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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03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嗯,到明年,也就是1983年的夏季,克林特·布莱克将要拥人欧洲市场。那是一个难于对付而又拥挤不堪的市场,但他认为他能把它敲下来。他正在欧洲各地的高速公路上兴建几千个加油站,销售他自己那种牌子的汽油和润滑油。为了达到那个目的,他就需要油轮吨位。我已把一份为期七年从中东运原油到西欧的合同拿到了手。他已经在鹿特丹建造他自己的炼油厂,就在埃索、美孚、雪弗龙等石油公司的旁边。新的油轮就派那个用场。油轮很大,是超现代化的,造价很贵,却是划算的。它在一年之内可从阿拉伯海湾地区到鹿特丹跑上五六趟。在五年时间内,它将可以分期偿还投资。但那并不是我建造这艘油轮的原因。它将是最大的,最好的,又是我的旗舰,我的纪念碑。而你将成为它的船长。”

索尔·拉森默不作声地坐着。莉萨的手偷偷伸过桌面放在他的手上面,轻轻地捏着。两年前,拉森知道,因为他是挪威人,所以他决不可能成为一艘悬挂瑞典国旗的船只的船长。但自从前一年签订哥德堡协议以来,瑞典的船主可以为杰出的斯堪的纳维亚籍。但非瑞典籍的高级雇员申请瑞典的荣誉公民资格,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担任船长的职务。他代表拉森提出了申请,并获得了成功。

咖啡送了上来,他们带着欣赏的神情呷着咖啡。

“我是在日本的石川岛播磨造船厂建造这艘油轮,”温纳斯特鲁姆说道,“世界上只有这个造船厂建造得起来。他们有干船坞。”

两个人都知道,在船台上造船,然后使船滑到水中去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体积和重量的因素太大了。现在,巨轮是在巨大的干船坞中建造的,这样,在轮船造好后可以下水时,就通过船坞的闸门把海水放进来,轮船便从龙骨墩上直接浮起来,并从船坞里下水。

“去年11月4 号就开工了。”温纳斯特鲁姆告诉他们。“龙骨是1 月30日安置的。船的样子现在就出来了。它在11月1 日就可以浮起来。经过三个月时间在码头组装和出海试航之后,到明年2 月2 号它就可以起航。你就将站在它的驾驶台上,索尔。”

“谢谢你!”拉森说道。“你将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

“啊,是的。我已考虑过了。你还记得中世纪的北欧传说吗?我们要给它取一个使海神尼翁高兴的名字。”温纳斯特鲁姆轻声说道。他正紧紧抓住那只水杯,眼睛盯着身前铸铁烛台上蜡烛的火焰。“因为尼翁管制火和水,而火和水是油轮船长的两个大敌;也就是爆炸和海洋本身。”

他杯子中的水和蜡烛的火光映在老人的眼睛中,恰如当年他无可奈何地坐在救生艇中时火光和海水曾映在他的眼睛中那样。那是1942年的往事。他平生第一次当船长;他的油轮在大西洋中部烧得火光冲天,他在离油轮四链远的洋面上看着他的船员在他周围的海面上受尽折磨。

索尔·拉森凝视着他的保护人,心中怀疑那位老人是否会真的相信这个神话;莉萨,由于是位妇女,确信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最后,温纳斯特鲁姆宽舒地休息着,不耐烦地把玻璃杯推到一边,在供他备用的玻璃杯中注满了红葡萄酒。

“所以,我们将根据尼翁的女儿‘弗雷亚’来取名,她是所有的女神中最漂亮的一个。我们将称它为‘弗雷亚’号。”他举起了酒杯,说:“为‘弗雷亚’号干杯。”

他们都饮了酒。

‘当它航行的时候,“温纳斯特鲁姆说道,”世界上的人还从未见过像它那样的油轮;而当它不能再航行的时候,世界上的人将决不会再看到像它那样的油轮。

拉森知道,世界上两艘最大的油轮是法国壳牌石油公司的“贝拉马雅”号和“巴蒂勒斯”号,两艘都刚超过50万吨。

“它的载重量是多少,‘弗雷亚’号?”拉森问道。“它能装多少原油呢?”

“啊,是的,我忘了提那一点了,”老船主淘气似地说道,“它将运载100 万吨原油。”

索尔·拉森听到他身旁的妻子倒吸一口气时发出的嘶嘶声。

“那是大的,”他最终说道,“那是很大的。”

