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正说宋朝十八帝》作者:游彪【完结】 > 正说宋朝十八帝.txt

第 7 页

作者:游彪 当前章节:15301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6

虽然赵竑是被冤致死,但平心而论,他在湖州之变中还是有责任的。尽管是受了胁迫,但他毕竟在“叛贼”的拥立下登上了皇位,率兵讨叛也是在发现拥立者不足成事以后。凭这两条,理宗就有理由将他治罪。当然,赵竑虽有罪,却罪不致死,采取这样一种形式将赵竑处死,未免阴狠,也可看出理宗和史弥远为了保住费尽心机得到的地位而无所不用其极。

端平更化:有名无实的中兴之梦

理宗夺位后,自然想要有所作为,以显示其比赵竑更有能力中兴宋室。他勤奋好学,寒暑不辍,为政十分勤勉。又招揽人才,整顿吏治,在各方面都提出了一些整顿措施。但面对当时复杂的政治环境,理宗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政治理想,心甘情愿地充当起史弥远的傀儡。

理宗即位时,南宋政治舞台上出现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即理宗为代表的皇权、杨太后代表的后权和史弥远代表的相权。杨太后对理宗继位现实的承认,换来了理宗登基后垂帘听政的地位。宋代自真宗刘皇后以来,虽有垂帘的先例,但多是皇帝年幼、不能视事的的情况下由太皇太后或皇太后代行天子之职。理宗即位时已经20岁,并非幼主,在这种情况下,杨太后垂帘就违背了“后妃不得干政”的祖宗家法,自然会引起朝野上下的种种议论。另一方面,已经成年且志在中兴的理宗对杨太后的垂帘当然不会没有意见,一次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大体可以反映出双方在垂帘问题上的心结。宝庆元年上元节,理宗设宴恭请杨太后,席间一枚烟花径直钻入杨太后椅子底下,杨太后大惊,“意颇疑怒”,然后拂衣而去。理宗随即聚集百官谢罪,并要处罚安排宴会的内侍,杨太后笑着说:“难道他特地来惊我,想来也是不小心,赦免了他吧。”母子于是和好“如初”。此事看起来虽小,但杨太后却把它与自己的垂帘联系起来,以为这是理宗要自己撤帘的警示。联想理宗、史弥远在废立过程中的毒辣手段,杨氏家族对此不能不作出选择,不久,杨石就向杨太后陈说厉害,劝其撤帘。杨太后听从了,于宝庆元年四月七日宣布撤帘,距她开始垂帘仅过了七个月。

随着杨太后的撤帘,政治舞台上的“后权”也告消失,其格局演变为君权与相权的对峙。理宗虽然在太后撤帘的过程中表现出了不错的政治手腕,但面对老辣的史弥远,他的算计顶多只能是小儿科而已。理宗18岁才被史弥远带到京城,在朝中毫无根基,没有任何政治势力与威望。其得以登上帝位,全靠史弥远扶植。理宗很清楚,要想巩固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帝位,必须要有史弥远的支持。皇子赵竑的遭遇,更使理宗亲眼目睹了史弥远翻云覆雨的手段。基于这种考虑,理宗很快就将政事完全交给史弥远处理,自己则韬光养晦,心甘情愿地过起了碌碌无为的日子。从这一点来看,理宗确实比皇子赵竑要富于心机,也更懂得权力斗争中的生存策略。

宝庆、绍定年间,史弥远把持朝政,独断专行,他的党羽几乎控制了从中央到地方的重要职位。尽管史弥远权势熏天,仍然不断有忠义之士不畏权势,上书指斥其专权擅政。理宗意识到,自己与史弥远是拴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已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否定史弥远就等于否定自己继位的合法性。因此他一直对史弥远优容袒护,褒宠有加。绍定六年(1233)十月,史弥远病重不治,理宗封其为卫王,谥忠献。理宗公开宣布“姑置卫王事”,即将史弥远的事情搁置起来,禁止臣僚攻击史弥远的过失。这样,在史弥远的挟持下,理宗度过了默默无为的10年。

史弥远死后,理宗终于得以“赫然独断”,一展胸中抱负。绍定六年(1233)十一月,理宗宣布明年改元为端平。从端平元年(1234)到淳祐十二年(1252)的近20年间,理宗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史称“端平更化”。

理宗虽仍对史弥远曲加维护,但却毫不留情地剪除其党羽。史弥远的得力助手“三凶”首先被贬斥出朝。“三凶”指台谏官梁成大、莫泽、李知孝三人,他们禀承史弥远风旨,不遗余力地攻击政敌,凡是违背史弥远意愿的朝廷内外官员,都在他们弹劾下纷纷落马。端平元年六月,理宗将三人流放,追夺官爵。其他史弥远的亲信党羽,也纷纷被贬。

罢斥史党的同时,理宗任用了一批贤良之士,深孚众望的真德秀、魏了翁被请回朝廷任职。吸取史弥远专权的教训,理宗在选择宰相时非常谨慎。《宋史·宰辅年表》记载,理宗在更化期间任用过37名宰执,大多皆一时之选。在这些人的主持之下,这一时期的朝政也较为稳定。台谏官本是朝廷耳目,史弥远专权期间,却沦为他攻击政敌的工具,至此,理宗重新将选拔台谏官的权力收归皇帝。这一时期理宗任用的台谏官,也大多立论忠直,颇能胜任其职。

