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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074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你究竟有什么建议,霍姆斯上校?”朱利安爵士问道。

“我提议,我们该请法龙少校从多塞特驱车到这儿来,我们应该听听他的意见。”霍姆斯说道。

大家同意了,至此会议就休会了,到凌晨3 点钟再开会。这时是傍晚9 点50分。

在朱利安爵士主持开会的同时,首相在离内阁办公厅不远的地方接见了奈杰尔·欧文爵士。

“那么,情况就是这样,奈杰尔爵士,”她最后说道,“如果我们拿不出第三种可供选择的方案,或者是那两个人将获得自由,马克西姆·鲁丁随之而撕毁都柏林条约;或者是他们待在牢里,他们的朋友们随之而摧毁‘弗雷亚’号。在第二种情况下,他们也许会住手,而不把油轮炸毁,但我们不能对那个寄予任何希望。对油轮进行突然袭击也许是可能的,但成功的可能性很渺茫。为了有一个找到第三种选择的机会,我们必须知道为什么马克西姆·鲁丁要采取这样的行动方针。比如,他是不是对自己的力量估计过高而必将以失败而告终呢?他是不是正试图吓唬西方以致使其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并以此来抵消他在粮食问题上的尴尬处境呢?他真的会把他的威胁付诸于行动吗?我们不得不有所了解。”

“首相,你可以等待多长时间呢?马修斯总统可以等待多长时间呢?”秘密情报局局长问道。

“必须设想,如果在黎明不释放飞机劫持者的话,我们将不得不用托词敷衍那些恐怖分子,并拖延时间。但我希望在明天下午能为总统提供些什么。”

“作为一个服务时间已相当长的官员来说,我也许会认为,那是不可能的,夫人。在莫斯科,现在是深更半夜。‘夜莺’实际上是不可能接近的,除非预先安排好约会。试图马上就要碰头也许会使那位特工暴露无遗。”

“我知道你的规矩,奈杰尔爵士,我理解这些规矩。暗藏的特工人员的安全是头等重要的,但国家大事也是同样如此。条约被撕毁,或者‘弗雷亚’号被炸毁,都是国家大事。第一件事能够危害多年的和平,也许可以使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上台,并随之而造成一切后果。如果‘弗雷亚’号被炸毁的话,由劳合社以及通过劳合社而由英国所承担的财政损失这一项就将是灾难性的,北海将遭灾,更不用说30位海员的丧生了。我不搞强迫命令,奈杰尔爵士;我请你根据单单一个俄国特工假定会遭到的危险而权衡某种抉择。”

“夫人,我将尽力而为。你可以相信我的话。”奈杰尔爵士说完便告辞回到他的总部去了。

霍姆斯上校正在从英国国防部的一个办公室里给另一个部门的总部打电话;这个部门是特种快艇勤务处,位于多塞特郡的普尔。西蒙·法龙少校正在军官食堂里喝啤酒,被人找到后便去接电话。两位海军陆战队的人相互非常熟悉。

“你一直在密切注视‘弗雷亚’号事件吗?”霍姆斯从伦敦问道。

从另一端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我曾想到过,你最后会到这儿来采购点什么。”法龙说道。“他们想要些什么呢?”

“事情正要出岔子了,”霍姆斯说道,“德国人可能不得不变卦,终究要将关在柏林的那两个家伙扣住不放。刚才,我在再次召开的危机对策委员会的会议上花了一个小时,他们不喜欢那样干,但他们也许不得不考虑我们的办法。猜得出来吗?”

“肯定的。”法龙说道。“整天在想着那样干呢!不过,需要一个模型和一张平面图,还要有装备。”

“对。”霍姆斯说道。“我这儿有平面图和一个很漂亮的模型,那是另一艘类似的船的模型。把伙计们凑在一起,把所有的装备都从仓库里取出来。水下的,磁性的,各种各样的重武器,震动手榴弹,你想用啥就说吧,统统都用上。你所不需要的东西可以送回去。我在请海军从波特兰上你那儿去,把装备和人员全都装上。

你找一个合适的人带队之后,跳上汽车就到伦敦来,尽快到我的办公室报到。”

“不用担心,”法龙说道,“我已经把装备整理好了,都装进了袋里,你尽快把交通工具调到这儿来。我就上路了。”

当那位矮胖结实的少校回到酒吧间中时,那儿寂静无声。他的部下知道,他已接了从伦敦打来的电话。不出几分钟,他们便从兵营中把士兵唤醒,很快脱掉他们在食堂中穿的便衣,穿上陆战队黑色的丝网状制服和绿色的贝雷帽。在午夜前,他们已在海军陆战队基地警戒圈内延伸出去的石头码头上等候了,以待海军的到来并把他们的装备运到所需要的地方去。

