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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我想,该是我告诉欧洲那些愚蠢的家伙我不是在闹着玩的时候了。”他对索尔·拉森说道。

5 分钟以后,“猎人”号上的摄影员通过内部对讲装置对他的机长说道:“机长,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莱瑟姆少校离开了飞行甲板往后走到机舱的中间部分,摄影机正在拍摄的视频图像在那儿显示出来:两个人正走在“弗雷亚”号的甲板上,他们身后是上层建筑宽大无比的墙板,前面是孤零零的长甲板。两个人之中走在后面的那个人穿着橡胶底轻便运动鞋、便裤和一件带风帽的尼龙厚茄克,背后有三条黑色的横条纹。风帽拉上了以挡住下午寒冷的风。

“看上去像是一个恐怖分子走在后面,而一位海员走在前面。”摄影员说道。

莱瑟姆点点头。他看不清颜色,他看到的图像是单色的。

“给我看得更清晰一些,”他说道,“还要播发回去。”

摄影机迅速朝下面移向目标,直至镜头对准了前甲板长达40英尺的范围,两个人都走到了图像的中央。

索尔·拉森船长可以看清颜色。他带着怀疑的神情通过驾驶台下面他舱室中宽阔的前窗凝视着。在他的身后,持冲锋枪的那个看守靠得很后站着,枪口对准挪威人那件白色卫生衣的中间部分。

在前甲板的中途,穿黑衣服的第二个人停住了脚步,举起他的冲锋枪瞄准他身前那个人的背部,他们的身影由于距离的关系显得只有火柴棒那么大小。即使隔着窗玻璃也可以听到枪弹转瞬即逝的爆裂声。身穿鲜红色茄克的那个人拱起了身子,像是在脊柱上被人踢了一脚似的,他甩起双臂,朝前倒栽下去,翻滚了一下便在狭窄的检查通道下面躺着一动也不动了,半个躯体被逮住了。

索尔·拉森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当油轮被劫持的时候,他的三副汤姆·凯勒——一位美国籍的丹麦人——是穿着一条浅黄褐色便裤和一件鲜红色的轻便尼龙茄克,背部有三条黑色的横条纹。拉森把他的额头靠着搭在玻璃上的手背。然后,他直起身子,转身面向他知道名叫斯沃博达的那个人,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安德鲁·德雷克反过来凝视着他。

“我警告他们,”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告诉了他们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他们认为可以耍花招。现在他们知道,那是办不到的。”

20分钟以后,反映“弗雷亚”号甲板上先后出事过程的照片在伦敦市中心的一架机器上出来了。

在那以后又过了20分钟,详细的文字说明在波恩联邦总理公署的一台电传打字机上“哒——哒——哒”地打印了出来。时间是下午4 点半。

布希总理望着他的全体内阁成员。

“我遗憾地务必告诉你们,”他说道,“在一个小时以前,一架私人飞机很明显地寻求从近距离,大约是1000英尺的高度,拍摄‘弗雷亚’号的照片。10分钟之后,恐怖分子把一位海员押到甲板中间,并把他枪杀了,他们上空的英国‘猎人’号飞机用摄影机拍了照片。他的尸体现在有一半躺在狭窄的通道下面,一半在露天。”

房间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他的身份可以辨认出来吗?”其中一位部长低声问道。

“不行,他的脸大部分被他那件茄克衫的风帽遮住了。”

“杂种,”国防部长说道,“现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各地的30户人家,而不是一家,将会悲痛欲绝。他们确实是心疼如刀绞。”

“随着这个而来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四国政府也将会这样的,我将不得不答复他们的大使。”外交部长哈古威茨说道。“我真的认为,我们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举手表决时,他们大多数都赞同哈古威茨的建议:由他指示德国驻以色列大使要求与以色列总理紧急会见,并根据德国的要求,请求他做出那些恐怖分子所要求的保证。在此之后,如给予保证的话,联邦政府将宣布,为了使德国以外无辜的男人和妇女免遭更多的痛苦,遗憾的是,联邦政府并无任何选择的余地,而只得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去以色列。

“恐怖分子已要求以色列总理在午夜之前主动做出那项保证,”布希总理说道,“而我们自己则要在天亮时将这两位空中强盗送上一架飞机。我们在耶路撒冷同意之前将暂缓发表公告。不那样的话,我们无论如何是一筹莫展的。”

在下午5 点钟,瞭望哨换了班。分别在艄楼和烟囱顶上值勤的人,在那儿待了10个小时,他们获准返回居住舱室吃饭、取暖和睡觉,当时,他们的身子都快要冻僵了。替换他们值夜班的其他两个人都配备了步谈机和很亮的手电筒。

根据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有关盟国之间所达成的协议,惟有英国皇家空军的“猎人”号飞机可以停留在“弗雷亚”号的上空,以不断地进行盘旋、监视和观察,凡是有新的动静就随时把图像播发回基地,并由基地立即转发伦敦和有关国家的首都。

