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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意志的凯旋

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1934—1935

(1)

在公民投票取胜后,正值夏末,希特勒隐身于贝希特斯加登稍作休息。

在他心爱的上萨尔茨堡,他常外出散步,一外出就是几小时。他并常与人谈

话——这是喜欢的消遣方式之一。但与此同时,他也为即将在纽伦堡举行的

党的生日代表大会作准备,因为这次大会可能会被对罗姆事件的清洗的痛苦

记忆所破坏。为了阻止这一情况,他决心不再采取通常的做法即威胁、许诺

加和解。国家仍动荡不安,而像史本格勒那样勉强同意国家社会主义的知识

分子,现在又成了敌人。

希特勒担心的另一个问题是,外国记者又急于拿到材料、并可能运用

这些材料去谴责或挖苦他的政权。多洛绥·汤普逊已在《哈普市场报》上发

表了一起文章。“这不是一场革命”,据说,一位前来观看在奥贝拉姆默演出

的受难剧(这是一出谴责犹太人应对耶稣之死负责的戏。)〔*到1975年

戏文才得以修孜,责任才移到失败的罪恶天使柳西胡身上,(柳西胡Luc

i.. eer,又译为撒旦,〈Satan〉恶魔之意——译注)〕的美国来访

者曾一再对他说过,“而是复活,他们认为希特勒就是上帝。信不信由你,

反正看受难戏时有位德国妇女坐在我身旁,当他们把十字架上的耶稣竖起来

时,她说,‘那就是他。那就是我们的元首,我们的希特勒!’当他们向犹太

布施30块银币时,她说,‘那就是罗姆,领袖就是他出卖的。’”汤普逊的

说法,与多德大使8月23日在日记中描写这出戏的情况的记载几乎一模一

样:“当耶稣在愤怒的犹太法庭上受审时,一位衣着考究、面目严肃的德国

人对我说:‘.. EsistunserHitler’(他是我们的希特

勒)。”坐在大厅另一边的我的远亲伊达·霍尔纳在散场时和我说过,“当犹

大收起那30块银币时,邻近有位妇女说,‘这就是罗姆’。我怀疑,在德国

观众中,至少也有一半人认为,希特勒是德国的弥赛亚。”

在众多勉强留在党内的冲锋队员中,看法却完全相反。他们认为,希

特勒更像犹大,而不是弥赛亚。在与希特勒讨论行将到来的党的生日时,罗

姆生前的部下梅克斯·朱特纳不禁大大夸奖其已故的首脑。希特勒大怒:“你

为什么旧话重提?”他喊道,“这件事就算完了。罗姆已被判决。”朱特纳猛

吃一惊,反驳说,如果罗姆品格不好,元首是不会挑选他当参谋长的。希特

勒摇身一变,拍着朱特纳的肩膀说:“你说得对,但整个过程你是不可能知

道的。罗姆和施莱彻尔企图造我的反,我不能不镇压。我原要让法庭将这些

事情调查一下,但事态的发展使我没有办法,而许多冲锋队的领导人又是在

未征求我的同意下被枪决的。全世界都在宣传此事。我负完全责任。”

希特勒挑选了年轻的埃尔伯特·施佩尔(AlbestSpeer)

去充当他要在纽伦堡举行的壮观表演的舞台监督。这次表演显然是要巩固其

之所得,并使党重新团结起来。施佩尔把卓别林体育场的临时看台全部拆毁,

在帕加门神坛的启示下,立起了一个长1300英尺,高80英尺的石台,

体育场上方安上了一个翅展达100英尺的雄鹰,四周则插满了卍字旗,还

有,每隔40英尺便安放一架射程达25000英尺的探照灯,共130架。

戈林不愿出借这些探照灯,因为这些是战略储备用灯。但希特勒却支持施佩

尔。“如果为这样一件事便动用如此大量的探照灯”,他解释说,“别的国家

会认为我们多得不得了。”

