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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09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给我的工作人员详细说明他的飞行计划——高度、速度、航程。我将下令允许他的飞机人国境,我在他到来之后将亲自接见他。Swtoinyo notch,威廉。”

“他祝你晚安,总统先生!”译员说道。

“他肯定是在开玩笑。”威廉·马修斯说道。

“给他的人说明‘黑马’的飞行路线,并告诉‘黑马’继续按航线飞行。”

在“弗雷亚”号上,时钟敲响了午夜的时辰。截夺者和被俘人员进入了他们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后的一天。在再一次敲响午夜的时辰之前,或者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将到达以色列,或者“弗雷亚”号及其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将葬身大海。

尽管德雷克扬言要另选一个船舱,但他相信海军陆战队是不会发起夜袭的,因而决定留在原地不动。

在接待舱中,索尔·拉森与他隔桌相对,顽强不屈。这两个人几乎都已精疲力竭到了极点。拉森竭尽全力挣扎着克制那种迫使他把头枕在手臂上睡觉的阵阵倦意,并继续他那设法使斯沃博达也保持清醒的独脚戏,对那位乌克兰人说着刺耳的话语以使他作答。

他已发现,如要激怒斯沃博达,且使他耗尽仅剩的一点神经能力的话,十拿九稳的方法将是使他谈论有关俄国人的问题。

“我不相信你的大众起义,斯沃博达先生,”他说道,“我不相信俄国人竟会起来反抗他们克里姆林宫中的主子。尽管他们可能作恶多端、昏庸无能而又残酷无情,但他们只要抬出外国人的幽灵,何况他们能依赖那种取之不竭的俄国式爱国主义。”

那位挪威人,一度看来,也许说得太过分了,斯沃博达的手抓住他那支枪的枪托,他的脸气得发白。

“他们该死的爱国主义。”他大声叫道,边说边站了起来。“西方作家和自由主义人士连篇累续地谈论这种所谓了不起的俄国爱国主义,我已听得厌烦透了。

“那种只能毁灭其他人热爱祖国的东西是什么样的爱国主义?我的爱国主义怎么样呢,拉森?乌克兰人热爱自已被奴役的祖国怎么样呢?格鲁吉亚人、亚美尼亚人、立陶宛人、爱沙尼亚人、拉脱维亚人怎么样呢?他们就不允许有任何爱国主义吗?这些都要上升到这种对俄罗斯没完没了、令人作呕的热爱吗?

“我憎恨他们该死的爱国主义。自从彼得和伊凡以来,那只不过是沙文主义,而且始终是这样。那只能靠征服和奴役周围其他的民族而生存下去。”

他站立在拉森的上方,身子倾过了半张桌子,挥舞着他手中的枪,由于声嘶力竭地喊叫而气喘吁吁。他控制住了自己,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就像用一只食指那样把枪管对着索尔·拉森,并对他说道:“有朝一日,也许离现在不会太长了,俄罗斯帝国将开始衰败。很快就有那么一天,罗马尼亚人民将实行他们的爱国主义,还有波兰人和捷克人,接着是德国人和匈牙利人。还有波罗的海地区的人和乌克兰人,格鲁吉亚人和亚美尼亚人。俄罗斯帝国将开始衰败和分崩离析,就像罗马帝国和大英帝国那样衰败,因为他们一帮达官贵人的飞扬跋扈终于已变得使人忍无可忍。

“不出24小时,我将亲手用这把无情的凿子放进这只砧臼中,再用大锤猛击。

如果你或别的什么人要妨碍我的话,你将找死。你最好相信这句话。”

他把枪放下,放低声音说道。

“无论如何,布希已答应我的要求,这次,他不会再食言了。这次,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将到达以色列。”

索尔·拉森冷静地看着这位年轻人,那是冒险的,他几乎要开枪了。但他也已几乎心猿意马,他几乎中了圈套。再来一次,再作一次试探,就在黎明前那个悲伤的时刻……

通宵达旦,十万火急的密码信息在华盛顿和奥马哈之间传送着,信息又从那儿传输到许多雷达站,而那些雷达站构成了西方联盟在苏联四周设置的电子包围圈中的耳目。有人在隐蔽处观察到了从“黑鸟”传来的陨星般的尖峰信号,它正在奔赴莫斯科的航线上,从冰岛以东地区朝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飞去。由于事先收到了告警,那些监测的人并未引起惊恐。

在铁幕的另一侧,从莫斯科发出的信息提醒了苏联的监测者注意那架飞机的人境。由于事先收到了告警,没有截击机紧急起飞而加以拦截。从波的尼亚湾到莫斯科之间开辟了一条空中走廊,“黑鸟”始终沿着这条航线在飞行。

然而,很明显,有一个战斗机基地并没有收到告警,或者是收到了告警,但置若罔闻,或者从暗藏在国防部的某个部门接受了密令,而与克里姆林宫反其道而行之。

在科肯思以东的北极上空,两架米格一25型飞机冒着风雪在拦截航向上奋力朝同温层爬升。那些是超现代化的25——E 型飞机,比70年代较老的25——A 型配备了更强大的动力和军械系统。

