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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弗·福塞斯 当前章节:1517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38

马修斯总统表示希望,经过多年的挫折之后,全面限制从波罗的海到爱琴海铁幕沿线的军备水平和部队部署,很可能会在卡斯尔唐得以实现。

临到两位政府首脑会见结束时,问题摊开来了。

“我们认为,夫人,继续向我们提供我们所掌握的那种情报是极为重要的,没有它,会议很可能失败。”

“你意思是指‘夜莺’?”英国首相爽快地说道。

“是的,夫人,我的意思是这样。”马修斯说道。“我们认为‘夜莺’继续活动是必不可少的。”

“我理解你的意思,总统先生,”她泰然自若地答道,“但我认为,那项活动的危险性是很大的。我对于奈杰尔·欧文爵士在管理他的部门中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是不搞发号施令那一套的。我对他遇事见机行事是非常尊重的。但我将尽力而为。”

按照传统的礼仪,他们在白宫正门前目送英国来宾坐进了轿车,并对着摄影机显得笑容满面;只是在他们的笑容收敛之后,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才得以能发泄自己的感情。

“一位俄国特工所遭受的危险,就根本不能与卡斯尔唐会谈的成败相比。”他说道。

“我同意,”比尔·马修斯说道,“但我从罗伯特·本森那儿知道,危险在于‘夜莺’在这个时刻暴露。如果那样的事发生的话,他会被抓住,政治局将知道什么样的情报已递送出去了。如果那样的事发生的话,他们将终止在卡斯尔唐举行的会谈。因此,必须使‘夜莺’沉默下去,或者被暴露出来,但在我们把条约拟订好并签字之前,都不能这样干。那只能在过了六个月之后再说。”

就在那同一个傍晚,正当太阳在华盛顿光芒四射的时候,在敖德萨港口已是日落西山了;这时,“萨那德里亚”号在锚地抛锚了。当锚链的铿锵声停下来时,沉寂笼罩了货轮,只是轮机室中的发电机发出轻轻的嗡嗡声,甲板上的蒸汽在泄漏时产生一种嘶嘶声才打破了宁静。安德鲁·德雷克倚在艄楼的栏杆上,观望着港口和城市中闪烁的灯光。

输油港和炼油厂位于港口北部的尽头,即货轮的两侧,四周由链式栅栏包围着。

在南端,港口以伸向海洋的防波堤为界,堤岸犹如一条防护的巨臂。在防波堤以外的10英里处,德涅斯特河穿过沼泽地流人大海。早在五个月以前,米罗斯拉夫·卡明斯基曾偷窃了快艇不顾一切地谋求自由。现在,由于他的缘故,安德鲁·德雷克,即安德里亚·德拉契,回到了他先辈的故乡。但这一次,他是带了武器来的。

那天傍晚,塞诺斯船长接到通知,他将在第二天早晨进港停泊。港口的卫生检疫和海关官员登上了“萨那德里亚”号,但他们在塞诺斯船长的接待舱中关门待了一个小时,品尝了专为这种时刻而保存的优质苏格兰威士忌酒。他们并没有在船上进行仔细的检查。德雷克看着那艘汽艇驶离了船舷,心里不知道塞诺斯是否已把他出卖了。那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德雷克将在上岸时,束手就擒,而塞诺斯将拿着他的5000美元扬长而去。

他想,那都取决于塞诺斯相信他是为自己未婚妻送钱这种说法。如果他相信的话,不会存有要出卖他的任何动机,因为这样的越轨举动是家常便饭而已;他自己的船员在每个航次都要把违禁品带进敖德萨,而美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违禁品。

如果步枪和手枪已被发现,最简便的做法就是把这些东西扔进海里,一旦返回比雷埃夫斯就把德雷克从船上撵走。他在那天夜里仍然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天刚破晓,引水员就上了船。“萨那德里亚”号起锚了,在一艘拖船的伴随下徐徐沿着防波堤之间的航道驶进了码头。德雷克曾获悉,在苏联这个最拥挤的不冻港常常发生靠码头耽误时间的事。他们肯定急需他们的真空式卸粮机械。至于急需到何种程度,他并不清楚。一旦岸上的吊车开始为货轮卸货,船员中的值班员就可以获准上岸。

在航行的过程中,德雷克与“萨那德里亚”号上的木工康斯坦丁交上了朋友。

他是一位中年希腊船员,曾到过利物浦尔,非常热衷于练习他的英语,但他只懂得二十个生词。在航行途中,每当他遇到德雷克,他都欢天喜地般地不断反复说着那些生词,而每次德雷克都拼命点头以示鼓励和赞扬。他曾用英语和手势向康斯坦丁解释道,他在敖德萨有一位女朋友,正给她带些礼物去。康斯坦丁表示赞同。他俩和其他十几个人一起排着队下了舷梯朝港口的栅门走去。尽管天气相当热,德雷克身上仍穿着他一件最好的翻毛羊皮外套。康斯坦丁扛着一只肩背的行李袋,里面装着两瓶符合出口标准的苏格兰威士忌酒。

