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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宋朝十八帝 作者: 游彪
序言
常有人问我,学历史有什么用?对于这个问题,估计不会有标准答案。我的回答往往非常简单:这是我从事的职业。既然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当然需要兢兢业业,认真对待。坦率地说,我个人并无成名成家的念头,无非是担心丢了饭碗而已。说得具体一些,作为一名大学教师,当然希望教给学生一些新的东西,以免误人子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我一直将探索历史视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且总是觉得很充实。
在大学课堂或是其他场合,我曾经多次说过这样的话,中国人聪明绝顶,但缺少严肃、认真的精神,很多事情,似乎都讲究“大概齐”,而不是精益求精。记得我在早稻田大学留学期间,在所住的街区亲眼见过一起车祸,一位中年妇女被汽车撞倒,交警来处理善后事宜。在测量车祸过程中各种数据时,警察们个个趴在柏油路面上,一丝不苟地测着每条线,丈量不同方位的各种距离。当时我突然想到,国内的警察通常是站着用卷尺或皮尺测量,记录相关的大体数字,就算完成任务了。与日本警察的严谨相比,中国交警可能存在很大差距。殊不知,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如果有一个数字不准确,可能会影响到事故责任的判定。这件小事给我留下了异常强烈的印象,甚至是震撼。我经常用这个故事来教育学生,凡事都要认真,否则就会差以千里了。
学术研究同样是如此,就拿古代文献来说,很多人自认为读懂了古籍,但我敢肯定,真正落实到每个字上时,恐怕谁也不敢说自己完全可以准确地解释出来。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回避以外,恐怕就只有“大概齐”了。一篇论文中有多达数十处甚至上百处标点、句读之类的硬伤,居然还有人以为这是高质量的论文,有着“深刻”的思想和见解。诚然,这恐怕只是个别现象,但却不能不让人产生这样的怀疑,连基本史料都读不懂,难道也会有真知灼见?或许在某些人心目中是有的,但稍具学术良知和常识的人,大概是不会如此不负责任地作出判断的。“想法”固然可贵,但弄清事实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中国有文字的历史长达数千年之久,越是遥远的时代,留下来的谜团就会越多。因此,要发现历史的真相,谈何容易。姑且不说史料记载的缺乏,就算加上流传下来的实物资料和未来不断出土的新材料,似乎也不足以做到这一点。至少我们对很多事实还是不清楚的,或是知之甚少的。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下功夫恢复历史的本来面目,无论是好,还是坏,我们都必须将历史上出现过的事情本身尽可能弄清楚。不知为什么,我们的研究似乎都停留在两个极端,要么极好,要么极坏。举例而言,古代的政治体制通常被人为地以“专制”、“集权”等词汇加以界定,在这种体制下,腐败自然是无法避免的,这种结论无疑有其充分的合理性。但在我看来,宋代皇帝远非“专制”二字可以概括。姑且不说君主的权威能否直接渗透到社会的基层,就算在朝廷之内,皇帝似乎也不太可能为所欲为,这在宋代似乎特别明显。皇帝需要扮演多种多样的角色,在偌大的皇宫,他是一家之主,跟普通百姓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无非是多了些嫔妃、宦官等侍侯皇家的人员而已。因此,他必须谨慎处理“家庭”内外的各种关系,其实,这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与其他朝代相比,宋代皇帝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子嗣不昌,除了宋末二帝外,宋朝共有16位君主,其中有6人无亲生儿子继承皇位,比例高达38%左右,若加上太宗的兄终弟及,比例就更高,这在中国帝王时代恐怕是独一无二的。在父死无子继的特殊情况下,宋代的皇位传承还是相对顺利的,并未出现大的危机,这不能不让人惊讶。然而,在表象的背后,却夹杂着极其复杂的内外因素,各种政治势力暗中角力,上演了一幕幕精彩之戏。因此,在宋代,表面上看似乎罕有后妃干政、宦官擅权等现象,皇帝的“家”稳定而安静;实际上,宫廷内部的斗争异常激烈,只是表现方式不一样而已,否则就不会出现“狸猫换太子”之类的传说了。这些故事的背后显然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实,这些从侧面也反映出宋代皇宫并不太平。