它们的飞行速度能达到音速的二点八倍,最大升限为80000 英尺。但6 枚吊在机翼下的“毒辣”空对空导弹能在那个高度上呼啸着再攀升20000 英尺的高度。那两架飞机打开加力燃烧室而开足了马力,每分钟向上跃升10000 多英尺。

“黑马”位于芬兰上空。当奥沙利文上校对传话器中咕哝时,飞机正朝着拉多加湖和列宁格勒飞去。

“我们有陪伴了。”

芒罗从沉思遐想中清醒了过来。尽管他对SR—71型飞机的技术一窃不通,但他身前的小型雷达显示屏是不言而喻的,上面有两个很小的尖峰信号很快在逼近。

“那些是什么?”他问道,转瞬之间,一阵恐惧钻进了他的腹部。马克西姆·鲁丁已亲自核准了的,他肯定不会这样干吗?但别的人呢?

在前面,奥沙利文上校还有他自己用的备份的雷达扫描器。他对逼近的信号观察了几秒钟。

“米格—25。 ”他说道,“在60000 英尺的高度,而且爬升速度很快,那些该死的俄国佬,我们不应该相信他们。”

“你返回到瑞典去吗?”芒罗问道。

“不,”上校说道,“美国总统说,要送你到莫斯科,英国佬,你就是到莫斯科去。”

奥沙利文上校打开了他的两只加力燃烧室。当功率加大时,芒罗感到自己脊柱的底椎像是被骡子踢了一脚似的。马赫数的指针开始向上移动,直到最终超过了三倍于音速的标度。在雷达显示屏上,尖峰信号的逼近逐渐减慢乃至停止了。

“黑鸟”的机头略为翘起,在稀薄的大气属中,飞机从周围稀薄的空气寻求细微的升力,指针越过了80000 英尺的标度,而飞机仍在继续爬升着。

在他们的下方,派奥特尔·库兹涅佐夫少校带领着由两架飞机组成的分遣队:他使两台“图曼斯基”单轴喷气式发动机达到了性能的极限范围。苏联的工艺技术是优良的,在现有的水准来说是最佳的,但他那两台发动机所产生的推力,与他上方的两台美国喷气式发动机相比较,要少5000磅。此外,他的飞机外面悬挂着武器,所产生的阻力起到减速的作用。

然而,两架米格飞机迅速穿越了70000 英尺的高度,并已接近了火箭的射程。

库兹涅佐夫少校打开了6 枚火箭的保险机构,并厉声命令他的僚机也如法炮制。

“黑鸟”正在逼近90000 英尺的高度,奥沙利文上校从他的雷达上可以看出,他的追击者已超过了75000 英尺的高度,几乎已进入了火箭的射程。在直接追踪的过程中,他们在速度和高度方面是无法阻挡他的,然而他们飞的是拦截航向,可以从他们的航道上抄近路堵截他的航程。

“要是我认为他们是护航的话,”他对芒罗说道,“我会让那些杂种靠近的。

但我决计不相信俄国佬。”

芒罗穿着加温飞行衣已热得汗流侠背,身上粘乎乎的。他已读过“夜莺”送来的案卷,而那位上校并没有读过。

“他们不是护航的。”他说道,“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要送我归天。”

“不见得吧?”慢吞吞的话传到了他的耳中。“该死的杂耍诡计。美国的总统想要你活着呢,英国伦,在莫斯科。”

“黑鸟”的驾驶员打开了他的全套电子对抗装置。高速飞行的黑色喷气式飞机散发出一阵阵无形的干扰波,布满了数英里方圆范围内的大气之中,使得雷达的效能就像往眼睛中撒了一桶砂子一般。

库兹涅佐夫少校面前的小型屏幕成了一片弥漫的皑皑雪原,就像电视机在主要的管子烧坏时的情景一样。机上的数字显示向他指出,飞机正在接近他的攻击目标以及何时该发射火箭,而离发射的时间还差15秒钟。慢慢地,数字显示器开始倒转,向他表明它已捕捉不住那个在冰冷的同温层上空某个地方的目标。

30秒钟之后,两位搜索者倾下他们的翼梢,在空中降下高度,返回他们北极地区的基地去了。

在莫斯科的四周共有五个机场,其中有一个机场——伏努科沃的第二机场——是从不对外国人开放的。那是为党的高级官员以及他们的喷气式专机群备用的。那些飞机由空军维修保养,随时都可出动。奥沙利文上校就是在这儿把“黑鸟”降落到了俄国的土地上,当地时间是清晨5 点钟。

当冷却下来的喷气式飞机到达停机坪时,它被一群身穿厚大衣、头戴毛皮帽的军官们团团围住了,因为在莫斯科,4 月初黎明前的天气仍然是很寒冷的。那位亚利桑那人抬起由液压支架撑着的座舱罩,带着极端厌恶的神情凝视着四周的人群。

“俄国佬,”他轻声说道,“在我的飞机四周瞎弄。”他卸下扣子站起身来。

“嗨,别动手动脚乱摸这架飞机,听见没有?”