他的想象力超过了现时的宣传。他计划作一永恒的记载并将之出口,

请了著名女演员兼导演里妮·莱芬斯达尔拍一部纪念性的影片。他很欣赏她

的作品,尤其是《蓝色的光》。他向她保证,如她能拍一部纪念1934年

党的生日、长度与一部故事片相同的影片,他将给予最充分的合作。她虽然

很反感,却只好屈服。但一旦离开他的面,她便说自己拍不了纪录片。她把

这一导演任务交给了她的合作者,自己则跑到西班牙拍片去了。待她回来时,

离纽伦堡大会只还有两星期。赫斯的信在等她:元首发现她,将这一任务交

给别人时大吃一惊并要立刻见她。

希特勒并没有生气,只用好言劝解。“你只需花去生命中的6天时间”,

他说。她反驳说,若加上剪接,那就是6个月。希特勒听后说,“噢,但你

还这样年轻呀!”她坚持不干,说拍这样的影片她是最不合适的。“我不是党

员,连冲锋队和党卫军都分不清。”

“这正是我要你拍的原因”,希特勒说,“那会给人们以崭新的看法。”她

接受了这一艰巨任务。同时,为了给这一6天的计划带来额外的兴趣,她设

计了各种各样的镜头:她动用了飞机、吊车、旱冰鞋,还在最高的旗杆上安

装了一个小型的升降平台。大会开幕前一星期,她带了一个120人的摄制

组(其中有16名摄影师)来到纽伦堡。她得到了希特勒答应给的一切帮助。

连城内的救火设备和其它公共设施也交给了她。

大会的参加者开始像洪水般涌向纽伦堡。他们是早在数月前就精心挑

选出来的。每人都有一个号码,一辆指定的卡车,一个指定的车座,在纽伦

堡附近的大帐篷城里还有一张指定的床位。到9月4日大会正式开幕时,数

以万计的党员已排练完毕。那天晚上,元首在旧市政厅致简短的欢迎词后,

汉夫施坦格尔发表了冗长的讲话,敦促外国报刊“只报道在德国发生的事情,

而不要加以解释”。之后,希特勒下榻的旅馆“德意志旅馆”被最少有1万

名党员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再有节奏地高喊“我们要元首!”,直到希特勒

出现在阳台上。他们的狂热的脸孔,使L·希拉(当时在《环球报》工作)

不禁想起了路易西安纳州“神圣的漫步者”脸上的疯狂的表情。

翌晨,希特勒出现在卢波尔德竞技场上。他更像是受人们崇敬的目标,

而不是演讲者。

他急剧地走了进来,后边跟着戈林、戈培尔、赫斯、希姆莱和数名副

官。乐队奏起了《巴登维勒进行曲》。待动人的《埃格蒙前奏曲》奏毕,赫

斯走到台前,缓缓地读了1923年起义中牺牲的烈士的名单。对3万名听

众说来——外国记者却不然——这是个动人的经历。最重要的话是出自地方

长官瓦格纳之口——他宣读了一份希特勒的公报。因瓦格纳的声音酷似希特

勒的声音,致使一些收听广播的记者真以为是他。“尔后1000年内的德

国生活方式肯定已决定了”,瓦格纳读道,“对我们说来,动荡的19世纪业

已结束。在今后1000年内,德国不会再发生革命。”

