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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12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他也给了新闻界充裕的时间以获悉这次灾难,但并没有使他们知道有些什么样的条件;任凭他们去估量,如果“弗雷亚”被炸毁的话,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这样,他们的一股子冲劲,他们给有关当局施加压力的能力,将在提出要求之前作好充分的准备。当要求提出来时,那些要求与可能的抉择相比就显得并不偏激,从而在当局考虑那些要求之前就受到来自新闻界的压力。

拉森知道那些是什么样的要求,他想不到有关当局将会拒绝那些要求。另一种抉择对他们来说是太可怕了。如果斯沃傅达只不过是绑架一位政客,如像巴德尔、迈因霍夫一帮人曾绑架汉斯一马丁·施莱耶,或者像“红色旅”绑架阿尔多·莫罗那样,那么,他要求释放他的朋友的要求也许会遭到拒绝。然而,他择定要破坏五个海滨地区、一个海域、30条生命和10亿美元的财产。

“为什么那两个人对你来说是如此重要呢?”拉森突如其来地问道。

那位年纪较轻的人反过来凝视着他。

“他们是朋友。”他说道。

“不,”拉森说道,“我回想起今年1 月份看到的报纸,他们是来自利沃夫的两个犹太人,他们没有获准移居国外,因此他们劫持了一架俄国客机,迫使飞机在西柏林降落。那怎么可能导致你的大众起义呢?”

“那没关系。”他的捕获者说道。“现在是11点55分。我们回到驾驶台上去。”

驾驶台上丝毫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儿多了一位恐怖分子;他蜷缩着身子在角落里睡着了,手里仍然抓着他的枪不放。像那个巡视雷达和声纳显示屏的人那样,他也戴着面具。斯沃博达用拉森现在知道是乌克兰语的语言向那个人问了问情况。

那个人摇摇头,并用同一种语言作了回答。斯沃博达一声令下,那个蒙面的人便把枪口转过来对准了拉森。

斯沃博达迈步走到扫描器跟前观看着。在“弗雷亚”号的四周是一圈清澈的水域,在西面、南面和北面至少有5 海里的距离。而在东面,延伸到荷兰海岸的整个海域都没有任何航行的船只。他大步跨出通向桥楼翼台的舱门,并转身向上呼唤着。

拉森听到烟囱顶上的那个人从上面大声喊叫着应答。

斯沃博达回到驾驶台上。“来吧,”他对船长说道,“你的听众已在等候了。

你要是试图耍一次花招,我就如许诺的那样开枪打死你的一名船员。”

拉森拿起无线电话的手持送受话器,并摁下按钮以便发话。

“马斯控制中心站,马斯控制中心站,我是‘弗雷亚’号油轮。”

五十多位不同的报务员收到了那个呼叫,尽管拉森对此一无所知。五个主要的情报站正在收听,用他们先进的侦听设备收听从太空中传来的20号波段信号。通话的内容被收听到了,并同时转送到了华盛顿的国家安全局、英国的秘密情报局、法国的国外情报和反间谍局、西德的联邦通讯社,苏联以及荷兰、比利时和瑞典的各个情报部门。船舶无线电报务员在收听,还有无线电收发报业余爱好者和新闻记者在收听。

从荷兰湾发出了回音。“‘弗雷亚’号,我是马斯控制中心站。请讲。”

索尔·拉森按他的稿纸朗读:“我是索尔·拉森船长,我希望与荷兰首相亲自通话。”

一个新的声音从海湾在通过无线电话说着英语。

“拉森船长,我是简·格雷林。我是荷兰王国的首相。你好吗?”

在“弗雷亚”号油轮上,斯沃博达用手捂住电话的送话器。

“不准回答问题,”他对拉森说道,“只是问一下西德大使是否在场,还问一下他的名宇。”

“请不要提任何问题,首相。不允许我回答问题。西德的大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在马斯控制中心站内,听筒转到了康拉德·沃斯的手里。

“我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大使,”他说道,“我的名字是康拉德·沃斯。”

在“弗雷亚”号的驾驶台上,斯沃博达对拉森点点头。

“那就对了,”他说道,“讲下去,照本宣科。”

聚集在马斯控制中心站操纵台四周的七个人默不作声地倾听着。一位首相,一位大使,一位心理学家,一位无线电工程师(以防传输发生故障),港务局的范·格尔德和引水值班员。所有其他航行通信联络都已改用一条备用的波道。两台磁带录音机在无声无息地转动着。音量都已调到很高;索尔·拉森的声音在房间中发出回响。

“我重复我今天上午9 点钟告诉你们的内容。‘弗雷亚’号正在游击队的手里。

爆炸装置已经安放好,如果引爆的话,将把油轮炸毁;按下一个按钮即可引爆这些装置。无论如何不能试图接近油轮、登上油轮或袭击油轮。在发生这样的情况下,将即刻接下引爆器按钮。有关人员已使我相信,他们宁死不屈。