纵观理宗更化期间的用人,大多皆贤良称职,一时朝堂之上,人才济济,政风为之一变。因此,时人将“端平更化”称为“小元祐”。不过,“端平更化”虽然声势很大,但并没有改变南宋走向衰落的趋势。虽然网罗了不少贤良之士,但他们“所请之事无一施行”,朝令夕改,最终无所建树。澄清吏治、整顿财政的各项措施也大多就事论事,治标不治本。因此,相对它的具体实效,“端平更化”更多体现出的是理宗欲求有所作为的一种态度。

端平入洛:收复故都梦想的破灭

理宗在对内推行新举措进行“更化”的同时,对外政策也有了诸多变化。南宋中后期,蒙古在北方地区迅速崛起,成为继辽、西夏、金之后又一对宋朝构成巨大威胁的少数民族政权。面对急剧变化的局势,宋朝内部就对外政策产生了争议。一些人出于仇视金朝的情绪,主张联蒙灭金,恢复中原;另一部分人则相对理性,援引当年联金灭辽的教训,强调唇亡齿寒的道理,希望以金为藩屏,蒙古军士图

不能重蹈覆辙。无休止的争论使宋朝在这两种意见之间摇摆不定,既不联金抗蒙,也未联蒙灭金。然而,随着蒙古与金朝之间战事的推进,金朝败局已定的情况下,理宗最终还是作出了决策。

绍定五年(1232)十二月,蒙古遣王檝(jí)来到京湖,商议宋蒙合作,夹击金朝。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上报中央,当朝大臣大多表示赞同,认为此举可以报靖康之仇,只有赵范不同意,主张应借鉴徽宗海上之盟的教训。一直胸怀中兴大志的理宗把这看作是建不朽功业的天赐良机,让史嵩之遣使答应了蒙古的要求。蒙古则答应灭金以后,将河南归还给宋朝,但双方并没有就河南的归属达成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这为后来留下了巨大的后患。

金哀宗得知宋蒙达成了联合协议,也派使者前来争取南宋的支持,竭力陈述唇齿相依的道理,说:“大元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于我,我亡必及于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若与我连和,所以为我者,亦为彼也。”意思是支援金朝实际上也是帮助宋朝自己保家卫国。理宗拒绝了金哀宗的请求。

理宗任命史嵩之为京湖制置使兼知襄阳府,主持灭金事宜。绍定六年,宋军出兵攻占邓州等地,于马蹬山大破金军武仙所部,又攻克唐州,切断了金哀宗逃跑的退路。十月,史嵩之命京湖兵马钤辖孟珙统兵二万,与蒙军联合围攻蔡州。端平元年正月,蔡州城被攻破,金哀宗自缢而死,金国灭亡。

蔡州城破后,孟珙在废墟中找到金哀宗遗骨,带回临安。南宋沉浸在报仇雪恨的狂喜之中。理宗将金哀宗的遗骨奉于太庙,告慰徽、钦二帝在天之灵。自北宋被金朝灭亡的一个世纪以来,回到故都汴京成为南宋臣民梦寐以求的理想。宗泽、岳飞的抗金活动和开禧北伐等都是对这种理想的实践。但面对强大的金朝,回到故都看起来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金朝的灭亡,使理宗君臣似乎看到了把理想变为现实的绝好机会。

宋蒙联手灭金时,并未就灭金后河南的归属作出明确规定。金亡以后,蒙军北撤,河南空虚。以赵范、赵葵兄弟为代表的一些人欲乘机抚定中原,提出据关(潼关)、守河(黄河)、收复三京(西京洛阳、东京开封、南京归德)的建议。而大部分朝臣对此都持反对态度,认为此时并非出兵的时机,南宋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与蒙古为敌。刚刚摆脱史弥远控制而得以“赫然独断”的理宗,面对此种“大好时机”,屡屡发出“中原好机会”的感叹。收复故土、建立盖世功业的念头最终促使他作出了出兵中原的决定。他罢免了反对出师的吴渊、吴潜和京湖制置使史嵩之。端平元年五月,理宗任命赵葵为主帅,全子才为先锋,赵范节制江淮军马以为策应,正式下诏出兵河南。

六月十二日,宋军进军河南。全子才收复南京归德府。随后向开封进发,开封蒙军都尉李伯渊、李琦、李贱奴长期遭受主将崔立的侮辱,此时三人杀掉崔立,献城投降。七月五日,宋军进驻开封。经历了战火的开封此时已是一片废墟,宋军收复的只是一座空城,但毕竟他们还是实现了梦寐以求的的理想,圆了“靖康之难”以来无数志士仁人的梦。

全子才占领开封后,后方没有及时运来粮草,以至全子才无法继续进军,贻误了战机。半个月后,赵葵又兵分两路,在粮饷不继的情况下继续向洛阳进军。宋军到达洛阳,遭到蒙军伏击,损失惨重,狼狈撤回。留守东京的赵葵、全子才看到战机已失,加上粮饷不继,率军南归。其他地区的宋军也全线败退,理宗君臣恢复故土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嘉熙题刻(四川洪雅县石刻,文为“西蜀不幸,连年被鞑贼所扰”,反映了蒙古侵扰四川的史实。刻于嘉熙二年[1238]。)

“端平入洛”的失败,使南宋损失惨重,数万精兵死于战火,投入的大量物资付诸流水,南宋国力受到严重的削弱。更重要的是,“端平入洛”使蒙古找到了进攻南宋的借口,蒙古由此开始了攻宋战争。朝野上下对于出兵河南的失败及由此带来的严重后果议论纷纷,而对这种局面,理宗也不得不下罪己诏,检讨自己的过失,以安定人心。