宫廷之外,皇帝为一国之君,治国安邦是他们的首要任务。然而,单单依靠一人之力,无论如何是不能完成的。因此,宋代皇帝必须集合各方面的力量,才能将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调动各级官员的能动性,但要真正做到这一点,无疑是不现实的。毕竟,每个人是不一样的,他们能否为君主效力,取决于复杂的因素。正因为如此,作为万人之上的帝王,需要协调各种利害关系,如君民、君臣之间的关系,等等,而这恰恰是最难的环节,稍有闪失,恐怕就会危及江山社稷。这是历代君王所必须小心谨慎应对的,宋朝皇帝自然也无例外。
自古以来,学术便带有浓烈的贵族色彩,通常情况下,似乎只有社会的精英层才有可能成为从事学问者。先秦以前,就有所谓“学在官府”的传统,然而,如果单纯地将这句话理解为官府控制学问,恐怕是片面的。大体说来,应该是社会上有身份、地位之人掌握学问,这种解释大概是有一定道理的。由此看来,学问是高高在上的。正因为如此,才会曲高和寡,也难免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以宋史研究为例,最近数十年来,出版过数量众多的著作,这些书大概都只有社会精英们才会去阅读,或者是确实对宋朝历史感兴趣的人才会有雅兴去仔细品味一番。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其实,历史研究不应该是庙堂之上的学问,更不是专门为学术而学术的研究,抑或是大学课堂上的教材和参考书,而是应该让每个中国人都能了解历史,至少从事研究的学者有义务朝着这样的方向努力。任何国家、民族,如果对自己的历史都缺乏基本认识,恐怕是难以持续发展的。
事实上,大多数人的历史知识很多来源于电视、网络之类的强势媒体,特别是古装戏。坦率地说,我很少看这样的电视节目,因而无权加以评论。然而,从去年以来,受国家广电总局委托,我审阅过一些电视剧本,由此不得不看一些还没有进入拍摄阶段的历史剧。应该说,剧本创作人员下了相当的功夫,但从历史专业的角度来看,很多东西的把握、定位还是不准确的,甚或是错误的,更不用说细节了。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几乎所有古装戏中,臣子千篇一律地称呼皇帝为“陛下”、“皇上”,而皇帝则称呼臣子为“爱卿”。至少在宋朝,口语中通常称皇帝为“官家”,而“爱卿”在很多场合是称呼妓女的,皇帝显然不可能以这种极不雅观的称谓来称呼自己的下属。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兹不赘述。由此可知,人们从电视、戏曲等所获得的知识和信息与历史本身是存在相当距离的,这种状况无疑需要加以改变。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我们的教育似乎过于功利,即倾向于培养人的专业素养,其实这仅仅是教育的目的之一而已。在笔者看来,民族整体素质的改善和不断提高才是中国未来发展的惟一出路。记得我曾经跟一个日本朋友谈过关于人口素质的话题,我当时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中国参与世界竞争的人口比例能够达到日本的一半,中国肯定比日本要发达。不知大家是否同意这种看法,或许是我有感而发吧,毕竟中国的人口基数要比日本大得多。正因为如此,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希望为中华民族素质的提高尽一份儿心,出一点儿力。
太祖赵匡胤建隆元年——开宝九年
赵匡胤见众官已被收服,立即赶往皇宫,迫周恭帝逊位。文武百官就列后,发现尚未制定禅位诏书。哪知,翰林学士陶穀(gǔ)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诏书念给百官听。赵匡胤换上龙袍,接受群臣朝贺,正式登极为帝。由于其所领归德军在宋州(河南商丘),于是定国号为“宋”,改元建隆,定都汴京(河南开封),赵匡胤便是宋太祖。太祖即位后,封柴宗训为郑王,母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终生奉养,其后代也受到宋朝历代皇帝的照顾,据说这是赵匡胤亲自立下的规矩。
赵匡胤做了皇帝,很多关于他是“真命天子”的说法便流传出来。道士陈抟(tuán)骑驴出游,听人说赵点检做了天子,高兴得从驴上摔了下来,拍掌欢笑说天下从此太平了。甚至连赵匡胤的出生和幼年经历,人们都附以传奇色彩。据说赵匡胤出生时体有异香,三日不散,其父便给他取了个乳名叫“香孩儿”。赵匡胤、赵匡义兄弟幼时随母亲杜氏逃避战乱,因年幼,便被杜氏放在箩筐里担着走,被陈抟见到了,不无感叹说:“都说当今没有真龙天子,却将天子挑着走。”事实上,这些都是后人的附会之说。赵匡胤之所以能代周建宋,是与五代乱世和他个人的才能分不开的。
