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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船长的私人贮藏柜里有一副手铐,还有钥匙,以供一旦需要在船上拘禁某个人之用。在船上有人会做出疯野胡闹的举动是人所共知的。德雷克把一只手铐套在拉森的右手腕上,并“啪”地一声把手铐锁上了。另一只手铐是套在桌腿上。桌子是用螺栓固定在地板上的。德雷克在门口停了一下,把手铐的钥匙放在了一只架子上面。

“再见,拉森船长,你可能不会相信这件事的,但我对水面上的浮油感到很遗憾。如果对岸的那些傻瓜没有想方设法来欺骗我的话,那是决不会发生的。我为你那只手感到很抱歉,但那件事也是不必要发生的。我们将不会再见面了,那么就告别了。”

他关上并锁好了身后的舱门,飞也似地下了三层楼梯来到k ‘甲板上,又朝外跑到他的人聚集的后甲板上。他随身带着他的晶体管收音机。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他问阿扎玛特·克里姆。

“我们无时无刻都是准备好的。”那位克里米亚鞑靼人说道。

“一切都好吗?”他向那位精通小艇技术的美籍乌克兰人问道。

那个人点点头。“所有的系统都正常。”他答道。

德雷克看了看他的手表。时间是6 点20分。

“好吧,6 点45分,阿扎玛特按响轮船的汽笛,汽艇和第一组同时出发。我和阿扎玛特晚10分钟离开。你们都已带好了证件和衣服。你们在登上荷兰的海岸之后,每个人都分散行动,那就各自为战。”

他朝船侧那面看了看。在雾蒙蒙的水面上,有两艘充气式的“佐迪阿克”快艇在渔艇旁边颠簸着。两艘快艇都是在上一个小时中从渔艇中拖出来充好气的。一艘是14英尺长的型号,足以容纳五个人。较小的10英尺型号乘坐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快艇后面的外装发动机功率达40匹马力,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快艇将达到30节的航速。

“现在他们长不了啦!”西蒙·法龙少校站在“短剑”号的前横杆上说道。

从“弗雷亚”号上早就看不到三艘巡逻快艇,从那时起,快艇就离开了“阿盖尔”号的西侧,现在就系泊在它的船尾,艇首对着5 海里以外笼罩在浓雾中的“弗雷亚”号泊位。

特种快艇勤务处的突击队员们已分散开来了,每艘快艇上都是四个人,人人都配备了卡宾枪、手榴弹和短几“长剑”号快艇还载有四位皇家海军的爆破专家。当盘旋的“猎人”号发现恐怖分子的汽艇已驶离超级油轮一侧达3 海里远时,这艘快艇将立即直奔“弗雷亚”号而去营救它。“短剑”号和“短弯刀”号将追捕恐怖分子,要赶在他们消失在迷宫一般的溪流和岛屿中之前把他们捕获。马斯河以南的荷兰海岸到处都有这样的溪流和岛屿。

法龙少校将乘坐“短剑”号指挥追捕小分队。站在他身旁的是从外交部派来的人——芒罗先生,这个人使他感到非常讨厌。

“我们在与他们短兵相接的时候,不要碍手碍脚的。”法龙说道,“我们知道,他们有卡宾枪和手枪,也许还有别的武器。就我个人而言,我想不通你究竟为什么执意要去。”

“就让我们这样说吧,我个人对这些杂种很感兴趣,”芒罗说道,“特别是那位斯沃博达先生。”

“我也是这样,”法龙咆哮着说道,“而斯沃傅达是我的。”

在美国军舰“莫兰”号上,迈克·曼宁也听到了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平安抵达以色列的消息,他像“弗雷亚”号上的德雷克一样感到如释重负。对于他来说,犹如对于索尔·拉森一样,那是一场噩梦的结束。现在不会要对“弗雷亚”号开炮了。

他惟一感到遗憾的是,当恐怖分子逃跑时,皇家海军的巡逻快艇将享受到追捕歹徒的欢乐。对于曼宁来说,他在一天半的时间中所经受的痛苦已变本加厉而成了愤怒。

“我要亲手抓住那个斯沃博达,”他对指挥官奥尔森说道,“我将欣然扭断他该死的脖子。”

舰上的雷达扫描器,如同“阿盖尔”号、“布赖纳”号、“布莱德”号和“蒙卡尔姆”号战舰上一样,在海面上搜索着以寻找汽艇驶离“弗雷亚”号船侧的迹象。

6 点15分这一时刻转瞬即逝,没有任何迹象。

“莫兰”号炮塔上的前炮仍然炮弹在膛,炮口从“弗雷亚”号移开了,而指向它以南3 里以外空旷的海面。

在特拉维夫时间8 点10分,列夫·米什金正站在特拉维夫街道下面的囚室中,这时,他胸中感到一阵疼痛。他体腔内像是有石块一样的某种东西在很快长出来。

他张开嘴巴想喊叫,但空气被切断了。他脸朝下栽倒了下去,躺在国室的地面上一命呜呼了。囚室的门外始终有一位以色列警察在站岗,他接到命令,至少要每隔3 分钟观察一下室内的情况。米什金身亡不到60秒钟,警察便把一只眼睛挨近了监视孔。他所看到的景象使他失声惊叫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拧着门锁中的钥匙开门。