亚当·芒罗离开了那位孤寂的上校,被人带到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中,由两位从克里姆林宫工作班子来的警卫员陪同着。那位上校正竭力在阻止俄国的空军人员寻找通往加油阀门的平顶帽盖。芒罗在汽车里获准脱掉了他的抗超重飞行服,重新穿上自己的裤子和上衣。在整个旅途中,这套衣服被卷起来之后一直夹在膝盖之间,看上去就像刚从洗衣机里洗过的一样。

在通往莫斯科的途中,“吉尔”轿车由两辆开路的摩托车作为前导。45分钟之后,轿车便飞速驶过鲍罗维茨基城门而进入了克里姆林宫,绕过了大苏维埃宫便朝武器库大楼的侧门驶去。在5 点58分,亚当·芒罗被引进苏联领导人的私邸,他看到一位身穿晨衣的老人在慢慢呷着一杯热牛奶。他被让坐在一张直靠背椅中。房门在他的身后被关上了。

“那么看来,你就是亚当·芒罗。”马克西姆·鲁丁说道,“好了,你从马修斯总统那儿捎来的是什么样的建议呢?”

芒罗坐在那张直靠背椅中,望着桌子对面的马克西姆·鲁丁。他曾在盛大的国宴上见过他几次,但从来没有相隔这么近。那位老人显得困乏而又紧张。

没有译员在场。鲁丁不会说英语。芒罗认识到,当他在飞行途中的那段时间里,鲁丁曾核对了他的名字,并知道得很清楚,他是英国大使馆的一位外交官员,而且是讲俄语的。

“这个建议,总书记先生,”芒罗开始用流利的俄语说道,“‘是一种可能行得通的办法,既可以据此而劝说’弗雷亚‘号超级油轮上的恐怖分子撤离那艘油轮,又可使他们达不到他们所谋求的目标。”

“让我把有一件事情说清楚,芒罗先生,不要再谈释放米什金和拉扎雷夫的事情。”

“确实不是的,先生。事实上,我曾指望,我们也许可以谈到有关尤里·伊凡南科的事。”

鲁丁凝视着他,脸上毫无表情,慢慢拿起他的那杯牛奶呷了一口。

“你瞧,先生,那两个人中已有一个人走漏了什么消息。”芒罗说道。为了使他的论点增强说服力,他被迫让鲁丁知道他也知道伊凡南科的遭遇。但他不愿意表明,他是从克里姆林宫班底内部的某个人那儿了解到的,以防万一瓦伦蒂娜还是自由的话。

“幸运的是,”他接着说道,“那是对我们的其中一个人说的,而且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处理。”

“你们的人吗?”鲁丁若有所思地说道,“啊,是的,我想,我知道你们的人是谁了。别的有多少人知道?”

“我那个组织的局长、英国首相、马修斯总统和他的三位高级顾问。这些知情者之中谁也不想把这件事透露到大庭广众中去,丝毫也没有这个念头。”

鲁丁像是沉思默想了一阵。

“至于米什金和拉扎雷夫也可以同样这么说吗?”他问道。

“那是个问题,”芒罗说道,“自从恐怖分子登上‘弗雷亚’号油轮以来,那始终是一个问题。顺便说一句,恐怖分子是乌克兰的流亡者。”

“我告诉威廉·马修斯,解决这个问题的惟一办法是摧毁‘弗雷亚’号。代价将是要付出几条人命,但省掉了许多麻烦。”

“要是那两位年轻的杀人犯叛逃时乘坐的客机被击落的话,那将会省掉许多麻烦的。”芒罗答道。

鲁丁从浓密而突出的眉毛下面目光锐利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错误。”他断然说道。

“今天天亮之前,两架米格一25飞机几乎击落了我乘坐的飞机,就像这样的错误是吗?”

那位年迈的俄国人把头猛地抬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说道。芒罗破天荒地相信了他说的话。

“我向你说明,先生,摧毁‘弗雷亚’号是不管用的。也就是说,那不会解决问题。三天以前,米什金和拉扎雷夫是两位微不足道的逃亡者和飞机劫持者,该坐15年的班房。现在他们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但人们设想,寻求使他们获得自由是有其原因的。我们所知不尽相同。

“如果‘弗雷亚’号被摧毁,”芒罗继续说道,“全世界将想知道为什么把他们关在监狱里如此事关重大。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认识到,事关重大倒不在于他们的囚禁,而是他们的沉默。要是‘弗雷亚’号及其货油和船员被摧毁,以谋求使他们被关在牢里,那么,他们将再也没有理由保持沉默。由于‘弗雷亚’号的缘故,当他们讲述他们的所作所为时,全世界将相信他们。所以,只是把他们关在牢里已不再有什么用处。”

鲁丁慢慢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年轻人。”他说道,“德国人将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们会召开记者招待会的。”

