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奈杰尔爵士插话道,“甚至鲁丁已提出最后通牒的这个消息也是保密的。如果消息泄露出去的话,全世界将认识到,这件事情肯定不仅仅是关系到一位被杀害的机长。”
“嗯,先生们,这都是很有趣的,”卡彭特夫人说道,“确实令人神魂颠倒。
但那并不有助于解决这个问题。马修斯总统面临两个抉择:同意布希总理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而丧失条约;或者,要求那两个人继续坐班房而丧失‘弗雷亚’号,在此同时,将招致十几个欧洲国家政府的憎恨,且犯天下之大不违。
“到目前为止,他已尝试了第三种抉择:即请戈伦总理在‘弗雷亚’号获释之后将那两个人送回到德国的监狱中。想法是要谋求使马克西姆·鲁丁感到满意。那可能会这样,也可能不会。事实上,本亚明·戈伦拒绝了。所以,情况就是那样。
“在此之后,我们尝试了另一种途径:袭击‘弗雷亚’号并使它获得释放。现在,那已成为泡影了。恐怕,再也没有别的抉择了,除非干我们猜测美国人心里想干的事情。”
“那是什么呢?”芒罗问道。
“用炮火把它击毁。”奈杰尔·欧文说道,“我们还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证据,但‘莫兰’号的炮口刚好对准了‘弗雷亚’号。”
“实际上,是存在第三种抉择的。那也许会使马克西姆·鲁丁感到满意,而且那应该是会奏效的。”芒罗说。
“那么,请把这种抉择解释一下。”首相吩咐道。
芒罗作了解释。那只花了5 分钟时间。大家默不作声。
“我感到那是极其令人厌恶的。”卡彭特夫人最终说道。
“夫人,你说得很对,可是,难道我把自己的特工暴露给了克格勃不也是这样?”芒罗冷若冰霜地答道。弗恩代尔对他投去了警告的目光。
“我们有这样魔鬼似的设备可供使用吗?”卡彭特夫人问奈杰尔爵士。
他注视着自己的手指尖。“我相信,专业部门也许能够着手搞那种东西。”他悄悄地说道。
琼·卡彭特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并不是我所需要做出的决定。那该是由马修斯总统做出的决定。
我设想,那必须向他提出来。但应该当面把这件事向他进行解释。告诉我,芒罗先生,你是不是准备去执行这个计划?”
芒罗想起了瓦伦蒂娜朝外走到大街上的情景,想起了她走向身穿灰色军用胶布雨衣、正在等候着的那些人跟前去。
“是的,”他说道,“毫无疑问。”
“时间紧迫,”她轻快地说道,“如果你今晚要赶到华盛顿的话。奈杰尔爵士,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一班5 点钟的‘协和’号客机,是飞到波士顿的新航班。”他说道,“如果总统同意的话,它可以转飞华盛顿。”
卡彭特夫人扫了一眼她的手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4 点钟。
“上路吧,芒罗先生。”她说道,“我将把你从莫斯科带来的消息告诉马修斯总统,并请他接见你。你可以向他当面解释你那个有些令人毛骨惊然的建议——要是他接到消息之后能很快见你的话。”
莉萨·拉森在她丈夫走进船舱以后的5 分钟内仍然搂着他不放。他问了她有关家庭和孩子的情况。她在两个小时以前曾与他们通过话,星期六不用去上学,所以他们与达尔一家人待在家里。他们很好,她说道,他们在博格纳塞特喂过兔子之后刚回去。谈家常的话题逐渐消失了。
“索尔,会出什么事呢?”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为什么德国人不愿意释放那两个人。我不理解为什么美国人不允许释放他们。我与首相和大使一起开了会,他们也无法告诉我。”
“如果他们不释放那两个人的话,那个恐怖分子会……那样干吗?”她问道。
“他会的,”拉森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相信,他会尽力这样干的。如果他这样干的话,我将尽力制止他。我必须这样。”
“外面那些好心的舰长,为什么他们不能帮你的忙呢?”