在走廊再往前走一些地方,在拉扎雷夫牢房门前站岗的一位同事听到了惊叫声,跑过来帮他的忙。他俩一起闯进了米什金的牢房,在倒伏的身躯上方俯下了身子。

“他死了。”其中有一个人轻声说道。另外一个人急忙冲进走廊里按下警铃的电钮。然后,他们跑到拉扎雷夫的囚室那儿,匆匆走了进去。

第二位囚徒在床上弯着腰,双臂搂住自己的身子,犹如痉挛发作一般。

“怎么啦?”其中一位看守说道,但他说的是希伯来语,拉扎雷夫没有听懂。

临死的人竭力挤出了四个俄语单词。两位看守都清楚地听到了他说的话,后来把说的内容给高级警官们复述了一遍,他们能够把它翻译出来:“克格勃……的……头目…死了。”

那就是他所说的全部内容。他的嘴巴停止了活动,他侧卧在睡铺上,视而不见的眼睛盯着身前蓝色的制服。

警铃唤来了警察局长、十几位别的官员和那位正在局长办公室喝咖啡的医生。

医生很快给他俩都作了检查,探测了嘴巴、喉咙和眼睛,触摸了脉搏和胸腔。

他检查完毕之后走出第二个囚室。局长跟着他走进了走廊,他为此而感到忧心冲忡。

“究竟出什么事啦?”他问医生。

“我以后可以做一次全面的尸体剖检,”医生说道,“或者也许我就不经办这件事了。不过,至于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他们已经被毒死了,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

“但他们还没有吃任何东西呢!”那位警官表示异议。“他们还没有喝任何东西。他们刚要准备吃晚饭。也许是在飞机场……在飞机上……”

“不,”医生说道,“一种慢性的毒品不会这样立刻见效,也不会是同时的,体格的差别很大。不是他俩各自服用的,便是别人放的毒,一种大剂量的剧毒剂,我怀疑那是氰化钾,在他们死之前5 到10分钟服用的。

“那是不可能的!”警察局长大声说道,“我的人一直守在牢房外面。两个囚徒进牢之前都搜过身的。嘴巴、肛门,所有的部位,没有任何暗藏的毒丸。再说,他们为什么要自杀呢?他们刚来到可以获得自由的地方。”

“我不知道,”医生说道,“不过,他们俩都是在中毒后几秒钟之内死去的。”

“我马上给总理办公室打电话。”局长严肃地说道,并大步走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中去。

总理的私人保安顾问,如同以色列几乎每一位别的人那样,是个退位军人。但他决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议会5 英里方圆的人都只是称他为巴拉克。他一开始在伞兵司令拉法尔·伊坦的部下当一名伞兵,那是一支传奇般的“突击队”。后来,他被调动了,在阿里尔·沙龙将军的精锐101 部队中成了一名少校,直至他在贝鲁特黎明时袭击一幢巴勒斯坦的公寓大楼时膝盖被子弹击中。

从那时候起,他就专门从事保安工作中技术性更强的业务,他懂得有什么样的手段可能会使以色列总理丧命,然后采取针锋相对的防范措施而保护他的主子。从特拉维夫打来的电话正是他接的,然后他走进了本亚明·戈伦正在加晚班的办公室向他报告了这则消息。

“在牢房里面吗?”惊愕的总理重复道,“那么,他们肯定是自己服毒的。”

“我认为不是这样,”巴拉克说道,“他们完全有理由想活下去。”

“那么,是由别人把他们害死的吗?”

“看起来像是这样,总理。”

“那么,谁想要他们的命呢?”

“当然是克格勃。他们之中有一个人用俄语咕哝了一下有关克格勃的事情。看来,他像是在说,克格勃的头目想要他们的命。”

“但他们没有落在克格勃的手里。12个小时之前,他们是在莫阿比特监狱里。

然后,在英国人手里待了8 个小时,接着在我们这儿待了两个小时。在我们的手里,他们什么也没有吃,没有吃饭,也没有喝东西,什么也没有。因此,他们是怎么服用一种快速见效的毒品的呢?”