杯酒释兵权:皆大欢喜的结局
面对新政权,后周旧臣中识时务者则俯首称臣,但也有不甘任人摆布者,尤其是昔日与宋太祖一样手握兵权的将领们。周世宗去世后,怀有帝王野心的人又何止赵匡胤一个?只是赵匡胤捷足先登,使其他人失去机会,但并没有打消他们的念头,他们仍在等待时机去实现自己的帝王梦想,李筠和李重进便是其中代表。
李筠镇守潞、泽、沁等州达8年之久,他为人骄横跋扈,连周世宗都不放在眼里。宋太祖继位后,曾遣使者去封李筠为中书令,欲用高官宋元通宝
厚禄来笼络这位后周老臣。李筠竟下令将使者拒之门外。经过幕僚反复劝说,他勉强接待了使者,但却在招待使者的酒宴上挂起周太祖的画像放声大哭,表示对宋太祖的强烈不满。此事被北汉国主刘钧所知,便许诺帮助李筠起兵攻宋。李筠长子李守节不同意父亲的做法,但劝阻无效。
太祖得知李氏父子意见不一,任命李守节为皇城使以探李筠意图。李筠也趁机派儿子入京,以窥伺朝中动向。李守节入宫,太祖开口便叫他为太子,吓得李守节魂飞魄散,连连叩头表示效忠新君。太祖让李守节回去劝李筠打消造反的念头,哪知李筠不听儿子劝告,于建隆元年(960)四月正式起兵。
然而,李筠狂妄无谋,他没有采纳幕僚们的一些正确建议,竟率军直捣汴京。太祖派大将石守信、高怀德、慕容延钊和王全斌等人率军平叛。此时,曾答应出兵相助的北汉刘钧却坐山观虎斗,竟按兵不动。石守信在两军的初次交锋中大败李筠,打击了他的锐气。同时,太祖又率军亲征,李筠连遭败绩,退入泽州城。太祖亲自指挥各军攻城,泽州城破,李筠投火自焚,李守节以潞州降宋,李筠之乱被平定。
当李筠反宋时,南方的李重进欣喜若狂,连忙派幕僚翟守珣星夜前往李筠处联络南北夹攻之事。哪知翟守珣却去了汴京,将李重进的计划详细告知了太祖。当时由于应付李筠之事,为避免分散兵力南北作战,太祖让翟守珣回去设法拖延李重进起兵的时间。翟守珣回去后施展巧舌,诋毁李筠不足与谋大事,劝李重进不要轻举妄动。志大才疏的李重进果然中计,没有及时起兵,错失了良机。
有关赵普献策的记载李筠之乱平定后,太祖便全力对付李重进,改授他为平卢节度使,守青州。李重进拒绝离开扬州,于建隆元年九月起兵。太祖命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和宋延渥(wò)等领兵平叛,并再次亲征。这场叛乱不过50天便被平定,李重进自杀身亡,其党羽多被太祖处死。
二李叛乱的平定,不仅慑服了后周旧臣,更重要的是警示那些武将们必须服从新政权。但是,五代时那种朝为比肩之臣,暮有君臣之分,骄兵悍将们将弑主篡位视同家常便饭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太祖心头。二李的相继叛乱使太祖更加确信拥有重兵的武将和藩镇是国运长久最大的威胁。然而,国家处于建立初期,天下四分五裂,进行统一战争和巩固边防都需要武将统兵征战。太祖心中忐忑不安,遂找心腹赵普来商量此事。
太祖问赵普:“天下自唐末以来,数十年间,帝王凡易十姓,兵革不息,苍生涂地,这是为何?我欲息天下之兵,为国家建长久之计,有何方法?”赵普说:“陛下能如此考虑,天地神人之福也。唐末以来,战斗不息,国家不安,其原因无他,只因节镇太重,君弱臣强而已。今别无他法,惟有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矣。”语未毕,太祖便表示已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太祖精心设计了一场夺兵权的酒宴。
建隆二年(961)七月,太祖设宴招待石守信、王审琦等高级将领。酒酣之时,赵匡胤却闷闷不乐。石守信等人忙问原因,太祖遣走左右,说:“若非你等出力相助,我怎能有今日?你们的功德,我铭记于心。只是今日做了天子,却常常难以入眠,还不如做个节度使快乐。”石守信等人纳闷,忙问为何。太祖答道:“其中原由极易知晓,做天子如此风光,天下谁人不想?”石守信等人听到往日鲜有隔阂的义社有关杯酒释兵权的记载兄弟话中有话,顿觉气氛不对,均表示如今天命有归,无人敢怀有异心。不料,太祖却说:“纵使诸位无异心,若你们的部下贪图富贵,将黄袍披在你们身上,那也由不得你们了。”此言一出,石守信等人都冒出一身冷汗,皇帝的话分明是怀疑他们有夺位之心。他们都知道臣子一旦被猜忌,后果很严重,便磕头请太祖指点明路。太祖见时机成熟,便直截了当说:“人生如白驹之过隙,所谓好富贵者,不过欲多积金银,厚自娱乐,使子孙无贫乏罢了。你们何不释去兵权,购买良田,为子孙立永久之业;多置歌儿舞女,饮酒作乐,颐养天年。如此,我们君臣间毫无猜嫌,上下相安,岂不为好?”石守信等人跟随太祖多年,深知他说这番话来是经过深思熟虑,便一齐叩头谢恩。