“世界上空前未有过的最大油轮。”温纳斯特鲁姆说道。

两天以后,一架巨型喷气式客机从加拿大的多伦多飞抵伦敦的希思罗机场。机上的旅客之中有一位名叫阿扎玛特·克里姆,他是一位移民的儿子,出生在加拿大。

他像安德鲁·德雷克一样,已把他的名字英国化了,称为“阿瑟·克里明斯”。他是德雷克几年前所发现与他具有完全相同信念的人中的一个。

当他从海关走出来时,德雷克正在等着迎接他,他俩一起驱车前往德雷克位于贝斯沃特路的公寓。

阿扎玛特·克里姆是一位克里米亚地区的鞑靼人,身材矮小,皮肤黝黑,说话声音清脆。他的父亲与德雷克的父亲不一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是与红军并肩作战的,而不是与红军打仗。他对于俄罗斯的忠诚并没有使他有任何收获。他由于在战斗中被德国人俘虏过,他和他的民族被指控为与德国人相勾结;那显然是莫须有的罪名,但整个鞑靼民族被驱逐到东部的荒山野岭之中。成千上万的人死在没有暖气、用于运牲畜的卡车中,更多的人由于缺吃少穿而死在哈萨克和西伯利亚寒风刺骨的荒野上。

在一所德国的劳改营中,成吉思·克里姆曾听说他的全家人都已离开了人世。

在1945年被加拿大人解放之后,他很幸运,没有被送回去处决或关进奴役营中。他与一位加拿大军官交上了朋友,那位军官原是加拿大卡尔加里的一位牧马骑手。有一天在一个奥地利的养马场上,他对那位鞑靼族战士驯马的高超本领和非凡的骑术表示钦佩。那位加拿大军官便为克里姆办好了移居加拿大的批准手续。克里姆在加拿大结了婚,生了一个儿子。阿扎玛特现在已是30岁的人了;像德雷克一样,由于他父亲的同胞所遭受的苦难而对克里姆林宫怀有深仇大恨。

德雷克在公寓中对自己的计划作了一番解释,那位鞑靼人同意与他一起参与这顶行动。他们共同对那项计划作了最后的修订,图谋在英格兰北部抢劫一家银行以获得所需要的资金。

在总部听取亚当·芒罗汇报的人是他的顶头上司巴里·弗恩代尔——苏联处处长。几年以前,弗恩代尔曾在现场执勤;当奥利格·彭科夫斯基陪同苏联贸易代表团访问英国时,他曾协助向那位俄国变节者面面俱到地盘问详细的情况。

他是个矮胖子,面色红润,神情快活。在他兴高采烈、看起来像是天真烂漫的外表背后,却隐藏着敏捷的头脑和对于苏联事务的渊博知识。

他的办公室设在“企业”总部大楼的五层楼上;他在那儿从头到尾听了从莫斯科捎来的录音带。听完之后,他开始使劲擦着他的眼镜,激动地用单足跳跃着。

“天哪,我亲爱的伙计,我亲爱的亚当,多么不平凡的事情,这确实是无价之宝。”

“如果那是真的。”芒罗小心翼翼地说道。弗恩代尔为之一怔,似乎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

“啊,是的,当然,如果那是真的。好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它搞到手的。”

芒罗小心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除了他声称录音带是来自阿纳托利·克里沃伊之外,其余每一样细节都是真的。

“克里沃伊?是的,是的,当然听说过他的情况,”弗恩代尔说道,“嗯,好了,我得把这个材料翻译成英语,把它拿给局长看。这可能是确实很重要的,明天你不能返回莫斯科去,你知道。你有地方可以住宿吗?你的俱乐部吗?很好,一流的。嗯,好了,你顺便来玩,吃一点好的东西,在俱乐部待上几天。”

弗恩代尔给他的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当晚他不能返回家中,而要在城里过夜;他那幢并不华丽的家宅位于伦敦西部远郊的平纳。她理解他所干的工作,对他这样离家不归已习以为常了。

然后,他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把录音带的内容译成了英语。他的俄语是流利的,但并没有芒罗所具有的那种对于语气和调门异常敏锐的听觉,而那种听觉是通晓两种语言的一个标志。但他的俄语是够好的了。对于雅科夫列夫的报告以及随后十三位政治局成员简短而又惊愕的反应,都一字不漏地翻译了出来。

第二天上午10点钟,弗恩代尔尽管彻夜未眠,但刮了胡子,用了早餐,一如既往显得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他用内线电话给奈杰尔·欧文爵士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说明要求见他。10分钟之后,他便到了局长的身边。

奈杰尔·欧文爵士默默地阅读了记录稿,放下稿子,并注视着摆在他面前办公桌上的那盘录音带。

“这是真的吗?”他问道。

巴里·弗恩代尔收起了他的欢快面容。作为一位同僚,他认识奈杰尔·欧文已好多年了;他的朋友晋升到最高的职位并被封为爵士,并没有使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丝毫的变化。

“不知道,”他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将需要进行大量的核查工作。那是可能的。亚当对我说,就在两个星期之前,他在捷克大使馆的一次招待会上曾与这位克里沃伊见过一面。如果克里沃伊实在想过来的话,那要看他的运气了。彭科夫斯基的所作所为是完全相同的;遇见了一位与这一行毫不相干的外交官,随后安排了秘密会晤。当然,他将受到很大的怀疑直至他的情报得到核实为止。那就是我想在这儿办的事。”