巴拉克用手搔着他的下巴,目光中显出了一种若有所悟的光芒。

“有一种办法,总理,一种延迟作用的胶囊。”

他掏出一张纸,并画了一份示意图。

“设计和制造像这样的一种胶囊是可能的。它分成两半,一半是带螺纹的,这样在吞服之前可以旋到另一半上去。”

总理望着那幅示意图,越看越感到恼火。

“说下去。”他吩咐道。

“胶囊的一半是用一种陶瓷材料制成的,对于人体内带酸性的胃液和本身内部浓度高得多的酸液都不受影响。而且很结实,在吞服时不会被喉部的肌肉所挤碎。

“另一半是用塑料制成的,它的强度足可以承受消化液的腐蚀,但不能抗酸。

在第二部分中放着氰化物。在两半部之间是一层段铜膜,通过螺纹可以把两半旋拢在一直,酸液开始腐蚀铜膜。胶囊被吞服之后几个小时,酸液把铜膜穿透,时间的长短取决于钢膜的厚度。它的工作原理与某种型号的酸性引爆器是相同的。

“酸液穿透铜膜之后,很快就烂掉第二个空腔的塑料,而氰化物就流出来进入人体的器官。我相信,那可以延迟到10个小时,到那时候,无法消化的丸囊已到了小肠之中。一旦毒剂流了出来,血液就很快把它吸收,并输送到心脏。”

巴拉克以前曾见过他的总理生气,甚至发怒。但他还从未见过他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他们给我送来两个肚子里服了毒丸的人物,”他轻声说道,“两颗会走路的定时炸弹,到了我们手里之后就引爆身亡,不是吗?以色列不能为这种暴行而受到责难。立即发表死亡的消息,你懂吗?刻不容缓。而且要说,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病理检查,这是命令!”

“如果恐怖分子还没有撤离‘弗雷亚’号,”巴拉克提议道,“那则消息可以使他们改变撤离的计划。”

“那些对毒死米什金和拉扎雷夫负责的人应该会想到那一点的,”戈伦总理厉声说道,“但如果拖延宣布的话,以色列政府将会为谋杀他们而受到责难。而那一点是不会容忍的。”

海雾滚滚而来,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向纵深扩展,并遮盖了从东英吉利海岸到伐耳赫伦岛的整个海域,雾笼罩了战舰西侧分散停泊的拖轮船队和海军的舰艇。

在“短剑”、“长剑”和“短弯刀”的四周,雾气在翻滚。这些快艇停泊在“阿盖儿”号的船尾,发动机在轻轻颤动,竭力要奋勇向前捕获它们的猎物。停泊在战舰和荷兰海岸之间的那艘举世无双的大油轮,也为浓雾所吞没了。

在6 点45分,所有的恐怖分子,除了两个人之外,都已下到了那艘较大的充气式快艇上。他们之中有一位美国籍的乌克兰人跳进了原先把他们送到北海之中的渔艇,并朝上扫了一眼。

在他上方的栏杆处,安德鲁·德雷克点了点头。那个人揪下了起动按钮,坚固的发动机像咳嗽一般地发动了起来。渔艇的船头对着正西方,它的方向盘由绳子系住以使它稳定在那个航向。那位恐怖分子稳定地增大了发动机的功率,排档挂在空档。

在整个水面上,灵敏的耳朵——人的和电子的——都听到了发动机的响声。从战舰直到相互之间,以及从“阿盖尔”号到头顶上方盘旋的“猎人‘号,都在迅速传送着紧急的命令和问题。在那架校射飞机上,有人看着机载雷达,但并没有发现下面的海面上有任何动静。

德雷克对着自己的手持无线电话很快说了起来,阿扎玛特·克里姆在高耸的驾驶台上按下了“弗雷亚”号的汽笛按钮。

汽笛越发响亮的吼声直上云霄,打破了周围浓雾的沉寂,淹没了浪花溅泼的响声。

普雷斯顿上校在“阿盖尔”号的驾驶台上不耐烦地喷着鼻息。

“他们尽力想淹没汽艇发动机的响声。”他说道,“没有关系,它一离开‘弗雷亚’号的船舷我们马上就可以在雷达上找到它。”

几秒钟之后,渔艇上的那位恐怖分子猛地把排档推人前进档,渔艇上高速运转的发动机使艇身急速驶离了“弗雷亚”号的船尾。那位恐怖分子飞身跃起抓住在他头顶上方晃动着的绳子,提起双脚,让那艘空无一人的小艇从他身下冲出去。两秒钟之后,它便消失在浓雾之中,开足马力,朝着西面的战舰破浪前进。

那位恐怖分子悬在绳子的端头晃动着,然后落在他四位同伙在等着的快艇之中。

其中有一个人猛地一拉发动机的起动绳,外装发动机突突地响了起来,接着发出隆隆的吼声。快艇上的五个人连手也没挥便抓住手把,舵手继续加大马力。充气式快艇把发动机倾人水中驶离了“弗雷亚”号的船尾,小艇高高地翘起圆钝的艇首,越过平静的海面朝荷兰方向驶去。

在高空中,“猎人”号飞机的雷达员立即发现了铁壳的渔艇,而橡胶制成的快艇却没有引起任何反射信号。

“汽艇开动了,”他对下面的“阿盖尔”号说道,“见鬼,他们直朝着你们冲了上来了。”

普雷斯顿上校扫视了一下他自己驾驶台上的雷达显示器。

“找到他们了。”他说道,并看着尖峰信号与代表“弗雷亚”号本身的大白点相分离开来。

“他说得是对的,它直朝着我们冲上来了,他们究竟试图干什么呢?”