敖德萨的整个港区用一道很高的铁链栅栏与城市及其市内的居民分隔了开来,栅栏上面架着铁丝网和弧光灯。码头区的大门在白天常常是开着的,入口处只有一根漆成红白相间的杆子挡住,标志着这是作为各种运货车辆的通道,有一位海关官员和两位武装民兵守着这条通道。

在人口处大门的两旁是一长排狭窄的棚屋,有一扇门朝着港区里面,有一扇门朝外开着。从“萨那德里亚”号下船的一伙人,在康斯坦丁的带领下走进了第一扇门。那儿摆着一只长柜台,由一位海关官员守候着,还有一张护照检查台,由一位移民官员和一位民兵照看着。这三个人都显得衣衫褴楼,完全是一副没精打采的神态。康斯坦丁走到那位海关官员跟前,把他的肩背行李包放在柜台上。那位官员打开行李包,取出一瓶威士忌酒。康斯坦丁做个手势,表示那是供送人的礼物。那位海关官员设法友好地点了点头,把瓶子放到了他的桌子下面。

康斯坦丁伸出一只肌肉结实的胳膊紧紧搂住德雷克,并朝他指指。

“德雷克。”他说道,并欢畅地微笑着。那位海关官员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位新来的人是希腊木匠的朋友,而且应该把他当成是这样的人。德雷克笑容满面。他向后站着,就像一位服装商店的人打量顾客的身材那样瞧着那位海关官员。然后他走上前去,脱下那件羊皮外套,把它递了上去,示意他和那位海关官员的身材差不多。那位官员并没有为试穿一下而费心劳神;那是一件漂亮的外套,至少要值一个月的薪金。他微笑着表示领受了,把羊皮外套放到了桌子下面,挥手便让所有的人都通过了。

那位移民官员和民兵并没有显露出任何诧异的神情。第二瓶威忌酒是送给他们俩的。“萨那德里亚”号的船员们把他们的船员离船证交给了那位移民官员,而德雷克交的是护照;每人都从那位官员肩上挎的皮包中领到一张上岸通行证。不出几分钟时间,“萨那德里亚”号的一行人都走到了棚屋外面的阳光之中。

德雷克的约会地点位于码头区的一家小咖啡馆里,这儿有铺着圆卵石的老街道。

高普希金纪念碑不远。这儿从码头到市区的地势不断增高。他经过30分钟的闲逛之后找到了这个地方,这时他已与他的船员伙计们分道扬镳了,理由是他想会见他那位臆想之中的女友。康斯坦丁并不反对,他必须与他那些底层社会的朋友们接上头,以便递交他的袋子,里面装满了斜纹工装裤。

中午过后,列夫·米什金来了。他显得小心谨慎,独自一个人坐着,没有流露出任何认出熟人的神情。他喝完咖啡之后便站起身来离开了咖啡馆。德雷克跟着他走了,只是当他俩走到靠海边那条宽阔的滨海林荫大道上时,他才让德雷克赶了上去。他们边走边谈了起来。

德雷克同意在当晚先把第一批货带出来,手枪将藏在裤带下面,图像增强器连同两瓶叮当作响的威士忌酒将装在行李袋里。在那一段时间,西方轮船上的许多船员都将到码头上的酒吧间来消磨一个黄昏。他将穿着另一件羊皮外套,这样可以遮住塞在裤带下面的手枪。傍晚的天气凉爽,把外套前襟的钮子扣上是合乎情理的。

米什金和他的朋友戴维·拉扎雷夫将在普希金纪念碑旁的阴暗处与德雷克碰头,并把枪接过手去。

那天傍晚过8 点钟的时候,德雷克带着他的第一批货物走了过去。他快活地向那位海关官员致意,海关的人挥手让他向前走去,并向护照检查台上他那位同事招呼了一声。那位移民官员递过来一张上岸通行证,收下了他的护照,用下巴对通向敖德萨市那扇开着的门猛地扭了一下,德雷克便通过了。两个人从遍布敖德萨的梧桐树丛的阴影中钻出来,走到德雷克跟前,这时,他差不多已走到普希金纪念碑的基座那儿,同时,他瞥见了那位文学家昂首遥望着夜空的繁星。

“有什么问题吗?”拉扎雷夫问道。

“没有。”德雷克说道。

“让我们把东西接过来算了。”米什金说。两个人都带着那种在苏联人人都拎着的手提包。这些提包决不是装公文的,而是相当于妇女用的网袋的男式提兜,称为“碰巧袋”。这个名字来自于每个带着它的人希望碰巧会遇到有一件值得购买的消费品在出售,以便在东西卖完之前或是有人排队之前把东西购到手。米什金接过了图像增强器,并把它塞到自己那只较大的提包中;拉扎雷夫拿了两支手枪、备用的子弹夹和步枪子弹盒,也把这些东西塞进了自己那只提包中。

“我们将在明天傍晚起航,”德雷克说道,“我得在明天上午把步枪带来。”

“该死,”米什金说道,“大白天太糟糕了。戴维,你对港区是最熟悉的,那该在什么地方?”