“一点也不错。”芒罗说道,“那么,我的建议是这样。”

他扼要地叙述了他在以往12小时中,向卡彭特夫人和马修斯总统诉说的一系列事件。那位俄国人既不显得出其不意,又没有流露出惊恐的神态,只是感到兴致勃勃。

“那会行得通吗?”他终于问道。

“那肯定行得通,”芒罗说道,“那是最后的抉择。他们必须获准前往以色列。”

鲁丁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莫斯科时间已过了6 点45分。再过14个小时,他将不得不面临维希纳耶夫和其余的政治局成员。这一次将不会是旁敲侧击了。这一次,那位党的理论家将正式提出不信任的动议。

他点了点白发苍苍的脑袋。“干吧,芒罗先生,”他说道,“干吧,而且要把事情于成。因为如果办不成的话,都柏林条约就告吹了,‘弗雷亚’号也就完了。”

他摁了一下电铃按钮,房门立即打开了。克里姆林宫近卫军中一位仪表堂堂的少校站在门口。

“我将需要递两封信件,一封是给美国人,一封是给我自己的人。”芒罗说道,“两个大使馆的代表都正在克里姆林宫的围墙外面等候。”

鲁丁向近卫军的少校下达了命令,少校点点头,并护送芒罗朝外走出去。当他们走到门口时,马克西姆·鲁丁喊道:“芒罗先生。”

芒罗转过身去,那位老人还是原来那副他先前看到的模样,双手捧着他的那杯牛奶。

“你要是想另找一份差事,芒罗先生,”他严肃地说道,“来见我好了。对于才华出众的人来说,这儿总是有用武之地的,”

在清晨7 点钟,“吉尔”牌高级轿车驶离了克里姆林宫的鲍罗维茨基城门,这时,初升的太阳刚好铺撒在圣马兹尔教堂的塔尖上。两辆长车身的黑色轿车等候在路边。芒罗走下“吉尔”轿车,依次走到两辆汽车跟前。他把一封信递给了美国外交官,一封信交给了英国外交官。在他乘上飞机前往柏林之前,伦敦和华盛顿便会得到消息。

在8 点整,SR—71飞机的子弹形机头从伏努科沃第二机场的跑道上翘了起来,转向正西方而飞往1000英里以外的柏林。驾驶这架飞机的奥沙利文上校感到深恶痛绝,他把三个小时都花在监视苏联空军的机械师为他宝贵的飞机加油上面。

“你现在想到什么地方去呢?”他朝着内部对讲装置说道,“我无法把这架飞机降落在滕伯尔霍夫,你知道,那儿容它不下。”

“在加托的英国空军基地着陆。”芒罗说道。

“先是俄国佬,现在是英国佬。”那位亚利桑那人咕哝着,“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把这架飞机公开展览。今天像是每个人都有权利把它看个够似的。”

“如果这趟使命成功的话,”芒罗说道,“世界上可能就不需要‘黑鸟’了。”

奥沙利文上校远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而是把这个建议看成是一种灾难。

“如果会有那样的事的话,可知道我将去干什么吗?”他说道,“我将成为一名该死的出租汽车司机。我相信,生意会兴隆的。”

在遥远的下方,立陶宛的维尔纽斯城被抛到了身后。他们的飞行速度是两倍于太阳升起的速度,他们将在当地时间上午7 点钟到达柏林。

正值亚当·芒罗乘汽车从克里姆林宫前往机场的途中,“弗雷亚”号上的时间是5 点半。恰在这时,接通驾驶台的内部对讲装置在接待舱中响了起来。

那位名叫“斯沃博达”的人答了话。他听了一会儿,井用乌克兰语作答。索尔·拉森从桌子对面半睁半闭着眼睛看他。

不管通话的内容是什么,那使恐怖分子的头目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他皱眉蹩额坐在那儿,目光盯着桌面,直至他的一位部属来替换他看守挪威船长。

斯沃博达让他那位蒙面的部下用冲锋枪对着船长,自己便走上驾驶台去。10分钟之后,他回来了,显得很生气。“

“什么事情?”拉森问道,“事情又出岔子啦?”

“德国大使从海牙打了电话来。”斯沃博达说道,“看来,俄国人已经拒绝让任何西德的喷气式飞机,无论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使用飞离西柏林的空中走廊。”

“那是合乎逻辑的。”拉森说道,“他们不可能帮助那两位杀害他们机长的人逃出去。”

斯沃博达辞退了他的同事,那个人随手关上舱门便回到驾驶台上去。乌克兰人重新在他的座位上坐下。“英国人主动为布希总理提供帮助,从皇家空军派出一架联络用的喷气式飞机供他们调遣,以便把米什金和拉扎雷夫从柏林运到特拉维夫。”

“我认为是合乎情理的。”拉森说道,“俄国人毕竟无所不为,可以让一架德国喷气式飞机改变航向,甚至把它打下来,并声称那是偶然发生的事件。但他们决不敢在其中一条空中走廊中向英国皇家军用飞机开火。你开始获胜了,不要为枝节问题而功亏一篑。接受这个建议。”

斯沃博达注视着那个挪威人,他由于困倦而显得睡眼惺松,由于缺少睡眠而显得反应迟钝。

“你说得对,”他承认道,“他们可能会击落一架德国飞机。事实上,我已表示同意了。”

“那么,除了还要嚷一阵之外,事情就完啦。”拉森边说边强颜欢笑起来。

“让我们庆祝一番吧!”