那艘渔艇开足了马力,上面又空无一人,航速达到了15节。过20分钟的时间,它将冲进海军的舰艇之间,然后穿过舰艇便可挤进后面的拖轮船队之中。

“他们肯定认为可以安然无恙穿过战舰的警戒线,然后可以在雾海中消失在拖轮之间,”普雷斯顿上校的大副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派‘短剑’号去拦截呢?”

“我不准备拿好人去冒险,不管法龙少校是多么想亲自参战,”普雷斯顿说道,“那些杂种已经枪杀了‘弗雷亚’号上的一名船员。海军部下达的命令是很明确的。

用炮打。”

“阿盖尔”号上所实施的程序是顺利而又熟练的。其他四艘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军舰被客气地要求不用开炮,而把这件事交给“阿盖尔”号去办。它的前后两门口径均为5 英寸的大炮平稳地转向目标,并开了火。

即使是在3 海里的距离上,因为目标很小,第一次发射没有击中,炮弹落人水中时激起了冲天的水柱。对于“阿盖尔”号上的观察者来说,那儿并没有任何壮观的景象,对于它旁边三艘巡逻快艇上那些蹲着的人来说也同样是这样。在迷雾之中,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情况,都是无法看到的。只有雷达能看到每一发落下去的炮弹,那艘目标艇在怒涛中冲上浪峰又跌下波谷之中。但雷达无法告诉它的主人那艘艇上没有任何舵手,也没有任何人蹲在船尾吓得魂不附体。

安德鲁·德雷克和阿扎玛特·克里姆,悄悄坐在紧靠“弗雷亚”号的双座快艇中等候着。德雷克紧紧抓住从上方栏杆上垂下来的绳子。他俩透过浓雾都听到了“阿盖尔”号上的大炮发出了第一阵抑低了的轰鸣声。德雷克向克里姆点点头,克里姆开动了外装发动机。德雷克松开了绳子,那艘充气式的快艇身轻如燕,飞速驶离了。随着航程的增加,快艇像是从海面上掠过一般,发动机的吼声为“弗雷亚”号汽笛的响声所淹没了。

克里姆望着绑在左手腕上的一只防水指南针,使航向朝南面转了几度。他已计算过,如用全速前进,从“弗雷亚”号到迷宫一般的南、北贝弗兰岛屿将需要45分钟。

在6 点55分,“阿盖尔”的第六发炮弹击中了渔艇,而且是直接命中的。炸药把汽艇打得四分五裂,使半个船身跃出了水面,船尾和后半部都倾覆了。油箱爆炸了,铁壳的船体像石头一般沉了下去。

“直接命中。”枪炮官从“阿盖尔”号的底舱报告道,他和他的炮手们在那儿通过雷达观看着这场力量悬殊的决斗。“它完蛋了。”

那个尖峰信号从荧光屏上消失了,明亮的扫描指针在转来转去,但只显示出5 海里以外的“弗雷亚”号。在驾驶台上,四位军官观看着同样的显示结果,出现了一阵静默。对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人来说,他们的战舰实际上歼灭有生力量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呢!

“让‘长剑’号出发。”普雷斯顿上校轻声说道,“他们现在可以登上‘弗雷亚’号去救援了。”

在“猎人”号黑咕隆岽的机舱里,雷达员在密切注视着他的荧光屏。他可以看到所有的战舰,所有的拖轮和位于它们以东的“弗雷亚”号油轮。但在“弗雷亚”那边的某个地方,一个微小的亮点像是在朝东南方向移动。从海军的舰艇来看,那儿是被“弗雷亚”号巨大的船体遮拦了起来。那个亮点很小,以致很可能会被忽略掉的。那并不比一个中等大小的锡罐所可能会留下的尖峰信号大。事实上,那是充气式快艇外装发动机的金属盖子。锡罐子在洋面上不会以30节的速度移动。

“‘阿盖尔’,我是‘猎人’;‘阿盖尔’,我是‘猎人’……”

导弹巡洋舰驾驶台上的军官们惊愕地倾听着从盘旋的飞机上传来的消息。他们之中有一个人快步跑到驾驶台翼楼上并朝下对在巡逻艇上等候着的,来自波特兰的水手们大声喊着这则消息。

两秒钟之后,“短剑”号和“短弯刀”号就出发了,艇上的航海型双柴油发动机发出了隆隆的吼声,那声音响彻了四周的雾海。艇首越翘越高,激起长长的白浪花,艇尾在尾波中陷得更深,青铜的桨叶在扬鞭拍打着泡沫四溅的波浪。

“该死的家伙!”法龙少校对与他一起站在、“短剑”号狭小的操舵室中的海军艇长嚷道,“我们可以开得多快?”