盟国就“猎人”号达成的协议并没有扩展到水面舰艇。各个海岸国家都想从自己的海军中派出一艘舰艇到现场观察。在傍晚前,法国“蒙卡尔姆”号轻型巡洋舰悄悄地从南方赶来,并在恰好离“弗雷亚”号5 海里以外的海面上顶风停泊。一直在弗里西亚群岛海域巡航的荷兰“布莱达”号导弹护卫舰从北方驶来,停泊在离那艘陷人困境的油轮以北6 海里的地方。德国的“布赖纳”号导弹护卫舰也加入了它的行列。两艘护卫舰之间相隔5 链的距离,都监视着南方地平线上那个朦胧的船影。

当时在苏格兰的利思港口作礼节性拜访的英国皇家海军舰艇“阿盖尔”号高港出海;当第一颗黄昏的星辰出现在万里无云的苍穹时,它已在“弗雷亚”号的正西方向摆开阵势。这是一艘轻型导弹巡洋舰,被认为是一艘导弹驱逐领舰,排水量略低于6000吨,配备有多枚“飞鱼”导弹。舰上先进的燃气涡轮和蒸汽机使它可以在接到命令之后即刻出海。船身纵深部分的舰载“戴达林克”计算机,可以转接“猎人”号“戴达林克”计算机的信息;天色已越来越黑,“猎人”号仍在15000 英尺的高空中盘旋着。在朝这艘舰艇尾部的方向有一块比后甲板高出一级的平台,上面停放着一架舰载“威塞克斯”直升飞机,飞机是由韦斯特兰飞机有限公司制造的。

在水面下,各艘战舰的声纳设备从三面围着“弗雷亚”号;在水面上,雷达扫描器始终监视着洋面。而“猎人”号在上空盘旋。“弗雷亚”号就被围困在一层无形的电子监视网中。当太阳即将从英国海岸边沉没的时候,油轮一声不吭而又一动也不动地停泊着。

当西德大使请求拜会本亚明·戈他总理时,在西欧是5 点钟,而在以色列是7 点钟。他被立即告知,安息日已在一个小时以前就开始了,而总理是一名虔诚的犹太教徒,正在他自己的家中休息。然而,信息还是转达了,因为总理的私人办公室和他本人并非都对北海所发生的事情漠然无知。真的,自从索尔·拉森9 点钟发出无线电话以来,以色列的情报部门“摩萨德”一直在使耶路撒冷保持消息灵通;在中午提出牵涉到以色列的要求之后,他们已准备好了洋洋大观的情况报告。安息日在6 点钟正式开始,在此之前,戈伦总理已阅读了所有这些文件。

“我不准备中断安息日而乘车到办公室去。”他对他的助手说道,助手在电话里把消息告诉了他。“尽管我现在正在接这个电话。何况那要走很长的一段路。请大使来跟我面谈。”

10分钟之后,德国大使馆的汽车在耶路撒冷郊区总理那幢简陋的房屋外面停住了。当大使被引领进去的时候,他表示歉意。

在双方按传统说了“安息日好”,表示问候之后,大使便说道:“总理,值此安息日的时刻,我是怎么也不愿意打搅你的,但我理解,如果人的生命处于危急之中的话,那是允许户断安息日的。”

戈伦总理点了一下他的头。

“如果人的生命处于危急之中或受到威胁的话,那是允许的。”他表示认可。

“在这个问题上,情况完全是这样的。”大使说道。“先生,至于北海那艘‘弗雷亚’号超级油轮在以前12个小时中的事态演变,你将是了解的。”

总理不仅仅是了解而已,而是对此深为关切,因为自从中午提出要求之后,情况就变得很明显,那些恐怖分子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属于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甚至可能是犹太籍的狂热分子。然而,他的下属机构,即对外的“摩萨德”和对内的“谢鲁特·比塔琼‘(简称为”欣贝特“),还没有能找到有关这样的狂热分子从他们通常的住地失踪的线索。

“我是知道的,大使,我也为那位被杀害的海员感到悲痛。联邦共和国想要以色列干些什么呢?”