拉扎雷夫想了想。“有一条小巷子,”他说道,“位于两个吊车修理房之间。”

他描述了一番那两个离码头不远、外表黑糊糊的车间。

“那条巷子不长,很窄。一头通向大海,另一头朝着第三垛没有门窗的墙壁。

在上午*点钟走进巷子中朝海的一头,我从另一头走进去。如果巷子里有别的人,就朝前走,绕着房子转一圈再尝试一次。如果巷子里没有人,我们就把东西接过来。”

“你将怎么拿枪呢?”米什金问道。

“用羊皮外套把它裹起来,”德雷克说道,“塞在一只长形帆布用具袋里,大约有3 英尺长。”

“我们快跑开吧,”拉扎雷夫说道,“有人走来了。”

当德雷克返回“萨那德里亚”号时,海关的人已经换班了,他被搜身了。但他身上空无一物。第二天上午,他请塞诺斯船长再给他一段上岸的时间,理由是他想把时间全部花在他的未婚妻身边。塞诺斯免除了他在甲板上的值班任务而让他走了。

在海关的棚屋里有一阵把他弄得很尴尬,当时德雷克受命要把衣袋翻过来。他把长形帆布用具袋放在地上,遵命照办了,衣袋中露出四张票额为10美元的钞票。那位海关的官员像是在发脾气,对德雷克挥着一只手指表示警告,且把美钞没收了。他没有理睬那只长形帆布用具袋。看来,羊皮外套是正当的违禁品,而美元就不是这样。

那条巷子中只有米什金和拉扎雷夫从一头走过来,德雷克从另一头走过去,别无他人。米什金朝德雷克身后凝视着巷子朝海的一端。当他们擦肩而过时,他说了声“快”,德雷克便举起那只帆布袋放在拉扎雷夫的肩上。“祝你幸运!”他边朝前走边说道。“在以色列再见。”

奈杰尔·欧文爵士是伦敦西区三个俱乐部的会员,但他挑选了布鲁克斯俱乐部与巴里·弗恩代尔和亚当·芒罗聚餐。按照常规,当晚的正经事情要留到离开餐室而走进预订的聚会室再谈,那儿是有咖啡、葡萄酒和雪茄烟供应的。

奈杰尔爵士曾请那位主管调配诗者的总管为他预留靠近临街窗户的角落,从那儿可以俯视圣詹姆士街,这是他喜爱的地方;当他走到那儿时,四张舒适的皮沙发椅已在等着他了。芒罗挑了白兰地酒和水,弗恩代尔和奈杰尔爵士拿了一壶俱乐部的葡萄酒,放在他俩之间的桌子上。当他们点燃雪茄、呷着咖啡时,房间中鸦雀无声。图画上的一群业余文艺爱好者从墙上向下凝视着他们;那些人是18世纪活跃于交际场所的花花公子。

“好了,我亲爱的亚当,有什么问题吗?”奈杰尔爵士最终说道。芒罗对附近一张桌子扫了一眼,那儿有两位高级文职官员在交谈。耳朵灵敏的话,他们是可以偷听到的。奈杰尔爵士注意到了他的眼色。

“除非我们大声说话,”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没有人会听到的。正人君子不会去听别人的谈话。”

芒罗把这句话想了一下。

“我们是这样干的。”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是不一样的,”弗恩代尔说道,“那是我们的工作。”

“好吧,”芒罗说道,“我想把‘夜莺’带出来。”

奈克尔爵士注视着他那支雪茄烟的端头。

“啊!是这样,”他说道,“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部分是由于精神压力大,”芒罗说道,“7 月份的录音带原件是迫不得已而偷出来的,用了一盒空的带子顶替了。那可能会被发觉的,‘夜莺’的精神正为此而受到折磨。其次,有被发现的可能。每偷一次政治局会议的纪要,这种可能性就随之而加大。我们现在知道,马克西姆·鲁丁是在为自己的政治生命和退位时的继任问题而挣扎。如果‘夜莺’疏忽大意,或者遭到不幸的话,他可能被抓住。”

“亚当,那是叛逃者所冒的风险之一,”弗恩代尔说道。“那与所干的差事是有连带关系的。彭科夫斯基就被抓住了。”

“就是这个意思。”芒罗继续说道。“彭科夫斯基差不多提供了他所能搞到的所有情报。古巴的导弹危机结束了,俄国人无法弥补彭科夫斯基已给他们造成的损失。”

“我倒是认为,那就完全有理由使‘夜莺’留在原地不动。”奈杰尔爵士说道。

“他还可以为我们办更多的事情。”

“或者是适得其反。”芒罗说。“如果‘夜莺’逃出来的话,克里姆林宫就决不会知道已经递出来了什么样的情报。如果他被抓住的话,他们将逼他的口供。他现在可以透露的情况将足以使鲁丁下台。看来,现在恰恰不是西方希望鲁丁倒台的时刻。”