“他们帮不上忙,雪鼠,谁也不能帮我的忙。我必须自力更生,或者没有别的任何人愿意帮忙。”
“我不相信那位美国舰长。”她窃窃私语,“我与格雷林先生上船时见到他的,他不愿意正视我的脸。”
“不,他不能。对我也是这样。你瞧,他已接受了把‘弗雷亚’号从海里炸毁的命令。”
她从他身边挣脱了,抬头望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不能这么干,”她说道,“谁也不能对别人于那样的事。”
“如果他不得不这样于的话,他会的。我并没有确切的把握,但我猜想情况是这样的。他那艘军舰的大炮对准着我们。假如美国人认为他们必须这样干的话,他们会这样于的。把货油烧毁将会减轻生态方面的损害,又可破坏讹诈的手段。”
她哆嗦了起来,把身子紧挨着他。她开始哭泣了起来。
“我恨他。”她说道。
索尔·拉森抚摩着她的头发,他那偌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她细小的头部。“不要恨他,”他低沉地说道,“他有他的命令。他们都有他们的命令。他们都将干远在欧洲和美洲的首脑机关中的人吩咐他们干的事情。”
“我不在乎那个,我恨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
他笑了起来,而他抚摩着她,温情脉脉地打消她的疑虑。
“为我做点事情,雪鼠。”
“啥事都行。”
“回家去。回到奥勒松去,离开这个地方,照料库尔特和克里斯蒂娜。把房子为我准备好。这儿事情完了之后,我就将回家。你可以相信那一点。”
“和我一起回去。现在。”
“你知道我不得不走。时间已经到了。”
“不要回到那艘船上去,”她央求着他,“他们会把你杀死在那儿的。”
她在拼命用鼻子吸着气,竭力不哭出声来,竭力不伤他的感情。
“那是我的船,”他轻声说道,“那是我的船员。你知道,我不得不走。”
他任凭她坐在普雷斯顿舰长的扶手椅中而自己离去了。
当拉森这样离开的时候,载着亚当、芒罗的汽车转弯驶离了唐宁街,穿过一群希望在此危急关头瞥上一眼达官贵人的观光者,从议会广场转弯驶上克伦威尔路和通往希思罗机场的高速公路。
5 分钟之后,两位皇家海军的水兵为索尔·拉森扣好了吊装索具的扣子,“威赛克斯”直升飞机的旋翼在他们的上方转动,把他们的头发都拂乱了。
普雷斯顿上校偕同他属下的六名军官和四位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舰长排成一行,站在离开几码远的地方。“威赛克斯”开始升空了。
“先生们!”普雷斯顿上校说道。五只手举过镶边的军帽同时行了军礼。
迈尔·曼宁看着那位索具系身、满面胡子的海员从他身边离去了。那位挪威人从100 英尺以外的上方像是直接俯视着他。
他知道了,曼宁恐惧地想到。哦,天哪!他知道了。
索尔·拉森走进“弗雷亚”号他自己那套房间的接待舱中,冲锋枪对着他的背部。斯沃博达坐在他那张通常坐的椅子中。拉森被领到桌子尽头的一张椅子跟前就座。
“他们相信你的话吗?”那位乌克兰人问道。
“是的,”拉森说道,“他们相信我的话。你说得对,他们正在准备用蛙人在天黑之后发动袭击,但那已经被撤消了。”
德雷克哼了一声。
“也好,”他说道,“要是他们尝试一下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按下这个按钮的,不管死活如何。他们逼得我走投无路。”
在正午前10分钟,马修斯总统放了下电话听筒,他与伦敦的英国首相通了10分钟的电话。他望着他的三位顾问。他们每人都在扬声器上听到了谈话的内容。
“所以,就是这样,”他说道,“英国人不再搞他们的夜袭了。我们又一个可能的抉择告吹了。那就差不多使我们只剩下由我们自己把‘弗雷亚’号炸毁的计划了。军舰就位了吗?”
“就位了,大炮已经瞄准目标,炮弹已经上膛。”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说道。
“除非芒罗这个人有某种管用的主意。”罗伯特·本森提示道。“你同意接见他吗,总统先生?”
“鲍勃。如果魔鬼能提出如何使我摆脱这个困境的建议,我会接见这个魔鬼的。”马修斯说道。
“我们现在至少对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戴维·劳伦斯说道,“马克西姆·鲁丁的反应并不是过火的。他毕竟只得这样干,而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在他与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的斗争之中,他也没有王牌了。在莫阿比特监狱中的那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设法开枪打死尤里·伊范南科的呢?”
