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和叙利亚的防空体系,是吸取1967年六天战争的教训而建立起来的,因此,回顾这次战争的主要战例,有助于充分理解后来的战例。六天战争中,埃及遭到了以空军和装甲部队的屈辱性打击。以军依靠它居绝对优势的空军,在六天战争中赢得了初战的胜利。纳赛尔总统完全承认以空军取得的决定性胜利。他说:“实际上,我们在同敌人遭遇前就失败了,没有经过战斗就失败了。”
一、六天战争时阿拉伯国家的防空
1967年6月5日8时45分(开罗时间),以色列空军对阿拉伯国家实施了先发制人的进攻。以色列根据准确的情报和缜密的计划,将在数量上占优势的阿拉伯国家的空军消灭在地面,开战后仅3个小时,就将这次战争的胜券稳操在手。
翌日,以空军司令霍德将军宣布,阿方空军损失的飞机准确数字是346架,其中埃及286架,叙利亚22架,约旦29架,伊拉克9架。这位司令还补充说,如果把未弄清的34架飞机计算在内,阿方损失的飞机共380架,约占其500架作战飞机的4/5。
当时,阿方防空部队的基本防空武器是苏联提供的150部萨姆—2地空导弹发射架。这些导弹发射架被编成25个炮兵连,每个连6部。多数部署在埃及;少数部署在叙利亚。阿军使用大量的57毫米高炮来加强防空导弹部队。叙利亚为掩护叙军的安全,在40英里的地域内构筑了200余处高炮阵地。当遭到以空军的突然袭击时,阿方的防空体系一开始就失去了作用。埃及的早期预警雷达每天早晨8点30分关机。因此,埃及空军机场周围的防空设施遭到了以空军的突然袭击,到中午时分,埃及空军就覆灭了。另外,埃军的地面部队也未能得到防空部队的掩护。由于遭到以空军的空中突击,装甲部队损失了60%,炮兵部队损失了大部。
二、六天战争后阿方防空体系的发展状况
在六天战争后的六年里,埃及和叙利亚重建了防空部队。他们认识到,在同以色列的任何战争中,需要有一支经过良好训练和装备各种武器的部队,并且,两条战线的作战必须互相配合。埃叙两国接受了苏联的大力援助,其中有建议,有训练,也有各种武器装备。
埃及和叙利亚重点改进了防空武器。在六天战争中丧失的萨姆-2为改进型萨姆-2所代替。1971年前,埃及和叙利亚引进了萨姆-7和萨姆
-3地空导弹。改进型萨姆-2在埃军正面被以军发现。以色列过去曾报道说,埃军装备了萨姆-4地空导弹,但这个报道并未被十月战争的结果所证实。以色列这样报道可能是因为它当时把萨姆-3或萨姆-6误认为是萨姆-4了。1971年初,埃及引进了萨姆-6地空导弹。为配合这种导弹,埃及使用了23毫米四管高炮;
上述防空系统中,重要的是实现了防空武器的多样化。四种资料对这些武器作了以下介绍:
萨姆-2(“导线”式),射程40公里,射高5万英尺,是一种高空防空导弹。它可与使用“扇歌”式雷达系统的萨姆-3(“小羚羊”式)低空导弹混合配置。“小羚羊”式导弹,射程24公里。这两种导弹移动和变换阵地至少需6个小时。
萨姆-6(“有利”式)导弹,使用“直流”型雷达,可与射程约70公里的远程防空导弹萨姆-4(“小偷”式)和23毫米四管高炮混合配置。“有利”式导弹使用多种制导技术,射程30公里,可掩护50米至
18,000米的高度。为了加强机动能力,这种导弹全都由车辆运载。每辆车有3部发射架,每4辆车编成1个连。
23毫米自行高炮系统即ZSU-23-4,使用“炮盘”炮瞄雷达,它与萨姆-6导弹使用的雷达采用相同技术。ZSU-23-4为四管,发射速度为每管每分钟1,200发,射程3,000米,首要任务是掩护萨姆-6导弹的5公里盲区。