他身前摆着两杯咖啡,是在他等候斯沃博达回来的过程中倒好的。他把一杯推到长桌子的中间,那位乌克兰人伸手去接杯子。在这一次精心策划的行动之中,那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索尔·拉森在以往50个小时中,一直把怒火压在自己的心头,此刻,他火冒万丈,像一只发狂的熊那样猛地蹿过桌子向他扑去。

那位歹徒后退了,伸手摸到了他的枪抓在手里,正要开枪射击,一只像云杉圆木一般的拳头击中他左侧的太阳穴,把他击出座椅,朝后倒在舱室的地板上。

要是他体质稍差一点的话,他会昏迷过去的。而他十分强壮,且比那位海员更为年轻。在他倒下去时,枪从他手里甩了出去,并滑到了地板的另一端。他赤手空拳站立了起来格斗,对付那位挪威人的打击。两个人手脚缠成一团跌倒在地,一张椅子散架了,两只咖啡杯摔得粉碎。

拉森在竭力利用他的重量和力气,而乌克兰人在利用他年轻而又敏捷的特长。

后者获胜了。斯沃博达避开了那位巨人的双手而没被抓住,挣脱了开来,并向舱门冲去。他几乎到了门口,正当他伸手去抓门把时,拉森奋不顾身越过地毯,从他身子底下伸出两只足踝。

两个人又站了起来,相隔一码远,挪威人站在斯沃博达和舱门之间。乌克兰人冲上去猛踢一脚,踢中那位大个儿的腹股沟,使他弯下身子。拉森恢复了常态,又直起身子,向扬言要摧毁他油轮的那个人猛扑过去。

斯沃博达肯定是想起了船舱中实际上是隔音的。他一声不吭地搏斗着,又是摔,又是咬,又用拇指挖眼,又用脚踢,两个人在撒满破损家具和瓷器的地毯上翻滚。

在他们身下的不知什么地方搁着那支可以结束这场格斗的手枪,而在斯沃博达的皮带上扣着那只振荡器,只要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钮,那肯定将使一切都同归于尽。

事实上,两分钟之后便结束了那场格斗。索尔·拉森拔出一只手来,抓住了那位挣扎着的乌克兰人的脑袋,并把头猛地朝桌腿上撞。斯沃博达有半秒钟时间僵着没有动弹,然后软绵绵地颓然倒下了,一小股鲜血从他的头发下面渗出来淌到了额头上。

索尔·拉森由于筋疲力尽而气喘吁吁起来,他从地板上直起身子,望着那个已经昏迷不醒的人。他小心翼翼地从乌克兰人的皮带上慢慢解下了那个振荡器,用左手握着它,走到他舱室中右舷的一扇窗户跟前,那扇窗户用蝶形螺栓关闭得牢牢的。

他开始用一只手打开螺栓,第一根螺栓被轻轻地拧开了;他开始打开第二根螺栓。

再有几秒钟的时间,只要用力一扔,那只振荡器就将飞出舷窗,越过其间10英尺宽的钢铁甲板而落入北海之中。

在他身后的地板上,那位年轻的恐怖分子在将手缓慢地从地毯上伸过去,并伸到了那支甩出去的手枪那儿。拉森已经把第二根螺栓打开了,正在把铜框镶边的窗户朝里面打开来。这时,斯沃傅达忍痛靠一只肩膀抵着弓起了身子,绕到桌子的转角处打了一枪。

在密闭的船舱中,枪的爆裂声是震耳欲聋的。索尔·拉森踉跄着朝后倚在敞开的窗户旁边的墙上,先是看着自己的左手,然后望着斯沃博达。那位乌克兰人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从地板上也向他报以凝视的目光。

那一发子弹击中了挪威船长左手的手掌心,就是握着振荡器的那只手,使塑料和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肌肤之中。有10秒钟的时间,两个人相互怒目而视,等候着将标志着“弗雷亚”号末日来临的隆隆爆炸声。

根本没有传来爆炸的声音。那颗钝头弹丸把引爆器打得粉碎,而它在被打碎的过程中并没有来得及达到触发甲板下面炸药中雷管所需的音调。

那位乌克兰人缓慢地爬了起来,紧抓住桌子以便撑住自己的身体。索尔·拉森看着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受伤的手上向下淌到地毯上。然后,他看着对面那位气喘吁吁的恐怖分子。

“我已经胜利了,斯沃傅达先生。我已经胜利了,你无法毁灭我的油轮和我的船员。”