荒殆晚年:阎马丁当,国势将亡

“端平入洛”之后,理宗已是一个50多岁的老人,宋军的惨败令他痛心疾首,此后的连年战争更使他疲于应付,他逐渐丧失了当初勤政图治的锐气,怠于政事,沉迷于声色犬马,朝廷和后宫也出现了一批窃威弄权之徒,朝政大坏。

阎妃是理宗晚年最宠爱的妃子。淳祐九年(1240)九月,理宗封阎氏为贵妃。理宗对阎妃赏赐无度,动用国库为其修功德寺,比自家祖宗的功德寺还要富丽堂皇,时人称之为“赛灵隐寺”。阎妃在理宗的宠爱下,骄横专恣,干权乱政。

鉴于唐代严重的宦祸,宋代对此防范很严,“宦官不得干政”已成为宋代的一项祖宗家法。但理宗后期,追求享乐,昏庸嗜欲,宦官弄权也随之而起。董宋臣是理宗的贴身内侍,善逢迎,很得理宗的欢心。理宗去禁苑赏荷花,苦于没有凉亭遮日,董宋臣揣摩上意,一天之内就修建了一座凉亭,理宗十分高兴。冬天,理宗又去赏梅,董宋臣已事先在梅园建造一座亭子,理宗责备他劳民伤财,董宋臣说不过是把荷亭移到这里,理宗又大赞他办事得体。理宗晚年好女色,三宫六院已满足不了他的私欲,董宋臣引临安名妓唐安安入宫淫乐。起居郎牟子才上书劝诫理宗:“此举坏了陛下三十年自修之操!”理宗却让人转告牟子才不得告知他人,以免有损皇帝的形象。姚勉以唐玄宗、杨贵妃、高力士为例劝诫理宗,理宗竟然恬不知耻地回答:“朕虽不德,未如明皇之甚也。”在理宗看来,自己虽然“不德”,但与唐明皇相比还是有相当差距的,然而这种差距也无非是在五十步与百步之间罢了。董宋臣在理宗的宠信下,勾结宰相丁大全,恃宠弄权,不可一世,人们把他称为“董阎罗”。宋人记载当时宦官专权的情况,说:“一时声焰,真足动摇山岳,回天而驻日也。”

丁大全长像“蓝色鬼貌”,为人“奸回险狡,狠毒贪残”,时人称之为“丁蓝鬼”。他娶了一位外戚的婢女,以此来攀附高层权要。后来又靠逢迎阎贵妃、宦官卢允昇、董宋臣等人,逐渐身居要职,升任侍御史兼侍讲。丁大全本人寡廉鲜耻,贪财好色,他为儿子聘妇,见儿媳长相标致,竟夺为己妻,为世人所不耻。当时宰相董槐为人刚正不阿,丁大全希望巴结董槐以取高位,为董槐拒绝,丁大全由是日夜谋划报复董槐。宝祐四年(1256),理宗下诏罢免董槐,丁大全恰好也于此时上章弹劾董槐,于是他没等罢免诏书下达,就在半夜率士兵百人持刀包围董槐家,恐吓董槐要把他送交大理寺审讯,随后将董胁迫至临安城外,弃之而去。丁大全驱逐宰相的举动使得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太学生陈宗等六人上书揭露丁大全之奸,时人誉之为“六君子”。丁大全反过来指使台谏官翁应弼、吴衍弹劾六人,最后将六人开除学籍,流放边州,同时禁止三学(太学、宗学、武学)学生妄议国政,消弭来自朝廷内外不同的声音,并借机扼杀反对其擅权的力量。

在外廷与丁大全勾结的是马天骥。马天骥,字德夫,衢州人。理宗之女周、汉两国公主下嫁,马天骥绞尽脑汁送了一份别出心裁的大礼,得到理宗的欢心,与丁大全同时被任命为执政。

阎、马、丁、董四人内外勾结、专擅弄权引起很多正直人士的不满,有人在朝堂门上写下八个大字:“阎马丁当,国势将亡。”意在警告理宗如果再信用奸佞,国家前途堪忧。(“阎马”,谐音“檐马”,乃屋檐下悬挂的铃铛,此处指阎贵妃、马天骥。)理宗大怒,派人追查,数月以后仍一无所获,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理宗意识到自己在用人方面的失误,也采取一些措施加以补救。宝祐五年六月,马天骥任执政刚刚8个月就被罢免。开庆元年(1259),蒙古入侵,丁大全由于隐瞒军情,被罢免了宰相职务,在众人的论劾之下,理宗将其流放海岛,途中被押送官毕迁挤落水中淹死。阎贵妃也于景定元年(1260)病逝。只有宦官董宋臣,理宗虽于景定元年将他流放到安吉州编管,但对他始终眷遇有加,董宋臣比理宗早死几个月,理宗特赠其为节度使,以示优宠。