“我继续往下讲:如有任何水面舰艇或轻型飞机接近油轮的话,我的其中一位船员将被处决,或者ZJXU吨原油将排人大海,或者两者俱全。下面是游击队员们的要求:”两位目前关押在西德特格尔监狱中的罪犯——戴维·拉扎雷夫和列夫·米什金应予释放,并由酉德民用喷气式客机从西柏林送往以色列。在此之前,以色列国的总理应做出公开保证,他们将不会被遣返至苏联,也不会被引渡回到西德,也不致在以色列重新遭到监禁。

“他们必须在明天黎明时候获得释放。在今晚午夜之前,以色列必须做出有关行动安全和自由的保证。如有违背,西德和以色列将对所产生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在要求得到满足之前,将不再继续接触。”

无线电话咔哒一声便变得寂静无声了。控制中心大楼里面继续保持鸦雀无声。

简·格雷林望着康拉德·沃斯。那位西德使者耸了耸肩膀。

“我必须马上与波恩联系。”他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拉森船长处于某种极度紧张的状态。”那位心理学家说道。

“非常感谢你,”格雷林说道,“我也是这样。先生们,刚才所说的话肯定会在这个小时内披露出去,我建议,我们返回各自的办公室中去。我将为1 点钟的新闻准备一份声明。大使先生,恐怕,现在压力将开始转向波恩方面。”

“确实如此,”沃斯说道,“我必须尽快回到大使馆中去。”

“那么和我一起到海牙去,”格雷林说道,“我有警车护随,而且我们可以在汽车里交谈。”

助手们拿了那两盘磁带之后,那一伙人便前往海牙去了;沿海岸北上共有15分钟的路程。当他们走了之后,德克·范·格尔德走到屋顶楼台上去,那是哈里·温纳斯特鲁姆征得格尔德的同意举行午餐聚会的地方,而其他的来宾们将一边呷着香摈酒,吃着鲑鱼三明治,一边热切地遥望大海以首先瞥上一眼那艘海上巨轮。

而现在,它也许将再也不会来了,范·格尔德想到,一边朝外凝视着蓝色的海水。他也是持有船长证书的,在他获得这项岸上的工作并保证可以与他的妻子儿女过上有规律的生活之前,他曾是荷兰商船队的一位船长。作为一名海员,他想到,被关在海面以下的“弗雷亚”号油轮的船员们正无可奈何地等待着救援,或是在等死。但作为一名海员,他将不可能主持谈判。现在他已无能为力。更为圆滑的人将接过手去,他们盘算的是政治方面的条件,而不是人道方面的条件。

他想到那位身材高大的挪威船长,尽管还从未见过一面,但他的照片是曾经见过的,而他现在面对着配备了枪械和炸药的疯子们;他还在想,要是这件事情一旦发生在他的头上自己将会如何做出反应。他曾经提出告诫,这种事情有朝一日是会发生的,超级油轮太缺乏保护,而又过于危险,然而,金钱更为雄辩;而更具有说服力的事情,是要付出额外的代价才能安装必要的装置,以使油轮像银行和炸药库那样,而油轮在某种程度上既像银行又像炸药库。谁也不听,谁也绝不会听。人们关心民航班机,因为飞机会摔在房子上面;但没有人关心油轮,油轮是看不到的。

因此,政客们没有坚持,商人们也不愿意。现在,由于超级油轮可能会像猪形聚钱罐那样遭到盗窃,船长和他的29名船员也许会像老鼠一般死于石油和海水的漩涡之中。

他把一支香烟用脚碾进屋顶铺的沥青毛毡中,又遥望着空寂的地平线。

“你们这些可怜的家伙,”他说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可怜家伙。要是他们听我的话就好了。”

               十三

中午1 点至晚上7 点。

如果说宣传工具对上午9 点钟通话的反应由于通风报信的人靠不住而保持缄默和沉思的话,那么对于12点钟通话的反应则是狂热的。

从中午起,对于“弗雷亚”号所发生的事情已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了,对于拉森船长与马斯控制中心站无线电通话中所说的话也是毫无疑义的了。收听的人太多了。

各家晚报在10点钟为中午版所拟定好的通栏标题被弃置不顾了。在12点半付印的那些标题在语气和字体大小方面都增强了。在句子的末尾再也不用问号了。社论在匆忙之中写成了,有关海运和环境问题的特约记者被要求在一个小时以内立即写出评价文章。

在整个欧洲星期五的午餐时间,无线电广播和电视节目中断了,以便向听众和观众播送重要消息。

在12点零5 分整,有一个人镇静自若地走进舰队街85号的门厅中,放下了一只信封,上面写着“报刊联合社新闻编辑收”;他头戴摩托车防护帽和护目镜,围巾把他的下半个脸都裹住了。以后谁也没有想起这个人,每天都有几十位这样的信差走进那间门厅之中。