“把事情说清楚。”奈杰尔爵士说道。

弗恩代尔又开始擦拭他的眼镜。他用手帕在镜片上转动的速度,人们这样说,是与他思维的步调成正比的。而他此时正在拼命擦拭着。

“首先,对于芒罗,”他说道,“一旦发现那是个圈套,那么第二次会晤就要跳出这个圈套。我想让他在这儿休假,直到我们把录音带的事情办完。‘对手’也许,仅仅是也许而已,会试图在政府之间制造事端。”

“他可以享受休假吗?”奈杰尔爵士问道。

“是的,他确实可以休假的,他在5 月底被匆忙调到莫斯科,他应该有两周的暑假。”

“那么,就让他现在休假吧。但他应该保持联系,而且不能离开英国。巴里,在这件事理出个眉目之前不能让他逛到国外去。”

“然后就是录音带本身的事,”弗恩代尔说道,“那可以分成两部分。雅科夫列夫的报告和政治局成员的声音。就我所知,我们还从来没有听到过雅科夫列夫讲话。所以,就不可能对他进行声波纹分析试验。但他所说的内容是高度技术性的。

我想请化学拌种技术方面的一些专家来核对那一部分讲话。农业部中有一个精于的班子是处理那种事情的。任何人都没有必要知道为什么我们想要了解那件事,但必须使我相信由于林丹的漏斗阀门失灵而造成这种事故是有现实可能性的。”

“你记得一个月以前我们的‘堂克弟’借给我们的档案吗?”奈杰尔爵士说道。

“记得‘秃鹰’卫星拍摄的照片吗?”

“当然。”

“将症状与明白无误的解释作一对照。还有别的什么吗?”

“第二部分可进行声波纹分析。”弗恩代尔说道。“我想把那一部分割成许多小段,这样谁也用不着知道是在谈论什么问题。比肯斯菲尔德的语言实验室可以检查词汇、句法、方言。乡音等。但决定性的问题是比较声波纹。”

奈杰尔爵士点点头。两个人都知道,人的说话声音在化成一系列电子寄存的尖峰信号和脉冲之后,就与指纹一样是因人而异的。没有两种声音会是相像的。

“很好,”他说道,“不过,巴里,我坚持两点。眼下来说,除了你、我和芒罗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如果那是假冒的,我们不想使人空欢喜一场;如果那不是假的,那将是非常爆炸性的。搞技术的人谁也不能知道整个内容。第二,我不想再次听到阿纳托利·克里沃伊的名宇。为这个宝贵人物想出一个代号,将来就用代号。”

两小时之后,巴里·弗恩代尔唤芒罗到他的俱乐部中共进午餐。电话打通之后,他们就使用习以为常的商业行语。

“总经理对销售报告感到特别高兴,”弗恩代尔对芒罗说道,“他很高兴,你可以有两个星期的休假,这样可以使我们对报告进行透彻的分析,看看我们从这儿怎么下手。你对休假的地点有什么想法吗?”

芒罗没有任何想法,但他明白,这不是一项请求,而是一道命令。

“我想回苏格兰待一段时间,”他说道,“在夏季,我总是想沿着海岸从洛查伯步行走到萨瑟兰去。”

弗恩代尔欣喜若狂。“苏格兰高地,美丽的苏格兰峡谷,一年中的这个季节是非常优美的。我自己从来就受不了花费体力的事,但我相信,你会从中得到享受的。

与我保持联系,比如说,每隔一天,你有我家里的电话号码,对吗?”

一个星期之后,米罗斯拉夫·卡明斯基靠他的红十字会旅行证件到了英国。他是乘火车跨越欧洲大陆的,车票是由德雷克付的钱,而德雷克已几乎到了财源枯竭的地步。

卡明斯基和克里姆都被作了介绍,卡明斯基领受了指示。

“你得学习英语,”德雷克告诉他,“早晨,中午和晚上。书和唱片都有,比你以前学任何东西都要更快。同时,我将为你办好一些像样的证件。你不能永远用红十字会的证件旅行。要到我把事情办成,而你又能用英语表达思想的时候才能离开公寓。”

亚当·芒罗花了10天时间在苏格兰高地步行,途经因弗内斯。罗斯和克罗马蒂,最终到达萨瑟兰郡。当他第六次打电话到巴里·弗恩代尔位于伦敦郊区的家中时,他已到达洛钦弗镇,北明奇海峡在此向西伸展到刘伊斯岛。

“你打电话来使我很高兴,”弗恩代尔在电话中说道,“你能回到办公室来吗?总经理想说句话。”

芒罗答应不出一个小时就动身,乘火车到了因弗内斯。他从那儿就可以搭乘返回伦敦的班机。

谢菲尔德是约克郡的钢铁重镇;7 月下旬的那天上午,阳光灿烂,诺曼·皮克林在城郊的家中吻别了他的妻子和女儿,驱车离家到银行去上班,而他就是银行的经理。

20分钟之后,一辆标有一家电气用具公司名称的小运货车停在那幢房子跟前,从车子里走出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来。一个人把一只很大的纸板箱搬到前门跟前,他的同伴手拿着一块带夹紧装置的书写板。皮克林夫人出来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左邻右舍谁也没有在意。