当三艘快速巡逻艇——“长剑”号、“短剑”和“弯刀”号——驶离了海港朝东开赴普尔时,一轮皓月从它们的两侧升到波特兰岬的上空。油门打开之后,三只船头向上翘起,船尾埋入了浪花之中,那雷鸣声在海湾发出了回响。

当法龙少校的越野轿车风驰电掣般地奔向伦敦时,那同“轮明月照亮了汉普郡高速公路漫长的车道。

“现在,我究竟对布希总理说些什么呢?”马修斯总统问他的顾问们。

在华盛顿,时间是下午5 点钟;尽管欧洲已是夜阑人静,但这里傍晚前的阳光仍然照耀着落地长窗外面的玫瑰园,园中初生的蓓蕾正在温暖的春光中含苞待放。

“我认为,你不能向他透露从基洛夫那儿收到的口信。”罗伯特·本森说道。

“究竟为什么不能呢?我告诉了琼·卡彭特,毫无疑问,她将不得不转告奈杰尔·欧文。”

“那是不一样的。”中央情报局的头目指出。“英国人通过召集他们的技术专家能够准备好必要的防备措施,以对付他们沿岸海域的生态问题。那是一个技术性的问题;琼·卡彭特不必要召集一次内阁全体会议。迪特里希·布希即将得到的请求,是要继续扣押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而他所冒的风险是要使他的欧洲邻国面临一场灾难。为此,他将几乎肯定要与他的内阁磋商……”

“他是个受人尊敬的人。”劳伦斯插话说道。“如果他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是都柏林条约的话,他将会感到有义务让他的内阁都知道这件事。”

“问题就在那儿,”本森最后说道,“至少又有15个人将知道这件事。他们中的有些人将会把秘密吐露给他们的妻子、他们的助手。我们仍然还没有忘记冈特·纪尧姆事件。波恩的漏洞实在多得要命。如果走漏风声,都柏林条约无论如何将是告吹了,而不管北海那儿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给他的电话还有一分钟就要接通了。我究竟对他说些什么呢?”马修斯重说了一遍。

“告诉他你所掌握的情报在任何电话线上,甚至保密的横跨大西洋线路上,都不能透露。”波克尔威斯基提示道。“告诉他,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所引起的灾难,比再坚持几个小时而不让‘弗雷亚’号上的恐怖分子得逞所面临的灾难甚至更大。请他在这个阶段只要给你少许时间。”

“多长?”总统问道。

“尽可能的长。”本森说道。

“什么时候限期结束?”总统问道。

波恩的电话接通了。布希总理是在他的家里被找到的。保密电话便转接到了那个地方。电话线上不需要译员;迪特里希·布希讲一口流利的英语。马修斯总统对他诉说了10分钟,而德国政府的首脑带着越发惊异的神情倾听着。

“但为什么呢?”他最终问道。“可以肯定,这件事几乎对美国毫无影响。”

马修斯三心二意起来。在华盛顿的一端,罗伯特·本森挥着一只指头以示告诫。

“迪特里希,真的,我请你相信我的话。在这条电话线上,在横跨大西洋的任何电话线上,我不能如我所愿意的那样开诚布公。有件事已经冒出来了,而且事关重大。瞧,我将尽可能坦率地说的。在这儿,我们已发现有关这两个人的某些情况;他们在这个阶段获释对于未来的几个小时来说将会是灾难性的。我是在请求你给我时间,迪特里希,我的朋友,只要时间。推迟一下,直到某些事情料理好了再说。”

德国总理正站在他的书房里,贝多芬的乐曲声从起居室穿过房门飘荡了进来,他原先一直是在起居室里欣赏雪茄烟的美滋和立体声音响设备播送的协奏曲。要是说他有所怀疑,那是轻描淡写了。就他所知而论,几年前为沟通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政府首脑所铺设的横跨大西洋线路是经过定期检查的,完全是安全可靠的。此外,他推想到,美国和他们在波恩的大使馆有极其良好的通讯系统,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从那条渠道给他发封私人信件。他并没有想到,在不断揭露出有东德特务接近莱因河上的权力中心之后,华盛顿就是不愿意将这样事关重大的机密信托给他的内阁。

另一方面,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并不喜欢在深夜打电话或胡乱求助。布希知道,他肯定是有来由的。但他所遇到的请求并不是那种不加磋商自己便可以决定的事情。

“这儿刚好是晚上10点钟才过,”他对马修斯说,“我们必须在黎明前做出决定,在那之前不应再发生什么新的事情。我将在夜里再次召集我的内阁开会,并与他们磋商。我无法向你做出更多的允诺。”

威廉·马修斯只好满足于那样的答复。

当话筒放回原处时,迪特里希·布希沉思了好多分钟。出事情了,他推想到,而且那与关在西柏林特格尔监狱单人囚室中的米什金和拉扎雷夫有关系。如果他们发生三长两短的话,联邦政府将无法逃脱来自德国境内各种宣传工具和反对派的严厉指责。而且地区性的选举即将到来……