景定五年(1264),理宗病逝。次年,被葬于绍兴府会稽县永穆陵,庙号曰“理”。在中国历代皇帝中,理宗以尊崇理学著称,理学在他统治期间,被抬到官方哲学的正统地位,后人多认为理宗庙号曰“理”即是以此之故。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据周密《齐东野语》记载,最初曾拟“景”、“淳”、“成”、“允”、“礼”五字备选,最后定为“礼宗”。但有人说“礼宗”与金朝遗民为金哀宗拟的谥号相同,且古时有一位妇女名叫“礼宗”,便取其谐音,定为“理宗”。人们认为根据理宗尊崇理学的实际,庙号曰“理”也属名实相符,并且天下之间,“道理”最大,符合理宗至尊的地位,于是再无异议。据此而言,理宗庙号与他推崇理学并没有什么关联。然而一些封建史家又胡乱联系,说什么把“理”字析字取义,乃是“四十一年王者之象”之义,称赞其为“请谥于天”,这当然陷入了神秘主义的范畴,不足为信。

赵昀个人小档案

姓名:赵昀出生:开禧元年(1205)

属相:牛卒年:景定五年(1264)

享年:60谥号: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庙号:理宗陵寝:永穆陵

父亲:赵希瓐母亲:全氏

初婚:23岁配偶:谢皇后(谢道清)

子女:2子1女继承人:赵禥

最得意:以一介平民登上帝位最失意:在位前期10年被史弥远控制

最不幸:两子早夭最痛心:端平入洛的失败

最擅长:隐忍待时

度宗赵禥咸淳元年——十年

无论是作为一个人,还是作为一个皇帝,度宗赵禥(qí)都是幸运和不幸的复合体。作为一个人,其母亲地位低下,怀孕期间服用堕胎药,使他成为一个有着先天缺陷的人,这是他的不幸;而这样一个有着先天缺陷的人,却仅凭着与理宗的血缘关系登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皇帝宝座,这又是他的幸运。作为一个皇帝,他却始终受制于权臣贾似道,被贾似道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不能不说是他的悲哀;而虽然他昏庸无能、荒淫无度,在他统治期间内宋朝的灭亡已近在眼前,却最终得以寿终正寝,没有成为亡国之君,这又是度宗作为一个皇帝的幸运。

十年天子:先天不足的皇帝

理宗曾经有两个儿子,即永王赵缉和昭王赵绎,但都夭折了。此后,后宫再没有为理宗生下皇子。吏部侍郎兼给事中洪咨夔(kuí)曾建议理宗选宗室子弟养育宫中,择其优者为皇子,但理宗此时刚过中年,仍然希望后宫能产下一子,所以没有采纳。淳祐六年(1246),理宗已经年过40,仍然没有儿子,而立储之事已经不能再无限期拖延下去,遂开始物色皇子人选。从感情和血缘关系来讲,理宗理所当然地倾向于亲弟弟赵与芮的儿子,即后来成为皇帝的度宗。

度宗于嘉熙四年(1240)四月九日出生,小名德孙,母黄氏。黄氏名叫定喜,是赵与芮夫人李氏陪嫁而来的侍女,地位十分低下,后被赵与芮看中,二人有了夫妻之实。黄氏怀孕的时候,担心由于自己的地位影响孩子的未来,曾服药物堕胎,但没有成功。度宗极有可能是在母腹中受药物影响,发育迟缓,手脚发软,很晚才能走路,7岁才会说话,智力也低于正常孩子。《宋史·度宗本纪》所谓度宗“资识内慧,七岁始言,言必合度,理宗奇之”,除了7岁才会说话为事实以外,其余夸赞都应该是出于史家的溢美之辞,不足为信。

当时曾流传很多度宗出生时的神话,赵与芮的母亲全氏说夜晚梦到神仙对她说:“帝命汝孙,然非汝家所有。”也就是说,上天虽然给你送来一个孙子,但却不能继承本家香火,言外之意自然是要成为别人的孩子。这显然是骗人的把戏,赵与莒、赵与芮兄弟均为全氏之子,完全不存在这样的问题。赵与芮的夫人钱氏曾梦到日光照亮黄氏居住的屋子。黄氏则说有彩衣神仙抱着一条小龙放到自己怀中,随后怀孕,度宗出生的时候,屋内有红色光芒发出。这些神话大概是度宗被选为皇子以后编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向世人表明度宗继承皇位乃天命所定,这是历代以来君权神授观念的必然结果。

理宗既然有了立德孙为皇子的愿望,便于淳祐六年十月将他接入宫内接受教育,赐名孟启。宝祐元年(1253)正月,又立他为皇子,赐名禥,正式确立了皇储身份。十月,又封赵禥为忠王。

由于赵禥的先天缺陷,当朝大臣多反对将他立为皇储。理宗为了说服大臣,甚至以完全虚幻的梦境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说曾梦到神人相告“此(指度宗)十年太平天子也”。理宗此举表明立储之事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只好采取这种无奈而带有欺骗性的手段。然而,理宗自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说出的话竟然在若干年后成为现实,度宗后来果然作了10年天子,只是天下并不太平,而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

阿朱花卖地契(发生于理宗景定年间,那时南宋社会矛盾已经很尖锐了。)

理宗曾向宰相吴潜表示要立赵禥为太子,吴潜上奏曰:“臣没有史弥远那样的才能,忠王恐怕也没有陛下那样的福份。”理宗当初是在史弥远的扶持下篡夺了皇子赵竑的皇位,吴潜此话,一语双关,不但反对立赵禥为太子,而且触及到理宗与史弥远阴谋篡位的痛处,这让理宗十分尴尬,却无言以对,毕竟吴潜说的是事实。然而,立太子乃国家大事,宰相在此问题上的态度具有重要影响,理宗不能置吴潜的意见于不顾,遂有罢免吴潜之意。