10分钟之后,那个手持书写板的人走出门外驱车离开了。他的同伴在表面上像是留下来安装和试验他们交付的电气用具。

在那之后半个小时,运货车停在离银行两个街口远的地方,那位司机并没有穿他那件白大褂,而是身穿一套炭灰色的西服,手里拿的不是书写板,而是一只大公文包;他走进银行,向其中一位女职员掏出一只信封,她看了一下,注意到上面写着皮克林先生亲启的字样,便把信封送到里面去给他。那位商人耐心地等候着。

过了两分钟,那位经理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向外张望,他的目光落在正等候着的商人身上。

“帕廷顿先生吗?”他问道。“请进。”

安德鲁·德雷克只是在身后的门关上之后才开口说话。他说话的声音中丝毫也没有他家乡约克郡的痕迹,而是带有一点源自欧洲大陆的喉音。他的头发染成了红色;厚边框的染色镜片在某种程度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想开立一个账户,”他说道,“还要用现金提款。”

皮克林感到疑惑不解,他的主管职员应该能办理这笔交易。

“一个大额账户,又是一笔很大的交易。”德雷克说道。他把一张支票推到桌面那边。那是一张银行支票,是那种可以从柜台上拿到的支票。支票是皮克林自己那家银行的支行——伦敦的霍尔本支行开出的,开立的款项达30000 英镑。

“原来如此。”皮克林说道。这样一大笔钱当然是经理的差事。“提款吗?”

“20000 英镑现款。”

“20000 英镑现款吗?”皮克林问道。他伸手去拿电话机。“嗯,当然,我得给霍尔本支行打个电话,还要……”

“我想那是不必要的。”德雷克说道,把一份当天早晨的伦敦《泰晤士报》推到桌子那边。皮克林目不转睛地看着报纸,德雷克接着递给他的东西甚至使他更是瞪大眼睛凝视了。那是一张照片,是用波拉罗伊德照相机拍摄的。他认出了上面是他的妻子,他才在叨分钟之前与她分手的,而她此刻吓得圆睁着眼睛坐在他自己那张放在火炉边的椅子上。他可以认出照片上的一部分是他自己家的起居室。他的妻子用一只胳膊紧紧搂着孩子,摊在她膝盖上的就是刚才那份《泰晤士报》。

“一个小时以前拍的照片。”德雷克说道。

皮克林的腹部紧缩了起来。那张照片的摄影质量是不会得奖的,但前景中一位男子肩膀的轮廓和对着他家眷的那支锯短了枪管的枪是相当清晰的。

“如果你要报警的话,”德雷克轻声说道,“警察会跑到这儿来,但不会到你的家里去。不等他们闯进来,你就没命了。过一个小时,不早也不晚,那个人就会扣动扳机,杀死你的妻子和孩子。除非我打电话去说我已拿到钞票平安离开了。请不要以为我们是在开玩笑;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是准备好丧命的。我们是‘红军派’”

皮克林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他的办公桌下面,离他膝盖只有1 英尺远的地方,装着一个与无声警报器相连的按钮。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就把膝盖移开了。

“给你的主管职员打个电话,”德雷克说道,“吩咐他开立一个账户,把支票上的钱记在账户的贷方,开一张提取20000 英镑的支票。告诉他,你已给伦敦打过电话,一切都是好端端的。如果他表示惊奇的话,告诉他那笔钱是用于一项规模很大的贸易促进活动,其中支付奖金的钱将用现金。振作精神,把事情办妥。”

那位主管职员确实大吃一惊,但他的经理像是泰然自若,也许稍许有些屈从的样子,但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正常的。他面前那位身穿浅黑色西服的人显得轻松自在,热情友好。甚至他俩面前都摆着一杯经理的雪梨酒,尽管那位商人还戴着一副薄手套;对这样暖和的天来说,戴手套是件怪事。半小时之后,那位主管职员从保管库中把钱拿来放在办公桌上就走开了。

德雷克不动声色地把钱装进了公文包。

“还剩下半个小时,”他告诉皮克林,“再过25分钟我将打个电话,我的同事一点儿也不会伤害你的家眷的。如果你在那时候之前报警的话,他会先开枪的,然后,就让他碰运气去与警察周旋了。”

当他走了之后,皮克林先生呆若木鸡似地坐了半个小时。事实上,德雷克过了5 分钟便从公用电话亭中打电话到那幢房子里。克里姆接了电话,对那位双手和踝关节被绑在一起而躺在地板上的女人略微一笑便离开了。两个人谁也没有用那一辆在前一天偷来的运货车。克里姆用的是那辆停放在街道远处随即可起动的摩托车。