崇拜者几乎不间断地发出的欢呼,令希特勒如醉如痴,但他仍受焦虑

的折磨。前来欢度节日的冲锋队员,许多人是带着悔恨和觉醒前来的。一想

到可能发生尴尬甚至危险的场面,他就觉得紧张,有时连自己也悔恨起来。

一次,在党的官员常常光顾的饭馆里进餐时,他突然转问汉斯·弗兰克。“6

月30日你在慕尼黑迟迟不动手,使我很恼火!”他喊道。当弗兰克再次要

求辞职时,他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用不了几个星期,州法这个笑话就

会结束。”帝国,将发号施令,巴伐利亚州和其它各州都得服从,他说。在

一阵令人周身不适的沉默后,他走了出去。

由于大会越来越激动人心,希特勒重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心情。这在

7日晚表现得特别明显。是晚,20万忠实的党员打着20多万幅旗帜,把

卓别林体育场挤得满满的。他们的队伍之整齐有如军队。施培尔的130架

探照灯,其效果比想像的更令人惊心动魄。“体育场被照得如同白昼,看来

像个由闪闪发光的巨大的白柱围成的大厅”,施培尔回忆说,“在威武雄壮的

光墙上,偶尔也有丝丝浮云飘过,像是半透明的秋牡丹在海上漂泊。”在可

怕的寂静中,希特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产生了可怖的效果。“我

们是强大的,将会更加强大!”他说。这既是许诺又是威胁。

里妮·莱芬斯达尔及其摄影师们从10多个角度把这一情景拍摄下来,

在拍摄过程中,那些爱管闲事的褐衣党徒,在戈培尔的唆使下,瞒着元首,

对她进行干扰。他们不断骚扰摄影师,把他们从最有利的角度推开,甚至拆

除了几个摄影站。

希特勒本人也受到了威胁,因为冲锋队有可能作出反应。两天后,5

0000名冲锋队员在体育场内集合;希特勒对此是有所防备的。“体育场

内气氛相当紧张”,希拉回忆道,“我注意到,元首自己的党卫军卫队也大规

模集结在元首跟前,把他和冲锋队分开。”他暗想,在如此多的人中不知是

否会有人在元首的“胡萝卜加棍棒”的讲话中拔出手枪来。在讲话中,元首

赦免了所有与罗姆阴谋有关的冲锋队员。

大会在未发生任何意外事件下结束了。这就保证了次日(9日10日)

最后一个节目的成功。这天被定为建军节,为此,用最新式武器装备起来的

机动部队,在巨大的草坪上作了完美的表演。自战后以来,在德国,这还是

首次向公众显示武装力量。看到这场现实的作战演习,30万名观众几乎到

了欣喜若狂的地步。希拉在日记中写道,尚武精神并不是霍亨佐仑家族的产

物。“它是深种于所有德国人头脑中的东西。今天,他们的表演活像是孩子

们在玩马口铁做的玩具兵似的。”

希特勒也像群众一样沉醉在欢乐中。在他结束最后的讲演后,群众的

欢呼声响彻云霄,长时间静不下来。赫斯的声音终于被听见了:他代表纳粹

党向元首告别。“党就是希特勒”,他说,“希特勒就是德国,德国就是希特

勒。向希特勒欢呼!欢呼胜利!欢呼胜利!欢呼希特勒胜利!”疯狂的人群

有节奏地“欢呼胜利!”此情此景实在令人兴高采烈,令人欢欣鼓舞,令人

热血沸腾。但对那些未受希特勒感染的人们说来,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

的咆吼,是发自山洞里的尖声怪叫。

元首与军队的婚礼的最佳象征莫过于此了,而他也决定向高级将领们

作出和解的姿态。

当晚,在他下榻的旅馆前举行了壮观的军队游行后,他邀请他们共进

晚餐。“我知道,你们指责我们党内存在着不少错误的东西”,据当时在逐字

逐句记录的冯·维希将军的记录,希特勒当时说,“我承认,你们是百分之

百正确的。但你们也要记住,在斗争的时刻,知识阶层抛弃了我,所以,与

我一起工作的,大都是些质量不高的人员。我一直在努力纠正这个缺点。但

是,如同新武装力量里军官团的建设需要花几年时间一样,党要建立起一个

好的领导集团则需要更长的时间。”他的话是有效果的,因为,据维希记载,

“他懂得如何用其高超的技巧,使他的讲话适合听众的需要。”

后来,希特勒参观了兵营。在那里,这位老下士与士兵们打得火热,

又说笑话又回忆当年。回旅馆后,他轻松愉快,在与心腹们一起吃夜宵时,

详细地讲述了与士兵们团聚的情况。一周来的劳累以此作为尾声,这是最合

适不过了。

两天后,总统府举行招待会,欢迎希特勒。他神采飞扬。那些一直在

躲避他的外交官员们,不得不向新总统表示正式的祝贺。多德大使从未见他

“如此高兴过,他一一向各国代表致意。”尽管出现过某些令人不快之事,

尽管他也有过焦虑的时刻,他还是完成了他原计在纽伦堡要做的一切。党重

新团结起来了,人民和军队站到了他的一边。

尽管有戈培尔的干扰,党的纪念碑也未受到破坏。里妮·莱芬斯达尔

及其摄影师们拍摄了数以万计英尺的不平凡的材料。影片在剪辑期间,抗议

像洪水一样朝她劈头盖脑打来。提抗议者都是那些未上镜头的党的官员和抱

怨宣传不够的人们。她拒绝作出修改,希特勒则提议搞个妥协:想法把满腹

牢骚的领导人的照片加进影片中。这是对莱芬斯达尔的艺术原则的冒犯;她

拒绝了。希特勒也同样强硬地坚持己见。据她自己说,她当时一边跺脚一边

喊:“我不干!”“你忘了你是在向谁说话?”他回答说。然而,她的信念是

如此坚定,而希特勒又如此欣赏她的天才。结果,影片出来后,未作任何改

动。她将影拼命名为《意志的凯旋》,因为她再没有更好的片名。在首映式

上,党的官员们对她很是冷漠,但是,就连她的最凶恶的批评家戈培尔也明

白,影片取得了卓越的成功。它的手法,比任何其它宣传元首和国家社会主

义的影片都远为有力。它获得了当年为最佳影片而设的“五一文化成就奖”。

该片也被一致认为是最重要的纪录片。后来,1937年在巴黎举行

的“世界影片展览”会上,它以其艺术性而不是内容获得了一枚金质奖章。

(2)