理宗与吴潜之间的隔阂由来已久。当初宋蒙交战之际,由于军情紧急,吴潜行事往往先斩后奏,这种行为让理宗深为不满。开庆元年(1259),蒙军渡过长江,围攻鄂州,理宗询问吴潜对敌之策,吴潜主张理宗迁都以避敌锋芒,自己死守临安。理宗竟哭着质问吴潜:“你想作张邦昌吗?”言外之意,就是指责吴潜要另立朝廷,图谋篡位。蒙古军撤走以后,理宗对群臣说:“吴潜几误朕。”显然是将君臣之间的不和公诸于众。二人之间在立储问题上的分歧,被右丞相贾似道利用。贾似道与吴潜早有矛盾。鄂州之战前,吴潜听从监察御史饶应子的建议,让贾似道移屯黄州。黄州乃是军事要冲,贾似道以为吴潜此举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因此怀恨在心。此时贾似道趁机上书,力主立忠王为太子,以迎合理宗之意,又命侍御史沈炎罗织吴潜指挥作战不力、在立储问题上“奸谋不测”等罪名。理宗便罢免了吴潜,扫清了立储问题上的一大障碍。景定元年(1260)六月,理宗下诏立忠王赵禥为太子。

在此过程中,似乎还夹杂着复杂的宫廷政治斗争。宋人周密《癸辛杂识》记载,当时社会上流传着“魏紫姚黄”的传说。理宗有一个外甥名叫关孙,是理宗的亲姐姐四郡主与魏峻的孩子。关孙深得理宗母亲全氏的喜爱,全氏经常向理宗提起关孙,并为关孙求官职。理宗因为母亲的缘故,就想召关孙到宫中看一下,然后授与官职。按照规定,凡是异姓进入皇宫必须佩带腰牌,赵姓宗室子弟则不用。这次召见乃是一时权宜,便令关孙假名(赵)孟关,冒充宗室进入皇宫。赵禥不知从何处得来关孙进宫的消息,也与之同时进宫。史书对当时情况描绘得非常隐讳,并没有提到理宗见到二人前后的情况,但可以推测,理宗当时可能非常喜欢关孙。赵禥对此非常忧虑,不明白理宗为何要召见关孙,并赐他宗子的名字。他感受到了来自关孙的巨大压力,以为理宗要用关孙来取代自己,在事后就散布了“魏太子”的传言,说理宗有意立关孙为太子。赵禥此举非常狠毒,散布这种传言实际上是要将关孙置于死地。宰相王伯大和吴潜专门就此事上疏理宗求证,理宗表示并无此事,然而此后“四方遂有魏紫姚黄之传”。魏紫、姚黄都是牡丹花的品种,魏紫相传是宋初宰相魏仁浦家所种植,用魏紫来比喻关孙,表示其母为郡主,身份高贵;姚黄相传出自寻常百姓家,用它来比喻赵禥,暗示其母为侍女,身份卑微。虽然据理宗说并无调换之意,但后来关孙却非常“巧合”地淹死在赵与芮府邸瑶圃池中,遂给后人留下了丰富的遐想空间,极有可能是赵禥父子谋害了理宗姐姐的孩子,以解除对赵禥皇位的威胁。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只能是难以破解的谜了。

理宗对赵禥的教育非常严格。赵禥7岁时,理宗就让他入宫内小学读书,立为皇子后,又为他专门建造“资善堂”,作为学习的场所,并亲自为他作了一篇《资善堂记》。理宗还遍选名家作赵禥的老师,如汤汉、杨栋、叶梦鼎等人,都是名闻一时的大儒。理宗对赵禥每天的日程作了严格的规定,鸡初鸣入宫向理宗问安,再鸣回宫,三鸣就要到会议所参加处理政事,以锻炼其理政能力。从会议所出来以后,去讲堂听各位老师讲说经史,终日手不释卷。傍晚的时候,再到理宗面前问安,理宗借机考问他当天所学的内容,回答得正确,赐座赐茶;回答得不对,理宗则为他反复剖析;讲完以后,如果赵禥还不明白,就会受到理宗的斥责,令其明日再学。由于赵禥先天存在缺陷,因此学业并没有太大长进,经常惹得理宗大怒。然而赵禥毕竟是与理宗血缘关系最近的侄子,即便不成器,理宗也只能尽力而已。

理宗知道赵禥资质太差,很难有所作为,就为他娶了一位聪明机智、颇识大体的妻子。赵禥的妻子名叫全玖,出身名门世家,是理宗母亲全太后的侄孙女,与度宗是表兄妹关系。全玖眉目清秀,仪态端庄。其父是一位地方官,全玖自幼随父亲游历各地,因此言语伶俐,对时局有较为清醒的认识。全玖初入宫时,理宗抚慰她说:“令尊宝祐间尽忠而死,每每念及,深感哀痛。”全玖听后,并没有哭诉父亲的去世,反而对理宗说:“妾父诚然值得追念,可淮、湖地区的百姓更值得挂念。”理宗感于全玖才智出众,景定二年十二月,将她册封为皇太子妃,让她辅助赵禥,倒也不失为一种补救措施。

景定五年十月二十六日,理宗去世,赵禥即位,是为度宗,尊理宗皇后谢氏为太后。群臣对赵禥的能力心中有数,故此时赵禥虽已25岁,但仍有人上表请求谢太后垂帘听政,终因不合祖宗法度而作罢。