他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司法部长路德维格·费希尔,他也是在首都的家中。

根据先前的协议,他的部长们谁也没有到乡村去度周末。他的建议立即得到了司法部长的赞同——把那两个人从特格尔的老式监狱转移到莫阿比特的监狱;显而易见这是一项防范性的措施,因为那座监狱不仅新得多,而且极为安全。没有任何中央情报局的特务能在莫阿比特监狱里接近他们。费希尔立即用电话向柏林传达了这个指示。

驻莫斯科英国大使馆的高级译电员,对他知道是秘密情报局派驻使馆的那个人说了几句相当平淡无奇的话,意思是说:“赶快到这儿来,从伦敦传来了紧急的事情。”这样一说便把亚当·芒罗在深更半夜(莫斯科时间)从床上拖了出来,当时的伦敦时间是晚上10点钟;他穿过市区来到莫里斯·多列士堤岸大道。

从唐宁街驱车回到他的办公室的途中,奈杰尔·欧文爵士已认识到,首相的话是绝对正确的。与一则都柏林条约被撕毁、二则“弗雷亚”号及其船员和货油被摧毁相比,让一位俄国的特工冒一下被暴露的风险则危害较小。他要芒罗在莫斯科马上要办的事,以及他将不得不提出这项要求所采用的方式,并没有使他感到高兴。

但在他到达秘密情报局办公楼之前,他认识到那将是非办不可的。

在地下室的深处,当他走进通讯室并使值夜班的职员为之一怔时,室中的人正在受理常规的通讯业务。保密电传打字机用了不到5 分钟的时间便与莫斯科沟通了。

没有任何人对局长有权在夜间与他派到莫斯科的人直接通话表示怀疑。30分钟之后,莫斯科译码室中的电传打字机发出了芒罗正在那儿等候的信息。

两端的操作人员都是具有毕生经验的高级报务人员,必要时可以让他们知道耶稣尸骨的下落;他们必须是这样的,他们经手处理那些可使政府倒台的信息就像家常便饭一样。电传打字机将把扰乱的、无法截获的信息传送到切尔特南郊外林立的天线那儿,这个地方的赛马和女子学院较为闻名。报文在那儿自动地变换成一种无将破译的单个电码,并飞越沉睡的欧洲传送到大使馆屋顶的一根天线上。报文在伦敦打字出来之后4 秒钟,便在莫斯科那位老糖业大王的住宅的地下室中清晰地再现在电传打字机上了。

在那儿,译电员向站在他身旁的芒罗转过身去。

“那是局长亲自出马。”他说道,一边读着接收的报文上的特征代码。“肯定是有令人激动不安的事情。”

奈杰尔爵士不得不告诉芒罗,由于基洛夫在仅仅3 个小时之前给马修斯总统捎了口信而带来了麻烦事。不了解那一点的话,芒罗便无法向“夜营”要求获得针对马修斯的问题,即为什么的答案。

电传打字机接连哒哒地响了几分钟。芒罗愕然地读着从机子上吐出来的信息。

“我无法办那件事。”他对表情冷漠的译电员说道,一边越过他的肩头在阅读着。当从伦敦发来的信息终止时,他对译电员说道:“按如下答复:‘不必重复,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获得这种答案。’发报。”

奈杰尔爵士和亚当·芒罗之间的信息交换延续了15分钟。有一种可与N 立即碰头的方法,伦敦提示道。是的,但只能在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下使用,芒罗答道。

这可以称得上是十万火急的事情,电传机从伦敦发出喋喋不休的响声。但N 至少要有几天时间才能开始查询,芒罗指出。下一次政治局例会要到下一个星期四才召开,上星期四会议的记录怎么样呢?伦敦问道。“弗雷亚”号在上星期四还没有被截夺,芒罗反驳道。最后,奈杰尔爵士说出了他所不希望一定得说出来的话。

“遗憾,”电传机轻轻地敲着,“首相的命令无法回绝。除非尽力设法避免这场灾难,否则将N 带到西方的行动计划不能执行下去。”

芒罗用怀疑的目光俯视着电传打字机上传送出来的长条纸带。他第一次陷人了他为了尽力对伦敦的上司隐瞒他对自己所操纵的特工的爱情而形成的罗网之中。奈杰尔爵士认为,“夜莺”是一个名叫阿纳托利·克里沃伊而又牢骚满腹的俄国叛徒,他是战争贩子维希纳耶夫的得力助手。

“向伦敦发报,”他闷闷不乐地对译电员说道,“如下:‘将在今晚进行尝试。

如果N 拒绝或者在尝试过程中被暴露,概不承担责任。”’局长的回答简明扼要:“同意。干下去。”在莫斯科,时间是晚上1 点半钟,而且天气很冷。

在华盛顿,时间是下午6 点半钟;黄昏正降临在总统座椅背后防弹窗户外面的一大片草坪上,使得灯光也都被拧亮了。椭圆形办公室中的一伙人正在等候——等候布希总理,等候莫斯科一位陌生的特工,等候一位身世不明、坐在欧洲一颗百万吨级的炸弹上面皮带上挂着引爆器的蒙面恐怖分子,等候做出第三种选择的可能性。