“我们不得不设想,‘弗雷亚’号上那一帮人的为首分子帮助他们干的。”本森说道,“我真想搞到那个斯沃博达。”
“毫无疑问,你会把他杀掉的。”劳伦斯带着厌恶的神情说道。
“错了,”本森说道,“我要他加入我的队伍。他顽强不屈、足智多谋而又残酷无情。他已把十个欧洲国家的政府握在手心,使那些政府像傀儡一样亦步亦趋。”
在华盛顿的正午、伦敦下午5 点钟时,临近傍晚起飞的“协和”号飞机,在希思罗机场的混凝土跑道上方收起高跷似的起落架,抬起垂下的矛状机头直指西方的天空,穿过音障朝西下的夕阳爬升着飞去。
由于收到来自唐宁街的命令,所以打破了在飞到远处的海域上空之前不能造成音爆的常规。像铅笔一般修长的飞行器上,四台呼啸怒号的“奥林匹斯”型发动机在起飞之后便开足了马力,15万磅的推力使这架飞机在向同温层猛冲。
机长估计三个小时可以飞抵华盛顿,赶在太阳前面两个小时。飞到大西洋中途之后,他便极为遗憾地通知他那些前往波士顿的旅客,“协和”号由于包罗万象的“机务原因”将在华盛顿的杜勒斯国际机场作短暂停留,然后才飞回波士顿去。
当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终于在星期六的傍晚与马克西姆·鲁丁亲自会晤时,在西欧时间是傍晚7 点钟,但在莫斯科已是9 点钟了,这样的会晤是异乎寻常的,而他为了这次会晤已吵嚷了一整天。
苏俄这位年迈的独裁者,同意在武器库大楼三楼政治局的会议室中会见这位党的理论家。
当维希纳耶夫到达时,他由尼古拉·克伦斯基元帅作为后盾,但他发现鲁丁由他的盟友德米特里·赖可夫和瓦西里·佩特罗夫撑腰。
“我注意到,在乡村中欣赏这个春光明媚的周末的人像是寥寥无几。”他酸溜溜地说道。
鲁丁耸耸肩膀。“我在与两位朋友私下里会餐,正吃得津津有味呢广他说道,”什么风把你们,维希纳耶夫同志和克伦斯基同志,在这个时刻吹到克里姆林宫来啦?“
会议室中没有秘书和警卫,里面只有五位联盟的权贵,他们怒气冲冲地对峙着,他们的头顶上方是装在高耸的天花板上的球形玻璃灯。
“叛国!”维希纳耶夫厉声说道,“叛国!总书记同志!”
寂静显得不祥而又咄咄逼人。
“谁叛国?”鲁丁问道。维希纳耶夫从桌子对面倾着身子,在离鲁丁面孔只有两英尺远的地方说话。
“利沃夫两个卑鄙的犹太人叛国。”维希纳耶夫愤愤地说道。“现在关在柏林一座监狱中的两个人叛国。北海一艘油轮上一帮杀人犯正为他们谋求自由的那两个人,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叛国。”
“那是真的,”鲁丁小心翼翼地说道,“去年12月,这两个人谋杀了苏联民用航空总局的鲁登科机长,构成了……”
“这难道也不是真的?”维希纳耶夫咄咄逼人地问道,“那两个杀人犯谋害了尤里·伊凡南科?”
马克西姆·鲁丁非常想对旁边的瓦西里·佩特罗夫源上一眼。事情已出岔子了。
有人走漏了风声。
佩特罗夫的双唇倔强地绷紧了。他现在通过阿布拉索夫将军操纵着克格勃。他也明白,知情者的圈子是不大的,是很小的。他可以肯定,那个走漏风声的人是库库希金上校,那个人起先没有保护好他的主子,然后又没有把杀害他主子的凶手干掉,现在正竭力采用改换门庭并向维希纳耶夫告密以求找到自己的出路,也许,甚至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肯定是有嫌疑的。”鲁丁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是有证据确凿的事实。”
“我理解,那是证据确凿的事实。”维希纳耶夫厉声说道,“那两个人已肯定被查明是杀害我们亲爱的尤里·伊凡南科同志的凶手。”
鲁丁回想起,维希纳耶夫对伊凡南科多么恨之人骨而盼望他命赴黄泉。
“这一点是空谈而已。”鲁丁说道,“即使就杀害鲁登科机长来说,两位杀人犯就该被处死在柏林的牢房里。”
“也许不是这样。”维希纳耶夫愈加怒不可遏地说道,“看来,他们可能被西德释放,并送到以色列去。西方是软弱的,它在反对‘弗雷亚’号上的恐怖分子问题上不可能坚持很长时间。如果那两个人活着到达以色列的话,他们会说话的b 我认为,我的朋友们,哦,是的,我确实认为,我们都知道他们将会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要求呢?”鲁丁说道。
维希纳耶夫站起身来。克伦斯基也跟着站起身来。“我坚决要求,”维希纳耶夫说道,“在明天晚上这个时候,9 点钟,在这间房子里召集一次政治局的特别全会。讨论一项国家的非常紧急事件。这是我的权力,总书记同志!”
鲁丁一团蓬乱的花白色头发慢慢地上下摆动着,他从他的眼睫毛下面朝上望着维希纳耶夫。
“是的,”他咆哮着说道,“那是你的权力。”
“那么,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再说。”那位理论家厉声说道,并傲然阔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鲁丁向佩特罗夫转过身去。
“是库库希金上校吗?”他问道。
“看来像是那样。不管怎么说,维希纳耶夫是知道了。”
“是不是还有可能在莫阿比特把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干掉呢?”
佩特罗夫摇摇头。
“在明天之前不可能,在那样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可能由一个新的人重新组织一次行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向西方施加压力而根本不释放他们呢?”