12点15分,新闻编辑正在拆开那只信封。里面装着15分钟以前拉森船长宣读的声明副本,尽管文体肯定是早在那以前便准备好了的。新闻编辑向他的总编辑报告了送信的事,而总编辑向首都警察厅报了案。那并没有阻挡将那份声明直接用无线电发送出去,报刊联合社及其楼下的姐妹机构——路透社,都向全世界转发了声明的全文。

米罗斯拉夫·卡明斯基在离开舰队街之后便将防护帽、护目镜和围巾扔进了垃圾箱,乘了一辆出租汽车到了希思罗机场,并登上了一架14点15分开往以色列特拉维夫市的班机。

到2 点钟时,报刊社论对于荷兰和西德两国政府所施加的压力开始加大。两国政府都没有时间冷静地考虑对于所提出的要求应如何做出反应。两国政府开始收到接连不断的电话,内容是敦促他们同意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而不要面临由于“弗雷亚”号在他们的海岸附近被炸毁而势必会造成的灾难。

到1 点钟时,德国驻海牙的大使正在直接与波恩的外交部长克劳斯·哈古威茨打电话;外交部长打搅了正在办公桌旁用午餐的总理。12点钟通话的全文已经呈报波恩,一份来自联邦通讯社的情报部门,一份是电传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路透社电讯稿。德国的每一家报馆也都收到了从路透社发来的声明全文,而打到总理府新闻办公室的电话纷至沓来。

在1 点45分,总理府发表了一项声明,大意是内阁将在3 点钟召集一次紧急会议考虑整个形势。部长们已取消了在周末离开波恩到各自选区去的计划。连吃的午餐都没有得到很好消化。

特格尔监狱的典狱长,带着某种唯命是从的心情在2 点零2 分放下了他的电话听筒。联邦司法部长破除了应该首先与西柏林市长通话的礼仪,却亲自给他打电话,这是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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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内部电话,对他的秘书下达了一项命令。毫无疑问,他在适当的时候将与柏林市政院联系并提出同样的要求;但只要市长在某个地方吃午饭而无法联系上的话,他不会拒不受理那位来自波恩的部长的指示。

3 分钟过后,他手下的一位高级狱吏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已听到2 点钟广播的新闻了吗?”典狱长问道。

那时才2 点零5 分。那位狱吏指出,他胸袋中的蜂鸣器发出嘟嘟声时,他正在巡查;那声音示意要他马上挂电话报到。没有,他还没有听到新闻。典狱长把“弗雷亚”号船上恐怖分子在中午提出的要求告诉了他。狱吏的头垂下来了。

“那是可以写书的材料,不是吗?”典狱长说道,“看上去我们不出几分钟就要登报了。这样说来,要关门闭户。我已给大门那儿下达了命令:除了工作人员之外闲人不得人内。所有新闻界人士的询问都要转到市政院的有关部门去。”

“好了,至于米什金和拉扎雷夫,我想要把那层楼面上的,特别是那条走廊中的警卫力量增加两倍。取消放风以挤出足够的人手来。把那条走廊的所有其他囚犯都转到别的囚室或别的几层楼去。把那个地方封锁起来。一批搞情报的人正从波恩乘飞机来盘问他们,要查明谁是他们在北海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狱吏竭力抑制住自己强烈的感情,并摇了摇头。

“好了,”典狱长又说道,“我们不知道这种紧急状态将会持续多长时间。你什么时候该下班?”

“今天晚上6 点钟,先生。”

“星期一上午8 点钟回来是吗?”

“不,先生。星期天午夜时分。下个星期我上夜班。”

“我将不得不请你接着干下去,”典狱长说道,“当然,我们到以后给你补休,而且加发津贴。但我要你在这儿负责这项工作。同意吗?”

“是,先生,你说啥都行。我现在就接着干下去。”

那位典狱长喜欢对他的部下采取一种同志式的态度,他绕过办公桌拍拍那个人的肩膀。

“你是好样的,扬,没有你,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是好。”

马克·莱瑟姆空军少校目不转睛地望着下面的跑道,听到了从塔台传来准许起飞的指令,并向他的副驾驶员点点头。那位年纪较轻的人用他戴着手套的手慢慢地松开四个节流活门;在机翼的基部,四台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斯贝”发动机吼声大作,产生出了45000 磅的推力。“猎人”号二型飞机从英国皇家空军金罗斯航站升上了天空,并从苏格兰转向东南方向朝北海和英吉利海峡飞去。

这位海防总队的少校年仅31岁,他知道自己驾驶的飞机恐怕在世界上是最优良的潜艇和水面舰艇监视飞机。飞机上共有12位机务人员,配备了经过改进的动力装置以及性能和监视辅助设备,这样,“猎人”号既能缓慢而稳定地贴着水面作低空飞行,用电子侦听装置收听水下活动的音响,又能在高空作长时间的巡航飞行,并观察下面辽阔的海域;它的两台发动机可以停车以节省燃油。