萨姆-7是一种便携式防空导弹,采用红外制导,类似美陆军的“红眼”式和英国的“吹管”式,射程近,用于掩护狭窄的低空空域。
埃军正面的防空带,长150公里,宽32公里,高5万英尺。
以色列在六年时间里,向阿方的防空体系学到了许多东西。在
1969年12月消耗战争期间,以军缴获了一部非常复杂的苏式防空雷达系统,以军将该系统拆卸开,连同俘虏的4名埃及雷达操作手一起带回了以色列。后来,
1971年,一名以空军飞行员完成侦察任务后,从苏伊士运河上空返航时,一枚未爆炸的萨姆-7导弹扎进了他的飞机的喷口。以空军曾多次遭到阿方防空导弹的攻击,发现其威力已经增大。在六天战争以后到1973年4月的这段时间里,以空军被阿拉伯国家的防空火力击落了25架飞机。由于以色列相信自己的空军力量能够摧毁阿军的防空导弹基地,所以它并未注意阿军为了节约航空兵力而正在使用防空部队。
以色列人对以空军的作战能力普遍抱有充分的信心,就象以空军曾经在空战中赢得了胜利时那样。这种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态度,受过去六年空战战果的鼓舞,有了进一步的发展。这六年里,阿方在空战中损失飞机125架,是以色列的两倍。
三、第四次中东战争中的防空体系
战争爆发时,以空军在两个方面受到了很大冲击。第一,为对抗以军的强击机,阿方使用了多种防空武器。在低空飞行的以军飞机遭到了萨姆-3、萨姆-6、萨姆-7和高炮等防空武器的攻击。低空武器给以军造成重大损失一事证明,萨姆-7和高炮确实是有效的武器。埃军总参谋长沙兹利中将在讨论苏伊士运河桥梁防护问题时,对萨姆-7和高炮的作用作了如下说明:“为确保桥梁安全,免遭敌机的攻击,应使用防空武器、轻武器和导弹,构成绵密的防空火网,
自从以军飞机轰炸桥梁时采用低空或超低空攻击战术以后,萨姆-7导弹对击落来袭敌机发挥了显著作用。”
以军被击落的飞机很大一部分毁于ZSU-23-4高炮之手。以军飞机为避开防空导弹而陷入高炮射程之内。也就是说,以空军主要为了规避阿军的防空保护伞,而在攻击时不得不采取低空飞行。
第二,以色列感到震惊的是阿军构成防空带的防空武器的数量非常之多。埃军在130处萨姆—2和萨姆—3导弹基地上,又部署了40余个萨姆—6导弹连。在以色列的经验中,萨姆—6导弹还是个未知数。但埃及在1971年后就有了这种导弹。以空军没有同萨姆—6作斗争的经验,几乎不知道怎样对付这种导弹。到1973年10月的第一周以后,叙利亚也引进了这种导弹。各种类型的防空武器被按照射程和地理上的距离混合配置,一个区内的许多射击部队和友邻部队可以互相支援。有一则报道是这样形容的:阿拉伯国家中的埃、叙两国获得的导弹援助是如此之多,以致它们发射导弹时不是一枚一枚地发射,而是一排一排地发射,就象是实施弹幕射击一样。
实际上,埃军在其正面部署的防空部队比报道中的列宁格勒或莫斯科周围的防空部队的数量还要多。
阿军新型的萨姆—6导弹的一个重要的优点是机动性好。这种因素的重要性可通过以下两点理由予以说明:第一,这种导弹可迅速机动,有利于掩护地面部队的安全,第二,由于这种导弹不断地机动,
使以军对它难于按计划实施攻击或直接攻击,这样,它本身的生存就得到了更大的保证。
阿军的防空武器多是自行式的,萨姆—6和ZSU—23-4高炮能随伴地面部队前进。至少有10个萨姆—6导弹连随伴前进的地面部队进入了西奈的桥头阵地。ZSU—23—4高炮在防护狭窄地域和点状目标(如桥梁)方面发挥了它的优越性。
萨姆—7本来是一种单兵携带、射击的导弹,与美军的“红眼”式类似。但阿军把这种导弹联装在机动发射车上,每辆车装12枚导弹,每次可同时发射4枚。