德雷克从运货车中取了一顶摩托车防护帽以掩盖他那火红色的头发,骑上了停放在运货车附近的第二辆摩托车。两个人在半小时以内便离开了谢菲尔德。他们把车子扔在伦敦的北部,重新在德雷克的公寓中相遇。他在家中把头发上的红色染发剂冲洗干净,又把那副眼镜摔得粉碎。

芒罗赶上了第二天早晨从因弗内斯向南飞的航班。航空小姐在收拾好用餐的塑料托盘之后,便分发刚从伦敦捎来的报纸。芒罗由于坐在飞机的后座,没有拿到《泰晤士报)和《每日电讯报》,但拿到了一份《每日快报》。报纸的标题是有关两位身份不详的人,据信是属于“红军派”的德国人,从谢菲尔德银行抢劫了20000 英镑。

“该死的杂种!”芒罗邻座那位来自北海石油钻探队的英国人说道。他轻轻敲着《每日快报》的标题。“该死的共党分子,我要把他们都吊死。”

芒罗承认,将来肯定必须考虑绞刑的问题。

在希思罗机场,他乘出租汽车到了靠近办公室的地方,直接被人引进巴里·弗恩代尔的办公室。

“亚当,你看上去判若两人了。”

巴里让芒罗坐下,并请他喝咖啡。

“嗯,好了,录音带的问题。你肯定非常想知道,事实上,我亲爱的伙计,那是真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一切都核对过了。苏联农业部中发生了令人可怕的大改组。有六七位高级官员被撵走了,包括那个被关在卢比扬卡监狱里的人,我们认为他肯定是个倒霉鬼。

“那有助于证实这件事。不过,声音是真的,毫无疑问,试验室的伙计这样说的。现在谈大事情。我们的宝贵人物中有一位在列宁格勒的郊外工作,他设法开车到城外去跑了一趟。北面那儿没有长出多少小麦,但还有一点,他把汽车停下来去解手,顺便偷拔了一棵受感染的麦苗。三天前,麦苗用邮袋带来了。昨天晚上,我从实验室得到了报告。他们证实,麦苗的根部中含有过量的林丹。

“所以,我们如愿以偿了。你已发现了我们的美国‘堂兄弟’们美其名日‘宝藏’的好东西。事实上,是24K 金。顺便说一句,局长想见你。你今天晚上要回莫斯科去。”

芒罗与奈杰尔·欧文爵士的会见是友好的,但很短暂。

“干得好,”局长说道,“根据我的理解,你的下次碰头时间将是在两个星期之后。”

芒罗点点头。

“这也许是一项长期的行动,”奈杰尔爵士接下去说道,“你是新近才到莫斯科的,这样快就办成了一件好事情。如果你待上几年时间的话,谁也不会瞠目吃惊。

我想要你催他提供更多的情报,我们所能挤得出来的所有情报,以防万一这个家伙变卦。你需要任何帮助、任何支持吗?”

“不要,谢谢你,”芒罗说道,“那位宝贵人物已经冒险尝试了,而在同时又坚持只能与我接头。在这个阶段,我不想让其他的人插进来把他吓跑了。我认为,他也不能像彭科夫斯基那样到处旅行。维希纳耶夫从来不出去旅行的。因此,克里沃伊也没有理由出去旅行。我得单独对付这件事。”

奈杰尔爵士点点头。“很好,你可以这样干。”

当芒罗离开之后,奈杰尔·欧文爵士把办公桌上的案卷翻了过来,那是芒罗的个人档案材料。他对芒罗是有疑虑的。那个人是一个离群索居的人,与大家合伙干就会感到不自在,是一个可以在苏格兰的山岭中单独步行而解闷的人。

“企业”中有一句格言:有老牌特务,也有大胆的特务,但并没有既老牌又大胆的特务。奈杰尔爵士是一位老牌的特务,但他赞赏谨慎。这个芒罗是从外面转来的,是位出其不意而来的不速之客。而且事情发展得很快。但另一方面,录音带是真的,那是毫无疑问的。他办公桌上当晚到唐宁街去见首相的传令单也是真的。当录音带经检验合格之后,他当然已告知了外交大臣,而这就是汇报的结果。

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官邸的黑色大门,也许是世界上最有名的门之一。它位于白厅旁边一条死胡同的右侧,位于离人口处三分之二远的地段,巷子的两侧耸立着内阁办公厅和外交部两幢雄伟的大厦。

这扇门上印着素雅的白色“10”宇,还装着黄铜的门环;门前由一位手无寸铁的普通警员看守着。旅游者们围在那儿相互拍照,观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信差和知名人士。