“总理,我国的内阁已对这方面的所有问题考虑了好几个小时。尽管它以极为憎恶的心情看待向恐怖式的讹诈做出让步的前景,而且尽管这事件纯属德国的内部事务,内阁也许打算加以拒绝,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感到内阁将不得不给予同意。

“因此,我的政府请求以色列国同意接收列夫·米什金和戴维·拉扎雷夫,并如恐怖分子所要求的那样做出不施加迫害和不予引渡的保证。”

实际上,戈伦总理对他将会提出的这样一个要求已经考虑了好几个小时。那对他来说毫无突如其来的感觉。他对于自己的立场态度已有所准备。他的政府属于一个十分平衡的联合政府;他私下里意识到,在他自己一帮人之中,有许多人,如果说不是大多数人的话,对于在苏联境内继续迫害犹太人和犹太教感到怒不可遏,以致对于他们来说,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几乎就不是被当做为像巴德尔。迈因霍夫集团同一类型的恐怖分子。确实,有些人对他们通过劫持一家苏联客机而谋求逃离表示同情,并对飞机座舱中的枪是偶然走火这种说法表示认可。

“你必须理解两件事情,大使。第一件事是,尽管米什金和拉扎雷夫是犹太人,但以色列国与他们原先的罪过并无任何关系,与现在提出让他们获得自由的要求也并无任何牵连。”

如果那些恐怖分子到头来证明自己是犹太人,他想,将会有多少人会相信是那样的。

“第二件事是,以色列国并不受‘弗雷亚’号船员境遇的直接影响,也不受油轮所可能遭到的毁损的任何影响。也不是以色列国在这个问题上受到压力,或是受到讹诈。”

“那是理解到的,总理。”那位德国大使说道。

“因此,如果以色列同意接收这两个人,那必须明晰而公开地被理解成:它是根据联邦政府提出的紧急而又诚挚的请求才这样做的。”

“那个请求,先生,是由我代表我的政府在此时此刻提出来的。”

15分钟之后,计划就获得了同意。西德将公开宣布,它出于自身的考虑向以色列提出了请求。在此之后,以色列将立即宣布,它已对这个请求表示勉强同意。紧接着,西德可以宣布它将于第二天欧洲时间上午8 点钟释放囚犯。公告将从波恩和耶路撒冷发出,先后的时间间隔为10分钟。从那时起过一个小时开始。当时的以色列时间是7 点半钟,而欧洲时间是5 点半钟。

在那个大陆的各地,最后出版的晚报旋风似地飞到了街头,为数3 亿的公众竞相争购,他们从上午中间一段时间以来已在密切关注这一戏剧性的事件。最新的标题详细说明了那位身份不明的海员遭到枪杀,以及一位法国自由摄影记者和一位飞行员在勒图盖被捕的情况。

电讯稿刊载了西德驻以色列大使拜会戈伦总理的消息;他是在安息日期间前往总理私邸的,并在20分钟之后离去。关于会晤的内容并没有作报道,大家都纷纷推测;电视台摄下了乐意让他们录像的人的镜头,也为少数几位不愿意露面的人拍下了镜头,而后者正是那些知道当时情况的人。当局并没有发表由“猎人”号拍摄的那具尸体照片。

各家日报正在准备报道从午夜起开始发生的事件,将第一版留空以供发表从耶路撒冷或波恩所可能发表的声明,或者发表从“弗雷亚”号发出的又一次通话。内页上有关“弗雷亚”号油轮本身。它的货油、货油溢出的影响和对于恐怖分子身份的猜测等具有真知灼见的文章,以及敦促释放两位飞机劫持者的社论,占据了许多专栏的版面。

当春光明媚的一天即将逝去面临近和煦的黄昏时,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已在唐宁街10号的首相办公室中向她作完了汇报。那份报告既面面俱到,又简明扼要,是一篇巧夺天工的佳作。

“那么,我们必须假设,朱利安爵士,”她终于说道,“他们肯定是存在的,他们已无可置疑地完全控制了‘弗雷亚’号,他们完全有能力把油轮炸毁并使它沉没,他们将不会就此而罢休,在财政、环境和人员方面所造成的后果将构成一次惨绝人寰的灾难。”

“夫人,那也许看来像是最悲观的解释,虽则,危机对策委员会感到,如果采用一种更抱有希望的调子的话,那将是轻率的。”内阁事务大臣答道。

“已经看到的只有四个人,两位哨兵和换他们班的人。我们感到,我们必须设想在驾驶台上还有一个放哨的,也就是监视俘虏的人,还有一个为首分子,那样至少就有七个人。他们也许人手太少,以致无法抵挡一支武装突击队登船,但我们不能这样设想;他们在船上也许并没有炸药,或者数量太少,或者把炸药放错了地方,但我们不能这样设想;他们的引爆器也许发生了故障,他们也许没有另一个备用的装置,但我们不能这样设想;他们也许不准备再枪杀船员,但我们不能这样设想;最后,他们也许不是真的打算炸毁‘弗雷亚’号并与它同归于尽,但我们不能这样设想。你的委员会感到,不把可能发生的都设想到将是错误的,而这是最糟糕的。”

接通她私人工作班子的那部电话机响铃了,她接了电话。当她重新把听筒放好时,她对朱利安爵士略略一笑。

“看来我们毕竟用不着面临那种灾难,”她说道,“西德政府刚才宣布,它已向以色列提出了请求。以色列已经答复,它已同意德国的要求。波恩接着宣布在明天上午8 点钟释放那两个人。”