第二日,石守信等禁军将领纷纷上书,称自己有病在身,请求解除兵权。太祖十分高兴,立即同意请求,赐予大量金银财宝,授予他们有名无实的节度使官衔。之后,太祖又与这些将军结为儿女亲家,他的长女昭庆公主下嫁王审琦之子王承衍,次女延庆公主下嫁石守信之子石保吉,皇弟赵光美(廷美)娶大将张令铎的女儿为夫人。
削夺禁军将领兵权后,太祖曾想让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统领禁军。符彦卿是周世宗及皇弟赵光义的岳父,太祖颇加优遇。但赵普以符彦卿名位已盛,不可再委兵柄为由相谏。太祖不听劝阻,认为自己待符彦卿甚厚,符彦卿不会辜负自己。赵普却反问太祖:“陛下何以能负周世宗?”太祖默然无语,此事便作罢。太祖也意识到节度使的兵权不能不削,于是上演了第二次“杯酒释兵权”,只是与前略有不同。
开宝二年(969)十月,太祖设宴招待几位掌握兵权的节度使。正饮酒时,太祖却做体恤状,说道:“卿等都是国家功臣宿将,戎马一生,本已辛苦,如今还不辞劳苦驻守大镇,实非朕优待贤士之本意。”座下凤翔节度使王彦超颇能揣摩主子心意。太祖早年未发迹时曾投奔王彦超,但被拒之门外,太祖即位后曾当面质问他此事。王彦超却说:“臣当年所辖之处乃是小郡,容不下真龙天子。若陛下当年留在臣处,怎能有今日?可见上天有意不让臣收留陛下是为了成全陛下今日的大业。”太祖听了十分高兴,也没有再和他计较。这次王彦超一听太祖之言,心领神会,马上道:“臣本无勋劳,久冒荣宠,今已衰朽,乞骸骨,归丘园,臣之愿也。”另外几位节度使武行德、郭从义、白重赞和杨廷璋虽明白太祖的意图,却不愿解除兵权,纷纷诉说自己当年的攻战经历和沙场艰辛。太祖心中十分不快,冷冷道:“此均为前朝之事,何足道哉。”第二日,这五人都被罢任,授以虚衔,其他一些未赴宴的节度使如向拱、袁彦等也相继交出兵权。
太祖吸取唐末五代藩镇之乱的教训削夺武将兵权,巩固了帝位。但他并没有采用历史上屠杀功臣的做法,这对于皇帝和武将来说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也充分显示出太祖在政治上杰出的御人之术。然而,过分削夺武将兵权,是导致宋朝武事不振、形成积弱局面的重要原因。
赵匡胤个人小档案
姓名:赵匡胤出生:后唐天成二年(927)
属相:猪卒年:开宝九年(976)
享年:50岁谥号:英武圣文神德皇帝
庙号:太祖陵寝:永昌陵
父亲:赵弘殷,追赠宣祖母亲:杜太后
初婚:19岁配偶:贺氏、王皇后、宋皇后
子女:4子6女继承人:赵炅
最得意:陈桥兵变最失意:帝位未能传子
最不幸:猝死最痛心:未能统一天下
最擅长:韬略
太宗赵炅太平兴国元年——至道三年
太宗本名匡义,后因避其兄太祖讳改名光义,即位后改名炅(jiǒnɡ)。在其兄弟中,除去早夭者,太宗排行居中,比太祖小12岁,比秦王太宗像赵廷美大8岁。22岁时,参与陈桥兵变,拥立其兄赵匡胤为帝,曾参与太祖统一四方的大业。太祖驾崩,38岁的赵光义登极为帝,是为太宗,在位共22年,59岁去世,是宋朝的第二个君主。
太宗即位后,继续进行始于后周世宗时的统一事业,鼓励垦荒,发展农业生产,扩大科举取士规模,编纂大型类书,设考课院、审官院,加强对官员的考察与选拔,进一步限制节度使权力,力图改变武人当政的局面,确立文官政治。这些措施顺应了历史潮流,为宋朝的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因为急功好利,几次北伐攻辽都受挫,太宗转而执行守内虚外的政策。晚年政治大计循规蹈矩,使宋朝渐渐形成了“积贫积弱”的局面,给宋代社会的发展也带来了不利的影响。
要想全面了解太宗一朝的施政措施,还得从他的继位说起。按照封建王朝的嫡长子继承制度,赵光义根本是与大宋皇位无缘的,但最后却是他继承了他哥哥的遗产。这一特殊的继承结果对太宗朝的政治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此点甚至在太宗个人的性格、生活上都有所反映。
斧声烛影:太宗继位之谜
汴京午门石狮开宝九年(976)十月十九日夜,宋朝的缔造者太祖忽然驾崩,年仅50岁。二十一日,晋王赵光义即位,这就是太宗。太祖英年而逝,太宗继位又不合情理,于是引出一段千古之谜。
十九日夜,大雪飞扬,太祖命人召时任开封府尹的晋王光义入宫。光义入宫后,太祖屏退左右,与光义酌酒对饮,商议国家大事。室外的宫女和宦官在烛影摇晃中,远远地看到光义时而离席,摆手后退,似在躲避和谢绝什么,又见太祖手持玉斧戳地,“嚓嚓”斧声清晰可闻。与此同时,这些宫女和宦官还听到太祖大声喊:“好为之,好为之。”两人饮酒至深夜,光义便告辞出来,太祖解衣就寝。