机载雷达将可以测出水面上任何金属物体最细微的活动,摄影机可以日夜拍摄照片,而不受风暴或降雪、冰雹或雨淞、浓雾或刮风、明亮或黑暗的影响。飞机上的“戴特林克”型计算机可以处理所接收到的信息,识别所观测到的目标是什么样的物体,并把整个图像用视频或电子信号发送到基地,也能发送一艘可转接“戴特林克”型计算机信息的海军舰艇上。

他所接受的命令是在那个春光明媚的星期五到“弗雷亚”号15000 英尺的上空盘旋值勤,直至换班为止。

“它出现在显示屏上了,机长。”莱瑟姆的雷达员朝内部对讲装置中说道。雷达员在机舱的后部凝视着他的扫描器荧光屏,在屏幕的北侧辨别出“弗雷亚”号四周没有船只航行的区域,观看着那个很大的尖峰信号在他们逼近时从边缘朝屏幕的中央移动。

“打开摄影机。”莱瑟姆冷静地说道。在“猎人”号的机身腹部,白天用的F -126 型摄影机像枪炮一样转动着,对准了“弗雷亚”号之后便锁定了。它自动地调节了摄影范围和焦距以获得最高的清晰度。就像鼹鼠在漆黑的地洞中一样,莱瑟姆身后的机务人员看到“弗雷亚”号出现在他们的图像显示屏上。从这时起,飞机就可以在天空翱翔,摄影机将牢牢盯住“弗雷亚”号不放,可以自动调节距离和光度的变化,且可在护罩中转动以适应“猎人”号的盘旋飞行。甚至在“弗雷亚”号开始航行的情况下,摄影机也将像一只始终睁大的眼睛那样仍然跟着它直至接收到新的指令为止。

“发射。”莱瑟姆说道。

“戴特林克”计算机开始把图像发回英国的基地,并从基地转发到伦敦。当“猎人”号位于“弗雷亚”号的头顶上方时,飞机朝左舷倾侧着。这样莱瑟姆少校可以从他左侧的座椅上用肉眼向下观望。在他身后的下方,摄影机向目标移得更近了,远非肉眼所能比拟。它分辨出了前甲板上那位恐怖分子修长的身躯,他那戴着面具的面孔朝天空中凝视着他上方3 英里处的银燕。它辨认出了位于烟囱顶端的第二个恐怖分子,并移向目标以至于他那顶巴拉克拉瓦式的黑帽子填满了整个显示屏,在下面很远的地方,那个人在阳光中怀抱着一支卡宾枪。

“找到他们了,杂种!”摄影员喊道。“猎人”号在“弗雷亚”号上方作了一个小倾角的缓转弯,改用自动驾驶仪,关闭了两台发动机,将其他两台发动机的功率减小到最大续航状态,并开始执行其任务。飞机盘旋着,观测着,等待着,把所有的信息都发回了基地。马克·莱瑟姆吩咐他的副驾驶员接班,解开带扣,随即离开了飞行甲板。他走到机屋可容纳四个人的餐室,上了厕所,洗了洗手便带着一只真空加热的午餐盒坐了下来。他心中想到,像这样上战场确实是挺惬意的。

奥勒松警察局长锃亮的“沃尔沃”汽车,开上了通往博格纳塞特一幢房子的砾石车道,发出嘎嘎的响声;那房子是圆木结构,式样像是牧场主的住宅,这儿离城中心有20分钟的路程;汽车在毛石筑成的门廊旁边停住了。

特里格夫·达尔与索尔·拉森同岁。他们在奥勒松一起长大。当拉森加入商船队的时候,达尔差不多也在这个时候到警察队伍中当了一名学员。自从他的朋友在婚后把年轻的新娘从奥斯陆带回来之后,他就认识莉萨·拉森。他自己的孩子认识库尔特和克里斯蒂娜,在学校里与他们一起玩耍,在漫长的暑假中与他们一起去航海。该死,当他钻出“沃尔沃”汽车的时候,他在想:“我究竟对她说些什么呢?”

先前打电话时没有人接电话,那意味着她肯定是出去了,孩子们将在学校里。

如果她正在采购货品的话,也许她已遇上某个将消息告诉了她的人。他揪了门铃没有人应门时,他绕到了房子背后。

莉萨·拉森喜欢种植一大片菜园,他看到她正在用胡萝卜叶子喂克里斯蒂娜所喜爱的兔子。她抬起头,看到他从房子拐角处走过去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还一无所知,他想道。她把剩下的胡萝卜穿过铁丝网罩塞进笼中,便向他迎上前去,一边脱掉了她在菜园劳动时戴的手套。

“特里格夫,见到你太好了。什么风把你从城里吹来了?”

“莉萨,你有没有听今天上午无线电广播的新闻?”

她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我在吃早餐时听了8 点钟广播的新闻。打那以后,我就一直在这菜园里。”

“你没有接到电话是吗?”