“在像这样的海面上,40多节!”艇长大声答道。

还不够快,亚当·芒罗想到。快艇猛烈地颤抖着,颠簸着,就像一匹在穿云破雾脱缰而逃的野马。这时,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支柱不放。“弗雷亚”仍然在5 海里之外,而恐怖分子的快艇从那儿又驶出了5 海里。即使他们的航速要快10节,要赶上那艘把斯沃傅达送到荷兰港湾之中而逃之夭夭的充气式快艇也要花一个小时,但斯沃博达用40分钟就将到达那儿,也许还可以提前。

“短剑”号和“短弯刀”号是单凭仪表在行驶,把浓雾撕成了碎絮,而只有他们的身后才能看到那形成的朵朵雾絮。在能见度为零的情况下用这样的速度在挤满船只的海面上航行,将是发疯的举动。但海面是空荡荡的。在每艘快艇的操舵室中,艇长们都在倾听从“猎人”号通过“阿盖尔”连续不断传来的信息——他们自身的方位,另一艘巡逻快艇的方位,他们前方浓雾中“弗雷亚”号的方位、他们左侧在以较慢的速度驶向“弗雷亚”号的“长剑”号的方位、代表斯沃博达逃跑的那个亮点在移动的方向和速度。

在远离“弗雷亚”号的东侧,安德鲁·德雷克和阿扎玛特·克里姆逃命所乘坐的充气式快艇像是很走运的。在浓雾下面,大海变得更为平静了,碧波如镜的水面使他们的航速更为加大了。艇身大部分腾出了水面,只有怒号的发动机的转轴深陷在水面之下。德雷克透过迷雾在几英尺外的水面上看到了最后仅剩的尾波痕迹在影影绰绰地漂流过去,那是他们的同伴在10分钟之前留下的。他想道,痕迹在海面上会停留这样长的时间可是件怪事。

美国战舰“莫兰”号停泊在“弗雷亚”号的南方,迈克·曼宁上校也在驾驶台上注视着他的雷达扫描器。他可以看到“阿盖尔”泊在他的西北方向,还可以看到泊在东稍偏北方的“弗雷亚”号。

在它们之间,可以看到“短剑”号和“短弯刀”号在很快地缩小差距。在东侧,他可以辨认出那艘飞速前进的快艇所显示出来的尖峰信号,信号非常微小,很可能会消失在乳白色的荧光屏之中。但信号是在那儿,曼宁望着逃亡者及其后面追捕者之间的差距。

“他们是决不会赶上的。”他说道,并向他的副舰长下达了一道命令。“莫兰”号上口径为5 英寸的前甲板炮开始徐徐转向右侧,在迷雾中的某个地方搜索目标。

一位水兵来到普雷斯顿上校的肘旁,上校仍然沉湎于由他自己的扫描器所显示的雾海追捕场面。他知道,自己的大炮是不管用的,“弗雷亚”号几乎位于他和目标之间,这样,开炮所冒的风险太大了。此外,“弗雷亚”号的巨大躯体挡住了目标,而在他自己的雷达扫描器上显示不出来,这样就无法把准确无误的瞄准信息输送给火炮。

“劳驾,长官!”水兵说道。

“怎么啦?”

“刚才传来的消息,长官。那两位今天乘飞机到达以色列的人,长官,他们已死了。死在他们的牢房中。”

“死了吗?”普雷斯顿上校用怀疑的口吻问道,“那么,这件该死的事情一古脑儿就是枉费心机了。不知道究竟是谁会干那样的事。当外交部那个伙计回来时,最好告诉他一声。他将会感到兴趣的。”

对于安德鲁·德雷克来说,大海仍然风平浪静,水面上有一层浮油,北海中本来所没有的那样一种平展展的油膜。当发动机第一次发出突突的响声时,他和克里姆几乎再驶一半路程便可到达荷兰海岸。几秒钟之后,发动机又突突地响了起来,然后就连续不断地突突响着,速度减慢了,功率减小了。

阿扎玛特·克里姆急忙加大了发动机的油门。发动机功率加大了,但又突突地响了起来,又恢复了运转,但带有一种沙哑的声音。

“那是温度过高。”他对德雷克大声喊道。

“那是不可能的。”德雷克嚷道,“它开足马力至少应该运转一个小时。”

克里姆将身子探出快艇舷外,并把他的手浸到水里。他仔细观看了手掌,并把手掌给德雷克看了。一道道粘乎乎的褐色原油向下淌到了他的手腕处。

“那东西堵塞了冷却水管。”克里姆说道。

“他们的速度看来减慢了。”“猎人”号上的操作员告知“阿盖尔”号,而“阿盖尔”号又把情报转送给了“短剑”号。

“快!”法龙少校大声嚷道,“我们还能抓住那些杂种。”

差距开始很快缩短了。充气式快艇的速度减慢到了10节。法龙,或者那位在疾飞的“短剑”号上操舵的年轻艇长所不知道的是,他们正飞速驶向海面上一大片浮油的边缘,而他们的猎物正艰难地驶到了那片浮油的中央。

10秒钟之后,阿扎玛特·克里姆的发动机熄火了。寂静是令人可怕的。他们可以听到“短剑”号和“短弯刀”号破雾追击时发动机所发出的隆隆吼声。

克里姆从海面上用双手捧起海水,并伸着手给德雷克看。

“那是我们的油,安德鲁,是我们排放的油,我们已到了浮油的正中央。”