“没有了,”鲁丁慢慢地说道,“我已向马修斯施加了我所知道的每一样压力。
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在他身上加压的了。现在要看他的了,他和波恩那位该死的德国总理。”
“明天,”赖可夫严肃地说道,“维希纳耶夫和他的人将会把库库希金推上阵,并强烈要求我们听完他说的话。而如果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在那时候到达以色列的话……”
在欧洲时间傍晚8 点钟,安德鲁·德雷克通过索尔·拉森船长的口,从“弗雷亚”号发出了他的最后通碟。
在第二天上午9 点钟,即再过13个小时,“弗雷亚”号将向北海中排放10万吨原油,除非米什金和拉扎雷夫乘上飞机而在前往特拉维夫的途中。在傍晚8 点钟,“弗雷亚”号将被炸毁,除非他们抵达以色列,并经过验证没有人冒名顶替。
“该死,那完全是令人无法忍受的东西。”迪特里希·布希在听到最后通蝶之后大声说道。通碟从“弗雷亚”号上播送出来之后10分钟,他便听到了。“威廉·马修斯把自己看成是什么样的人啦?世界上谁也不能迫使西德总理继续搞这套字谜了。那已结束了。”
在8 点20分,联邦德国政府宣布,它将在第二天上午8 点钟单方面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
在傍晚8 点半钟,美国军舰“莫兰”号迈克·曼宁上校收到一封供他本人过目的密码电报。电报译出来之后,意思是说:“明天7 时,准备执行射击命令。”
他把电文在拳头中捏成一团,越过舷窗向外朝着“弗雷亚”号遥望。油轮上灯火通明,像是一株圣诞树,泛光灯和弧光灯把高耸的上层建筑照得闪耀出眩目的白光。油轮停泊在5 海里以外的水面上,劫数难逃,一筹莫展,坐等着两位刽子手中的其中一位使它葬身大海。
正当索尔·拉森在“弗雷亚”号上用无线电话与马斯控制中心站通话时,载着亚当·芒罗的“协和”号客机掠过了杜勒斯机场的界栏,襟翼和起落架已垂了下来,机头翘着,犹如一只三角形的猛禽试图攫住跑道似的。
那些感到莫名其妙的旅客就像金鱼透过小窗口在向外凝视似的,他们并没有看到飞机在向候机大楼滑行,而只是停留在滑行道旁边的一块停机坪上,发动机继续在运转。一架舷梯正在等候,还有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有一位旅客,既没有带雨衣,也没有带手提行李,从靠近前排的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出敞开的舱门,快步跑下了阶梯。几秒钟之后,舷梯退了下去,舱门关上了,面带歉意的机长宣布,他们将立即起飞到波士顿去。
亚当·芒罗跨进那辆高级轿车,旁边是两位体格壮实的护送者,他立即交出了护照。当汽车风驰电掣般地越过宽阔的柏油碎石路面时,两位总统安全勤务局的保安人员聚精会神地审视着护照,汽车来到一个飞机库隐蔽处停着一架小型直升飞机的地方,它的旋翼在转动。
保安人员循规蹈矩,彬彬有礼。他们有他们的命令。芒罗在登上直升飞机之前受到彻底的搜身检查,以查明有无暗藏的武器。他们感到满意之后就陪他登上了飞机。飞机起飞了,越过波托马克河朝华盛顿和白宫宽阔的草坪飞去。当他们在离椭圆形办公室的窗户只有几百码远的地方着陆时,华盛顿时间是下午3 点半,在杜勒斯机场着陆后才过了半个小时。在华盛顿,这个春天的下午是暖洋洋的。
两位保安人员陪同芒罗穿过草坪来到一条狭窄的小街上,小街位于巨大的灰色行政办公大楼和那幢白色西廊房之间。行政办公大楼是幢怪诞的维多利亚式建筑物,建有圆柱式的门廊,各式令人如人迷宫的窗户纵横交错,而西廊房要小得多,像一只矮墩墩的盒子,有一部分埋在地面之下。
两位保安人员把芒罗领到地下室一层的一扇小门跟前。进门之后,他们向一名坐在一张小办公桌旁、身穿制服的警察表明自己和来访者的身份。芒罗感到惊奇,这儿与呈弧形的正门入口处相比,确有天壤之别。那儿连通宾夕法尼亚大街上的宅邸,对旅游者来说是遐尔闻名的,且为美国人所崇敬。
那位警察用室内电话与某个人通了话,几分钟之后,一位女秘书从电梯中走出来。她领着那三个人从警察身前走过,穿过了一条走廊,并在走廊的尽头登上一架狭窄的电梯。升上一层楼之后,他们便置身于底层,跨出一扇房门便走进了铺着厚厚一层地毯的门厅。在那儿,一位身穿炭灰色制服的男助手吊起眉毛对这位胡子满面、头发蓬松的英国人扫了一眼。
“你可以径直进去,芒罗先生。”他说道,并在前面领着路。两位安全勤务局的保安人员便留在那位女郎那儿。
芒罗跟着他在走廊里行走,通过一尊亚伯拉罕·林肯总统的小型半身胸像。两位从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默默地走了过去,领路的那个人向左转弯,对面是另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他坐在置于一扇白色镶板门外面的一张桌子旁,与墙壁相齐平。