她那明亮的褐色眼睛中第一次显现了一层阴影,笑容收敛了起来。

“没有。我听不到电话的铃声。电话铃一直在响吗?”

“瞧,莉萨,要冷静。已经出事了。不,不是孩子,是索尔。”

她那在户外晒成棕褐色的脸膛变得苍白了起来。特里格夫·达尔小心翼翼地向她诉说了半夜三更在遥远的鹿特丹以南的海面上所发生的事情。

“就我们所知道的来说,他完全是好端端的。他没有出什么事,也将不会有什么的。德国人肯定会释放那两个人,一切都会好好的。”

她并没有哭泣。她镇定自若地站在四周的春莴苣之间,说道:“我想到他身边去。”

警察局长如释重负。他可以指望她会这样的,但他感到宽慰。现在他可以安排事情了,那是他更拿手的。

“哈里·温纳斯特鲁姆的专机还有20分钟就要到达飞机场,”他说道,“我来开车把你送到那儿去。他在一小时以前给我打了电话。他想,你也许会想到鹿特丹去的,想离他近一些。好了,不要为孩子们操心。我在他们从老师那儿听到什么之前会把他们从学校里接出来的,我们会照料孩子的;当然,他们可以和我们待在一起。”

20分钟之后,她便坐在达尔那辆汽车的后排座位上,飞速驶回到奥勒松去。警察局长用他的无线电话拦住了通往机场的渡船。刚过1 点半钟,印着北欧航运公司银灰和深蓝颜色徽记的喷气式飞机在跑道上发出隆隆的吼声,掠过海湾的水域朝南升上了天空。

自从60年代以来,特别是在70年代之中,由于恐怖活动日益增多,就英国政府方面来说,制订了一套例行的程序以便对付这类活动的爆发。那项主要的程序就称为危机对策委员会。

当危机变得非常严重以至于涉及许多部门时,由各有关部门的联络员所组成的委员会便在接近政府首脑机关的中心点召集会议,以便汇集情况和协调各项决定和行动。这个中心点是白厅中戒备森严的一个密室,比铺有镶木地板的内阁办公厅低两层楼,从草坪上跨出几步便是唐宁街10号。内阁办公厅的联合审议小组(国家紧急状态),或称UNICORNE,正是在这个房间中召集会议。

在大会议室的四周是一些较小的办公室,配备了一台单独的电话总机,用抗干扰的直通线路将联合审议小组与国家机关的每一个部连接起来,电传室中安装有接收各大通讯社电讯稿的电传打字电报机,还有一间用户电报室、一间无线电报室和一间配备打字机和复印机的秘书室。那儿甚至还有一间小厨房,可供一位深受信用的看门人在里面准备咖啡和快餐点心。

在那个星期五中午过后,内阁事务大臣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主持了会议,与会者代表了大臣认为可能会牵涉到的所有部门。

在这个阶段,没有任何阁员在场,尽管每位大臣都派了至少是助理次官级的代表出席了会议,其中有外交部、内政部、国防部、贸易工业部、环境事务部、能源部以及农业和渔业部。

为他们当助手的是一群专家们,其中包括三位科学家,研究的学科各不相同,主要是炸药、轮船和污染;还有国防第一副参谋长(一位海军中将),从国防部情报局、MI-5 和秘密情报局派来的人,一位皇家空军的上校和皇家海军陆战队中一位资历颇深的上校,名叫蒂姆·霍姆斯。

“喂,先生们,”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开始说道,“我们大家都已有时间阅读了拉森船长中午的通话记录稿。首先,我认为,我们应该掌握一些无可争议的事实。我们也许可以从这艘轮船开始……欧……‘弗雷亚’号。我们关于这艘船知道些什么呢?”

那位从贸易和工业部来的航海专家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我在今天上午已到劳合社去过了,搞到了‘弗雷亚’号的平面布置图。”他扼要地说道。“我把图纸带在身边。图纸非常详细,一应俱全。”

他连续谈了10分钟,平面图摊开在桌子上;他用通俗易懂的外行话诉说着“弗雷亚”号的外形尺寸、载油量和结构。

当他说完之后,从能源部来的那位专家应邀发言。他让一位助手把一只5 英尺长的超级油轮模型放到会议桌上。

“今天上午,我借到了这个模型,”他说道,“是从英国石油公司借来的。那是他们的超级油轮,即英国的‘公主’号的模型,25万吨级,但设计上的差异是微乎其微的,‘弗雷亚’号只是大一些,真的。”

他依助于“公主”号的模型继而指出驾驶台在什么地方,船长的舱室在什么地方,货油舱和压载舱也许将在什么地方,并补充说道,当北欧航运公司把这些舱室的准确位置转告伦敦时,他们就将会了解这些情况的。

四周的人观看着示范的模型,并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但谁也没有像霍姆斯上校那样洗耳恭听;在所有在场的人之中,他手下的海军陆战队的伙伴们也许不得不去袭击那艘油轮,并歼灭油轮的截夺者。他知道,他们在登上油轮之前,将需要了解那艘真的“弗雷亚”号,乃至里里外外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个问题,”从能源部来的专家说道,“船上全是‘穆巴拉克’。”

“天哪!”会议桌旁的一位听众说道。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慈祥地望着那位说话的人。

“是的,亨德森博士吗?”