事实上,说话无足轻重的人才从前门进入,而达官贵人常常是使用侧门的。称为10号门牌的那幢房子与内阁办公厅的大楼成直角相交,房子的后部几乎是相互连通的,在黑色的栏杆后面圈着一块不大的草坪。在后墙角几乎相接的地方,有一条通向一扇小侧门的走道把空隙遮盖了起来。7 月底最后一天的傍晚,秘密情报局局长在内阁大臣朱利安·弗兰纳里爵士的陪同下,正是从这扇门走进去的。他们俩被直接引上三楼,穿过内阁会议厅走进了首相的私人办公室。

首相已阅读了政治局会议录音带的记录稿,稿子是由外交大臣交给她的。

“你有没有把这件事通知道美国人?”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还没有,夫人,”奈杰尔爵士答道,“我们最终证实它真实可靠性才有三天的时间。”

“我想要你亲自去办这件事。”首相说道。奈杰尔爵士倾了倾他的头。“苏联面临着迫在眉睫的小麦饥荒,它所带来的政治前景当然是无法估量的;而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小麦余粮生产国,美国从一开始就应该插手这件事。”

“我不希望‘堂兄弟’在我们这个特工身上插手,”奈杰尔爵士说道,“操纵这个宝贵人物可能是非常微妙的。我认为,我们应该自己单独来处理这件事。”

“他们会竭力插上一手吗?”首相问道。

“他们会的,夫人,他们会的。我们联合指挥过彭科夫斯基,尽管他是由我们招收过来的。但其中是有原因的。这一次我认为,我们应该单枪匹马来干。”

首相很快认识到控制这样一位特工在政治方面的价值,因为他是一位可以接触政治局记录稿的人物。

“如果有人施加压力的话,”她说道,“就说是我决定的,我将亲自与马修斯总统来谈这件事。与此同时,我想要你在明天乘飞机到华盛顿去一趟,把录音带,或者至少是逐字抄录的稿子递给他们,我无论如何想在今天晚上与马修斯总统通话。”

奈杰尔爵士和朱利安爵士起身告辞了。

“最后一点,”首相说道,“我完全理解你不便让我知道这位特工的身份。你将告诉罗伯特·本森他是谁吗?”

“肯定不会说的,夫人。”秘密情报局局长不仅断然拒绝告知他自己的首相,或是外交大臣,有关这位俄国人的身份,他甚至也不愿意告诉他们有关操纵那位特工的芒罗的情况。美国人将知道谁是芒罗,但决不会知道他操纵的是谁。在莫斯科的“堂兄弟”也不应盯芒罗的梢;他也将注意到那个问题的。

“那么,假设这位俄国变节者有一个代号,我可以知道一下吗?”首相问道。

“当然,夫人,现在这位变节者在每一份档案里都被称为是‘夜莺’。”

所有苏联籍的特工都是以禽鸟的名字命名的,而“夜莺”恰巧是禽鸟名册N 部分中的第一只鸥鸟,但首相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是多么得体啊!”

               五

8 月1 日,气候湿润,多雨。上午10点钟刚过,皇家空军攻击司令部的一架VC——10型飞机从位于威尔特郡的莱纳姆基地起飞,朝西向爱尔兰和大西洋飞去。飞机已陈旧,但很舒适,上面装有四台喷气式发动机。机上的乘客不多,但已够数了:一位空军上将和一位身穿一件蹩脚雨衣的老百姓。空军上将在前一天晚上接到通知,这段时间中在这一天到华盛顿去访问五角大楼对他来说是最恰当不过的了,讨论的内容将是即将到来的美国空军和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术轰炸机演习。

那位空军上将向那位意想不到的老百姓作了自我介绍,从对方的回答中获悉,他的同伴是外交部的巴雷特先生,是到位于马萨诸塞大街的美国大使馆办理公务的,他奉命搭乘这架VC10飞机,这样可为纳税人少花费一张来回票。那位空军将领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家空军的飞机实际上还可以派别的用场。

在VC—10飞机以南的另一条航道上,一架“波音”巨型喷气式客机离开了希思罗机场向纽约飞去。在飞机上的300 多位旅客之中,有一位化名为阿瑟·克里明斯的加拿大公民——阿扎玛特·克里姆,他背后的口袋中装满了钱,正向西去执行一项采购任务。

8 个小时之后,VC10飞机安然无恙地降落在马里兰州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位于华盛顿东南方向10英里之处。在停机坪上,当发动机停车时,一辆五角大楼的公务车飞速驶到舷梯底部,接着从汽车中走出一位美国空军的少将。当空军上将步下舷梯走到欢迎的人群跟前时,两位空军宪兵啪地一声站成立正姿势。不到5 分钟,欢迎仪式完毕;五角大楼的高级轿车驶离机场返回到华盛顿去,宪兵们迈着大步走开了,空军基地无所事事的人员和好奇心重的人也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谁也没有注意到,10分钟之后,一辆挂着非官方号码牌的普通轿车驶到了停着的VC——10飞机跟前。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在仔细的观察之后注意到车篷顶上奇形怪状的天线,而那种天线则显露出那是一辆中央情报局的汽车。谁也没有留意那位衣服都弄皱了的老百姓,过了片刻之后他便走下舷梯径直钻进了汽车。谁也没有看到那辆汽车离开了空军基地。