电话铃响了,那是打给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的。他听了电话,用一只手捂住话筒,并对总统说,那是从海军部打来的电话,是答复他在一小时以前所提出的询问。

美国海军有一艘舰艇位于“弗雷亚”号所处的海域。它先前是在丹麦的沿海城市埃斯堡作礼节性访问,正在奔赴常备大西洋海军部队所属中队的归途中。这支中队当时正在挪威以西的海域巡逻。那艘舰艇远离丹麦海岸,正朝着北偏西的方向回归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盟国的舰队。

“把它调过去。”总统说道。

波克尔威斯基把总司令的命令转达给了海军部,海军部即刻开始通过斯坦福伦特司令部把信息传送到了这艘美国舰艇上。

刚过凌晨四点钟,美国的“莫兰”号正驶至丹麦与奥克尼群岛的中途,便操舵向后转,开足马力,在月光下朝南驶向英吉利海峡。它是一艘排水量将近8000吨的导弹舰艇,尽管排水量较英国的“阿盖尔”号轻型巡洋舰要大一些,却列为一艘驱逐舰,或护卫驱逐舰。它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全速前进,航速接近30节,以使它在上午8 点钟到达离“弗雷亚”号5 海里的海域值勤。

莫乔斯基旅馆离库图佐夫斯基大街尽头的环行车道很近,它的停车场上只有少数几辆汽车。停在那儿的汽车,除了两辆之外,都是黑乎乎的,车里空无一人。

芒罗望着另一辆汽车的灯在闪亮之后又灭了,然后就下了他自己的汽车走了过去。当他爬上瓦伦蒂娜旁边的乘客座位时,她吃了一惊,浑身哆嗦了起来。

“是什么事,亚当?你为什么打电话到公寓里找我?电话肯定已被窃听了。”

他用一只胳膊搂着她,透过她的外衣感觉到了她正在哆嗦。

“我是从一个公共电话亭打的电话,”他说道,“只是谈到乔治不能参加你的午餐聚会。谁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清晨2 点钟,”她抱怨地说道,“没有哪个人会在清晨2 点钟打那样的电话。

我走出公寓大楼住宅区时被守夜的人看到了。他会去报告的。”

“亲爱的,对不起。听我说。”

他对她诉说了前一天傍晚基洛夫大使拜会马修斯总统的事,提及了这条消息已传到了伦敦,也谈到了要求他尽力找出克里姆林宫为什么在米什金和拉扎雷夫问题上采取这样一种态度的原因。

“我不知道,”她直率地说道,“‘我一点都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那两个富生谋害了鲁登科机长,他是一个有家眷的人。”

“瓦伦蒂娜,在以往的9 个月中,我们已听到了政治局的情况。都柏林条约对你们的人民来说是重要的,为什么鲁丁要为了那两个人的事而使条约遭殃呢?”

“他还没有这样干。”瓦伦蒂娜答道。“如果船被炸毁的话,西方是可能控制住水面浮油的。代价是付得起的。西方是富裕的。”

“亲爱的,那艘船上有30个人。他们也有家眷。30条生命与被监禁的两个人相比。肯定另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缘由。”

“我不知道。”她重复道。“在政治局开会时没有提到过。那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芒罗透过挡风玻璃郁郁寡欢地凝视着。他原先存有一线希望,她也许可以为华盛顿提供一个答案,也许在中央委员会的大楼里曾经听到过什么。最后,他拿定主意,他不得不把话告诉她。

当他说完时,她瞪大着眼睛透过黑暗呆呆地望着。他在越发朦胧的月光中瞥见了泪痕。

“他们答应的,”她喃喃说道,“他们答应过两个星期把我和萨沙从罗马尼亚带出去的。”

“他们已经食言了。”他坦率地说道。“他们想要你最后帮一次忙。”

她把额头倚在她戴着手套的手上,她的双手靠在方向盘上。

“他们会抓住我的,”她咕哝着,“我太害怕了。”

“他们不会抓住你的。”他尽力想使她放心。“克格勃行动起来比人们想像的要慢得多。他们的嫌疑对象所处的地位越高,他们的行动就越是缓慢。如果你能为马修斯总统搞到这份情报,我想,我能说服他们在几天内就把你们接出去,你和萨沙。而不是两个星期。请试一试,我亲爱的。我们要始终待在一起的话,这是我们仅有的一个机会了。”

瓦伦蒂娜透过玻璃凝视着。

“今天傍晚,政治局开过一个会,”她最终说道,“我不在那儿。那是一个特别会议,不是例会。在正常情况下,他们在星期五傍晚都到乡村去。明天开始按速记稿用打字机打印出记录稿;也就是说,今天上午10点钟。工作人员必须放弃他们的周末,以便在星期一之前把稿子准备好。也许,他们提到了这件事情。”