此刻的时间是傍晚6 点40分。

在索尔·拉森船长的接待舱中,那台晶体管收音机播放出了同一则消息。德雷克为使自己始终不被发现,曾在一个小时以前拧亮了舱室中的灯光,并把窗帘拉上了。船舱里明亮,暖和,几乎是喜气洋洋的。咖啡渗滤壶倒干了又补满已有五次之多了,壶里仍然在冒着水泡。航海家和狂热者两人都已长满了短胡,显得疲惫不堪。

但一个人为船员的遇难而悲愤填膺,而另一个人却洋洋得意。

“他们已经同意了,”德雷克说道,“我知道,他们会这样的。可能性太大了,后果太糟糕了。”

索尔·拉森听到他的油轮即将脱险的消息也许会感到如释重负。但心中遏制着的怒火在熊熊燃烧,他甚至无法感觉到这种宽慰。

“那还没有完哪!”他咆哮着说道。

“那会完结的,快了。如果我的朋友们在明早8 点钟获释的话,他们至晚会在下午一两点钟到达特拉维夫。辨明身份和等待无线电广播发布消息还要用一个小时,我们将在明天下午三四点钟之前就会知道了。天黑以后,我们将离开你们,安然无恙。”

“除了躺在外面那儿的汤姆·凯勒。”那位挪威人厉声说道。

“对此我很抱歉。有必要表明我们是当真的。他们逼得我走投无路。”

苏联大使反复提出了强硬而又执著的要求,在这方面来说,他的要求是异乎寻常的、极为罕见的,尽管苏联的驻外大使代表着一个想来是革命的国家,但他们在遵守原先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所设计的那一套外交礼仪方面常常是一丝不苟的。

戴维·劳伦斯,身为美国国务卿,在电话中反复询问康斯坦丁·基洛夫大使是不是就不能与他面谈。基洛夫答道,他的口信是带给马修斯总统本人的,而且特别紧急,最终又说道,那关系到马克西姆·鲁丁本人希望能引起马修斯总统注意的问题。

总统同意与基洛夫会晤;挂着镰刀斧头国旗的黑色长轿车在用午餐的时间风驰电掣般地驶进了白宫的庭园。

在欧洲,时间是下午6 点45分,但在华盛顿不过是中午1 点45分。大使被直接引进椭圆形办公室,面对着一位困惑不解、兴致勃勃而又十分好奇的总统。双方都施礼道安,但谁也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些客套上面。

“总统先生,”基洛夫说道,“我奉马克西姆·鲁丁本人的命令设法前来向你作紧急拜会。我遵嘱向你不折不扣地转达他本人的口信。那是这样的:‘如果飞机劫持者和杀人犯列夫·米什金及戴维·拉扎雷夫从监狱中获释并逃脱他们应得的惩罚的话,苏联将不能在今后的第二个星期或以后的任何时候签订都柏林条约。苏联将永远废弃这项条约。”’马修斯总统愕然不知所措地凝视着这位苏联使者。他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开口说话。

“你的意思是,马克西姆·鲁丁会索性撕毁条约,是吗?”

基洛夫僵直着身子,拘谨而又矜持。

“总统先生,这是我奉命向你转达的口信的第一部分。接下去是,如果这个口信的性质或内容泄露出去,从苏联方面将会引起相同的反应。”

当他离去之后,威廉·马修斯无可奈何地向劳伦斯转过身去。

“戴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单单胁迫德国政府改弦更张而不解释其中的原因。”

“总统先生,我认为,你将不得不这样做。马克西姆·鲁丁已使你毫无抉择的余地。”

               十四

晚上7 点至午夜。

苏联的反应来得这么突然,出乎意料而又残酷无情,使得威廉·马修斯总统坐在那儿茫然不知所措。正当他遣人去唤中央情报局局长罗伯特·本森和安全事务顾问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等候着了。

那两个人来到了椭圆形办公室与国务卿做伴,这时,马修斯便解释了基洛夫大使来访所带来的麻烦。

“他们究竟居心何在?”总统问道。

他的三位主要顾问之中谁也不能做出回答,却提出了各种设想,其中主要是:马克西姆·鲁丁在他自己的政治局中遭到了挫折,无法在都柏林条约上搞下去;而“弗雷亚”号事件只不过是他避而不签字的借口而已。

这个想法经讨论被一致否定了:不签订条约的话,苏联将拿不到粮食,而他们的库存已所剩无几了。有人提议,苏联民用航空总局鲁登科机长的丧生体现了那是一种克里姆林宫所无法容忍的丢脸事情。这也被否定了:国际条约不能由于死了飞行员而被撕毁。

过了一个小时,中央情报局局长概括地说:“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然而又肯定是有道理的。马克西姆·鲁丁不会无缘无故便像一个疯子那样做出反应的,而我们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那仍然没有使我们摆脱那两个令人震惊的选择方案,”马修斯总统说道,“要么我们让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获得释放,随之而丧失我们这一代最重要的裁军条约,并在一年之内看着战火烧起来;要么我们利用我们的影响不使他们获释,随之而使西欧面临这一代最严重的生态灾难。”

“我们必须找到第三种途径。”戴维·劳伦斯说道。“但究竟在哪儿呢?”