“你也许知道是那样,拉森船长,”那个持枪的人说道,“我也许知道是那样。

但是,他们……”他向启开的舷窗和海面上的灯光做了个手势,在黎明前的朦胧之中,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舰艇上灯火通明。“……他们不知道是那样。这场戏还要演下去。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将到达以色列。”

               十九

早上6 点至下午4 点。

西柏林的莫阿比特监狱分成两个部分。比较老的部分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建成的。但在60年代和70年代初期,正当巴德尔——迈因霍夫一帮人在德国掀起了恐怖的浪潮,监狱扩建了一个新的部分,设置了超现代化的保安系统,最坚固的钢筋水泥结构、电视扫描装置以及电子控制门和格栅。

戴维·拉扎雷夫和列夫·米什金被分别关在楼上的囚室里。1983年4 月3 日(星期日)上午6 点钟,典狱长把他俩唤醒了。

“你们获释了。”他唐突地对他们说道,“你们在今天上午要乘飞机到以色列去。预定在8 点钟起飞,准备好出发。我们在7 点半钟动身到机场去。”

10分钟之后,英国占领区的军事指挥官便给市长打电话。

“我极为遗憾,市长先生。”他对那位西柏林市长说道,“从特格尔的民用机场起飞是办不到的。第一,根据我们两国政府之间的协议,将由英国皇家空军派出一架飞机。而在我们自己的加托机场上,适用于我们自己飞机的加油和保养设施要好得多。第二,我们在尽力避免由新闻界人士蜂拥而人所引起的混乱状况,而我们在加托就能够轻而易举地防止造成混乱,在特格尔机场,你们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那位市长在私下里感到有些如释重负。如果英国人把整个这件事接过手去的话,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将是他们的责任。地区性选举即将来临,柏林是包括在内的。

“那么,将军,你们想要我们干什么呢?”他问道。

“伦敦已请我向你建议,让这两个家伙在莫阿比特监狱中登上一辆密闭的铁皮篷车直奔加托。你们的伙计在进入铁丝网界栏之后偷偷把他们交到我们手里,当然,我们会为他们签字的。”

新闻记者们郁郁寡欢。自从波恩在前一天傍晚宣布将在8 点钟释放囚徒以来,有400 多位新闻记者和摄影记者已聚集在莫阿比特监狱的外面。他们拼命想拍摄那两个人动身前往机场的照片。其余一群新闻记者正驻扎在特格尔的民用机场,在候机大楼高耸的瞭望台上为他们的远距离摄影机抢占有利的地位。他们全都注定要受挫。

位于加托的英国基地是有其优越性的,它位于宽阔的哈弗尔河的西岸,紧靠置城市于重围之中的共产党东德的边界,是西柏林界栏范围内最靠近边沿而又与世隔绝的一个地方。

在黎明前的几个小时中,基地内就产生动静。在3 点到4 点之间,一架皇家空军的HS—125 型喷气式专机从英国飞抵机场,空军的人把它称为“教员”。机上装了远程油箱,这样可使它加大航程,从柏林经慕尼黑、威尼斯和雅典飞抵特拉维夫是绰绰有余的,无需进入共产党国家的领空。“教员”号飞机的巡航速度每小时可达500 英里,有四个多小时便可飞完2200英里的路程。

“教员”号在着陆之后就被拖到一个僻静的机库,飞机在那儿经过了维修保养,并加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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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记者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莫阿比特的监狱和特格尔的机场,以致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架雅致的黑色SR—71型飞机在7 点零3 分整掠过城市远郊东德和西柏林之间的边界,并降落在加托的主跑道上。这架飞机也很快被拖进了一间空着的机库之中,一队从滕珀尔霍夫来的美国空军机械师急匆匆地关上了大门以防有人窥探,并立即在飞机上干起活来。SR71型飞机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如释重负的奥沙利文上校终于看到自己是置身于他的同胞之中,下一个目的地便是他亲爱的美利坚合众国。

他的乘客离开了机库,受到一位年轻的空军少校的欢迎,那位少校驾着一辆英吉普在等候他。

“芒罗先生吗?”

“是的。”芒罗掏出他的身份证,那位空军军官仔细察看着。

“军官食堂中有两位先生在等着见你,先生。”

那两位先生如果受到盘问的话,也许会表明自己是隶属于国防部的低级公务人员。但他俩谁都不愿意承认的是,他们在一所非常隐蔽的实验所中从事试验工作,实验室一旦做出研究成果的话,那项成果立即会被列为绝密等级。

两个人衣冠楚楚,手里提着公文包。一个人戴着无框眼镜,并具有医学方面的资格,不然的话,在他和希波克拉底的行当分手之前,他是有这种资格的。另一位是他的助手,以前是一位男护士。

“你有我所要的那种器具吗?”芒罗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位资历较深的人打开了他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只并不比雪茄烟盒子大的扁盒子作为回答。他打开盒子,让芒罗看了放在里面一层棉花垫上的东西。

“10个小时,”他说道,“不能再长了。”

“那是很勉强的,”芒罗说道,“很勉强的。”