警察又检查了芒罗的护照,带着一种明显的非难神态看着他的外表,并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摁按钮。一个蜂鸣器响了起来,那位助手用手去推房门。当门打开时,他向后退了一步,让芒罗从他身前走过去。芒罗向前跨了两步,发现自己已置身于椭圆形办公室中。房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间中的四个人很明显是在等着他,四个人都朝那扇弧形门凝视着。这时,那扇门已回复到他立脚处的墙壁中。他认出了威廉·马修斯总统,但这决不是一位选民所曾见过的总统;总统显得筋疲力尽、形容憔悴,比起标语牌上那位面带笑容、满怀信心、老成持重而又精力充沛的形象要年迈10岁。
罗伯特·本森站起身来朝芒罗走来。
“我是鲍勃·本森。”他说道。他领着芒罗朝办公桌走去,威廉·马修斯从桌子那面倾着身子,并握了握手。芒罗被介绍给了戴维·劳伦斯和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而他是从报纸的照片上认识这两个人的。
“这样看来,”马修斯总统说道,一边带着一种好奇心越过他的办公桌望着这位英国特工,“你是指挥‘夜莺’的人了。”
“以前是指挥‘夜莺’的,总统先生,”芒罗说道,“12个小时以前是这样。
我相信,那位宝贵的人物现在已经在克格勃面前暴露无遗了。”
“我很遗憾。”马修斯说道,“在这次油轮事件上,你知道马克西姆·鲁丁向我提出了究竟什么样的最后通碟了吗?我必须了解他为什么采取这样的行动。”
“现在我们知道。”波克尔威斯基说道,“但除了证明鲁丁已像我们这儿一样走投无路之外,情况看来并没有多大变化。那个解释是令人难以相信的,也就是两位业余刺客在基辅的一条街上杀死了尤里·伊凡南科。但我们仍然难以摆脱那种”困境……“
“我们不必向芒罗先生解释都柏林条约的重要性,或者如果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上台的话战争爆发的可能性。”戴维·劳伦斯说道,“你已读过了‘夜莺’递交给你有关政治局讨论的所有报告,芒罗先生。”
“是的,国务卿先生。”芒罗说道,“我在情报刚递过来之后就读了俄文原本。
我知道对于双方来说是什么正处于危急的关头。”
“那么,我们究竟怎么能摆脱这个险境呢?”马修斯总统问道,“你的首相已请我接见你,因为你有某种她不准备在电话中讨论的建议。那就是你到这儿来的缘由,对吗?”
“是的,总统先生。”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本森听了几秒钟,然后把听筒放下了。
“我们越来越临近摊牌的时刻了。”他说道,“‘弗雷亚’号上那个斯沃博达刚才已宣布,他将在明天上午欧洲时间9 点钟,排放10万吨石油,我们这儿的时间是清晨4 点钟。从现在起不过12个多小时。”
“那么,你有什么样的建议,芒罗先生?”马修斯总统问道。
“总统先生,这儿有两种基本的选择:要么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获释飞往以色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到达那儿之后会发表谈话,会把马克西姆·鲁丁和都柏林条约毁掉;要么他们待在原地不动,在这种情况下,‘弗雷亚’号将会自行毁灭,或者连同所有的船员一起将被摧毁。”
他并没有提及英国方面关于“莫兰”号真正的作用所抱的猜疑,但波克尔威斯基用敏锐的目光对无动于衷的本森扫了一眼。
“我们知道那一点,芒罗先生。”总统说道。
“但马克西姆·鲁丁真正害怕的,并不确实在于米什金和拉扎雷夫所处的地理位置。他耿耿于怀的问题,却是他们有没有机会把他们5 个月前在基辅那条街上所干的事情公诸于世。”
威廉·马修斯叹了口气。
“我们曾想到那个问题的。”他说道,“我们已请戈伦总理接受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将他们单独监禁到‘弗雷亚’号获释为止,然后把他们送回到莫阿比特监狱,甚至把他们放在以色列的监狱中再关10年,既不会露面又稳妥可靠。他拒绝了。他说,如果他做出了恐怖分子所要求的公开保证,他就不能食言。他是不会这样干的。
很抱歉,算是白跑一趟了,芒罗先生。”
“我心里想的主意不是那样的。”芒罗说道,“在乘飞机的途中,我在航空公司的便笺簿上用备忘录的形式把建议写了下来。”
他从自己的内衣口袋中掏出一叠纸放在总统的办公桌上。
美国总统读着备忘录,脸上越发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骇人听闻!”他读完时说道,“我在这儿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或者更确切地说,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抉择,总归有人要丧命的。”
亚当·芒罗站在对面望着他,毫无怜悯之情。在他的有生之年,他已认识到,政客们在原则上对于人头落地是不怎么反对的,只要公众无法看出他们本人与此有什么牵连。
“这种事以前是发生过的,总统先生,”他毅然决然地说道,“毫无疑问,以后还会发生。在‘企业’里,我们称之为‘魔鬼的抉择’。”
马修斯总统一言不发,把备忘录交给了罗伯特·本森,本森很快阅读了起来。
“足智多谋。”他说道,“这也许是管用的,能及时办成吗?”