“你能进去看记录稿、听录音带吗?”他问道。

“半夜三更吗?有人要提问题的。”

“找个借口,亲爱的,什么借口都行。你想,早些动手干,早些干完,这样就可以搪塞过去了吧。”

“我将试一试,”她最终说道,“我将试一试,为了你,亚当,而不是为了在伦敦的那些人。”

“我知道伦敦的那些人。”亚当·芒罗说道。“如果你现在帮助他们的话,他们将会把你和萨沙接出去的。这将是冒最后一次险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像是一度克服了她对克格勃的恐惧,不再害怕作为一个间谍被揭露出来,不再害怕被捕的后果,如果她不能及时逃退。当她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是相当平稳的。

“你知道,‘戴特斯基·米尔’吗?软玩具柜的。今天上午10点钟。”

他站在黑色的柏油碎石路上看着她的汽车尾灯远离了。事情已经办了,他们请他于的,要求他干的,而他已经干了这件事。他有外交地位做保护而不会被投入卢比扬卡监狱。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将是他的大使在星期一上午被召到外交部,德米特里·赖可夫将向他提出严重的抗议和要求他撤离。但瓦伦蒂娜正在径直走进机密档案室中,甚至丝毫没有那种通常习惯而又合情合理的行动作为掩护以保护她自己。他看了看手表。7 个小时,要等7 个小时,这将是腹部肌肉要紧缩一团、神经末梢处于紧张状态的7 个小时。他走回到自己的汽车跟前。

路德维格·扬站在特格尔监狱敞开着的门口,看着运送米什金和拉扎雷夫的铁皮篷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上。

与芒罗所不同的是,对他来说将不用再等待了,不用从早到晚处于紧张的状态中。对于他来说,等待已告结束。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二楼的办公室中,并关上了门。他在开着的窗户旁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一只手,猛地把第一支毒气枪向黑夜中扔得老远。他长得肥胖,身体过重,健康欠佳,只要找不到证据,心脏病发作将被认为是可能的。

他把身子探出窗外老远,想到了柏林墙那边在东方的外甥女们,想到四个月前卢多舅舅捎去圣诞节礼品时她们的笑脸。他闭上了双眼,把另一支毒气枪放在他的鼻孔下面,并按下了扳机按钮。

他的胸膛中感到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只巨大的铁锤在猛击心头。指头松弛了下来,枪坠落了下去,碰到下面的街道时发出了丁当的响声。扬颓然倒下了,身子撞在窗台上,朝后倒在他的办公室里。当他们找到他时,他们将设想他在感到第一阵疼痛时已经打开了窗户以呼吸空气。库库希金不会凯旋而归的。午夜的钟声被一辆卡车的隆隆吼声淹没了,卡车把落在边沟中的毒气枪辗得粉碎。

截夺“弗雷亚”号事件已经造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十五

午夜至清晨8 点。

1 点钟,西德内阁再次聚集在总理府开会。当部长们从迪特里希·布希那儿听到华盛顿发出的请求时,会议上的气氛在不断变化着,与会者时而怒不可遏,时而像是要恶斗一场似的。

“嗯,他究竟为什么不说出个道理?”国防部长问道,“他不相信我们吗?”

“他声称,他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来由,即使在热线上也不能透露。”布希总理答道,“这给了我们既可以相信他的话又可以称他是个撒谎者的机会。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不能说他是在撒谎。”

“他是不是知道,恐怖分子了解到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在黎明时不会获释之后,将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另一个人问道。

“是的,我想他是知道的。至少,他手里有‘弗雷亚’号和马斯控制中心站之间所有的通话全文。如我们大家所知道的,他们已扬言要再杀掉一个海员,或者排放2 万吨原油,或者既要杀人又要放油。”

“嗯,那么,让他承担责任吧。”内政部长说道,“如果那样的事发生的话,为什么应该由我们承担责任呢?”

“我丝毫也没有想到,我们应该承担责任,”布希答道,“但那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马修斯总统的请求呢?”

大家一度都默不作声。外交部长打破了沉寂。

“他提出需要多长时间呢?”