然而,到了凌晨,太祖就驾崩了。得知太祖去世,宋皇后立即命宦官王继恩去召皇子德芳入宫。然而,王继恩却去开封府请光义,而光义也早已安排精于医术的心腹程德玄在开封府门外等候。程德玄宣称前夜二鼓时分,有人唤他出来,说是晋王召见,然他出门一看并无人,因担心晋王有病,便前来探视。二人叩门入府去见光义,光义得知召见,却满脸讶异,犹豫不肯前往,还说他应当与家人商议一下。王继恩催促说:“时间久了,恐怕被别人抢先了。”三人便冒着风雪赶往宫中。到皇宫殿外时,王继恩请光义在外稍候,自己去通报,程德玄却主张直接进去,不用等候,便与光义闯入殿内。
宋皇后得知王继恩回来,便问:“德芳来了吗?”王继恩却说:“晋王到了。”宋皇后一见光义,满脸愕然,但她位主中宫,亦晓政事,心知不妙,便哭喊道:“我们母子性命都托付于官家了。”官家是对皇帝的称呼,她这样喊光义,就是承认光义做皇帝了,赵光义也伤心流泪说:“共保富贵,不用担心。”于是,赵光义便登极为帝。
太祖之死,蹊跷离奇,但太宗抢在德芳之前登极却是事实。太宗的继位也就留下了许多令人不解的疑团,因此,历来便有太宗毒死太祖之说。太祖本人身体健康,从他生病到死亡,只有短短两三天,可知太祖是猝死的,而光义似乎知道太祖的死期,不然他不会让亲信程德玄在府外等候。
太祖不明不白地死后,太宗为了显示其即位的合法性,便抛出了其母杜太后遗命的说法,即所谓的“金匮之盟”。杜太后临终之际,召赵普入宫记录遗命,据说当时太祖也在场。杜太后问太祖何以能得天下,太祖说是祖宗和太后的恩德与福荫,太后却说:“你想错了,若非周世宗传位幼子,使得主少国疑,你怎能取得天下?你当吸取教训,他日帝位先传光义,光义再传光美,光美传于德昭,如此,则国有长君,乃是社稷之幸。”太祖泣拜接受教训。杜太后便让赵普将遗命写为誓书,藏于金匮之中。
然而,由于年代久远,“金匮之盟”的重重迷雾也未能揭开,后人推测是太宗和赵普杜撰出来以掩人耳目的。那么,到底太祖是否有传位光义之意呢?据说太祖每次出征或外出,都让光义留守都城,而对于军国大事光义都参与预谋和决策。太祖曾一度想建都洛阳,群臣相谏,太祖不听,光义亲自陈说其中利害,才使得太祖改变主意。光义曾患病,太祖亲自去探望,还亲手为其烧艾草治病,光义若觉疼痛,太祖便在自己身上试验以观药效,手足情深,颇令人感动。太祖还对人说:“光义龙行虎步,出生时有异象,将来必定是太平天汴京繁塔(始建于太平兴国二年,此为后人重修)
子,福德所至,就连我也比不上。”有人便以此推测太祖是准备将皇位传给弟弟光义的。但是,这样的说法难以经得住推敲,无非是后人的臆测而已。
姑且不论太宗是否毒杀太祖,是否编造“金匮之盟”,这种兄终弟及的皇位继承方式与传统的父子相传相比,可谓名不正,言不顺。因此,太宗继位后首先要采取系列措施来安抚人心,巩固帝位。
太宗一即位,就改年号为“太平兴国”,表示要成就一番新的事业。对于此次皇位更替中涉及的关键人物,都做了一番安排。他任命其弟赵廷美为开封尹兼中书令,封齐王,德昭为节度使和郡王,德芳也封为节度使。太祖和廷美的子女均称为皇子皇女,太祖的三个女儿还封为国公主。太祖的旧部薛居正、沈伦、卢多逊、曹彬和楚昭辅等人都加官晋爵,他们的儿孙也因此获得官位。而一些太祖在世时曾加以处罚或想要处罚的人,太宗都予以赦免。
除此之外,太宗更注重培养和提拔自己的亲信。其实,太宗早在继位前就已经紧锣密鼓地进行布局了。太宗任开封府尹长达15年之久,正是韬光养晦之时,他在此期间组织了一股举足轻重的政治势力。据统计,光晋王的幕府成员便有60人之多。与此同时,赵光义还有意结交不少文官武将。即便是太祖的旧部,诸如楚昭辅和卢多逊等掌握实权的朝中要员,太宗都着意加以结纳。这两人都与太宗关系密切,在太宗继位后都升了官。太宗继位后,其幕府成员如程羽、贾琰、陈从信、张平等人都陆续进入朝廷担任要职,慢慢替换太祖朝的大臣。此外,太宗还罢黜了一批元老宿将如赵普、向拱、高怀德、冯继业和张美等,将他们调到京师附近做官,便于控制。
不过,太宗改变太祖朝政局的最重要的措施当是扩大科举的取士人数,他在位时期,第一次科举就比太祖时代最多的数字猛增了两倍多。科举使不少有才华之人都有机会入仕,况且太宗朝取士多,而一旦被录取,士子们便青云直上,这些“天子门生”出任各种职务,无疑对太宗心存感激,心甘情愿地为新皇帝效力。这样,即使当时朝野内外对太宗的继位有诸多非议,太宗也能够把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将整个朝廷逐渐变成服从自己的机构,而“斧声烛影”和“金匮之盟”则成为了后人永远猜不透解不开的谜团。
传位难题:解铃亦为系铃人
不管太宗如何在文治武功上谋求超越太祖的地位,但终太宗一朝,却始终无法摆脱太祖的阴影。太宗继位之后,面对的一个头疼问题就是如何对待此后的皇位继承。按照“金匮之盟”的约定,廷美是皇位第一继承人,并由廷美传回太祖之子德昭。这是太宗所不愿意看到的。自古帝王传承多为父死子继,太宗也不例外。为此,太宗绞尽脑汁,力图一一排除传子过程中的障碍,走过了一段充满风波曲折的历程。