10月6日,当以空军对配备有各种兵力发起进攻的阿军实施反击时,遭到了阿军绵密的防空火网的沉重打击。以空军尽管在战术上采取了电子对抗措施,但并未能给阿军防空体系以有效地打击,在开战的第一天,就损失了30架飞机。对以空军的最大威胁是在埃军方向。埃军在这里部署了大量的萨姆—6导弹。由于埃军谨慎地在这个防空保护伞下向前推进,所以未遭到以空军的致命打击。
除战争初期用于实施航空火力准备外,埃空军没有得到广泛的运用。埃军寄希望于它的防空火网在战斗地域前沿抗击以空军上发挥作用。埃军的这种对付以空军的消耗战术,非常类似以军的地面战略。
埃军的这个决心对战术上产生了独特的影响。具有高度防空能力的防空保护伞成为埃军试图保存自己航空兵力的一种手段。这种战术的真正效果是通过瘫痪以空军,把三维的战场(立体战)缩小为二维的战场(平面战)。
阿军防空武器的最为重要的优点在于其电子战能力。以色列并不知道萨姆—6和ZSU—23—4高炮的多种优越性能,就连萨姆—6导弹使用复杂的制导系统也不清楚。因此,到战争结束的最后一天,以空军也未能对这种导弹系统实施有效的电子干扰。
四、在防空上的创新
要获得完满的防空效果。仅靠灵活地运用积极的防空手段是不够的,埃军还使用了几种消极的防空手段,尽管这些手段取得成功的程度有所不同。埃军在这方面动了许多脑筋,作了不少准备工作。
第一个手段是保护在地面上的飞机。为此,埃军修建了防弹机库,将它的飞机分散配置在许多机库里。这种机库是用钢筋混凝土修建的,厚10英尺,周围堆积泥土,由于存放2架飞机,机库的两端是敞开的。突破埃军防空火网的部分以空军飞机,未能给机库内的飞机造成损失。
第二个“绝招”用于防护苏伊士运河上架设的桥梁。据埃军总参谋长沙兹利中将说,埃军采用的战术是,利用夜暗,将具有高机动性的桥梁移动约1公里。埃军知道以空军在事先计划好之后,能以1架飞机的一次俯冲有效地攻击桥梁。由于埃军移动了桥梁,所以以空军按计划实施攻击时往往丧失目标。与此同时,埃军还使用了烟幕。上述消极手段,对防护桥梁和渡场,能起到积极手段的补充作用。
第三个消极手段是广泛使用假雷达站。这些假雷达系统布置得十分巧妙,其中有许多是主动式的;采用这种手段的理由有两点:1.将以空军引向有魅力但无用的目标;2.在诱饵周围的数个地点配置对空武器,击落进入“陷井”的以军飞机。这些对空火力由高炮和经过伪装的萨姆—6导弹部队编成。据报道,埃军配置在苏伊士运河西岸的假雷达站比真雷达站还多。然而,埃军在对这些假雷达站的运用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
五、阿方防空体系的弱点
阿军的防空具有许多特点,这从它获得的显著成功就可得到证明,但阿军的防空又不是尽善尽美的,它还存在一些弱点。造成弱点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既有防空体系的计划上的基本缺欠,又有战术上的明显错误。
埃军决定10月8日在运河东岸10公里处停止进攻,其原因之一也许是同他们的掩护地面部队进攻的防空能力上的弱点有关。如果埃军停止进攻的决定起因于防空部队迅速移动或前推后作战上的无力,那末,我们就应该把这看作是萨姆—6和防空体系本质上的弱点。这种看法是否正确,尚有待于今后以更多的资料加以论证。