度宗即位之初,出台了一些措施,以示将力求有所作为。他任命马廷鸾、留梦炎为侍读,李伯玉、陈宗礼、范东叟兼侍讲,何基、徐几兼崇政殿说书,以求能随时听这些大臣讲求治国之道。又下诏要求各级臣僚直言奏事,特别要求先朝旧臣赵葵、谢方叔、程元凤、马光祖、李曾伯等指出朝政中的弊端,以便加以改进。

然而,度宗这些举措无非是装模作样而已,很快他就沉迷于声色犬马,少有时间和精力打理朝政。史书中说,度宗作太子的时候,就以好色闻名,当上皇帝以后,更加放纵。这一点,度宗算是继承了理宗的衣钵。宋制规定:皇帝临幸过的嫔妃,次日早晨要到门谢恩,由主管官员记录在案。度宗即位之初,一次到门谢恩的嫔妃竟达30余人!度宗日夜沉溺于酒色之中,连公文也懒于批复,张像(南宋初理学传承中的重要人物,主张抗金。)交给最宠爱的妃子会稽郡夫人王秋儿等人处理。侍御史程无岳曾规劝过度宗:“帝王长寿的方法在于修德,清心、寡欲、崇俭都是长寿的根本。”看来后宫之事已为外朝官员所知,只是这些人不敢直接指责皇帝的“家事”,而是以相当委婉的方式加以规劝。度宗当面表示“嘉纳”,但实际上仍旧我行我素,根本不予理会。

理宗在世时,就以崇尚理学著称,他为赵禥选的老师,也多是一些理学名家,受此影响,度宗对理学也十分偏爱。早在作太子时,他就在一次前往太学拜谒孔子时,提出增加张栻、吕祖谦为从祀,深得理宗赞赏。即位以后,他提拔了一些理学之名士如江万里、何基等人,录用前代理学大家张九成、朱熹、陆九渊等人的后代为官,理学门徒也占据了从中央到地方的很多职位。令人不解的是,虽然度宗推崇理学,但理学家提出的“存天理,灭人欲”的信条却几乎对他完全不起作用,他仍然每日沉迷于美色之中,醉生梦死。

赵禥个人小档案:

姓名:赵禥出生:嘉熙四年(1240)

属相:鼠卒年:咸淳十年(1274)

享年:35谥号:端文明武景孝皇帝

庙号:度宗陵寝:永绍陵

父亲:赵与芮母亲:黄定喜

初婚:22岁配偶:全皇后

子女:3子继承人:赵

最得意:资质驽钝却继承了皇位最失意:没能独断朝政

最不幸:终生为贾似道控制最痛心:自身的先天缺陷

最擅长:酒色

恭帝赵德祐元年——二年

度宗于咸淳十年(1274)七月去世,留下三个未成年的儿子:杨淑妃所生的赵昰(xià)7岁,全皇后所生的赵(xiǎn)4岁,俞修容所生赵昺(bǐnɡ)3岁。恭帝像。

谢太后召集群臣商议立帝,众人以为杨淑妃所生赵昰年长当立,但贾似道和谢太后都主张立嫡子,于是赵被立为帝,是为恭帝。恭帝此时年纪尚幼,因此由太皇太后谢氏垂帘听政,但朝廷实权实际上仍掌握在宰相贾似道手中。在理宗和度宗统治时期,宋朝的灭亡已经不可逆转,恭帝即位不满二年,宋廷就投降了元朝。宋室江山是太祖赵匡胤从后周孤儿寡母手中夺得,最后又失于孤儿寡母之手。后人写诗讥讽道:

当日陈桥驿里时,欺他寡妇与孤儿。

谁知三百余年后,寡妇孤儿亦被欺。

孤儿寡母:南宋王朝的灭亡

赵即位之时,宋室江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蒙古铁骑大举南下,局势失去控制,宋王朝的统治已经陷入了瘫痪状态。

咸淳十年九月,元军向南宋发起了总攻。十二月,伯颜率兵进逼鄂州,在青山矶击败宋将夏贵率领的鄂、汉守军,汉阳、鄂州相继陷落。伯颜留下部分士兵守卫鄂州,自己率领主力部队,以宋朝降将吕文焕为前部,继续东下。沿江城池的守将多是吕氏旧部,元军所到之处,这些人纷纷归降,元军得以顺利地突破长江防线,于德祐元年(1275)春攻克军事重镇安庆和池州,兵临建康城下。

鄂州陷落后,长江防线洞开,南宋朝野内外大震,京师各界都把希望寄托于贾似道身上,呼吁“师臣”亲征,指望他能像理宗朝那样取得“再造”之功。贾似道不得已,在临安设都督府,准备出征。蒙军的一路统帅刘整原系宋朝骁将,理宗末年,贾似道在武将中推行“打算法”来排斥异己,刘整为其上司利用“打算法”迫害,被迫归降蒙古。贾似道对刘整的能力知道得一清二楚,由于惧怕刘整,他迟迟不敢出兵,直到德祐元年正月,听说刘整死后,他才高兴地说:“吾得天助也。”上表恭帝,请求出征。

贾似道抽调各路精兵10余万,装载着无数金帛、器甲和给养,甚至带着妻妾,离开京城,阵势绵延百余里(约相当于今天的40公里)。二月,行至芜湖,与夏贵会合。夏贵一见贾似道,从袖中抽出一张字条,上写:“宋历三百二十年。”言下之意,宋朝历时已近320年,国势已尽,不要为它丢了性命。贾似道心照不宣,点头默许。