所谓的金匮之盟可能是太宗、赵普捏造出来的,虽然一时能掩人耳目,但最终限制了太宗传子的愿望。这还得靠太宗和赵普自己解开这道难题。在此过程中,太宗逼死弟弟和侄儿,逼疯长子,其间的无奈、痛苦也许他再也不愿重受一遍。
赵普在太宗定储一事中扮演了极为特殊的角色。太宗曾以传国之事询问赵普的意见。赵普一生读书不多,但好读《论语》,并从中学到一些治国之道。他曾对太宗说:“臣平生所知,诚不出此(指《论语》)。昔以其半辅太祖定天下,今欲以其半辅陛下致太平。”因此以“以半部《论语》治天下”而闻名于世。
赵普在太祖时代以佐命元臣之身份在中枢机构执政达10年之久,与太祖私交甚好,被其视为左右手。太祖时代的一系列重大事件如陈桥兵变、杯酒释兵权、制定统一战略等事上,赵普都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赵普的权势甚至一度在晋王光义之上。他还反对过太祖传位晋王光义的意图。因此,他与太宗的关系极为微妙。
太宗继位后,赵普的地位已远远不及太祖时代,颇受压抑和冷漠。太宗要维护自己的权力,对赵普这样的太祖旧臣自然心存猜忌,何况两人还曾是政敌呢。然而,赵普是开国元勋,太宗要安抚人心,自然需要利用这样的元老重臣装点门面,所以对赵普在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赵普沉浮宦海几十年,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在身家性命随时有危险的情况下,政治态度自然会发生一些变化。于是,当太宗向他询问传任廷美之事时,赵普心知太宗心意,便说:“自古帝王传位乃是父传子,当年太祖已误,陛下今日还要再错吗?”这句话大获太宗赏识,坚定了太宗传子的信心。此后,赵普在太宗传位的过程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太祖去世后,还留有两个儿子德昭和德芳。太宗继位之初,德昭封为节度使和郡王。太宗征辽时,德昭从征幽州。高梁河之战,宋军惨败赵德昭像,太宗只身逃脱,不知所踪。这时有人商议立德昭为帝。后来,太宗生还,此事便作罢。班师回京后,太宗以此次北伐不利,便很久不行此前平定北汉之赏,将士们不免议论纷纷。德昭便为将士们请赏,认为即使与辽作战失败了,还是应该赏赐平北汉有功的将领。太宗听后很不高兴,就说:“待你做了皇帝再赏赐也不迟。”此言一出,德昭惶恐万分,低头垂泪,默然而出。
德昭所处地位本就微妙,而叔父那番话分明又是怀疑他有夺位之心,日后难全其身,又思及父母早亡,兄弟二人不得保,满腹心事竟无处诉说,顿生短念,回来后便自刎身亡。据记载,太宗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悔,赶过来抱尸痛哭:“痴儿何至此邪!”下令厚葬,追封魏王。德昭死时年仅29岁。两年以后,德芳又不明不白地死去,年仅23岁。于是,太宗皇位继承的两大“隐患”被消除了。
德昭兄弟死后,对皇位能构成威胁的就只剩下秦王廷美了。太宗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廷美下手,但只有除掉其弟,才能保证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子孙。太宗此次又想到了赵普。赵普曾提醒太宗不可“一误再误”而深受太宗信任,自然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该怎么做。
这里需要提一下赵普的政敌卢多逊。卢多逊为人机警,知道太祖喜欢读书,经常到史馆来取书,就让小吏每次都查看太祖所取何书,于是赵廷美像通宵阅读此书。等到第二天召对时,太祖问起大臣们书中的事情,只有卢多逊一个人应答如流,以此获得太祖赏识,拜为宰相。他跟赵普一直不和,好几次在太祖面前说赵普坏话,而赵普本人也因专权、贪财为很多大臣所忌,并被人抓住把柄,结果赵普被罢相。当时有人跟太祖反映赵普非议皇弟光义,估计这也是卢多逊干的。赵普上表自诉说:“皇弟忠孝,我怎么能够轻议。这是外人的离间之词,何况当初太后临终前的遗命我亲目所见,并作了记录呢。希望陛下明察。”太祖将赵普的上表一并藏在金匮里。太宗初年,赵普受到冷落,卢多逊怕他复起,就跟太宗说赵普当初反对太祖传位给他。
过了几年,太宗为晋王时的旧僚揭发秦王廷美阴谋造反。太宗将信将疑,就问赵普的看法。这给了赵普表白的机会。关于秦王廷美,赵普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这次赵普趁机说自己为权奸(当然是指卢多逊了)所害,并详细说起杜太后的金匮之盟以及自己的上表等事。这下,太宗感觉到赵普原来是自己的大忠臣,于是对赵普加官晋爵。但不多久,太宗君臣都意识到了金匮之盟所存在的隐患。赵普提醒太宗不可一误再误的话一出口,就已经决定了廷美的结局。