“我们有设备。”芒罗说道,“时间是紧迫的,但也许还够。我将必须在柏林时间上午7 点钟之前回到柏林,离现在有10个小时。”
“但即使我们同意的话,马克西姆·鲁丁会赞同这个方案吗?”总统问道,“没有他的同意,都柏林条约就报销了。”
“惟一的办法是去问他。”波克尔威斯基说道,他已看完备忘录,并把它递给了戴维·劳伦斯。
这位来自波士顿的国务卿把那几张纸页放了下来,似乎它们会玷污他的手指。
“我感到这个主意残酷无情、令人作呕,”他说道,“没有任何一届美国政府会批准这样的一个方案。”
“那是不是比袖手旁观‘弗雷亚’号上30位无辜的海员被活活烧死更糟糕呢?”芒罗问道。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本森挂好听筒便转身面向总统。
“我感到,我们除了寻求马克西姆·鲁丁的同意之外,别无其他的抉择。”他说道,“布希总理刚才已经宣布,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将在欧洲时间8 点钟获释。这一次,他将不会食言了。”
“那么,我们不得不将此尝试一下。”马修斯说道,“但我不承担全部的责任。
马克西姆·鲁丁必须同意让这个计划得以执行下去。必须预先通知他。我将给他本人通话。”
“总统先生,”芒罗说道,“马克西姆·鲁丁并没有用热线向你递交最后通碟。
他对克里姆林宫中有些贴身的工作人员是否忠诚可靠并没有把握。在这些宗派斗争中,即使有些虾兵蟹将也会改换门庭,带着机密情报去投靠反对派。我认为,这个建议只应该单独对他当面相告,否则的话,他会感到不得不拒绝这个建议。”
“你肯定来不及连夜飞到莫斯科并在天亮前返回柏林,是吗?”波克尔威斯基表示反对。
“有一个办法,”本森说道,“停在安德鲁斯基地的‘黑鸟’可以及时飞完这段距离。”
马修斯总统下定了决心。
“鲍勃,你亲自把芒罗先生送到安德鲁斯基地。通知那儿‘黑鸟’号的机务人员准备好过一个小时起飞。我将亲自打电话给马克西姆·鲁丁,请他准许这架飞机进入苏联的领空,并接见我的私人代表——亚当·芒罗。还有别的什么事,芒罗先生?”
芒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我想要‘公司’的人把这封信刻不容缓地转给奈杰尔·欧文爵士,这样他能照料伦敦和柏林方面的事情。”他说道。
“那会办到的。”总统说道,“上路吧,芒罗先生。祝你幸运!”
十八
晚上9 点至凌晨6 点。
直升飞机从白宫的草坪上升起时,安全勤务局的保安人员被抛在了身后。一位驾驶员感到十分惊异,发现自己的乘客是那位身上衣服皱得不像样子而又神秘莫测的英国人和中央情报局的局长。当他们升到华盛顿的上空时,位于他们右侧的波托马克河在临近傍晚的夕阳中波光粼粼。驾驶员朝正东南方向飞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在椭圆形办公室中,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正在与那儿的基地司令员通话,他每说一句话都声称是马修斯总统亲自下达的命令。最终,国家安全事务顾问把电话听筒递给了威廉·马修斯。
“是的,将军,我是威廉·马修斯,那是我下达的命令。你通知奥沙利文上校立即制订一个飞行计划,直接从华盛顿经北极航线飞抵莫斯科。在他离开格林兰之前,将用无线电转达准予他安全进入苏联领空的指令。”
总统回到他的另一架电话机上,他尽力在用那部红色的机子直接与莫斯科的马克西姆·鲁丁通话。
在安德鲁斯基地,司令员在直升飞机降落时亲自前往迎候。这位空军将官一眼便认出了罗伯特·本森,没有他在场,他不可能让这位陌生的英国人乘坐这架世界上飞得最快的喷气式侦察机,更不用说由他下命令让那架飞机起飞前往莫斯科了。
这架飞机尽管已服役10年了,但仍然列在秘密编制上,它的机件和系统十分先进。
“很好,局长先生,”他最终说道,“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的奥沙利文上校是位性情暴躁的亚利桑那人。”
他说得不错。亚当·芒罗被领到飞行服仓库,领了一套抗超重飞行服、皮靴和金鱼缸式的供氧密封帽。在此同时,罗伯特·本森在导航室里找到了乔治·梯·奥沙利文上校,他嘴里叼着雪茄烟,正在全神贯注地查阅北极和波罗的海东部地区的地图。中央情报局的局长在级别上比他要高,但他显然没有要显得彬彬有礼的心境。
“你当真命令我驾着这架飞机越过格林兰和斯堪的纳维亚而进入俄国的中心地带吗?”他粗暴地问道。
“不,上校,”本森通情达理地说道,“是美国总统命令你这样干的。”
“不带着我的领航兼操作员吗?让不知是哪位该死的英国佬坐在他的位子上吗?”