“尽可能地长。”总理说道,“他看来像是已在开始制订某种计划,以求打破僵局和找到第三种选择。但至于这是什么样的计划,或者可能是什么样的选择,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和他的几个心腹。”他带着某种挖苦的调子补充说道,“但在目前来说,那并不包括我们。”

“嗯,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已发展得深了一点,”外交部长说道,“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同意为他延长一段时间,在此同时,要讲清楚,至少是在非官方的场合,这样做是根据他的请求,而不是我们的要求。”

“也许,他有突然袭击‘弗雷亚’号的想法。”国防部长提示道。

“我们自己的人说,那将是极其冒险的。”内政部长答道。“那将需要从水下接近,至少是最后的2 海里;完全要从海面顺着光滑的钢板攀上甲板,要从烟囱钻到上层建筑,又要不被发现,还要选准那位为首的恐怖分子所占据的船舱。如果像我们所猜测的那样,那个人在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引爆装置的话,必须在他能够摁按钮之前就开枪把他打死。”

“无论如何,在黎明之前要干这样的事已为时太晚了。”国防部长说道,“那必须在天黑的时候动手,这意味着最早将是晚上10点钟,离现在还有两个钟头。”mpanel(1);

在2 点45分,德国内阁最终同意马修斯总统的请求:无限期地暂缓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与此同时,保留经常回顾所产生的后果和改变那个决定的权利;如果西欧认为继续扣留那两个人是不可能的话,就需要那样做。

在此同时,悄悄地要求政府发言人向两家他接触中最可靠的报刊透露消息,只是由于受到美国的巨大压力,波恩才来了个大转弯。

当消息从波恩传到马修斯总统那儿时,华盛顿时间是晚上11点钟,而欧洲时间是清晨4 点钟。他向布希总理表示了他衷心的感谢,并向戴维·劳伦斯问道:“耶路撒冷有答复吗?”

“没有,”劳伦斯说道,“我们只知道,我们在那儿的大使已获准与本亚明·戈伦亲自会晤。”

当以色列总理在安息日的夜里再次受到打搅时,他本来就不太好的耐性明显地变得越来越差了。他穿着晨衣接见美国大使,接待方式是很冷淡的。在欧洲,时间是凌晨3 点钟,而在耶路撒冷,是凌晨5 点钟。星期六的第一缕淡淡的晨曦落在朱迪亚山丘上。

他倾听着大使叙述美国总统亲自提出的恳求。他私下里担心的是“弗雷亚”号油轮上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自从他的青年时代以来,他一直在他自己站着的这片土地上搏斗,但从来还没有采用过旨在将犹太人从监狱中营救出来的恐怖行动。那时,不过,有一次采取这种行动是为了从位于阿克的一所英国监狱中营救那些被判了刑的犹太游击队员,而且他也参加了那次战斗。35年已经过去了,对事情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那是以色列在严词谴责恐怖行动、扣押人质和对政府进行讹诈,然而……

然而,他本国的人民之中有成千上万的人将会私下里同情那两位年轻人,他们采用了对他们来说惟一可以利用的手段设法逃脱克格勃的恐怖。正是这些选民将不会在公开的场合把这两位年轻人作为英雄来欢呼,但他们也不会谴责那两个人是杀人犯。至于“弗雷亚”号上的蒙面人物,他们也是犹太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甚至可能是以色列的公民(但愿此事不曾发生)!他在前一天晚上曾经指望,这件事情在安息日太阳落山之前完结,柏林的囚犯进入以色列境内,“弗雷亚”号油轮上的恐怖分子被虏获或被击毙。有人将会起哄一阵,但最终会平息下来的。

而现在,他正听说释放的事告吹了。这个消息使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同意美国的请求,那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当他听完大使的话时,他摇了摇头。

“请向我的朋友威廉·马修斯总统转达我衷心的希望,我希望这个骇人听闻的事件能够结束,而不再有人丧生。”他答道,“但在米什金和拉扎雷夫的问题上,我的立场是这样的:如果我代表以色列的政府和人民根据西德的紧急请求做出了一项庄严的、公开的保证,即既不在这儿关他们,也不把他们遣返柏林,那么,我将必须恪守那项保证。我很遗憾,但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不能在‘弗雷亚’号获释之后立即把他们送回德国的监狱。”

他没有必要解释美国大使已经知道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国家的信誉之外,即使解释那项保证是在强迫情况下做出的,因而并无约束力,那也将是白搭。

民族宗教党、“古希一埃穆尼姆”的极端分子、犹太人保卫同盟和在以往10年中从苏联移居的10万以色列选民都将义愤填膺。光是这些人就将阻止以色列的任何一位总理在有关一项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的国际保证上食言。

“嗯,那是值得一试的。”当电报在一个小时以后传到华盛顿时,马修斯总统说道。

“那是有可能实现的第三种选择,现在已可以列为不复存在的选择了,”戴维·劳伦斯说道,“即使马克西姆·鲁丁可能会接受这种选择,但我对此也表示怀疑。”

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散布在首都各处的五个政府部门中灯火通明,与此同时,在椭圆形办公室和整个白宫的十几个别的房间中,电灯闪射出光芒,房间中的男男女女都坐在电话机和电传打字机旁等候着来自欧洲的消息。椭圆形办公室中的四个人坐定下来,等候来自“弗雷亚”号的反应。

医生们说,凌晨3 点钟是人的精神最萎靡不振的时刻,也是身体最疲倦、反应最迟钝而又心情最抑郁的时刻。对于在“弗雷亚”号船长舱中央面对着面的两个人来说,那也标志着太阳和月亮都已转完了一整圈。那天夜里,谁也没有睡过觉,前一天晚上也都没有睡觉,两个人都已有44个小时没有得到休息,扭歪着脸,眼睛都熬红了。