没多久,赵普就查到了卢多逊私遣堂吏交通廷美之事。赵普毫不客气地捅给皇帝,说卢多逊盼太宗早日晏驾,就好尽力侍奉廷美,廷美表示满意,还送卢多逊弓箭等物。太宗大怒,借题发挥,严惩卢多逊及其同党。大臣王溥等74人联名上奏卢多逊及廷美怨望诅咒,大逆不道,宜正刑章。卢多逊被削夺官爵,其同党不少被处死;廷美勒归私第,其儿女不再称皇子皇女。
赵普借卢多逊交通秦王案,既打击了政敌卢多逊,又讨好了太宗,一箭双雕。但廷美的悲惨命运还没到头。赵普更进一步,他挑唆开封知府李符落井下石,上言说廷美不思改过,反多怨望。于是,廷美被降为涪陵县公,安置到房州。太宗命人严加监管。廷美气愤难平,两年后便死在房州,年仅38岁。顺便提及的是,李符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赵普怕他泄漏秘密,后来找了一个别的茬儿,将他贬到地方做了一个小官。
廷美死后,太宗对外称廷美乃是乳母陈国夫人耿氏的儿子,并非杜太后所生,这样就彻底地将廷美排除在皇位继承系统之外。当时,杜太后早已去世,太宗兄弟也只剩下他一人,太宗所言无人能够反驳。因此,廷美到底是谁的儿子,恐怕也只有太宗自己最清楚了。
经过上述种种手段,太宗终于清除了将皇位传给儿子的障碍。不过,太宗对皇位继承人的挑选却并非一帆风顺,也颇多曲折。
太宗长子元佐自幼聪明机警,长得又像太宗,颇为太宗喜欢。元佐有武艺,善骑射,还曾经随太宗出征过太原、幽蓟。
太宗迫害廷美时,元佐颇为不满,力加营救,请免其罪,但未能成功。后廷美死于房州,元佐得知此事,悲愤成疾,竟然发狂。左右仆从若有小错,元佐即以刀棒伤人。太宗命太医治理,才稍有好转。
然而,雍熙二年(985)重阳节,太宗召集几个儿子在宫苑中设宴饮酒作乐,因元佐病未痊愈,就没有派人请他。散宴后,陈王元佑去看望元佐。元佐得知设宴一事,说:“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忿气难平,一个劲喝酒。到了半夜,索性放了一把火焚烧宫院。一时间,殿阁亭台,烟雾滚滚,火光冲天。太宗得知后,猜想可能是元佐所为,便命人查问,元佐具实以对。太宗怒不可遏,欲绝父子之情。众人营救不得,元佐被废为庶人。有人说元佐是在装狂,以表示对父亲的不满和对皇位的拒绝。
太宗去世后,其妻李皇后曾打算立元佐为帝,但元佐并不知情,所以未受牵连。元佐的同母弟真宗即位后对元佐很好,努力帮他治病,只是元佐在其弟做了皇帝后,终身未见他。元佐死于仁宗天圣五年(1027),享年62岁。在真宗即位后,元佐竟能安享富贵达30年之久,真是幸运。
在元佐焚宫这件事中,有一特殊人物,即陈王元佑。宴会后,元佑去元佐府中,不知说了什么竟惹得元佐纵火焚宫,而后太宗认为元佐宫中起火并非偶然,决意废元佐为庶人,元佑是否对太宗说过什么,也难以查明。雍熙三年七月,元佑改名元僖,并封开封尹兼侍中,成了准皇储。
同年,雍熙北伐失利。赵普上《谏雍熙北伐》奏疏,颇得太宗嘉赏。后来,元僖也上疏论及伐辽之事,为太宗采纳。太宗、元僖和赵普在处理对辽事宜方面有了很多的共识。元僖见太宗优待赵普,便与赵普交好,更是上疏建议太宗重新任用赵普为相。端拱元年(988),赵普第三次为相,威权一时又振。竭力支持和拉拢赵普的陈王元僖也晋封许王,更加巩固了皇储地位。赵普罢相后,元僖又与另一位宰相吕蒙正关系密切。
然而,事不如人愿。淳化三年(992)十一月,元僖早朝回府,便觉得身体不适,不久便去世了。太宗极为悲伤,罢朝五日,赠皇太子,并写下《思亡子诗》。元僖之死,据传是其侍妾张氏下毒所致。元僖不喜正妻李氏,宠爱张氏。张氏欲下毒毒杀李夫人,但误毒死元僖。张氏恃宠骄横,对奴婢稍不如意即予以重罚,甚至有棰死者,但元僖并不知情。张氏又逾越制度葬其父母。太宗后来探知其事,大怒,遣使按问。张氏自缢身亡,左右亲吏都被处罚,其父母坟墓亦被毁去。太宗又下诏停止元僖的追赠仪式,降低其葬礼的规格。元僖本得太宗喜爱,又与宰相交好,朝中还有不少大臣建议立他为太子,本是春风得意之时,却死于非命,而死后又被太宗所厌,实是可叹。
元佐被废,元僖暴死,储位空缺,冯拯等人上疏请早立太子。这是个敏感问题,太宗正为此心烦,便将冯拯等人贬到岭南。自此以后没有人敢议论继承问题。不过,太宗本人被箭伤所扰,也知该早立储君,便就此私下询问寇准。在寇准的支持下,襄王元侃被立为太子,改名恒。
太宗册立太子,大赦天下,京师之人见到太子都欢呼道:“真社稷之主也!”太宗得知后很不高兴,马上召寇准说:“四海心属太子,欲置我何地也?”皇帝尚在世,太子如此深得人心,自然为皇帝所忌,有哪个皇帝不想权力为自己所操控呢?况且早在安史之乱中,太子李亨太宗像
遥拜唐玄宗为太上皇而自立为帝,尤其是五代以来,子侄逼宫之事更是史不绝书,因此,太宗心中自然不痛快。幸得寇准说:“陛下择所以付神器者,顾得社稷之主,乃万世之福也。”太宗听后才消气,请寇准喝酒,大醉方罢。