“那位该死的英国佬恰好带着马修斯总统写给苏联鲁丁主席的私人信件,信件必须今晚送到他的手里,用别的任何方式都是谈不上的。”本森说道。
那位空军上校对他盯着看了一阵。
“嗯,”他表示认可,“那最好是重要得要命的。”
在5 点40分,亚当·芒罗被领进停放那架飞机的机库,里面挤满了地勤技术人员,他们都在为它作飞行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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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听说过洛克希德公司的SR—71型飞机,因其颜色而得了个“黑鸟”的俗名。
他曾见过这种飞机的照片,但从来没有见过货真价实的飞机。它肯定是很壮观的。
在一个细巧而又孤零零鼻轮组件上,子弹头形状的鼻锥略微向上翘起。机身后面伸展着很薄的三角形机翼,双翼和尾翼的操纵装置组合成一个整体。
发动机几乎位于两翼的翼梢,修长的吊舱中安装着普拉特·惠特尼公司的JT-11-D 型滑轮风扇发动机,每台发动机在带加力燃烧室的情况下能产生3M磅的推力。
两只刀形的舵突出在每台发动机的上方,可以用来控制航向。机身和发动机就像三只皮下注射器,相互之间只是由机翼联结在一起。
白圆圈中白色的小五角星标明了飞机的国籍,除此之外,SR—71型从机头到尾翼都是黑色的。
地勤人员帮助芒罗钻进了狭窄的后座上。他感到自己在越来越往下沉,直至座舱的侧壁升上来超过了他的耳朵。座舱罩放下来之后与机身几乎是齐平的,这样可以减少阻力。他在向外面张望时只能直接看到上空的星星。
该坐在那个座位上的人也许会懂得那一排令人眼花缘乱的雷达显示屏、电子对抗系统和摄影机操作装置,因为SR—71主要是一种间谍飞机,其设计和装备都适于在大多数截击战斗机和火箭所远远不能到达的高空巡航,并拍摄机身下方所展示的情景。
有人伸出手来帮助他把飞行服上接出来的管子连接到飞机的无线电、氧气和反重力系统上。他朝前看着奥沙利文上校熟练地俯身钻进前座和开始连接他自己的救生系统。当无线电接通时,那位亚利桑那人的声音开始在他的耳朵中隆隆响了起来。
“你是苏格兰人吗,芒罗先生?”
“苏格兰人?是的。”芒罗对着自己的飞行帽说道。
“我是爱尔兰人。”那个声音在他的耳朵中说道,“你是一位天主教徒吗?”
“什么?”
“一位天主教徒,看在上帝份上!”