“只有从一个地方去找,”波克尔威斯基答道,“从莫斯科的内部。答案是在莫斯科内部的某个地方。如果我们不知道为什么马克西姆·鲁丁要做出这样的反应的话,我不相信我们自己能够制订出一个旨在避免这两种非此即彼的灾难的对策。”

“我想,你是在指‘夜莺’。”本森插话说道。“不过时间来不及了,我们不是在谈论几个星期,或者是几天的事情,我们只有几个小时了。我认为,总统先生,你应该设法用直通线路亲自与马克西姆·鲁丁通话。以总统的身份问主席,他为什么在两位犹太人飞机劫持者问题上采取这种态度。”

“如果他拒绝说出他的缘由呢?”劳伦斯间道,“他可以通过基洛夫来说明缘由的,或者发一封私人信件……”

马修斯总统拿定了主意。

“我马上要求与马克西姆·鲁丁通话,”他说道,“但如果他不接我的电话,或者拒绝给我做出解释,我们将不得不设想,他本人在他自己的那个圈子里受到某种无法忍受的压力。所以,当我在这儿等电话的时候,我将马上把这儿刚才发生的秘密事情透露给卡彭特夫人,并请她通过奈杰尔·欧文爵士和‘夜莺’提供帮助。

作为最后一着棋,我将与波恩的布希总理通话,请他给我更长一段时间。”mpanel(1);

当打电话者请求与路德维格·扬本人通话时,特格尔监狱的电话总机话务员准备回绝那个人。有许多的新闻界人士试图与有关的狱吏通话,以获得有关米什金和拉扎雷夫的详细情况。

但当那个人说明他是扬的堂兄弟,而扬一定得在第二天中午去参加他女儿的婚礼时,话务员软了下来。亲属要另眼相看。她把电话接通了,扬在他的办公室里接了电话。

“我想你是记得我的。”那个声音对扬说道。那位狱吏对他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长着一双带着劳改营特征的眼睛的俄国人。

“你不应该打电话到这儿来找我。”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我无法帮你的忙。

警卫已增加了两倍,班次也更换了。我现在要始终值班下去,就睡在这里的办公室,一直到另有通知为止,这是命令。现在已无法接近他们了,就是那两个人。”

“你最好找个借口出来一个小时。”库库希金上校的声音说道。“离工作人员进出的门口400 米远的地方有一个酒吧间。”他说出了那个酒吧间的名字和地址。

扬并不知道那个酒吧间,但认得那条街道。“过一小时,”那声音说道,“否则的话……”接着是咔哒一声。

在柏林,时间是晚上8 点钟,天色已很黑了。

当英国首相被唤去接马修斯总统亲自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在唐宁街10号的私人寓所中与她的丈夫一起吃晚餐。电话接通时,她已回到她的办公桌旁。两位政府领导人相互很熟悉,自从英国第一位女首相上任以来,他们已会晤过十几次。在面对面的时候,他们用教名相称;然而,尽管横跨大西洋的超级绝密电话是无法窃听的,但要作正式录音,所以,他们还是使用客套语。

马修斯总统说话小心翼翼,但措辞简明扼要,对马克西姆·鲁丁通过驻华盛顿大使向他转达的口信作了解释。

琼·卡彭特大吃一惊。“天哪,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问道。

“我的问题就在这儿,夫人,”从大西洋彼岸传来美国南部方言那种慢吞吞的说话声,“没有任何解释,一点也没有。还有两件事情,基洛夫大使告诫我,如果鲁丁口信的内容为公众所知道,都柏林条约将仍然遇到同样的后果。我可以指望你会慎重对待吗?”

“绝对如此。”她答道。“第二件事情呢?”

“我已试图通过直线与马克西姆·鲁丁通话,但无法找到他接电话。好了,从那一点看,我不得不设想他在克里姆林宫的首脑机关中遇到了他自己的问题,而他又无法谈这些事。坦率地说,那已使我进退两难。但对有一件事情我是铁了心的,我不能让那项条约毁了。它对于整个西方世界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必须为此而战。我不能让柏林一所监狱中的两名飞机劫持者毁了那项条约;我不能让北海一艘油轮上的一帮恐怖分子挑起一场东西方武装冲突,那种冲突是随之而会产生的。”

“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总统先生。”首相从她伦敦的办公桌旁说道。“你想让我干什么呢?我料想,你比我对于布希总理将具有更大的影响。”

