百合没有惊讶,注视着面前的韩光。她决心挖出这个男人内心的秘密,除了工作需要,还有一点是自己的好奇……这个冷热不侵的“刺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神世界?他的坚韧、顽强和冷酷,从哪里来?
现在,她已经触碰到谜底的边缘。
韩光目视前方,眼泪已经消失,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当中带着特殊的磁性:
“我的父亲母亲,用一个词来说,叫做青梅竹马。他们在一起长大,我的母亲上山下乡,我的父亲则加入了军队。他也是一个神枪手,来自我祖父的教导…… 我的祖父不仅是翻译,他还曾经和张桃芳并肩作战,是狙击兵岭的一个志愿军狙击手……我的母亲在云南边境的一个知青农场,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是在我母亲的知青时代,却是一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