那位发言者是来自沃伦泉实验所的科学家,他是陪同农业和渔业部的代表来开会的。

“我的意思,”那位博士用他断断续续的苏格兰口音说道,“是这样,‘穆巴拉克’,是阿布扎比生产的一种原油,它具有柴油的一些特性。”

他进而解释,当原油撒在海面上时,它既包含可以蒸发到空气中的“轻质馏份”,又含有不能蒸发的“重质馏份”,而后者就是大家可以看到的冲刷到海滩上的那种黑色浓糊状物质。

“我的意思是,”他最终说道,“它将扩散到整个这个该死的地方。它将在轻质馏份蒸发之前从这个海岸扩散到那个海岸。它将一连几个星期污染整个北海,使得海洋生物得不到生存所需的氧气。”

“原来如此,”朱利安爵士一本正经地说道,“谢谢你,博士。”

接着,其他专家提供了情报。从皇家工兵来的炸药专家解释道,如果放置得当的话,工业炸药可以摧毁这么大的一艘船只。

“那也是一个由100 万吨所代表的重量中所包含的净潜在力的问题,100 万吨的石油或者任何东西。如果炸开的裂口位于确当的部位,船的载荷不平衡,那将可使船身散架。最后一个问题,拉森船长宣读的材料上提到‘按下一个按钮’这个说法,他随后又重复了那句话。在我看来,那儿肯定是放置了十几处炸药。‘按下一个按钮’那个说法像是指用无线电脉冲来引爆。”

“那是可能的吗?”朱利安爵士问道。

“完全可能的。”这位炸药专家说道,并对振荡器的工作原理作了解释。

“肯定的,他们可以用导线连接每一堆炸药,且可以接到一个短路器上吗?”朱利安爵士问道。

“那又是一个重量的问题,”那位炸药专家说道,“那些导线将必须是防水的,外缠塑料层。那么几英里长的皮线的重量将几乎使那些恐怖分子乘坐到那儿去的汽艇沉没。”

关于石油污染的破坏力以及受难船员微乎其微的获救可能性,有人还提供了更多的情况。秘密情报局的人承认,他们没有掌握任何有助于从这类人物的外国移民中鉴别谁是恐怖分子的情报。

来自MI-5 的那个人实际上是那个机构中C -4 部门的副主任;那个部门专门对付涉及英国的恐怖行动。“弗雷亚”号截夺者们所提出的要求中具有一种奇特的性质,他对此格外重视。

“这两个人——米什金和拉扎雷夫,”他指出,“是犹太人,是些企图逃离苏联而最终枪杀一位飞机机长的飞机劫持者。人们不得不设想,那些谋求使他们获得自由的人是他们的朋友或崇拜者。那趋向于表明他们是犹太同胞。符合那种类型的惟一人物,是属于‘犹太人保卫同盟’的人。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只不过是举行示威游行和打闹一番。在我们的案卷中,自从发现艾根和斯特恩集团以来,我们还没有见过犹太人为了使他们的朋友获得自由而扬言要把人炸死的事。”

“啊卜但愿他们不要开始干那种事情。”朱利安爵士说道。“要不是他们的话,那么还有谁呢?”

C -4 部门来的那个人耸耸肩膀。

“我们不知道,”他承认道,“至于列人我们案卷的人中,我们没有发现谁因失踪而显得引人瞩目。从拉森船长的无线电通话中,我们也无法找到可以表示他们祖籍的线索。今天上午,我想到阿拉伯人,甚至爱尔兰人。但他们谁也不会为监禁的犹太人而花力气。那像是一垛没有门窗的墙壁。”

有人把一小时以前由“猎人”号拍摄的照片送了进来,有些照片显示出了正在瞭望值勤的蒙面哨兵。大家都饶有兴趣地察看了照片。

“MAT -49。 ”霍姆斯上校扼要地说道,一边仔细端详着其中有一个人怀抱里的冲锋枪。“那是法国造的。”

“啊!”朱利安爵士说道,“好了,我们也许有线索了。这些讨厌鬼可能是法国人吗?”