美国大使馆位于伦敦格罗夫纳广场。其中“公司”的代表曾在前一天夜里接到通知,而他发回兰利的密码电报就为这辆汽车作好了安排。汽车司机穿着便衣,是一位级别不高的工作人员,但那位坐在后座前来迎接伦敦来宾的人是西欧处的处长,是主管行动计划的副局长手下其中一位分管地区事务的部属。之所以选他来迎接这位英国人,是因为他曾经是中央情报局驻伦敦的情报站长,而且两人很熟悉。没有任何人喜欢由旁人来替代。

“奈杰尔,又见到你很高兴。”他在认出来宾确实是他们盼望的人之后说道。

“你来接我真是太好了,兰斯。”奈杰尔·欧文爵士答道,心中非常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地方,那是客套而已。在汽车中谈论的话题是有关伦敦、家庭和气候,没有提出任何“你到这儿来干什么”这样的问题。汽车沿着首都环形大道飞速行驶到波托马河上的伍德罗·威尔逊纪念大桥,向西便进入了弗吉尼亚州。

到了亚历山德里亚的郊区,司机向右拐人乔治·华盛顿纪念大道,路边与河的整个西岸相邻。当他们慢速穿过国家机场和阿林顿公墓时,奈杰尔·欧文爵士朝右侧的车窗外扫视着华盛顿市内的高楼大厦在天空中映出的轮廓。多年以前,他曾在位于那儿的英国大使馆中充任秘密情报局与中央情报局之间的联络官。发生了菲尔比叛逃事件之后,时世艰难;当时对于英国人来说,甚至天气状况也被列为机密情报。他想到自己公文包中所装的东西,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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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慢速行驶了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偏离了干道,又掉过车头朝森林中驶去。

他记起上面光写着“BPRCM ”字样的一小块路标,又对他们为什么得用路标把这个地方标识出来感到迷惑不解。你要么知道情报局是在什么地方,要么你不知道;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也没有人请你费神。

兰利的四周竖立着高达7 英尺的链环式栅栏。他们在栅门处停住了,这时兰斯出示了他的通行证,然后他们继续乘车向前去,朝左转弯驶过了令人望而生畏的会议中心,这是被人们当做为爱斯基摩人的圆顶茅屋,因为在外表上是很相像的。

“公司”的总部由五幢大楼组成,一幢大楼位于中央,中央大楼的每只角上各有一幢大楼,大致上就像是圣安德鲁式的斜十字。那座圆顶建筑附属于靠近大门那只角的大楼。在穿过四进的中央大楼时,奈杰尔爵士注意到那座庄严的门厅和门厅前面用水磨石铺砌的巨幅美国国徽。但他知道,这个前门的人口处是供众议员。参议员和其他不受欢迎的人物使用的。汽车继续向前行驶,越过那幢大楼,然后向右拐弯绕到了背面。

这儿有一段斜道,用一扇钢制吊门守护着,斜道通到比地面低一层楼的第一层地下室。底部是一片供指定车辆用的停车场,至多可停放十辆汽车。黑色轿车停住了,那个名叫兰斯的人把奈杰尔爵士介绍给了他的上司——查尔斯·奇普·艾伦,负责行动计划的副局长,他俩之间也很熟悉。

停车场后面那面墙壁中安装着一架小电梯,钢制梯门前由两位武装警卫守护着。

奇普·艾伦查实了他那位客人的身份,为他签了字,并用一张塑料卡打开了电梯的钢门。电梯发出轻轻的嗡嗡声,悄然升上七层楼面后到了局长的那套办公室。又用了另一张磁性塑料卡片开门,以便让他们走出了电梯而进入一间面对着三扇门的门厅。奇普·艾伦在中间那扇门上敲了敲,罗伯特·本森在接到楼下的通知之后便亲自出来把英国客人迎进了自己的休息处。

本森领着奈杰尔爵士从大办公桌前走到米色大理石壁炉前的休息处。在冬季,本森喜欢在这儿燃起劈啪作响的柴火,但8 月份的华盛顿是用不着生火的,空调系统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着。本森在房间里把宣纸屏风拉上了,这样把休息处与办公室分隔开了;然后他在客人对面舒服地坐了下来。咖啡端了上来,当只剩下他们两个在场时,本森最终问道:“什么风把你吹到兰利来了。奈杰尔?”

奈杰尔爵士呷了口咖啡,宽舒地坐着。

“我们,”他用平淡无奇的口吻说道,“已有一位新的宝贝人物在为我们效力。”

他谈了几乎有10分钟的时间,然后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打断了他的话语。

“在政治局内部吗?”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就在内部吗?”

“让我们这样说吧,可以接触政治局会议记录稿的人。”奈杰尔爵士说道。

“我把奇普·艾伦和本·汗唤来谈这件事,你不介意吗?”