“不是那件事,夫人。有两件事情。关于‘弗雷亚’号爆炸对于欧洲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们已掌握了一部分情报,但我设想你手头的情报更多,一旦船上的恐怖分子使出最狠的手段的话,我需要知道所能想像得到的每一种可能的后果和抉择。”

“是的,”卡彭特夫人说道,“今天一整天,我们这儿的人已对油轮、货油、遏制溢油的可能性等等已在一起作了深人的调查研究。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审议突然袭击油轮的计划;现在我们也许不得不这么办了。我将在一个小时以内把我们所掌握的那一类情报都转发给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这是件棘手的事,我几乎不知道怎么问这件事。”威廉·马修斯说道。“我们认为,对于鲁丁的这种举动肯定有一个解释,在我们搞清楚其中的缘由之前,我们是在暗中摸索。如果由我来对付这场危机,我必须开始了解事情的真相。我必须获得那个解释。我需要知道是否还有第三种可供选择的方案。我想请你派你的人最后一次让‘夜莺’发挥作用,为我找到那个答案。”

琼·卡彭特沉思了起来。她总是采取一种对奈杰尔·欧文如何管理他那个部门决不横加干涉的方针。她与她的几位前任不同,她坚决不到情报部门去打听消息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自从上任以来,她已为秘密情报局和MI-5 的两位主任增加了一倍的预算,并选用铁杆职业人员任职,而他们则忠心耿耿为她效劳以作为报答。

有了那样的赤胆忠心,她便相信他们是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而且两个人都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我将尽力而为。”她最终说道。“但我们是在谈论克里姆林宫中心的事情,而且是几个小时就要解决的问题。如果那是可能的话,那会办成的。关于这一点,你信我的话好了。”

当听筒放回到叉托开关上时,她给丈夫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要等她,她将通宵达旦待在办公桌旁。她从厨房里要了一壶咖啡,待这些琐碎事情安排好之后,她打电话到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的家中,就在明线上告诉他已经发生了新的危机,并请他马上回到内阁办公厅中去。她的最后一个电话不是用的明线,那是打给“企业”总部的值班官员的。她要求与奈杰尔·欧文爵士联系上,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务请他立即到唐宁街10号去。在等候的过程中,她打开了办公室中的电视机,恰好赶上英国广播公司9 点钟的新闻节目才开始播送。漫长的黑夜开始了。

路德维格·扬悄悄地走进小酒室坐了下来,略微有些汗津津的。那个俄国人从桌子对面冷若冰霜地注视着他。身材肥胖的狱吏无法知道,那个可怕的俄国人是在为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挣扎;但那个人没有露出口风。

当扬解释自那天下午2 点钟以来所实施的新规则时,他毫无表情地倾听着。事实上,他并没有外交身份做掩护;他是作为他的东德同事们的一位客人躲在西柏林一间国家安全署的密室里。

“所以,你懂吧,”扬最终说道,“我是一筹莫展。我不可能把你带进那条走廊。那儿日日夜夜至少有三个人在值班。每次有人要走进那条走廊必须出示通行证,即使我去也是这样,而且我们相互都是认识的。我们在一起已干了许多年了。新来的人不经过打电话与典狱长核对无误是不会让进去的。”

库库希金慢慢地点着头。扬感到自己心中的石头落下去了。他们将会放过他的;他们会放他独自回去的;他们不会伤害他的亲属的。事情已过去了。

“当然,你进那条走廊。”那位俄国人说道。“你可以走进囚室中去。”

“嗯,是的,我是值班长。我必须定期去检查他们有没有出问题。”

“他们在晚上睡觉吗?”

“也许会睡的。他们已经听说北海的事情了。在中午的广播之后他们就没有收音机了,但在把所有其他的犯人都迁出那条走廊之前,他们之中有一个单独监禁的犯人朝对面大声喊着把消息告诉了他们。也许他们将会睡觉的,也许不会。”

那个俄国人忧郁地点点头。

“那么,”他说,“你自己一个人将可以办这件事情。”

扬的下巴垂下了。

“不,不,”他唠叨着说道,“你不理解。我不会使枪,我不会杀人。”

那位俄国人把两支像自来水钢笔那样的细长管子放在他俩之间的桌面上,并以此作为回答。

“不是枪,”他说,“这些东西。把开口的一头,在这儿,放在离那个人睡者的嘴巴和鼻子几厘米远的地方。按下旁边的按钮,在这儿。几秒钟就可以致死。通过吸人氰化钾气体可以立即致死。过一个小时,所产生的效应与心动停止一模一样。

事情办好以后,把日室关好,回到工作人员待的场所,把管子擦干净之后,放在另一个可以走进那两个国室的看守的柜子里。非常简单,非常干净,而且那使你一身清白。”

那位高级狱吏吓得呆呆地凝视着;库库希金放在他面前的是一种最新式的毒气枪,早在20年之前,克格勃的“湿事务”部门就是用同样的武器,在德国暗杀了两位乌克兰民族主义领袖——斯特本·班德拉和列夫·里贝特。原理还是很简单的,而通过进一步的研究,毒气的效率提高了。在管子里面放着盛氢氰酸的玻璃球体。