“不一定,”霍姆斯说道,“你可以在黑社会中买到这些东西。巴黎的黑社会热衷于冲锋枪是有名的。”

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在3 点半钟结束了会议。大家一致同意,“猎人”号在另有通知之前继续在“弗雷亚”号油轮上空盘旋。国防部第一副参谋长提议派一艘战舰到“弗雷亚”号以西5 海里以外的海面上对它进行监视,也是为了防备恐怖分子试图在夜幕的掩护下撤离;他的这一建议被采纳了。“猎人”号将准确地判定他们的方位,并将方位转报给海军。而战舰将轻而易举地追上仍然系泊在“弗雷亚”号船舷的那艘渔艇。

外交部同意请求西德和以色列转告两国就恐怖分子所提出的要求而做出的任何决定。

“看来,女王陛下政府在目前所能做的事还毕竟是很有限的,”朱利安爵士指出,“应该由以色列总理和西德总理来做出决定。就个人而言,除了让这两位讨厌的年轻人到以色列去之外,我无法想出他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尽管想到对讹诈让步肯定是令人厌恶的。”

当人们离开会议室时,只有海军陆战队的霍姆斯上校留了下来。他又坐了下来,凝视着他身前英国石油公司25万吨油轮的模型。

“假设他们没有……”他在自言自语。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用英尺为单位丈量着从海面到船尾栏杆的距离。

那架喷气式专机的瑞典籍驾驶员在15000 英尺的高空飞越弗里西亚群岛,准备降低高度在鹿特丹郊外的斯希丹机场着陆。他转过身来,向他的乘客说了些什么。

那位瘦小的女人解开带扣,并向前走到他的座位那儿。

“我问你是不是想看看‘弗雷亚’号!”那位驾驶员重说了一遍。那位女人点点头。

喷气式专机向大海倾斜着飞去,5 分钟之后,飞机缓慢地倾下一只机翼。莉萨·拉森从她的座椅上向下观望着,她的脸紧贴在小小的舷窗上,在下面遥远的蔚蓝色大海上,“弗雷亚”号就像一条浮在水面上不动的灰沙丁鱼那样停泊在锚地。它的四周没有船只;它孤零零地被监禁着。

即使是从15000 英尺的高空,莉萨·拉森透过春天洁净的空气也可以辨认出驾驶台是在什么地方,辨认出那个驾驶台的右舷翼台是在什么地方。在那翼台的下面,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正面对着一位持枪直对准他胸口的人,而在他的脚下则放着炸药。

她不知道那个拿枪的人究竟是发疯,是残暴还是轻举妄动。她知道,那个人肯定是个狂热分子。

两滴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涌了出来,并沿着面颊在往下淌。当她低声耳语时,她呼出的气使她身前圆形的有机玻璃窗变得模糊了起来。

“索尔,我亲爱的,请平安离开那儿。”

喷气式专机又倾斜了,开始朝着斯希丹机场作长距离的降落。“猎人”号在几英里以外的空中看着它飞了过去。

“那是谁?”雷达员并不是专门对着某个人问道。

“谁怎么啦?”一位声纳操作员答道,手上没有什么事情好干。

“一架小型的专机刚才在‘弗雷亚’号上方倾斜着机翼看了一眼,接着向鹿特丹飞去了。”那位雷达员说道。

“也许是船主在清查他的财产。”机务人员从无线电控制台那儿说着俏皮话。

当飞机向东朝荷兰的海岸飞去时,“弗雷亚”号上两位放哨的人眯着眼睛凝视着高空中那块细小的银灰色金属,他们并没有就此事向头目汇报;它的距离大大超过了10000 英尺。

西德内阁在刚过3 点钟时在总理办公厅中开始举行会议;如同往常那样,会议是由迪特里希·布希主持的。他如自己所习惯的那样,说话开门见山。

“让我们对有一件事要搞清楚:这不是摩加迪沙事件的重演。这一次,我们遇到的不是一架配备德国机务人员、运送的旅客大部分是德国人的德国飞机,飞机也不是停在有关当局随时准备与我们合作的国家的跑道上。这是一艘瑞典的轮船,船长是一位挪威人,轮船是在公海上;它的船员来自五个国家,其中包括美国;装载的货油是属于美国人的,是由英国的公司承担保险业务;油轮的毁损至少要影响五个海岸国家,包括我们自己在内。外交部长,是吗?”

哈古威茨告诉他的同僚们,他已经收到芬兰、挪威、瑞典、丹麦、荷兰、比利时、法国和英国有关联邦政府可能会做出何种决定这一类客气的问询。他们毕竟关押着米什金和拉扎雷夫。

“他们的态度是彬彬有礼的,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以影响我们的决定;但如果我们拒绝将米什金和拉扎雷夫送到以色列的话,他们将以最大的疑虑来看待这件事,对此,我是没有丝毫疑问的。”他说道。

“一旦你开始屈从于这种恐怖式的讹诈,那就会没完没了的。”国防部长插话说道。

“迪特里希,几年前我们在彼得·洛伦茨事件上做过让步,而且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正是原来那些被我们释放的恐怖分子又回来作案。我们在摩加迪沙勇敢地与他们作针锋相对的斗争,并赢得了胜利;我们在施莱耶的问题上又毫不动摇,落在我们手上的是一具尸体。但那些事情至少都是些德国人的内部事务。这一次不一样了。并不是德国人的生命危若累卵,财产也不是德国人的。再说,在柏林的飞机劫持者不是属于一个德国的恐怖组织。他们是犹太人,只是采用了他们所知道的惟一方式试图逃出俄国。说真的,那使我们的处境尴尬极了。”哈吉威茨最终说道。