埃军停止前进,为以军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以军得以把航空火力抽去支援更危险的叙利亚方向。这个方向防空武器不足。以空军采取了钻进叙军防空火网的间隙,使萨姆—6的射击失去作用的新战术。在戈兰高地正面上空,以空军虽然因萨姆—6和其他防空武器的攻击而损失了80架飞机,但却终于发现了萨姆—6导弹的弱点,断然采取了以下战术:采用新的电子对抗设备和改进型金属箔片,为免遭萨姆—6导弹连的攻击而从高空接近,从萨姆—6的盲区实施俯冲攻击,加之以空军在同叙空军的空战中也多次取得胜利,这些为北部地区以军地面部队的战术上的成功作出了直接贡献。10月9日,叙军残存下来的约40部发射架编成的萨姆—6导弹部队,向大马士革方向撤退了。
对叙军防空部队撤退的理由,有人归之为萨姆—6导弹的补给已经枯竭。埃军方向防空力量正在逐渐减弱,似乎也部分地源于这个原因。据说,埃叙两军在开战的第一周已经使用了大量的导弹。看来,这种看法是可信的。
叙利亚方向的战局稳定后,以空军又把力量投入埃及方向。以空军使用先进的电子对抗设备和改进型金属箔片,采取从高空接近的战术,企图使埃军西奈的防空火网发挥不了作用。但与在叙利亚时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未能奏效。没有消息报道以军电子对抗设备和金属箔片的效果为什么会降低,值得相信的理由是埃军防空部队训练有素,能熟练地掌握手中的装备。再一个理由就是埃军的防空能力通过相互支援得到了加强。这大大增加了以军强击机的损伤率。
以军力图从地面入侵埃及的主要动机在于它的空军未能摧毁埃军的萨姆—6导弹基地。沙龙将军的任务是进攻埃军地空导弹基地,保障以空军的安全。沙龙将军仅以1个装甲营和1个步兵营在头两天就顺利地消灭了10个地空导弹分队。这是由于埃军对以军从地面进攻其防空部队未作充分的防护准备而造成的。埃军这些防空导弹部队对付地面进攻的能力如此脆弱,成为以空军对这个方向最终获得成功的主要原因。10月20日,以空军和陆军的协同作战,拔除了埃军在南段西奈战线的防空部队。
以空军最终所以能成功地对付萨姆—6导弹,还有另一个原因。萨姆—6导弹本来是计划与ZSU—23—4高炮和萨姆—4配合使用的。战前有些报道也说埃及有萨姆—4,但并无任何真凭实据。这一点不仅可以看作是阿军防空体系的薄弱环节,而且也可作为这次战争的一个特点来认识。如果埃军装备了萨姆—4,以空军未必能随心所欲地攻击萨姆—6导弹基地。
埃、叙两个方向的情况表明,埃、叙两军的弱点之一是空中控制问题,在主动式导弹防御地域不能有效地识别飞机。埃军通过设立“空中禁区”[①
禁止已方飞机飞行的空域。凡进入该空域的飞机一律视为敌机,已方地面防空炮火可自由射击。——译者注]来解决这个问题,而叙军没有这样做。叙军在自己的导弹防空区域直接使用飞机,以致在一天内包括被以军和己方导弹击落的飞机达70架。以军突入运河西岸后,埃空军也奉命在已方防空导弹部队上空直接作战。据报道,埃空军被己方的防空导弹击落了许多架飞机。
埃军使用的假目标至少有一个缺陷。据报道,这个缺陷是假目标多半选用了假萨姆—2。萨姆—2易于受电子干扰,也容易受攻击,不是以空军优先选择的目标。这就是说,由于萨姆—2和萨姆—3能够通过电子干扰而使其失去作用,所以构不成对以空军的威胁。
以军最关心的是萨姆—6。由于这种导弹系统能够清楚地区别出来,所以在这次战争中,假目标的使用效果降低了。
萨姆—7既受到赞赏,又受到非难。萨姆—7成功地限制了以空军的直接航空火力支援。它的缺点不在于使以军的飞行员大伤脑筋或者击中了飞机,而在于许多导弹直接命中的是飞机的喷口。由于这种导弹的缺点是弹头威力不足,所以它即使击伤了飞机的喷口,也击落不下整个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