“他们已停下来了。”“短剑”号的艇长对身边的法龙说道。“‘阿盖尔’号说,他们已停下来了。天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将抓住他们。”法龙洋洋得意地大声说道,一边取下挎在背上的“英格拉姆”冲锋枪。

在美国战舰“莫兰”号上,枪炮官查克·奥尔森向曼宁报告:“我们已校准了射程和方向。”

“开火。”曼宁心平气和地说道。

在“短剑”号以南7 海里的洋面上,“莫兰”号的前甲板炮开始稳定而有节奏地开炮了。“短剑”号的艇长无法听到炮弹的声响,但“阿盖尔”号能够听到,便通知T 他减慢速度。他正直朝着雷达显示屏上那个小亮点已停下来的区域挺进,而“莫兰”号已朝着这同一个海域开火了。艇长慢慢地收回双油门,颠簸的快艇减慢了速度,然后稳定了下来,发出嘎嘎的响声缓缓向前移动着。

“你究竟在干什么?”法龙少校嚷道,“他们在前头差不多只有一海里远了。”

回答来自空中。当“莫兰”号发射的第一批炮弹朝目标飞去时,在离他们船首前面一海里远的空中响起了一种声音,那声音像是一列飞速行驶的列车。

三枚半穿甲弹直接扎进了水中,激起了一股股泡沫飞溅的水柱,但并没有命中那只颠簸的充气式快艇,相差100 码远。

照明弹装有近发引信,在离海面几英尺高的空中爆炸了开来,发出眩目的白炽光,同时把熊熊燃烧而又松软轻飘的镁粉块撒在宽阔的水面上。

“短剑”号上的人沉默不语,看着身前的浓雾被照得透亮。在离右舷四链远的海面上,“短弯刀”号也顶风停泊在浮油的边缘。

镁粉块掉落在浮油面上,使原油的温度达到并赶过了它的闪点。烧得很旺的镁粉块重量很轻,无法穿透油层,便滞留在油膜之中燃烧着。

水兵和陆战队的突击队员看着大海着火了,火海犹如燎原的烈火一般,在纵横数海里的范围内开始发出光辉,先是红光闪烁,继而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灼热。

烈火只烧了15秒钟的时间。在那段时间中,海面上火光冲天。20000 吨原油中有一半以上着火了,燃烧了。有几秒钟的时间,温度高达摄氏5000度。在长达6 秒钟的时间中,烈火的热浪完全驱散了方圆数海里的浓雾,白炽的火焰从水面上升起四五英尺高。

在死一般的沉寂之中,水兵和突击队员们凝视着身前只有100 码远的地方开始发生了可怖的景象;有些人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否则会被热气灼伤的。

从大海的中央冲出一条火龙,就像是一只油箱炸开了。燃烧的油料并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在一瞬之间烧着了,并发出了眩目的光辉。

火焰在水面上铺撒了开来,在火海的中心,有一个人的嚎叫声传人了水兵们的耳中。

“Shche ne Vmrla ukrina ……”

然后,声音就消逝了。火焰减弱了,火光变得摇曳不定,并慢慢地熄灭了。雾降临了。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短剑”号的艇长轻声问道。

法龙少校耸耸肩膀。“不要问我。不知是什么样的外国语。”

亚当·芒罗从他们的身旁目不转睛地望着余烬最后发出了闪烁的光辉。

“大致翻译起来,”他说道,“那意思是说,‘乌克兰将获得新生’。”

               尾声

在西欧,时间是晚上8 点钟,但在莫斯科,已是10点钟了。政治局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小时。

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及其支持者们开始变得不耐烦了。那位党的理论家知道,他是有足够的力量的,再拖延下去是毫无意义的。因此,他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

“同志们,泛泛而谈倒是很好的,但那样不会使我们得出什么结果。我之所以要求召开这次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的特别会议是有其目的的,那就是要看看主席团对我们尊敬的总书记——马克西姆·鲁丁同志的领导是否仍然信任。

“我们都听到了有关赞成和反对所谓的都柏林条约、关于美国答应给我们发运粮食以及价格的各种论点。在我个人看来,要求我们为此而付出的代价是格外高的。

“最后,我们还听到了凶手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已逃到以色列的消息。毫无疑问,这两个人已被证明应对谋杀我们亲爱的尤里·伊凡南科同志负责。我提出如下建议: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再也不能对由鲁丁同志继续领导我们伟大国家的事务表示信任。

总书记先生,我要求对这一提议进行表决。”

他坐了下来。会场上鸦雀无声。甚至对于那些与会者来说,一位巨人从克里姆林宫的权力宝座上跌落下来是一个令人惊恐的时刻,对于在场的地位较低的人物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同意这一提议的……”马克西姆·鲁丁说道。

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举起了手。尼古拉·克伦斯基元帅也跟着举了手。那个立陶宛人维托塔斯也照样做了。会场上出现了几秒钟的停顿。那个塔吉克人穆哈默德也举起了手。电话铃声响了,鲁丁接了电话,倾听了之后便把话筒挂上了。