贾似道到达前线之后,率后军驻扎于鲁港,命大将孙虎臣统领前军屯驻在池州下游的丁家洲,夏贵率战舰3500百艘横列江上。贾似道深知蒙古军队的勇猛,不敢与之正面交战,仍然幻想走开庆元年(1259)同忽必烈讲和的老路,因此下令释放元朝俘虏,送荔枝、黄柑等物给伯颜,希望通过称臣纳币求得和平。但此时元军的目标在于灭亡南宋,称臣纳币已不能满足元人的贪欲,求和的请求被断然拒绝。两军交战,伯颜连续突破孙虎臣、夏贵两道防线,直抵鲁港,宋军大败,死者无数,江水为之变赤,贾似道仓惶逃到扬州。

贾似道位居平章军国重事、都督诸路军马,度宗尊之为“师臣”,众臣视之为“周公”,却如此不堪一击,时人讽之曰:

丁家洲上一声锣,惊走当年贾八哥。

寄语满朝谀佞者,周公今变作周婆。

贾似道战败后,成为众矢之的,朝野上下出现处死贾似道的强烈呼声。谢太后却认为,贾似道勤劳三朝,不能因为一朝之罪,失了对待大臣的礼数,仅将贾似道贬为高州团练使,循州安置,并抄没其家产。行至漳州,贾似道于木绵庵为监押官郑虎臣所杀,结束了其擅权误国的一生。

经过鲁港之役,南宋部队损失惨重,士气严重受挫。伯颜继续沿江东下,德祐元年十月,元军自建康分三路向临安挺进。伯颜亲率中军进攻常州。常州地处交通要道,扼守临安门户,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伯颜在此投入了20万军队,常州知州姚訔(yín)、通判陈炤(zhāo)等奋勇抵抗。伯颜驱使城外居民运土填充护城河,甚至将运土百姓也用作堆砌材料,最终筑成环城堤防。十一月十八日,元军总攻,两天后常州城被攻破,元军进行了野蛮的大屠杀,上万人被害,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幸免于难。常州大屠杀产生了蒙古入侵者所希望的震慑作用,随后,当元军逼近平江时,平江守将未经接战便献城投降。

随着蒙古铁骑的逼近,临安府内人心惶惶,大批人试图逃离都城,尤其是朝廷大小官员,为保身家性命,带头逃跑。同知枢密院事曾渊子等几十名大臣乘夜逃走。签书枢密院事文及翁和同签书枢密院事倪普等人,竟暗中指使御史台和谏院弹劾自己,以便卸任逃走,御史章未上,二人已先逃跑。谢太后严厉谴责了这些不忠之臣,下诏说:“我大宋朝建国三百余年来,对士大夫从来以礼相待。现在我与继位的新君遭蒙多难,你们这些大小臣子不见有一人一语号召救国。内有官僚叛离,外有郡守、县令弃印丢城,耳目之司不能为我纠击,二三执政又不能倡率群工,竟然内外合谋,接踵宵遁。平日读圣贤书,所许谓何!却于此时作此举措,生何面目对人,死何以见先帝!”然而,太后的谴责在蒙古铁骑的威胁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根本不能激起内外官员为宋室而战的信心。德祐二年正月短暂的休战后,仅有6名官员出现在朝堂上。官员的逃跑瓦解了军心、民心,使宋王朝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皇室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恭帝赵德祐元年——二年

  擅权误国的贾似道已被罢免,此时朝廷如果能够振作起来,任用贤臣,局势或许还可以扭转。但恰恰此时,朝廷却犯下另一个严重的错误,即任命陈宜中为相。在陈宜中的主持下,宋朝终于陷入万劫不覆的深渊。陈宜中是一个狂妄自大、欺世盗名的两面派,惯于提出冠冕堂皇的高调言辞,谴责任何妥协退让的主张和行为。陈宜中本为贾似道所援引,贾似道兵败以后,他却率先提出处死贾似道,以提高自己的声望,毫无廉耻。统帅禁军的殿前指挥使韩震提出迁都建议,他竟然私自将其骗到自己家中杀害。

陈宜中长期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和豪言壮语来获得权势,提高自己的威望,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优柔寡断、冒充抵抗英雄的胆小鬼。德祐元年春夏之交,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朝野内外纷纷要求他亲往前线督战,他却犹豫畏缩,不肯出城。显而易见,陈宜中不可能为宋朝冒生命危险。七月份,他离开临安,逃到了远离前线的南部沿海地区,要求朝廷在这一地区给他安排职务。他拒绝朝廷派来请他回朝的命令,太皇太后无奈,亲自给他的母亲写信。在他母亲的干预下,陈宜中回到了都城任职。太学生对陈宜中的逃跑行为进行了强烈的抨击,指责他畏首畏尾、胆小怕事,是一个言过其实的两面派,是和贾似道一样的误国之臣。

陈宜中当国,行事摇摆不定,徘徊在和与战之间,不能作出决断。他口头上喊出各种豪言壮语,实际上却懦弱怕事,没有与元军决一死战的勇气和才能。德祐元年年底,局势在他主持之下,朝着越来越不利于宋朝的方向发展,除了彻底投降以外,已没有其他回旋余地。文天祥、张世杰提出迁都到东南部地区,以图背水一战,胆小的陈宜中否决了这项提议,一意求和。德祐二年正月十八日,谢太后派大臣杨应奎向元军献上降表和传国玉玺,哀乞伯颜念上天好生之德,对宋朝皇室从宽处理。元朝要求与宰相面对面会谈,陈宜中被这种要求吓破了胆,便再一次抛弃了太后和年幼的皇帝,于当天夜里逃离了临安。