芒罗想了一会儿,他确实是根本不信奉宗教的。
“不,”他说道,“苏格兰教。”
很明显,前面那个人有一种憎恶的情绪。
“天哪!在美国空军中干了20年,我不得不开飞机接送一位苏格兰新教徒。”
用三层透明塑胶玻璃制成的座舱罩把他们封闭了起来,它能抵挡超高空飞行中巨大的气压差。一种嘶嘶声表明座舱现在已完全加压了。在界轮前面的某个地方,有一台拖拉机牵引着SR—71型飞机离开了机库而进入晚霞之中。
从座舱里面听来,一经发动起来的发动机只是发出一种轻轻的风啸声。在外面,当隆隆声穿过机库发出回响时,地勤人员即使戴着耳套还是在打战。
即令奥沙利文上校还正在进行像是数不清的起飞前检查时,他便即刻获得了准予起飞的指令。“黑鸟”在主跑道的起始线停了下来,当那位上校在使它对准跑道时,机身在轮子上左右摇晃着。然后,芒罗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管你向上帝作些什么样的祈祷,现在就开始吧,紧紧抓住。”
芒罗在后排座位上作好了准备。
像是有一列脱轨的火车不偏不倚地撞在他宽阔的背部似的,他的身子被捆绑在那张凹背座椅之中了。他无法靠观看建筑物来判断速度,只是看到头顶上方淡蓝色的天空。当喷气式飞机的速度达到150 节时,鼻轮离开了铺着柏油碎石的跑道,半秒钟之后主轮也离地了,奥沙利文把起落架收进了起落架舱。
消除了这个阻力之后,SR—71型飞机便向后翘起,直至它的尾喷管对着下面的马里兰州为止。飞机爬升了。它几乎是在垂直地向上爬升,犹如火箭那样凭借强大的推力在冲向天空,而它几乎像是一枚火箭。当“黑鸟”向天空风驰电掣般地飞去时,芒罗背靠着座椅,双脚朝天,只是意识到座椅稳定地压在自己的脊梁骨上。天空很快变成了深蓝色,又变成了紫色,最终变成了漆黑一团。
奥沙利文上校在前面的座位上自行导航,那就等于说,按机载计算机闪现在他身前的数字所表达的指令飞行。计算机为他提供了飞行的高度、速度、爬升速率、航程和航向、机内外的温度、发动机和尾喷管的温度、氧气流量和是否接近音速。
在他们身下的某个地方,费城和纽约就像玩具一般的城镇一闪而过。他们在纽约州北部的上空超越了音障,飞机仍然在爬升,仍然在加速。在8 万英尺的高空——比“协和”号飞机还要高出5 英里,奥沙利文上校关掉了加力燃烧室,把飞行姿态改为平飞。
尽管太阳还没有怎么下山,但天空中是黑沉沉的,因为在这样的高度,能反射阳光的空气分子太少了,以致没有光线,但依然存在足量的空气分子可以在像“黑鸟”这样的飞机上造成表皮摩擦。在缅因州和加拿大的边界从他们身下通过之前,他们采用了几乎三倍于音速的巡航速度。在芒罗惊愕的眼睛面前,SR—71型飞机由纯钛制作的黑色蒙皮,开始在高温中闪现鲜红色的辉光。
在座舱里面,飞机本身的冷冻系统使机内的乘员保持舒适的人体温度。
“我能说话吗?”芒罗问道。
“当然可以。”驾驶员用干脆的声音说道。
“我们现在到哪儿啦?”
“在圣劳伦斯海湾的上空,”奥沙利文说道,“朝纽芬兰飞去。”
“到莫斯科有多少英里?”
“从安德鲁斯基地算起,4856英里。”
“飞多长时间?”
“3 小时50分钟。”
芒罗盘算着。他们起飞时,华盛顿时间是下午6 点钟,欧洲时间是晚上11点钟。
在莫斯科,那将是4 月3 日(星期天)夜里1 点钟。他们将大约在莫斯科时间清晨5 点钟着陆。如果鲁丁同意他的方案,且“黑乌”能够把他送回到柏林的话,他们将比乘其他的飞机赢得两个小时的时间。恰好来得及在天亮前赶到柏林。
当加拿大在哈里森角的最后一片陆地从他们遥远的下方飘荡而去时,他们刚飞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已身临波涛汹涌的北大西洋上空,在朝着格林兰南端的费尔威尔角飞去。
“鲁丁主席,请听我把话说完。”威廉·马修斯说道。他正热切地对着办公桌上的一个小型话筒说话,那就是所谓的直线,事实上,根本不是一架电话机。椭圆形办公室中的听众,从话筒一侧的一只扬声器可以听见莫斯科同声传译员用俄语在与鲁丁咬耳朵的轻声低语。
“马克西姆·安德烈维奇,我相信,我俩在这件事情上都是很老练的了,在为我们的人民谋求和平方面,我俩都已奋力工作,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所以不会在这最后的阶段被北海一艘油轮上一帮杀人犯所挫败的,而且也不会上他们的当。”
接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线路上传来了鲁丁粗哑的声音,他说的是俄语。在总统的身旁,一位从国务院来的年轻助手,轻声作了翻译。
“那么,威廉,我的朋友,你必须摧毁那艘油轮,消除讹诈的手段,因为,我只得这样做,没有别的法子。”
鲍勃·本森朝总统投去表示警告的眼光。没有必要告诉鲁丁,西方已经知道关于伊凡南科的事实真相。
“我知道这一点,”马修斯对话筒中说道,“但我也不能摧毁油轮,这样干将毁了我自己。也许有另一种办法。我真心诚意地请你接见这个人,他现在已从这儿乘飞机朝莫斯科飞去。他有一个对我们双方来说也许都可找到出路的建议。”
“这位美国人是谁?”鲁丁问道。
“他不是美国人,他是英国人。”马修斯总统说道,“他的名字是亚当·芒罗。”
有好长一段时间鸦雀无声。最终,从俄国来的声音勉强传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