索尔·拉森身居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的中心,成了内阁和委员会、使馆和会议、出谋划策和磋商研讨所注视的中心,凡此种种都使得从耶路撒冷到华盛顿整个三大洲的灯光接连不断地点燃着。拉森正在做着对他自己有利的事情,他正在竭尽全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而这与他对面那位狂热分子的愿望相背道而驰。他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撑不住的话,他的船员和他的油轮便将危如累卵。

拉森知道,那个自称斯沃博达的人比他更为年轻,且由于心急如焚而变得形容憔悴,由于喝了浓咖啡和冒天下之险所引起的紧张状态而使他的神经局促不安,他也许会下令把挪威船长捆绑起来,这样他自己可设法休息一下。因此,这位满面胡须的航海家面对着枪口坐着,捉弄着他那位俘获者的自尊心,满心希望那个人将会接受他的挑战,而在与瞌睡作斗争的游戏中拒不退却并承认败北。

拉森提议一杯接一杯地喝不加牛奶的浓咖啡,而这种饮料德雷克以前一天只喝两三次,且都是加牛奶和糖的。拉森夜以继日地谈着话,用暗示到头来他将以失败而告终一类的话语挑逗那个乌克兰人,然后当那个人变得过于激怒而不利于安全时便退下阵来。拉森有多年的经验,即使打着呵欠也能熬夜,他是经受过艰苦的训练而成为一位海轮船长,这位胡子满脸的巨人,在高级船员和舱面水手打盹的时候,也能清醒而又警惕地彻夜值勤。

这样,拉森可以独自一人做着有利于他自己的事情,既没有枪支也没有弹药,既不用电传打字机也不用微光摄影机,既是孤立无援又是孑然一身。日本人造船过程中所采用的所有超级技术,本来是可以听候他的调遣的,但现在对他来说就像生了锈的钉子那样没有多大用处。如果他把桌子对面的那个人逼得太甚,他也许会发脾气而开枪杀人。如果他遭到挫折的次数太频繁,他可能会下令再枪杀一位船员。

如果他自己变得过于昏昏欲睡,他也许会让另一个体格较好的恐怖分子来换班,而与此同时,他自己可以去睡觉,这样会使拉森尽力在他身上所使的种种计谋都前功尽弃。

拉森仍然有理由相信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在黎明时会获得释放。在他们安全抵达特拉维夫以后,恐怖分子将准备撤离“弗雷亚”号。但是他们会这样做吗?他们能这样做吗?四周包围着的战舰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吗?即使离开了“弗雷亚”号,如遭到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袭击,斯沃博达照样可以摁下他的按钮而把“弗雷亚”号炸毁。

但那并不是说事情就此罢休了。这个身穿黑衣服的人已经枪杀了他的一位船员。

索尔·拉森想让他为此而负责,他想要他偿命。所以,他与对面的那个人通宵达旦地谈着话,使他们两个人谁也睡不成觉。

白厅也不在睡觉。

危机对策委员会自从凌晨3 点钟以来就一直在开会,不出一个小时,有关进展情况的汇报就结束了。

在英格兰的南部,从壳牌石油公司、英国石油公司和十几个其他单位征用的散装油罐车,正在汉普郡的仓库灌满浓缩乳化剂。睡眼惺松的司机们彻夜驾着轰鸣的车子,空车驶向汉普郡,满载的车子奔赴洛斯托夫特,把成百吨的浓缩液运送到萨福克港。到清晨4 点钟为止,存货已荡然无存了,国家的1000、吨储备物资都已运到了东面的海岸边。

可充气式的浮动栏杆也都运到了,栏杆可用来挡住排放出来的石油,使其在乳化剂发挥效益之前不致漂近海岸。制造乳化剂的工厂已开动机器最大限度地投入生产,直到另有通知为止。

在清晨3 点半钟,已从华盛顿传来消息,波恩内阁业已同意延长一段时间继续扣押米什金和拉扎雷夫。

“马修斯是不是知道他在干什么样的事情?”不知是谁问道。

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的脸上毫无表情。“我们必须设想,他是知道的。”他圆滑地说道,“我们还必须设想,‘弗雷亚’号现在也许就会放油。夜里所作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至少我们现在已差不多准备好了。”

“我们还必须设想,”从外交部来的那位文职官员说道,“在发布公告时,法国、比利时和荷兰在向可能会形成的水面浮油作斗争的过程中将会请求帮助。”

“那时,我们将准备好尽力而为。”朱利安爵士说道,“好了,喷药的飞机和消防拖轮怎么样啦?”