街头巷议出现了,说里妮·莱芬斯达尔是希特勒的情妇。这个攻击,

与其它攻击一样,如说他与一些著名女演员诸如奥尔加·特歇绍娃、里尔·达

戈维尔和波拉·纳格里睡觉一样,都是缺乏根据的。希特勒在这些娇艳的女

人身上寻找的并不是性行为,而是他的被压抑的波希米亚天生所追求的刺

激。

里德斯德尔勋爵的女儿尤妮狄·密福特刚从英国来到。她在慕尼黑学

艺术,刚好碰上了新德国的激动时刻。从希特勒吻她的手的那一刻起,她就

成了国家社会主义的全心全意的鼓吹者。她是个生性快活、放荡不羁、满头

金发的姑娘,有时会说出最粗鲁、最令人惊奇的话来。她对生活的创见,以

及活泼的幽默感(她的5个姐妹也一样)对希特勒说来,都是个崭新的、清

鲜悦人的经历。她常在希特勒左右。于是谣言不久后又四起——与其它谣言

一样缺乏根据——说她是他的情妇。

希特勒权力上升后,他发现越来越多的女人急于与他为伍。也许是因

为他的兴趣越来越广泛,致使他的老关系贝希斯坦太太打翻了她的醋瓶。她

公开批其他,对他的某些改革进行斥责。据弗里德林·瓦格纳说,一般说来,

她总是先问元首是否疯了,然后破口大骂,令他无法招架。“在凶恶的骂声

中,希特勒像行为失检的小学生一样,羞愧地站立着。”

希特勒眼界的不断开阔,使爱娃·勃劳恩尤其悲愁。在他上台后几天,

他给了她一个婚戒、一个耳环和一只镶宝石镯子,作为她21岁生日的礼物。

但这并不表明他有意与他的情妇结婚。比诸先前,她更少与他见面了。他偶

尔也会从柏林给她打来电话——一般是从公共电话间打来。为了不使她父母

得知她与元首的关系密切到何种程度,她说服了父母,在她寝室内装了一架

自用电话。只要他到慕尼黑,他就会叫她到他寓所。但在贝希特斯加登,她

一般都住旅馆,目的是抛头露面。

到了1934年秋,她常闷闷不乐,且时间很长。希特勒与她结婚的

希望已成泡影。他告诉她,作为第三帝国的首脑,他必须把自己奉献给国家,

而不能有家庭的累赘。事实上,他像教皇。他对魏德曼上尉说的借口更是直

言不讳。一天晚上,他说,是的,他也向往家庭生活,但是,他一旦结婚,

他便会失去许多女人的选票。“于是”,他说,“我便在慕尼黑找3个姑娘,

供我左右。”希特勒向他的秘书克里斯达·施洛德透露得更彻底。“爱娃非常

好”,他说,“但是在我的生命中,只有吉莉才能真正激起我的情欲。我永远

不想与爱娃结婚。唯一能使我将我的生命与她联结在一起的女人是吉莉。”