“确实是这样。”奈杰尔爵士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那是一个综合考虑各种可能性的问题。如果我们把‘夜莺’带出来,克格勃将会追查几个月的时间。丢失的录音带可能会被发现,并会设想,在他离开之前已经递送了更多的情报。如果他被抓住的话,那就更糟糕,将会从他身上了解到他所传递的全部情报。鲁丁完全会因此而倒台。即使维希纳耶夫也会蒙受耻辱,卡斯尔唐会谈将会半途而废。再说,我们使‘夜莺’在原地一直待到卡斯尔唐会谈结束并签订限制军备协议为止。到那时候,政治局中的主战派就无能为力了。要做出抉择是很困难的。”

“我想把他带出来。”芒罗说道。“如果办不到的话,就让他潜伏下来,停止发送情报。”

“我想让他继续干下去。”弗恩代尔说道。“至少干到卡斯尔唐会谈结束。”

奈杰尔爵士沉思着那些可供选择的论点。

“首相代表她本人和美国总统提出了一项请求,一项很强烈的请求。在这个时刻,我无法拒绝那项请求,除非可以表明‘夜莺’即将要暴露出来了。美国人认为,让‘夜莺’使他们及时了解苏联的谈判立场,对于他们有可能在卡斯尔后获得一项内容包罗万象的条约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至少在新年之前是这样。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我将怎么办。巴里制订一个把‘夜莺’接出来的计划,那种计划要能在接到通知之后立即付诸行动。亚当,如果‘夜莺’的处境开始恶化的话,我们将把他接出来,要快;但在眼下,卡斯尔唐会谈和挫败维希纳耶夫集团的事必须放在首要的地位。再提供三四次情报就将是卡斯尔唐会谈到了结束的阶段了。苏联人在达成某种小麦协议问题上拖延的时间至晚不能超过2 、3 月份。打那以后,‘夜莺’就能到西方来,我相信,美国将按常规表达他们的谢意。”

在克里姆林宫的密室之中,马克西姆·鲁丁在自己的私邸举行了家宴,比起伦敦布鲁克斯俱乐部的聚餐来说远为隐蔽得多。尽管相信正人君子具有不窃听他人言谈的品格,但绝对没有影响到克里姆林宫人物的谨慎小心。鲁丁在他书房中自己所喜爱的那张椅子中就座,并挥手让伊凡南科和佩特罗夫在另外两张椅子中坐下。这时,除了默不作声的米夏之外,没有任何人待在可以听得见他们说话的地方。

“你怎么看待今天的会议?”鲁丁开门见山地向佩特罗夫问道。

苏联那位主管党的组织的人物耸了耸肩膀。“我们做错了事而不受惩罚,”他说道。“赖可夫的报告是巧夺天工。但如果我们想弄到那些小麦,我们仍然不得不做出一些相当大的让步。而维希纳耶夫仍然想搞他的战争。”

鲁丁咕脓着。

“维希纳耶夫图谋篡位,”他终于直截了当地说道。想要发动战争的是克伦斯基。“他想趁自己年事不算太高时动用他的武装力量。”

“那肯定是等于一回事,”伊凡南科说道,“如果维希纳耶夫能够把你推翻的话,他将对克伦斯基感激不尽,这样对于克伦斯基解决苏联所有问题的那一套方法,他既是束手无策,也不会怎么想加以抵制,他将在明年春季或夏初让克伦斯基发动战争。他们俩狼狈为奸,就将把苏联两代人所取得的全部成就毁于一旦。”

“你昨天听取情况汇报有什么新闻吗?”鲁丁问道。他知道,伊凡南科已从第三世界召回了两位高级人士,以同他们进行面对面的磋商。一位是主管整个非洲地区所有颠覆活动的人物,另一位是负责中东地区颠覆活动的同行。

“情况是乐观的,”伊凡南科说道,“资本主义者已经在这样长的时间内加紧推行他们的非洲政策,但现在他们的地位实际上是无法恢复的。开明分子在华盛顿和伦敦仍然处于统治的地位,至少在外交事务方面是这样。他们的注意力实际上完全集中在南非身上,他们像是对尼日利亚和肯尼亚漠不关心。这两个国家几乎是在倒向我们这一边。在塞内加尔的法国人正在表明他们的处境是越发困难了。在中东,我认为,我们可以指望沙特阿拉伯在三年内会垮下来。他们几乎被包围了。”

“要多长时间呢?”鲁丁问道。

“在几年内,比如说最多在lop 年之前,我们将有效地控制石油和海上通道。

在华盛顿和伦敦,正在不断加强号召人们及时行乐,而那是卓有成效的。”

鲁丁呼出烟雾,把他的烟卷放在由米夏递过来的一只烟灰缸中捻熄了。

“我是见不到这种局面了,”他说道,“但你们两位会看到的。在10年时间中,西方将会由营养不良而消亡,我们可以一枪不发。那就更有理由趁现在还来得及,而务必把维希纳耶夫拦住。”

古老的新圣母修道院位于离克里姆林宫西南方向4 公里的地方,离列宁体育场不远,这儿属于莫斯科河的河套范围以内。它的人口处恰在那家主要的小白桦商店的街对面。有钱的人,享有特权的人,或者外国人,可以在这家商店用硬通货买到普通老百姓所无法获得的奢侈品。