联合审议小组会议室中所作的汇报反映出了海上的动态。拖轮正从汉勃河口朝南驶向洛斯托夫特港,在此同时,其他能够向海面喷射药液的拖轮,正从泰晤士河、甚至从绕了一个弯子的利海军基地,开赴萨福克海岸线上的集合地点。

那天夜晚沿着南方海岸航行的还不仅是这些船只。“短剑”号。“短弯刀”号和“长剑”号载运着世界上最顽强的蛙人突击队所用的各种复杂的致命武器装备,正驶离比奇岬高耸的峭壁,战舰的船首直指北偏东方向,绕过苏塞克斯和肯特郡朝北海中“阿盖尔”号停泊的海域驶去。

发动机隆隆的吼声从南方海岸边石灰石的堤岸处发出回响,伊斯特本地区夜晚睡不沉的人听到了战舰出海时发出的隆隆响声。

战舰在海上颠簸。特种快艇勤务处的12名海军陆战队员,紧紧抓住栏杆,从他们宝贵的轻舟和一箱箱潜水装具、武器以及特种炸药的上方观望着,那些东西构成了他们这一行当的中流砥柱。载运的货物都装在舱面上。

“我希望,”那位指挥“短剑”号的年轻少校对他身旁的突击队副队长大声喊道,“你那些放在后面的火器不会走火。”

“不会的,”那位海军陆战队的上尉满怀信心地说道,“到我们使用的时候才会打响呢!”

在连通内阁办公厅下面主要会议中心的一个房间中,他们的指挥官正在仔细观察“弗雷亚”号的照片,他正在将由“猎人”号在白天和夜间拍摄的照片所显示的结构,与劳合社所提供的平面图以及从英国石油公司借来的英国“公主”号超级油轮的模型作比较。

“先生们,”霍姆斯上校对聚集在隔壁房间中开会的人说道,“我想,是时候了,该让我们考虑一个不怎么令人愉快的选择,我们也许不得不面临这种选择。”

“啊,是的,”朱利安爵士遗憾地说道,“那是迫不得已的抉择。”

“如果,”霍姆斯继续说道,“马修斯总统继续阻挠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而且西德继续同意那个要求的话,恐怖分子认识到希望已成泡影、讹诈不管用的时刻就很可能到来。到那时候,他们很可能不愿意被迫摊牌,而把‘弗雷亚’号炸毁。

就我个人而言,看来这在天黑之前是不会发生的,那会给我们大约16个小时的时间。”

“为什么要到天黑呢,上校?”朱利安爵士问道。

“因为,爵士,除非他们都具有敢死的精神准备,而他们很可能是那样的,人们必须设想,他们将趁混乱的时候逃命。好了,如果他们竭力想活命的话,他们很可能离开那艘油轮,而从离开船舷的某一个距离按动他们的遥控引爆器。”

“你的建议呢,上校?”

“两方面的,爵士。第一是他们的汽艇。,它仍然系泊在舷梯旁边。当天刚变黑的时候,一名潜水员可以接近那艘汽艇,并把一个延迟动作爆炸装置固定在汽艇上面。如果‘弗雷亚’号会爆炸的话,半海里方圆内决不会安全的。因此,我建议采用一种由利用水压操动的装置而引爆的炸药。当汽艇从船舷驶离时,汽艇向前的推力会使水进入龙骨下面的一个喇叭口。这部分水将启动一个触发器,60钞钟之后汽艇就会爆炸。而恐怖分子还没有来得及到达离‘弗雷亚’号半海里远的地方,因此,他们还不能按动他们自己的引爆器。”

会议桌四周有一阵如释重负般的喃喃声。“他们的汽艇爆炸将不会引爆‘弗雷亚’号上的炸药吗?”有人问道。

“不会。如果他们使用遥控引爆器,那肯定是电子操纵的。炸药将把运载恐怖分子的汽艇炸得粉身碎骨。没有任何人会幸免于难。”

“但如果引爆器沉到水里,水压会不会按下那个按钮呢?”其中一位科学家问道。

“不会。一旦沉到了水里,遥控引爆器就安全无恙了。它不能把它的无线电信号发射到油轮船舱中的一大堆炸药上。”

“好极了,”朱利安爵士说道,“这个计划能在天黑之前执行吗?”

“不能,那是行不通的。”霍姆斯答道。“蛙人潜水会冒出泡沫的尾迹。在有风暴的气候条件下,这很可能是觉察不到的,但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那就太明显了。其中一位瞭望的人可以看到水泡在冒上来。这样会惹起我们所要竭力避免发生的事情。”

“那么,天黑之后便是可能的。”朱利安爵士说道。

“除了有一点,那就是为什么我反对把破坏他们逃跑用的汽艇看做为惟一可以挫敌制胜的策略。如果,就像很可能发生的那样,恐怖分子的头目准备与‘弗雷亚’号同归于尽的话,他就不一定与其余的成员一起撤离油轮。所以,我认为,我们可能不得不夜袭那艘油轮,并在他能够使用他的引爆器之前便赶到他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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