“我当然不应该,”他冷漠地说道,“打断表决,但我刚才接到的消息是相当令人感兴趣的。

“两小时以前,米什金和拉扎雷夫在特拉维夫警察总局的地下单人口室里都死掉了,是突然死去的。一个同伙在城外一家旅馆中从阳台窗口跌下去摔死了。一小时以前,在北海劫持‘弗雷亚’号以解救这两个人的恐怖分子,被烧死在石油的火海之中。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曾说过什么;现在,他们之中谁也不会说出什么。

“我相信,我们刚才正在对维希纳耶夫同志的提议进行表决……”

目光都故意移开了,转而凝视着台布。

“反对这一提议的人呢?”鲁丁低声说道。

瓦西里·佩特罗夫和德米特里·赖可夫举起了手,跟着他们举手的是那位格鲁吉亚人查瓦兹、舒希金和斯蒂潘诺夫。

那个曾经投票赞成维希纳耶夫一派的皮特里雅诺夫对一只只举起的手扫了一眼,也见风使舵地举起了他自己的手。

“我可以,”分管农业的科马罗夫说道,“对能够以最高度的信任投票赞成我们的总书记而表达我个人的愉快了吗?”他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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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丁对他笑了笑。磨磨蹭赠的家伙,鲁丁想到,我要亲手把你打人地狱。

“那么加上我自己一票,结果是8 票对4 票否决了这个争端。”鲁丁说道。

“我想没有什么别的事了吧?”

什么也没有了。

12小时以后,索尔·拉森船长又一次站在“弗雷亚”号的驾驶台上,仔细地望着他四周的海面。

那是个多事的夜晚。12小时前,英国海军陆战队的突击队员正当他行将支撑不住的时候找到并解救了他。海军爆炸专家们小心地下到了超级油轮的底舱中,把雷管从炸药中取了出来,又轻手轻脚地将炸药从油轮的内舱中带上了甲板,并从甲板上把炸药运走了。

强有力的手拧动了舱门上的钢闩,他的船员们在门后面已身陷囹圄达64个小时,获救的船员们喜气洋洋,在欢呼,在跳跃。通宵达旦,他们都在与父母和妻子通电语。

一位海军医生轻轻地让索尔·拉森躺在他自己的铺位上,并在当时情况所允许的范围内给他的伤口作了最妥善的治疗。

“当然,你将需要作外科手术,”医生对那个挪威人说,“等你乘直升飞机一到鹿特丹,手术就会准备好的,行吗?”

“不行,”拉森在即将昏迷的时候说道,“我要去鹿特丹的,但我要驾着‘弗雷亚’号到那儿去。”

医生对受伤的手进行了清洗,敷了药,这样可以消毒以防感染,接着打了一针吗啡以减轻疼痛。没等他料理完毕,拉森便睡着了。

夜间,直升飞机纷至沓来,在技术熟练的驾驶员的驾驭下降落在“弗雷亚”号船体中部的直升机场上,送来了为检查油轮而来的哈里·温纳斯特鲁姆和协助油轮停泊码头的引水员。泵管理员找到了备用的保险丝,修好了货油控制泵,将原油从其中一只满舱注人那只排空了货油的油舱中以恢复油轮的平衡,然后关掉了所有的阀门。

在船长睡觉的过程中,大副和二副从船头至船尾将“弗雷亚”号彻底检查了一遍。轮机长在他心爱的轮机上逐一作了检查,并对每一个系统都进行了试验以确信没有任何机件受到损坏。

在天亮之前的几小时里,拖轮和消防船便开始对依然有水面浮油的海域喷洒浓缩乳化剂。大部分石油已在曼宁上校用镁基照明弹引起的一场转瞬即逝的烈火中烧得荡然无存。

天刚破晓时,索尔·拉森醒了。管事轻轻地帮他穿上了衣服,那是北欧航运公司高级船长穿戴的全套制服,他执意要穿上这套制服。他小心翼翼地将绑着绷带的手伸进镶有四道金色环带的袖筒中,然后又把手放进吊在脖子上的悬带中。

8 点钟的时候,他来到驾驶台上,站在大副和二副的身旁。两位从马斯控制中心站来的引水员也在那里,那位高级引水员带着他那只盛着全套引水辅助仪表的“棕色盒子”。

使索尔·拉森感到惊奇的是,在他北面、南面以及西面的海域都挤满了来往的船只。有来自亨伯河和斯凯尔特河的地拖网渔船,也有来自洛里昂、圣马洛、奥斯坦德和肯特海岸的捕鱼船。飘扬着十几种旗帜的商船和五个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的海军军舰交织在一起,都顶风停泊在方圆3 海里的范围内以及那儿以外的海面上。