修道院的围场中有三个湖和一座公墓,行人从通道可以走到公墓去。守门人很少会费神去阻拦手持花束的人们。

亚当·芒罗把他的汽车停在商店的停车场上,周围那些汽车的号码牌表明汽车的主人都是享有特权的。

“你在哪儿把一棵树藏起来呢?”他的教官过去常常在班上提问。“藏在树林里。那么,你把一块卵石藏在什么地方呢?藏在沙滩上。始终要使它显得自然。”

芒罗穿过街道,手持他那束麝香石竹横穿过公墓,发现瓦伦蒂娜正在其中一个较小的湖旁等着他。在10月底,第一阵寒风已从光秃秃的大平原向东方吹来,乌云飞速掠过了天空,水面上激起涟漪,似乎在寒风中抖索着。

“我在伦敦已向他们提出了请求,”他轻声说道,“他们对我说,在目前来说那是太冒险了。他们的答复是,现在把你带出去会暴露那盘丢失的录音带,这样也会暴露记录稿已被送了出去。他们感到,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政治局将会退出在爱尔兰举行的会谈,转而采用维希纳耶夫的计划。”

她略微哆嗦了起来,她无法说出究竟是由于湖滨的寒气还是由于害怕她自己的主子。芒罗用一只手臂搂住她,让她贴着自己的身子。

“他们也许是对的,”她轻声说道,“至少政治局是在为粮食与和平而谈判,而不是在准备战争。”

“鲁丁和他的一伙人,在那一点上看来是真心实意的。”他暗示道。

她哼了一声。“他们与其余一伙人一样坏,”她说道,“没有压力的话,他们是根本不会在那儿的。”

“嗯,压力是有的。”芒罗说道。“粮食在运来了,他们现在知道另一种选择是什么样子。我认为,全世界将会获得和平条约。”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所干的事将会是值得的。”瓦伦蒂娜说道。“我不希望萨沙像我那样是在一片废墟中长大成人的,也不想让他手握着枪生活着。而待在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些人是想让他这样的。”

“他不会的,”芒罗说道,“真的,我亲爱的,他将自由自在地在西方长大成人,有你做他的母亲,我做他的继父,大家生活在一起。我的上司已经同意在春天把你们带出去。”

她仰首望着他,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

“在春天吗?哦,亚当,春天什么时候?”

“谈判不会拖得太久。克里姆林宫至迟在4 月份之前就需要粮食。到那时候,所有的储备粮和最后剩下的供应粮食就将用完了。当条约经双方同意之后,也许赶在条约签字之前,就可以把你和萨沙带出去。同时,我想要你减少你所冒的风险,只要把有关卡斯尔唐和谈的最重要的材料取出来就行。”

“这儿有一份,”她说道,一边用肘轻轻推着肩上的挎包。“那是10天前的,大部分内容是高度的技术性的,我简直无法理解。上面提到机动性SS——20型导弹所能允许的裁减数量。”

芒罗严肃地点点头。

“带核弹头的战术火箭,命中率和机动性都很高,载在履带车辆上,驻扎在东欧各地的树林里,还有伪装网的掩护。”

24小时之后,那包材料已在送往伦敦的途中了。

在月底前的三天,一位老妇人沿着基辅市中心的斯维尔德洛夫大街朝她的公寓大楼走去。尽管她有资格享用一辆配有司机的小汽车,但她是在乡村中长大的,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汉。即使是75岁左右的人了,路途不长的话,她还是宁可步行,而不愿坐车。那天傍晚,她去拜访一位朋友,只相隔两条横马路,距离很近,她在夜里就不用汽车,让司机也下班了。刚过10点钟,她穿过马路朝她自己家的前门走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汽车;车子来得太快了。过了一会儿,她便走到了马路的中间,除了100 码以外的地方有两位行人之外,周围空无一人。接着,那辆汽车便撞上了她,车灯射出眩目的亮光,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她僵着不动了,司机像是径直朝着她撞去的,随后就突然转弯离去了。汽车的挡泥板猛撞在她的臀部,把她撞出跌落在街沟里。汽车没有停下来,而是轰鸣着朝斯维尔德洛夫大街尽头的克雷希查蒂克林荫大道驶去。当行人过来搀扶她时,她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朝她奔来时响起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那天傍晚,美国出席卡斯尔后会谈的首席谈判代表埃德温·杰·坎贝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位于凤凰公园中的大使住宅,面露沮丧的神态。那是一幢高雅的宅第,是美国为它驻在都柏林的使者所提供的,房子完全是现代化的,设有漂亮的贵宾公寓,是埃德温·坎贝尔所曾居住过的最好的宾馆。他指望能好好洗个热水浴,并得到休息。