上午阳光灿烂,时间是7 点半钟。

海防总队的“猎人”号飞机,仍然在“弗雷亚”号油轮上方高达匕英尺的空中连续不断地盘旋着。除了监视油轮之外,它的任务之中还包括监视前一天中午的油膜。大面积的油层还在水面缓慢地浮动,仍然超出清洗剂喷洒船的工作范围,因为情况不允许喷洒船驶入“弗雷亚”号周围的水域。

在排放原油之后,油膜顺着流速为一节的潮水朝油轮的东北方向慢慢地朝荷兰的北部海岸漂去。但在晚上,油层就停止了漂动,潮水已转为退落,微风在几个地方已改变了风向。到了黎明前,油膜又返回来了,直至流经“弗雷亚”号而恰恰滞留在油轮以南的水面上,离荷兰和比利时一侧有2 海里远。

所有的拖驳和消防船都满载浓缩乳化剂,从沃伦泉实验所借来的科学家们在这些船上祈求,海面上会保持风平浪静直至他们可以投入作业。风向的突然改变,气候的恶化,都可能使大面积的油膜破裂,而被风暴吹向欧洲大陆或是英国的海滩。

英国和欧洲大陆的气象工作者,都带着惊恐不安的心情注视着一股冷风正从丹麦海峡向这儿逼近,挟带而来的冷空气即将驱散那股不合时宜的热浪,很可能会造成风雨交加的局面。历时24小时的一场风暴将在平静的海面上激起怒涛,而使油膜变得无法控制。生态学者祈求,即将降临的寒潮将只不过在海面上形成浓雾而已。

在“弗雷亚”号船上,当指针逐分逐秒地移向8 点钟时,人的神经变得愈加紧张起来。安德鲁·德雷克由两位随身带着冲锋枪的人扶持着,以防再次受到那位挪威船长的袭击,他已允许拉森船长使用他自己的急救药箱医治手上的伤痛。船长疼得脸色发白,他已尽力从肿胀的手掌皮肉中取出了像玻璃和塑料碎片一类的东西,然后把手包扎了起来,并用一条粗陋的悬带套在脖子上把手吊起来。斯沃博达从船舱的另一端望着他,他额头上有一块不大的橡皮膏盖住了伤口。

“你是一位勇敢的人,索尔·拉森,我对你会说那样的话。”他说道,“但情况依然如故。我仍然能用船上的油泵把这艘油轮上的所有石油排光。临到放油的中途,那儿海面上的海军将会对它开炮而了结这件事情。如果德国人再次食言的话,我在9 点钟就采取那样的行动。”

正是7 点半钟的时候,莫阿比特监狱外面严阵以待的新闻记者有了报偿。克莱恩·莫阿比特大街上的双扇门第一次启开了,露出一辆两侧没有门窗的铁皮篷车。

摄影记者从马路对面的窗户那儿拍摄了所能拍到的照片,但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成群结队的汽车开动了起来,不管那辆篷车驶往何处,他们都将紧随不舍。

在此同时,外场实况转播小组转动着他们的摄影机,无线电播音员们慷慨激昂地对着话筒喋喋不休。即令当他们开始播音时,他们的话语被径直发回他们各自的首都,其中包括英国广播公司播音员的首都。他的声音在“弗雷亚”号的接待舱中发出了回响。安德鲁·德雷克坐在那儿收听无线电广播,而这一切就是他一手挑起来的。

“他们上路了。”他带着满意的神情说道,“现在不用等候多长时间了。该去告诉他们如何在特拉维夫接待那两个人的最后细节问题。”

他动身前往驾驶台。有两个人留下来看守“弗雷亚”号的船长。船长颓然倒在桌子旁的椅子上,衰竭的大脑在挣扎着忍受手伤流血不止而引起的阵阵剧痛。

那辆铁皮篷车由摩托车警卫为前导,一路响着警报器飞速穿过了加托英国基地高达12英尺的钢丝网大门。当第一辆挤满新闻记者的汽车试图紧跟着穿过门去时,栏杆便很快放了下来。那辆汽车戛然而停,轮胎发出吱吱的叫声。双扇栅门也关上了。不一会儿,一大群愤愤不平的新闻记者和摄影记者在钢丝网跟前嚷嚷着要求人内。

加托不仅设有一个空军基地,那儿还有一支陆军部队,司令官是一位陆军准将。

门岗是从宪兵队派来的,四位彪形大汉头戴红色的大盖帽,帽檐一直压到鼻梁,完全无动于衷,漠然处之。

“你们不能这样干!”一位《明镜》周刊派来的摄影记者怒不可遏,大声嚷道,“我们坚决要求看到那两位囚犯起飞。”

“这是对的,德国伦,”法罗上士轻松自在地说道,“我已接到命令。”

记者们都拥到公用电话亭去向他们的编辑发牢骚。他们向市长抱怨,市长诚挚地表示同情,答应立即与加托的基地司令官联系。当电话铃声沉寂下来时,他朝后躺着,点燃了一支雪茄烟。