扳机操动一根弹簧,把力传到一个可以把玻璃击碎的锤子上。在此同时,一只盛压缩空气的罐子使氢氰酸蒸发,按下钮式扳机的动作也使那罐子操动起来。蒸发的气体为压缩空气所推动而从管子里喷射出来而进入呼吸道,气体是一种无形的雾状物。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能泄露隐情的氢氰酸杏仁气味便消失了,尸体的肌肉重新松弛下来,而症状是与心脏病相同的。

谁也不会相信那两个年轻人会同时患心脏病;将会进行搜查。在一位看守的柜子里找到了那支毒气枪,这几乎肯定就可以使那个人定罪。

“我……我不能干那样的事。”扬低声说道。

“但我能够,我将把你所有的家眷在活着的时候都关在北极的劳改营里。”那位俄国人喃喃说道。“一种简单的选择,扬先生。打消你的顾虑,是同意花上短短的10分钟时间,还是冒犯全家人的生命。想想这一点吧!”

库库希金抓住扬的手,把手掌翻过来,并把两根管子放在手掌之中。

“想想这一点吧!”他说道,“但想的时间不要太长。然后走进那两间四室动手干这件事。就这样。”

他溜出了那间小酒室便离去了。几分钟之后,扬捏紧了两支毒气枪,把它们塞进了雨衣的口袋里,接着回到特格尔监狱。在午夜,再过3 个小时,他将去替换在傍晚带班的狱吏。在凌晨1 点钟,他将走进那两间四室动手干那件事。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当太阳的余辉从空中消逝的时候,“弗雷亚”号上空的“猎人”号飞机已将供白天用的F。126 型摄影机改换成供夜晚用的F。135 型。其余一切照旧。微光摄影机使用红外线瞄准具朝下观测着,可以分辨出1500英尺以下的大部分动静。如果“猎人”号的机长认为必要的话,他可以借助F -135 型的电子闪光器,或者用开关拧亮他的机载百万支光探照灯,便可拍摄静态的照片。

微光摄影机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身穿带风帽茄克衫的人;自中午以来他那俯卧着的身躯在慢慢地开始移动,在检查过道下面匍匐着,并从那儿一点一点地朝上层建筑爬了回去。当那个人最终爬过有扇半掩着的门的门槛时,谁也没有在意。到黎明时分,人们设想那具尸体已被扔到海里去了。

那个身穿茄克衫的人走到下面的厨房里,接连不断搓着手,打着寒战。在厨房里,他看到有一位同事在那儿,自己动手泡了一杯滚烫的咖啡。喝完之后,他便回到驾驶台上,找出他上船时自己穿的衣服:黑色的运动衣和卫生衫。

“吉兹,”他用美国口音对驾驶台上的那个人说道,“你肯定是没有打飞了。

我可以感觉到那些空包弹里的橡皮弹头啪的一声打在我防风茄克的背部。”

在驾驶台上放哨的人呲牙咧嘴地笑了起来。

“安德里亚说要把这件事办成功,”他答道,“那是成功的。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在明天上午8 点钟就要出来了。下午,他们将到达特拉维夫。”

“太好了,”那位美国籍的乌克兰人说道,“但愿安德里亚让我们从这艘船上撤出去的计划也像别的事情那样见效。”

“那会的。”另一个人说道。“你最好戴上你的面具,把那些衣服还给关在油漆仓库中的那位美国佬,然后抓紧时间睡觉。你在早晨6 点钟要值班的。”

在与首相私下里谈过之后不出一个小时,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便再次召集了危机对策委员会开会。她已告诉了他为什么形势发生了变化的原因,不过只有他和奈杰尔·欧文、爵士才能知道,而且他们不能说出去。委员会的成员们只需要了解,出于执政者的理由,原定在黎明时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的事情可能会推迟或者取消,这取决于德国总理的反应。

在白厅中别的地方,有关“弗雷亚”号油轮,它的船员、货油和潜在的危险等方面的资料,正在一页又一页地直接通过传真转发到华盛顿去。

朱利安爵土是幸运的,委员会中大部分主要的专家都住在离白厅60分钟车程的方圆范围以内。大多数人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就被找到了,没有任何人动身到乡村去;有两个人被查到餐馆里才找到,有一个人则是在剧院找到的。到9 点半钟为止,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再一次坐在联合审议小组的会议室中了。

朱利安爵士解释说,他们现时的职责是假设,整个事情已从一种演习的领域转人重大的危机范畴。

“我们不得不设想,布希总理在某些其他的事情得到澄清之前,将会同意延迟释放。如果他推迟的话,我们必须假设这样的可能性,即恐怖分子将至少会将他们的第一个威胁付诸实施,将从‘弗雷亚’号排放货油。现在,我们必须筹划如何遏制和消除可能排放的第一批20000 吨原油的水面浮油;其次,设想那个数字会扩大50倍。”