当他放下外套,对主人的问候做出回答时,从大使馆来的一位信使交给了他一只塞得鼓鼓的马尼拉纸信封。那天夜里,他的睡眠时间因此而减少了,但那是值得的。

第二天,他在卡斯尔唐大厦的长厅中就座,毫无表情地注视着桌子对面的伊凡·伊·索科洛夫教授。

好吧,教授,他心中想道,我了解你在什么问题上可以让步,什么问题上你不能让步。那么,让我们继续谈下去吧。

经过48个小时的谈判,苏联代表终于同意将华沙条约国部署在东欧的履带式机动战术核火箭裁减一半。6 个小时之后,双方在餐厅中就一份议定书取得了一致意见。根据这份议定书,美国将以低廉的价格向苏联出售价值2 亿美元的石油钻探和开采技术。

当救护车把那位老妇人送往基辅的总医院时,她已不省人事;十月医院位于卡尔·李卜克内西大街39号。直到第二天上午她一直昏迷不醒。当她能够说明她是谁时,惊慌失措的官员们让人用轮椅把她从普通病房转送到了一间单人病房之中。房间中很快就摆满了鲜花。那一天,基辅最好的矫形外科医生为她做了股骨骨折整复手术。

在莫斯科,伊凡南科从他的私人助手那儿接过了电话,聚精会神地倾听着。

“我听懂了,”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告诉当局,我马上就来。什么?嗯,那么,当她从麻醉状态醒过来的时候。明天晚上吗?很好,把事情安排好。”

10月份最后一天傍晚的天气已是寒气逼人。罗萨·卢森堡大街上没有任何人在走动。与那条大街紧挨着的是十月医院的后院。两辆长车身的黑色高级轿车停在后门人口处的边道上,并不惹人注目;那位克格勃的头目选用后门,而不取道前面雄伟的圆柱式门廊。

整个这个地区的地势略微高出一些,到处树木林立。沿着对面的街道继续往前去,有一幢医院的附属建筑物正在兴建,它那尚未完工的高层楼面耸立在树丛青枝绿叶的上方。躲在冰冻着的一堆水泥袋之间的监视者们,正搓着手以使血液循环畅通;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旁边的两辆汽车,大门上方孤零零的一只灯泡投下昏暗的光线落在汽车上。

那个尚有7 秒钟可活的人在走下楼梯时,身穿一件带翻毛皮领的长大衣,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尽管穿过铺筑的走道前往那辆等候着的、温暖的汽车只要走很短的一段路。他在自己的母亲身旁已待了2 个小时,向她诉说着告慰的话语,并向她担保凶手肯定会被找到的,因为已经找到了被遗弃的汽车。

走在他前面的一位助手小跑着走到前面去把门口的灯关掉了。大门和走道都陷人了黑暗之中。只是在那时伊凡南科才向门口走去,他的六个保镖中有一位扶着打开的门让他穿过了大门。外面四个聚在一起的保镖在他走出来时立即散开来,在阴影中不过是添了一个黑影而已。

他很快穿过走道来到“吉尔”牌轿车跟前,汽车的发动机已在转动。当乘客座位一方的车门打开时,他稍停了片刻,接着便一命呜呼了。从猎用步枪射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前额,把顶骨撕裂,从头颅后部穿出而钻进了一位助手的肩膀。

从步枪发出爆裂声、击中的子弹响起重击声、直到他的首席保嫖库库希金上校发出第一声喊叫,只花了不到1 秒钟的时间。在那个人颓然倒在走道上之前,身穿便衣的上校已把他扶在腋窝里,并把他的身躯拖进了“吉尔”汽车的后座上。车门还没来得及关好,上校便向惊魂未定的司机尖叫道:“开车,开车。”

当“吉尔”轿车隆隆吼叫着驶离边道时,库库希金上校让鲜血直淌的头部枕在自己的腿上。他的思维非常敏捷,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找医院的问题,而是为这样一个人找哪一家医院的问题。当“吉尔”驶离罗萨·卢森堡大街尽头时,上校打开了车内的灯光。他所见到的情景足以使他明白,医院对他的主子已是无能为力的了。

而在他的生涯之中已见过许多这样的情景。像程序一样编人他的头脑和职业的第二个反应是,谁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不堪设想的事情已经发生,除了那些有权知道的人之外,谁也决不应该知道。他是靠处处留心而获得他的晋升和职位的。看到保镖们乘坐的第二辆“海鸥”牌座车转过罗萨·卢森堡大街跟在他的身后时,他便命令司机在不超过2 英里以外的地段找一条僻静、黑暗的街道停车。

他让挂上帘子的“吉尔”牌轿车一动也不动地停在边道上,保螺们在汽车四周散开来把它围住了,他自己脱掉被血浸透了的外套便走开了。他终于在一个民兵的营地打了电话,他靠自己的身份证和军阶使他得以立即进入民兵总指挥的私人办公室打电话,还使他占用了一条直通线路。过了15分钟,他的电话就接通了。

“我必须马上与总书记鲁丁同志通话。”他对克里姆林宫的电话总机话务员说道。那位妇女从打电话来的线路知道,这既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鲁莽之举。她把电话接到武器库大楼内的一位助手那儿。助手接了电话,并在内线电话机上与马克西姆·鲁丁通了话。鲁丁同意把电话转接过去。

“是的,”他对电话中咕哝着,“我是鲁丁。”