8 点零 2分,“弗雷亚”号巨大的螺旋桨开始转动,笨重的锚链从海底辘辘作响地提升了上来。从船尾底下冒出了一股白色的大漩流。

上面的天空中有四架飞机在盘旋,飞机上都带有电视摄影机,在向全世界的观众展示海神在向前开动了。

油轮后面的尾迹变得越来越宽,航运公司那面饰有海盗头盔图案作为徽记的旗帜在顶端迎风飘扬。这时,北海上爆发出一阵巨响。

指挥舰艇和船舶的100 多位船长都用海上传统的方式向“弗雷亚”号致意,海上顿时汽笛长鸣,其中有像锡笛一般响亮的小汽笛声,有低沉的隆隆吼声,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长鸣声,它们都在海面上激荡回响;在这些舰船之中,既有小船,又有巨轮,既有不伤害人的船只,又有致人于死地的舰艇。

索尔·拉森看着四周船只拥塞的海面和为通往欧罗1 号浮标而留出的航道。他转过身去,面对着正在等候着的荷兰引水员。

“引水员先生,请向鹿特丹航行。”

4 月10日,星期天。在都柏林城堡的圣帕特里克大厅里,两个人向那张特地搬进去的狭长木餐桌走去,并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在音乐楼座上,电视摄像机借助将那张桌子照得透亮的白色弧光在凝视着,并把图像发向世界各地。

德米特里·赖可夫代表苏联小心地在两份都柏林条约文本上潦草地签了他的名字,然后把用红色摩洛哥皮革装订的两份条约递给了代表美国签字的戴维·劳伦斯。

几小时以后,在摩尔曼斯克、列宁格勒、塞瓦斯托波尔和敖德萨附近等候的第一批运粮货船,便向前驶向它们的码头。

一个星期以后,铁幕沿线的第一批战斗部队就开始收拾他们的装备,而从设置铁丝网障碍的前线后撤了。

14日,星期四,在克里姆林宫武器库大楼里召开的政治局例会远非是寻常的。

由于被克里姆林宫卫队中一个少校在外面拦阻而最后进入会议室的是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他在穿过门口时注意到了其他*个人的脸都朝他转了过去。马克西姆·鲁丁在T 形会议桌顶端的中央沉思默想着。桌子纵长部两边各摆了五张椅子,上面都坐着人。只有一张椅子空着——就是那张放在会议桌纵长部顶端的椅子,面对着整个桌子。

叶夫雷姆·维希纳耶夫毫无表情地朝着那张椅子慢慢走向前去,那张椅子被认为是惩罚之椅。这将是他参加的最后一次政治局会议。

4 月18日那天,一艘小货轮在黑海滚滚的浪涛中左右摇晃着,这儿离开罗马尼亚的海岸只有10海里远。就在快到凌晨2 点钟的时候,一艘快艇驶离了货轮,向海岸全速开去。它在离海岸3 海里的地方停住了,艇上有一位海军陆战队的人拿出一支光线很亮的手电筒,对着看不清的沙滩打着闪光信号:亮的时间三长三短。海滩上没有回答的信号。那个人连续重复了四次,仍然没有回答的信号。

快艇掉转方向,驶回到了货轮旁。一个小时以后,快艇被收藏在甲板下边,一封电报发到了伦敦。

伦敦又将另一封密码电报发给驻莫斯科的英国大使馆:“遗憾,‘夜莺’未赴约。建议你返回伦敦。”

4 月25日,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在克里姆林宫内的大会堂里举行了全体会议。

代表来自全国各地,有些甚至来自几千英里以外的地区。

马克西姆·鲁丁站在主席台上,上面悬挂着列宁的巨幅肖像。他向代表们发表了告别演说。

他首先向他们概要地叙述了12个月前他们的祖国所面临着的各种危机,他勾画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饥荒图景。接着,他又列举了外交上的光辉业绩,政治局曾指示德米特里·赖可夫在都柏林与美国人会晤,以最低的价格从他们那儿购买了空前规模的粮食,并引进了技术和计算机。至于军备方面的让步则只字不提。会场上向他响起了长达10分钟的热烈鼓掌。

在谈到世界和平问题时,他提醒大家,对世界和平的威胁始终来自资本主义西方的领土和称帝野心,来自苏联内部的和平的敌人,他们有时也在推波助澜。

这还了得?与会者无不为之惊愕。但他竖起手指以示警告而继续说道,由于坚韧不拔的尤里·伊凡南科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这些与帝国主义分子串通一气的密谋者已被揭露和肃清。尤里·伊凡南科在与心脏病作了长期的英勇斗争之后,已于一周前在一所疗养院中与世长辞了。

当他逝世的消息传开时,会场上出现了惊愕和哀悼那位死去的同志的哭泣声,是他拯救了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鲁丁默默地举起了手表示遗憾以让大家安静下来。

但是,他告诉大家,在伊凡南科去年10月心脏发病以前,他最忠实的战友——瓦西里·佩特罗夫,一直给予他有力的帮助,自从他染病以来,佩特罗夫就接替了他,并作为世界上首当其冲的和平卫士完成了保卫苏联的任务。会场上为瓦西里·佩特罗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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