陈宜中逃走后,蒙古铁骑已兵临城下,局面已无可挽回。谢太后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出使蒙古军营谈判。文天祥正气凛然,被伯颜扣留,谢太后又派贾余庆出使。

二月初五,临安皇城里举行了受降仪式,赵宣布正式退位。三月二日,伯颜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临安。元世祖下达诏书,要伯颜送宋朝君臣速往大都朝见,赵同母亲全氏和少数侍从离开临安,踏上前往大都的路程。谢太后因有病在身,并未同行,但不久也在元军的逼迫下启程北上。至此,延续了近320年的赵宋王朝正式结束。

赵个人小档案:

姓名:赵出生:咸淳七年(1271)

属相:羊卒年:至治三年(1323)

享年:53庙号:恭帝

父亲:度宗母亲:全皇后

配偶:无继承人:赵昰

最得意:佛学上取得极高成就最失意:由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

最不幸:因一首小诗被赐死最痛心:宋朝的灭亡

最擅长:佛学,翻译

端宗赵昰末帝赵昺景炎元年——祥兴二年

德祐二年(1276)二月,南宋正式投降元朝,延续了300余年的宋朝宣告灭亡。

此后,赵昰、赵昺兄弟先后被宋室遗民拥立为帝,建立起流亡小朝廷,南宋臣民的抗元斗争在二王的旗帜下又坚持了数年。此时元朝一统中原已是大势所趋,小朝廷的反抗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尽管如此,南宋臣民体现出的忠义之气,仍然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

流亡小朝廷

德祐二年正月,宋朝败亡已定。在元军进入临安以前,谢太后封赵昰为益王、判福州、福建安抚大使,赵昺为广王、判泉州兼判南外宗正,命人保护二王逃出了临安。赵昰一行躲过元军的层层围堵,到达温州。陆秀夫派人招来了躲藏于此的陈宜中,张世杰也率兵从定海前来会合。温州有座江心寺,南宋初年高宗南逃的时候曾到过这里,其御座此时还保存完好,众人于座下大哭,拥戴益王赵昰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广王赵昺为副元帅。此后二王就成为宋室遗民心目中仅存的希望。

都元帅府成立后,众人决定前往远离元军威胁的福建。五月一日,赵昰在福州即位,是为端宗,改元景炎。册封杨淑妃为太后,垂帘听政,进封赵昺为卫王。已经两次逃跑的陈宜中被任命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陈文龙、刘黼为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为签书枢密院事,苏刘义主管殿前司。流亡小朝廷在福州建立起来,并粗具规模。

流亡政权刚建立,外临强敌,内部却开始争权夺利,官员之间相互倾轧,分化了本已非常孱(chán)弱的力量。时杨淑妃的弟弟杨亮节居中掌权,秀王赵与檡以赵氏宗亲的身份对杨亮节的所作所为多所谏止,遭到杨亮节的忌恨。杨亮节遂把赵与檡(zhái)派往浙东。朝臣有人言秀王忠孝两全,应该留下来辅佐朝廷,杨亮节听后更为忧虑,担心自己地位难保,驱逐赵与檡的心意更加坚决。赵与檡后来在处州与元军交战,被俘不屈而死。宰相陈宜中此时又使出自己擅长的党同伐异手段,排斥异已,指使言官将陆秀夫弹劾出朝廷。在小朝廷立足未稳的时刻,陈宜中的这种行为引起众人的普遍不满,张世杰责备陈宜中说:“现在是什么时候?还在动不动就以台谏论人!”陈宜中无奈之下,将陆秀夫召回。

南宋虽然已经投降元朝,但还有许多地区依然掌握在宋室遗民的手中。福建、两广大片地区仍处在流亡小朝廷的控制之下,李庭芝坚守的淮东、淮西地区也进行着拉锯战。但在元军的进攻下,淮东、淮西等地相继失陷,李庭芝战死。景炎元年(1276)十一月,元军逼近福州,此时小朝廷还有正规军17万,民兵30万,淮兵万人,拥有的兵力远比元军要多,完全可以与之一较高下,但由于朝政由陈宜中、张世杰二人主持,陈宜中一直就是一个胆小鬼,张世杰也“惟务远遁”,因此小朝廷在福州立足未稳,就又开始了逃亡。十一月十五日,陈宜中、张世杰护送着端宗赵昰、卫王赵昺及杨太妃乘一艘海船逃跑,刚刚入海,就与元朝水军相遇,由于天气不好,大雾弥漫,才侥幸得以脱身。离开福州之后,小朝廷失去了最后一个根据地,此后只能建立海上行朝,四处流亡。

端宗一行辗转泉州、潮州、惠州等地。景炎三年(1278)春,来到雷州附近的洲。逃亡途中,宰相陈宜中借口联络占城,一去不返,第三次充当了可耻的逃兵。端宗由于在逃亡途中受到飓风惊吓,惊恐成疾,四月十五日死于洲,年仅11岁。端宗死后,群龙无首,眼看小朝廷就要分崩离析,陆秀夫慷慨激昂,振作士气:“诸君为何散去?度宗一子还在,他怎么办呢?古人有靠一城一旅复兴的,何况如今还有上万将士,只要老天不绝赵氏,难道不能靠此再造一个国家么?”众臣便又拥立年方7岁的赵昺为帝,由杨太后垂帘听政,改元祥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