尽管库库希金上校曾多次见过他,并在靠得很近的地方听过他的声音,但他从没有与他说过话,他知道那是鲁丁。他竭力抑制自己的感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诉说了起来。

鲁丁在另一端倾听着,问了两个简短的问题,厉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并把电话挂断了。他向站在他身旁的瓦西里·佩特罗夫转过身去,警惕地向前倾着身子,显得忧心仲忡。

“他死了,”鲁丁用怀疑的口吻说道,“不是心脏病,是枪杀。尤里·伊凡南科。有人刚才暗杀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主席。”

在窗外,救世主城门上方塔楼的大钟敲响了午夜的时辰,沉睡的世界开始慢慢地走向战争。

               八

克格勃在表面上是对苏联的部长会议负责,实际上,它是对政治局负责。

克格勃的日常工作,包括每一个官员的任命,所有工作人员的晋升和严格的思想灌输——这一切都是由政治局通过中央委员会的党组织部进行督促检查的。克格勃中每一个人员在职业生涯的每一个阶段都受到别人的监视、告发和汇报;甚至苏联的监视者本人也从来逃不脱受到监视。这样,这个无孔不人、神通广大的控制机器就决无不受控制的可能。

尤里·伊凡南科遭到暗杀之后,瓦西里·佩特罗夫主持了掩盖真相的工作,这件事是根据马克西姆·鲁丁亲自下达的命令而安排的。

在电话中,鲁丁曾命令库库希金上校把由两辆汽车组成的车队直接沿公路返回莫斯科,中途不能停下来吃、喝或睡觉,要昼夜兼程,携带伊凡南科尸体的“吉尔”汽车要用由“海鸥”汽车运送去的桶装汽油加油,而且始终要避开行人的目光。

两辆汽车在抵达莫斯科郊区时,被直接带领到政治局位于孔策沃的专用诊疗所,头颅被打碎了的尸体被悄悄地埋在诊疗所地界范围内的松林之中,坟墓上没有任何标记。参加葬礼的是伊凡南科的贴身保镖,那些人当时都被软禁在政治局位于森林中的一所别墅里。关押这些人的值日卫兵不是从克格勃抽调来的,而是从克里姆林宫卫队中调来的、只有库库希金上校没有遭到监禁,他被召到中央委员会大楼中佩特罗夫的私人办公室里。

上校惊魂未定;而当他离开佩特罗夫的办公室时,他依然六神无主。佩特罗夫给了他一个保住自己职业和性命的机会——由他主持掩盖事情真相的工作。

在孔策沃诊疗所,他策划封闭了整个一个病房,从捷尔任斯基广场调来克格勃的人员担任看守,又调来两位克格勃的医生到孔策沃负责照料那个被封锁的病房中的“病人”,实际上那不过是一张空无一人的病床而已。除了那两个医生之外,谁也不准入内,医生所知道的情况足以使他们自己丧魂落魄;他们把诊治心脏病所需的所有器械和药物都带进了那个病房。不出24小时,除了从莫斯科通往明斯克的公路旁那个秘密诊疗所中的病房之外,尤里·伊凡南科已不复存在了。

在这个开始阶段,另外只有一个人被允许了解其中的秘密。伊凡南科共有六位副手,他们的办公室都在克格勃总部大楼的三层楼上,靠他的办公室很近。其中一位是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的正式代表。佩特罗夫把康斯坦丁·阿布拉索夫将军召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在他从事秘密警察工作的30年生涯中,还没有任何东西像这条消息那样使那位将军大受震惊。他必不可兔地表示同意继续掩饰事情的真相。

在基辅的十月医院中,那位死者的母亲身边挤满了当地的克格勃人员,她每天继续从她的儿子那儿收到劝慰的书信。

最终,三位在十月医院附属建筑物上施工的工人,在事发后的第二天上午去上班时发现了一支猎用步枪和夜间瞄准器;他们连同家眷都被投入位于莫尔多维亚的其中一个劳改营中。两位刑事侦探从莫斯科乘飞机前来调查一起流氓犯罪行为。陪同他们前来的是库库希金上校。向他们传达的说法是,子弹是对着一辆行进的汽车打的,汽车属于当地一位党的官员,子弹穿透了挡风玻璃,并已从座椅的沙发垫中取了出来。那颗真的子弹是从克格勃保镖的肩上取出来的,经过彻底清洗之后交到了他们手上。他们被告知,要在严加保密的情况下追踪和缉拿流氓犯罪分子。他们感到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而且非常灰心丧气,但还是作了尝试。附属建筑物工程停下来了,半途而废的大楼被封闭了起来,他们所能提出的侦查器械都提供了。他们惟一没有得到的东西是如实的情况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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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场拼板玩具式的骗局最后布置完毕时,佩特罗夫亲自向鲁丁作了汇报。落在这位老练的头目身上的是一项最艰巨的任务——向政治局汇报事情的真相。

两天之后,农业部的迈伦·弗莱彻博士向威廉·马修斯总统呈递了秘密报告,这份报告的内容正中总统亲自挂帅组成的特别委员会的下怀。温和的气候条件不仅给北美洲的各种粮食和谷类作物带来了全面的丰收,而且打破了现有的纪录。即使扣除可能的国内消费量和维持向贫穷国家提供援助的现有水准,若将美国和加拿大的收成加在一起,剩余量将接近6000万吨。

“总统先生,你这下可好了,”斯坦尼斯拉夫·波克尔威斯基说道,“你可以在任何时候用7 月份的价格购买余粮。记住卡斯尔唐会谈的进程。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将不会妨碍你的。”

“但愿不会的,”总统说道,“如果我们在卡斯尔后获得成功的话,防务开支削减的费用除了用于补偿粮食上的商务损失之外还可绰绰有余。苏联的农作物怎么样呢?”