“有没有可能那是一种吓唬,一种骗局,也就是说,他们将无法真的摧毁‘弗雷亚’号或杀死它的船员呢?”有人问道。

内政部长摇摇头。

“我们不能指望那个。英国人刚才给我们转发来的照片表明,戴假面具的武装人员是千真万确的。我已将这些照片送给GSG -9 部队,以征求他们的意见。但麻烦在于;要是船土配备有全方位的空中和水下搜索雷达和声纳设备,根据他们的特长,就无法接近这样的船只。那将意味着要使用潜水员或蛙人。”

他所说的GSG -9 部队是指西德作战最顽强的特遣队,那支特遣队的突击手都是从边防军中选调出来的,早在五年以前,他们袭击了被劫持的飞机。

争论继续了一个小时:如拒绝的话,可能遇害的人则来自好几个国家,鉴于这一点,是不是向恐怖分子的要求做出让步,并接受莫斯科必不可免的抗议;或者是不是拒不让步,而诱使他们摊牌;或者是不是与英国盟友就袭击“弗雷亚”号的计划进行磋商。一种折衷的观点似乎占了上风,主张采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并考验“弗雷亚”号截夺者们的决心。在4 点15分,有人在轻轻敲门。布希总理蹙着眉头;他不喜欢有人来打搅。

“进来!”他喊道。一个助手走进房间,急切地与总理咬耳朵。联邦政府首脑的脸色变得苍白。

“天哪!”他低声说道。

当一架轻型飞机开始逼近时,它被位于希思罗、布鲁塞尔和阿姆斯特丹的三个空中交通控制区准确地测定了方位;后来查明这是一架“塞斯纳”型私人出租飞机,是从位于法国北部海岸的勒图盖机场起飞的。它正朝正北方向飞行,雷达所测定的飞行高度为5000英尺,正位于飞往“弗雷亚”号的航线上,天空中开始发疯似地响起了喊话声。

“身份不明的轻型飞机,方位……标明你的身份并返航。你正在进入禁区……”

喊话用的是英语和法语,后来用了荷兰语,但全无效果。不是驾驶员已关掉了他的无线电装置,便是波道搞错了。地面的操作人员开始飞快地改用频带范围内的各个波道。

正在盘旋的“猎人”号飞机在雷达上发现了这架飞机,并尽力与它联络。

在“塞斯纳”飞机上,驾驶员绝望地转身面向他那位乘客。

“他们将会吊销我的执照的!”他大声喊,“他们在下面急得要发疯了。”

“关掉!”乘客反过来对他吼道,“不要担心,不会出事的。你从来就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好吗?‘”

那位乘客紧紧抓住他的摄影机,并调节好了远距摄影镜头。他开始对准了正在越发靠近的超级油轮。在首尖舱上,那位蒙面哨兵僵直着身躯,对着现在悬在西南方的太阳眯起了眼睛。飞机正从南方飞过来。他观看了几秒钟之后便从他带风帽的厚茄克中取出一架步谈机,并对着它厉声说道。

在驾驶台上,他的一位同伙听到了报话的内容,通过全景屏幕向前凝视着,并匆忙走到外面的翼台上。他在这儿也可以听到发动机的声音。他重新走进驾驶台,把他正在睡觉的同伙摇醒了,并用乌克兰语厉声下达了几道命令。那个人跑步下了楼梯来到接待舱的门口敲门。

在招待舱里,索尔·拉森和安德鲁·德雷克仍坐在桌旁,两个人看上去都没有刮胡子,比12小时以前显得更为面容憔悴。那个乌克兰人用右手握着枪。一在离他一英尺远的地方放着一台灵敏度很高的晶体管收音机,他正在收听最新消息。那位蒙面的人在获得他的允许之后走进了船舱,用乌克兰语说起话来。他的头目怒目而视,命令那个人在房间中接替一下。

德雷克迅速离开舱室,快步跑上驾驶台,又朝外跑到翼台上。他边跑边拉上他的黑色面具。他从桥楼上抬头凝视,这时,“塞斯纳”在 1000 英尺的空中侧着机翼绕“弗雷亚”号转了一圈,并向南不断爬升着返航了。正当飞机转弯时,他看到了巨大的可变焦距透镜正朝下对着他。

在飞机里面,那位自由摄影记者欣喜若狂。

“妙极了!”他对那位驾驶员大声说道,“完全是独家的。杂志将为这幅照片付一大笔钱。”

安德鲁·德雷克回到驾驶台中,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他用步谈机告诉前面艏楼上的那个人要继续观察。驾驶台上的那个瞭望哨被派到下面去召回两个正在抓紧时间睡觉的人。当那三个人全都返回来之后,他又给他们下达了指示。他在回到接待舱时,并没有让那位额外增加的看守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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