随着病情加重,太宗又开始设法保住太子皇位。在此情况下,大臣吕端被推到了风浪之颠。吕端为相时已61岁,担任宰相前,他在地方和中央都做过官。吕端为人稳重、镇静,又信奉黄老思想,这与太宗晚年所持清静无为的政治信仰相符合,因此,吕端颇得太宗赏识。据说在重用吕端之前,太宗曾写过《钓鱼诗》,诗云:“欲饵金钩深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这是太宗以周文王自诩,而将吕端比做姜太公。当时,曾有人反对用吕端为相,说他为人糊涂,太宗说:“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吕端果然不负所托。至道三年(997)三月,太宗驾崩,李皇后与宦官王继恩等人企图撇开太子赵恒,另立元佐为帝,幸得吕端处置得当,才得以保证赵恒登基为帝,便是后来的真宗。太宗的去世,标志着宋朝开创局面的结束,守成时代的到来。
赵炅个人小档案
姓名:赵炅(赵匡义、赵光义)出生:后晋天福四年(939)
属相:猪卒年:至道三年(997)
享年:59岁谥号:神功圣德文武皇帝
庙号:太宗陵寝:永熙陵
父亲:赵弘殷,追赠宣祖母亲:杜太后
初婚:17岁配偶:尹氏、符氏、李皇后
子女:9子7女继承人:赵恒
最得意:灭北汉最失意:无法摆脱篡位的阴影
最不幸:高梁河之战差点被俘最痛心:元佐佯狂、元僖暴死
最擅长:附庸风雅
真宗赵恒咸平元年——乾兴元年
真宗名恒,曾名德昌、元休、元侃。生于开宝元年(968)十二月二日,太宗第三子。淳化五年(995)被立为太子。至道二年真宗像(997)太宗去世,真宗登皇帝位。乾兴元年(1022)二月二十日去世,享年55岁,在位26年,葬于永定陵。
真宗不是太宗的长子,母亲也不是皇后,原本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当大哥赵元佐发疯、二哥赵元僖暴死之后,轮到了他继位。真宗即位之初,勤于政事,分全国为15路,各路转运使轮流进京述职,蠲免五代以来的欠税。但是与久经沙场的太祖、太宗不同,从小生活在深宫中的赵恒性格较为懦弱,缺乏开拓创新的决心和勇气,在他看来,坚持太宗晚年推崇的黄老无为思想,继续守成的局面是最好的选择。宋辽签订澶渊之盟后,真宗在政治上没有什么作为,反而致力于封祀之事,粉饰太平,广建宫观,劳民伤财,使得宋王朝的“内忧外患”日趋严重。
澶渊之盟:和平降临背后的故事
建于真宗时期的定州敌塔自雍熙北伐惨败后,对辽朝就一直心存畏惧,逐渐由主动进攻转为被动防御。相反,辽朝对宋朝却是步步紧逼,不断南下侵扰宋朝。自咸平二年(999)开始,辽朝陆续派兵在边境挑衅,掠夺财物,屠杀百姓,给边境地区的居民带来了巨大灾难。虽然宋军在杨延朗(又名杨延昭,也就是人们熟知的杨六郎)、杨嗣等将领率领下,积极抵抗入侵,但辽朝骑兵进退速度极快,战术灵活,给宋朝边防带来的压力愈益增大。
真宗朝名相寇准,对宋辽关系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寇准是华州下邽人,在很多文学作品中常被戏称为“寇老西儿”。寇准19岁就考中进士,仕途比较顺利,其人生性豪爽,不拘小节,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太宗时,有一次在大殿奏事,寇准的话很不合乎太宗的心意,太宗愤而离去,寇准居然不顾君臣之礼,扯着太宗的衣服不让他离开,太宗被他搞得极为尴尬。或许正是因为寇准的直率,使太宗比较信任他,寇准像
在立太子等敏感问题上也征求他的意见。寇准支持太宗立时为襄王的元侃为太子,又打消太宗立太子后的疑虑,所以说起来真宗能顺利登上皇位也有寇准的一份功劳。这样,真宗也很信任寇准,后任命他为宰相。
景德元年(1004)闰九月,辽国萧太后和圣宗亲率大军南下,深入宋境,围攻定州,来势汹汹。此消息传至京城,朝野震惊,真宗急召群臣商量对策,主和、主战两派各持己见,莫衷一是。王钦若、陈尧叟等人主张迁都金陵或成都避难,而宰相寇准则力排众议,坚决要求真宗北上亲征,安定民心,鼓舞士气,打退辽军的进攻。宰相毕士安、大将高琼等人也反对南迁,原想一逃了之的真宗极不情愿地把南迁计划压了下来。为了防止王钦若再向真宗进言,寇准便把王钦若调离京城,出任地方官。朝廷中的主迁派失去了核心人物,懦弱的真宗也只得决定亲征,却迟迟不肯出发。
为了催促真宗早日启程,寇准颇费了一番心思。前线战事日趋紧急,急报一封接着一封发到朝廷,他故意都扣留下来,先不让真宗知道,等积多了一并呈给真宗看。真宗一见这么多急报,就慌了手脚,忙问该怎么办。寇准不紧不慢地说:“陛下是想尽快解决此事呢,还是想慢慢来?”真宗当然是想尽快解决。寇准趁势说道,只要陛下御驾亲征,此事五日之内就能解决。无奈之下,真宗只得同意立即出征。此后,朝廷确定了亲征的相关事宜,安排雍王赵元份留守京城,真宗于十一月二十日出发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