“我们正在办这件事,”罗伯特·本森说道,“‘秃鹰’号卫星正在飞越苏联的上空,我们的专家正在按逐个地区对已收获的粮食计算产量。我们应该在一个星期里为你准备好一份报告。我们可以将它与我们在那儿现场的人发来的报告进行对比分析,这样就可以给出一个相当准确的数字,不管怎样,精确度可在百分之五以内。”

“你要尽快搞好,”马修斯总统说道,“我需要知道苏联在每一个领域的确切情况,其中包括政治局对他们自己粮食收成的反应。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力量和他们的弱点。请给我搞到这些情报,鲍勃。”

在那一个冬季,乌克兰地区的人谁也不可能忘记克格勃和民兵所进行的扫荡,矛头指向那些可以被找出稍有民族主义情感的人。

库库希金的两名侦探,仔细地盘问了伊凡南科的母亲被撞倒那个夜里出现在斯维尔德洛夫大街上的行人,有条不紊地将那辆撞上老太太就逃跑的被窃汽车全部拆卸了开来,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步枪、图像增强器和附属建筑物周围的情况;而与此同时,阿布拉索夫将军在拿民族主义分子开刀。

在基铺、特尔诺波尔、利沃夫、卡涅夫、罗夫诺、日托米尔和文尼察,数以百计的人被拘捕了。当地的克格勃人员,在从莫斯科派来的大队人马的支持之下,对他们进行了审讯,表面上是与间或发生的流氓犯罪行为有关,例如8 月份发生在特尔诺波尔枪劫克格勃便衣的事件。其中有些高级审讯人员获准了解,他们的审讯也与10月末在基辅发生的枪击事件有关,但仅此而已。

在那个*月份中,戴维·拉扎雷夫和列夫·米什金在利沃夫市杂草丛生的列几季夫卡工人住宅区闲逛,漫步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上,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约会中的一次。因为他们的父亲已被送到劳改营去了,他们知道,对他们来说时间最终也会消失殆尽。“犹太”这个词都印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份证上,就如在苏联的300 万犹太人中每一个人的身份证所印着的那样。克格勃的探照灯迟早会从民族主义分子的身上转移到犹太人的身上。在苏联,没有任何东西曾使那一点发生多大的变化。

“我在昨天给安德里亚·德拉契邮寄了明信片,进一步明确第一个目标已获得成功。”米什金说道,“你的情况怎么样?”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拉扎雷夫说道,“也许形势将很快缓和下来。”

“我想,这次是不会的。”米什金说道,“如果我们要有所突破的话,我们就必须很快突破。港口已封闭了,只能是乘飞机。下星期在老地方。我来看看在飞机场我能发现些什么情况。”

在离他们北方很遥远的空中,斯堪的纳维亚航空公司的一架巨型喷气式客机,正在从斯德哥尔摩飞往东京的北极航线上发出隆隆的响声。在机上一等客舱的旅客之中有一位便是走马上任的索尔·拉森船长。

马克西姆·鲁丁用他低沉而又刺耳的嗓音向政治局作了报告,丝毫也不装腔作势。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演员能使他的观众更为全神贯注,观众的反应也不会比此更为震惊。10年前,一位陆军军官在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穿过鲍罗维茨基城门时,用手枪对准他的轿车开火;自从那时以来,带枪的刺客会孤身穿透统治集团周围的保安墙就像幽灵那样始终阴魂不散。现在,这个幽灵已从臆想之中走了出来,坐在他们自己那张铺着绿色台面呢的桌子上凝视着他们。

这一次,会议室中没有秘书,屋角里的那张桌子上也没有磁带录音机在转动。

没有任何助手或速记员在场。鲁丁讲完之后便让佩特罗夫发言,他介绍了为掩盖这个暴行所煞费苦心采取的措施,还有关于找出凶手、并在他们供出所有的同谋犯之后进而消灭他们的秘密步骤。

“但你还没有找到他们呢?”斯蒂潘诺夫厉声说道。

“行刺才五天时间,”佩特罗夫心平气和地说道,“没有,还没有呢。当然,他们将会被抓住的。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是无法逃脱的。当他们被抓住时,他们将会揭发出每一个帮过他们忙的人。阿布拉索夫将军会照料那件事情的。然后,每一个知道那天晚上发生在罗萨·卢森堡大街上的事情的人,不管他们是躲藏在什么地方,都将被消灭掉。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遗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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