在基地里面,亚当·芒罗走进了停放着“教员”号飞机的机库,陪同他的是一位负责飞机维修保养的空军中校。

“飞机怎么样?”芒罗向负责装配的技术准尉问道。

“百分之百,先生。”那位老资格的机械师答道。

“不,飞机有毛病。”芒罗说道,“我认为,如果你打开其中一只发动机罩看看里面的情况,你会发现那儿的电路发生了故障,需要很好修理一下。”

那位准尉以诧异的目光望着那位陌生人,然后把目光移到了他的上司身上。

“按他说的办,巴克先生。”空军中校说道,“肯定得由机务方面的原因而推迟起飞。‘教员’号在一段时间以内决不能准备好起飞。不过,德国当局肯定会相信那是真的。打开机舱于活吧。”

巴克准尉为皇家空军维修飞机已有30年了。空军中校的命令是无法违背的,即使那道命令是由一位微不足道的老百姓口中说出来的,而那个人应该感到害臊,穿那么一身衣服,别提连胡子也不刮了。

典狱长阿洛伊斯·布鲁克纳是驾着自己的汽车到这儿来的,他要目睹他的囚徒移交到英国人的手里,并看着他们起飞前往以色列。当他听说飞机还没有准备就绪时,他感到恼火,坚决要求亲眼看看飞机。

他在皇家空军基地司令的陪同下走进了机库,看到巴克准尉的脑袋和肩膀都埋进了“教员”号飞机右舷的发动机中。

“怎么啦?”他怒气冲冲地问道。

巴克准尉把他的头拔了出来。

“电气短路,先生。”他对那位官员说道,“刚才试车时才发现的。时间不会太长。”

“这些人必须在8 点钟起飞,还有10分钟的时间。”那位德国人说道,“在9 点钟,‘弗雷亚’号上的恐怖分子将要排放10万吨的石油。”

“尽我的最大努力,先生。好了,就让我干活吧。”准尉说道。

基地司令官领着布鲁克纳先生走出了机库。他对于来自伦敦的命令是什么意思也一无所知,但既然是命令,他就想遵命不误。

“我们干嘛不到军官食堂去喝一杯上乘的茶水呢?”他提议道。

“我不想喝茶。”神情沮丧的布鲁克纳先生说道,“我想看到飞机好端端地起飞开到特拉维夫去。不过,我得先给市长打个电话。”

“那么,军官食堂正是个地方。”空军中校说道,“顺便说一句,既然囚徒们确实再也不能在篷子车久留,我已命令他们转移到亚历山大兵营的宪兵队禁闭室中。

他们在那儿会很舒适自在的。”

时值7 点55分,皇家空军基地司令向英国广播公司的无线电广播记者亲自介绍了情况,说明“教员”号发生了机务故障。7 分钟之后,他的报道便作为一则特别快讯编人了上午8 点钟的新闻广播节目之中。“弗雷亚”号油轮上的人听到了这则消息。

“他们最好赶快!”斯沃博达说道。

亚当·芒罗和两位老百姓恰在8 点钟之后走进了宪兵队的禁闭室。那个单位不大,只是偶尔用来监禁陆军中的拘留犯,一排共有四个国室。米什金在第一个国室中,拉扎雷夫在第四个。那位资历较浅的老百姓让芒罗和他的同事走进通向国室的走廊,随后关上了门,自己背靠门站着。

“最后一次审讯。”他对宪兵队那位怒气冲冲的主管军士说道,“情报机构的人。”他轻轻拍着自己鼻子的一侧。宪兵队的那位军士耸耸肩膀便回到了他的文书室去。

芒罗走进了第一个国室。列夫·米什金穿着便衣,正坐在睡铺的边沿抽香烟。

他已被告知自己终于要到以色列去了,但他仍然感到忐忑不安,他还没有获悉以往三天中所发生的许多情况。

芒罗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他已几乎到了怕与他会面的程度。要不是这个家伙,要不是他为了实现某种渺茫的梦想而疯狂图谋刺杀尤里·伊凡南科,他亲爱的瓦伦蒂娜甚至现在就会在整理行装,动身前往罗马尼亚参加党的会议,并到马马亚海滩去休假,准备登上那艘把她送往自由的小船。他又一次看到了他心爱的女人正穿过玻璃门走到莫斯科大街上去时的背影,又看到了那位身穿军用胶布雨衣的汉子直起身子开始尾随着她。

“我是一位医生。”他用俄语说道,“你那些坚决要求释放你们的朋友们还坚持着,你们的身体要保持健康而可以旅行。”

米什金站起身来,并耸了耸肩膀。他对于四只结实的指尖猛捅他的太阳神经丝毫无防备,没有料到在他吸气时有一只小罐子放到了他的鼻子下面,也无法使自己在吸气时不吸入从罐子喷口射出来的烟雾。当令人昏迷的气体吸入肺部时,他的双腿一声不响地弯曲了起来,芒罗没等他跌倒在地便抓住了他腋窝下方的部位,并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倒在睡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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