所介绍的情况是令人沮丧的。多年来公众的漠视已导致政治上的疏忽;然而,英国人手中原油乳化剂的数量及其施用于油膜的运输工具,仍然多于欧洲其余地区所拥有的总数。

“我们必须设想,遏制生态破坏的重担将落在我们身上。”从沃伦泉实验所来的那个人说道。“在1978年发生的‘阿莫戈—加迪斯’事件中,法国人拒绝接受我们的帮助,尽管我们拥有的乳化剂和运输工具比他们的好。由于这一愚蠢的做法,他们的渔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用老式的净化剂,而没有用我们的浓缩乳化剂,结果所造成的毒害与石油本身所造成的毒害不相上下。而且,他们那种东西既数量不足,运输工具又不对头。那就像是试图用玩具枪来杀死章鱼。”

“德国人、荷兰人和比利时人,在这件事情上,将毫不犹豫地要求盟国协同动作。”从外交部来的人说道。

“那么,我们必须作好准备。”朱利安爵士说道。“我们有多少呢?”

从沃伦泉实验所来的亨德森博士继续说道:“最好的乳化剂是浓缩型的,可以乳化的石油量是其本身容积的20倍,所谓‘乳化’,就是指分裂成可使天然细菌彻底将其摧毁的微小颗粒。l 加仑乳化剂,可以处理20加仑的原油。我们的库存量是IUP 吨。”

“对于20000 吨原油的水面浮油来说足够用了。”朱利安爵士说道。“100 万吨怎么样呢?”

“不可能,”亨德森严肃地说,“根本不可能。如果我们现在开始生产,每四天我们可以生产1000吨。对于100 万吨来说,我们将需要50000 吨乳化剂。坦率地说,那些戴黑色防护帽的疯子,能够摧毁北海和英吉利海峡中的大部分海洋生物,污染我们这一边从赫尔到康沃尔的海滩,并污染号一侧从不来梅到韦桑的海岸。”

房间中一度鸦雀无声。

“让我们设想第一批的水面浮油,”朱利安爵士轻声说道,“其余是难以想像的。”

委员会同意立即发布命令,连夜从位于汉普郡的仓库中将所有的乳化剂都办理提货手续,通过能源部征用各家石油公司的油罐车,将全部货物运到东海岸洛斯托夫特的露天停车场,将每一台带喷雾设备的海洋拖轮,包括伦敦港务局和皇家海军的消防船只,都调运到洛斯托夫特。可以指望在临近中午之前,整个船队都可抵达洛斯托夫特港,井灌满乳化剂。

“如果海上保持风平浪静的话,”亨德森博士说道,“水面浮油将以大约两节的速度,顺着潮流从‘弗雷亚’”号的东北方向朝荷兰北部漂去。那样会给我们一些时间。当潮流变化时,浮油将再次漂回来。但如果起风的话,浮油可能会随着风向的变化朝任何方向漂得更快一些,风可以在表面一层抵挡住潮流的影响。我们应该能够对付20000 吨的浮油。“

“我们不能把船只开到‘弗雷亚’号周围三个方向相距5 海里的海域中去,也不能开到它与荷兰海岸之间的任何海面上。”国防部第一副参谋长指出。

“但我们可以从‘猎人’号监视水面浮油。”从皇家空军来的那位上校说道。

“如果浮油漂离‘弗雷亚’号的范围,你们海军的伙计就可以开始喷洒作业。”

‘“就目前来说,对付扬言要排放的20000 吨溢油是办得到的。”外交部的人说道。“打那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什么也没有,”亨德森博士说道,“在那之后,我们就完了,粮尽弹绝。”

“嗯,那么就这样。一项繁重的行政任务正等待着我们。”朱利安爵士说道。

“还有另一个选择,”皇家海军陆战队的霍姆斯上校说道,“迫不得已的选择。”

会议桌四周沉浸在一种令人不快的寂静之中。海军中将和空军上校并没有分享这种不快;他们对此感到兴趣。科学家和官僚们习惯于谈论技术和行政问题及其对策和解决的办法。每一个人都在猜想,这位身穿便衣、骨瘦如柴的上校是在谈论开枪杀人的事情。

“你们不一定喜欢这个选择,”霍姆斯通情达理地说道,“但这些恐怖分子残酷无情地枪杀了一位水手。他们完全可能杀死其余的29个人。那艘船价值1.7 亿美元,货油价值1.4 亿美元,净化作业的代价比那笔钱要高出两倍。如果布希总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不能或者将不会释放关在柏林的人,我们也许会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而只得试图突然袭击那艘船,并在那个带着引爆器的人还没来得及引爆的时候便把他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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