“根本无所谓,罗伯特。不管怎样,他们不用过一个小时就肯定会知道的,避免重复。”

罗伯特·本森站起身来,走到摆在咖啡桌上的一架电话机跟前,给他的私人秘书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之后,他凝视着窗外风景如画、郁郁苍苍的大片森林。

奈杰尔·欧文爵士,对于他那位在中央情报局工作的老相识在他一开始介绍情况就在场,并没有感到不快。所有纯粹搞情报的机构,与像克格勃一类情报与秘密警察合一的机构所不同的是,都有两个部门。一个是“行动计划”,分管具体获得情报的差事;另一个是“情报”,负责对搜集到的大量未经处理的情报进行核对、相互引证参照、解释和分析。

两个部门都必须是完善的。如果情报是有缺陷的,那么即使做出最好的分析也是不足取的;如果分析不当的话,那么搜集情报人员的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政治家们需要知道其他国家正在干些什么,不管是友好国家还是潜在敌国,如果可能的话,还需要知道他们想要干些什么?他们正在干的事情,现在来说,常常是可以观察到的,而他们想干的事情却是观察不到的。那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高空摄影机决不会取代一位才华横溢的情报分析家的缘故;他是根据从别人的秘密会议内部搞来的材料开展工作的。

在中央情报局中,所任命的局长可能是一位政治家,而隶属于他的两个人是分管行动计划的副局长和负责情报分析的副局长。赋予惊险小说作家以灵感的是行动计划这个部门;情报分析部门是在密室中干的差事,这是枯燥乏味的,慢慢吞吞的,而又井井有条,常常是令人厌烦的,但始终是非常宝贵的。

分管行动计划的副局长和负责情报分析的副局长,就像孪生的兄弟俩一样,必须亲密合作;他们务必相互信赖。本森作为一名由于政治方面的原因而获得这项任命的人是幸运的。他那位分管行动计划的副局长奇普·艾伦,是一位英国新教徒的后裔,曾经是一位足球运动员。他那位负责情报分析的副局长本·汗,原是一位犹太籍的棋王;他们两人就像一双手套那样是天生的一对。不到5 分钟时间,他俩就在休息处与本森和欧文坐到了一起。咖啡也被遗忘了。

那位英国的间谍头子几乎谈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打断他的讲话。然后,三位美国人如饥似渴地阅读了“夜莺”的记录稿,观看着放在聚乙烯塑料中的录音带。奈杰尔·欧文讲完之后,有短暂的一刻大家都默不作声。奇普·艾伦首先打破了沉默。

“翻过来了,彭科夫斯基。”他说道。

“你们会想把这一切都核查一番的。”奈杰尔爵士心平气和地说道。谁也没有不同的看法。朋友归朋友,但是……“那花了我们10天的时间,但我们无法找出它的毛病。声波纹检查过了,每一个人的。关于苏联农业部的失败,我们已交换过电报。当然,你们有自己‘秃鹰’卫星拍的照片。哦,还有最后丁点……”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只不大的聚乙烯塑料袋来,里面装着一支小麦的幼苗。

“我们一位伙计从列宁格勒郊外的一块田里把这支麦苗偷来了。”

“我也会让我们的农业部对它进行检查的。”本森说道。“还有别的要说吗,奈杰尔?”

“哦,真的没什么了。”奈杰尔爵士说道。“嗯,也许有几个小问题…·”

“爽爽快快讲出来吧。”

奈杰尔爵士吸了一口气。“俄国人在阿富汗的军事集结。我们认为,他们可能会通过山口对巴基斯坦和印度采取行动。我们把那件事看做是我们的活动地盘。好了,如果你们能派‘秃鹰’卫星侦察一下……”

“可以的。”本森毫不犹豫地说道。

“另外,”奈杰尔爵士接着说道,“关于你们在两个星期以前从日内瓦带出来的那位苏联叛逃者。他看来像是知道不少关于我们工会运动中投靠苏联的敌特的情况。”

“我们把有关那个问题的记录稿给你们送去。”奇普·艾伦急忙说道。

“我们想直接接触一下。”奈杰尔爵士说道。

艾伦看着汗。汗耸了耸肩膀。

“可以。”本森说道。“我们能接触‘夜莺’吗?”

“对不起,不行。”奈杰尔爵土说道。“那是不一样的。‘夜莺’的情况非常微妙,完全是遭到了冷落。我不想去惊动这个家伙,以防他万一变卦。你们会得到我们所搞到的所有情报,而且搞到手之后马上转来。但不要插手。我正在尽力让他加快提供更多的情报,但那将是花费时间的,还要非常小心谨慎。”

“你们约定下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交货?”艾伦问道。

“一个星期以后的今天。至少,那是碰头的日期工我希望会有东西交过来的。”

奈杰尔·欧文爵士在美国中央情报局位于弗吉尼亚州乡村的一间密室中休息,第二天,“巴雷特先生”便与那位空军上将飞返了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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