希特勒与他英国的嫂子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难堪。他的同父异母的哥

哥阿洛伊斯的前妻布里吉德·希特勒,因为经济极端困难,想再次求助其大

名鼎鼎的亲属。她带着儿子威廉·帕特里克返回德国,找到了希特勒,希望

他“能给她一点钱,以使她安静”。希特勒把母子二人请到贝希特斯加登。

但是,到那里后,帕特里克大吃一惊(多年后他对战略情报处说),因

为他们被元首的姐姐安吉拉“大骂一场”,再次说希特勒“连他的舅舅都不

是”(*威廉·帕特里克与其母最终移居美国,二次大战期间在美国海军中服

役。他现住纽约郊区,已改名换姓,生有一子叫阿道夫)。

与此同时,希特勒把许多时间花在外交政策上。因为在外交领域内能

否取得成功主要靠实力,希特勒便力求一夜之间重新武装帝国。在日内瓦举

行的裁军谈判的烟幕后,他迅速地建立起了德国各级的武装力量。在纽伦堡

举行的军事演习中,群众的反应令他受到鼓舞。他于是便在三星期后密令将

只有10万人的陆军扩充两倍。密令发出当天便有7万人入伍。国防预算增

至6.54亿马克。

即使有严格的保密措施,突然增设9个兵团司令部、14个步兵师和

7个机械化营,也不能不引起谣传,说这是违反凡尔赛条约的。这些谣传,

加上英德关系的恶化,实在使希特勒关切。另外,由于德国的军事扩充,很

明显,英法两国的军事团结更加紧密了。另一方面,有证据表明,英国并不

准备冒大的风险。“没有一个国家,特别是英国”,英国外交大臣的私人秘书

于那年秋对冯·俾斯麦亲王奥托透露说,“愿意为别国的利益出国打仗的。”

因为希特勒无意染指大英帝国,而他的全部外交政策又是建立在英国的容忍

(不是友谊)的基础上,他便直截了当地重新获得他们的同情。

12月19日举行的正式晚会就是取宠的一个步骤。在25名来宾中,

4名是英国人——英德联谊会一著名成员,罗德米尔勋爵及其公子,罗德米

尔办的最有影响的报纸《每日邮报》的编辑华尔德·普赖斯。为这一晚会,

希特勒特地穿一身晚礼服,而不是党的制服。当客人就座开始吃简单的饭菜

(烤鸡)时,他说:“从兰茨贝格出狱至今天已是10年了。”他告诉人们,

狱中的几乎全体雇员,包括典狱长在内,都变成了国家社会主义者。“巴伐

利亚政府大怒,把大部分雇员送进警察学校以示惩罚。但不到半年,那地方

便成了吸收国社党党员的中心。他们没法子,只好将它关闭。”

晚餐后,希特勒将不抽烟的客人请到另一房间。罗德米尔勋爵和里宾

特洛甫及几位女宾一起,与希特勒出去。在此之前,半犹太血统的斯特芬

妮·冯·霍亨洛赫公爵夫人已将他介绍给了这位报纸大王。希特勒之所以会

吸引罗德米尔,是因为他们同样仇恨布尔什维主义。

几星期后,当萨尔选区(在天主教的敦促下)百分之九十选民投票赞

成与德国联合时,《每日邮报》大声喝彩欢呼。1935年1月下旬,希特

勒又接见了两位更加友好的英国人士:赫特伍德的艾仑勋爵,他带来了英国

首相拉姆赛·麦克唐纳的问候信;另一位罗提安勋爵对希特勒和平愿望的印

象如此深刻,使他情不自禁向外相约翰·西蒙爵士做说服工作,证明元首是

真诚的。

萨尔和平地回归德国,连法国也如释重负,正式向德国提交一共同建

议,以解决包括军备平等和东方罗加诺等问题。(*10年前在罗加诺签订的

协定的主体是一份公约。公约规定,签字国互相保证尊重德国、法国和比利

时的疆界——包括非军事区的莱茵兰在内)。希特勒于2月14日谨慎地回

答说,他欢迎军备谈判,但要待德国与英国初步讨论后再与法国进行总的谈

判是不是会妥当些?

约翰·西蒙爵士同意于3月初前来柏林。他之来访的前景曾在柏林的

外国人士中产生乐观的气氛,但在3月5日的日记中希拉写道:“西蒙原定

于后天来此与德国人谈判,但是今晨牛赖特告诉英国人说,希特勒着了凉,

要求西蒙推迟*?德国之行。今日下午在威廉大街略作调查发现,这是‘外

交着凉’。”原来,英国曾发表白皮书,公开谴责德国加速军备。

这便惹了元首。尤其令英国人惊慌的是,希特勒到萨尔协助庆祝正式

占领这块被角逐的土地时,当地居民竟表现出无比的热情。

3月10日,希特勒在他的外交棋盘上又走了一步。他单独向《每日

邮报》的普赖斯透露。最近德国空军已正式成为德国武装力量的一个兵种。

如同希特勒希望的,无论是英国或法国,官方均未正式发出谴责。相反,可

能对此已有所闻的约翰·西蒙爵士,通知下院说,一旦元首感冒痊愈,他仍

计划出访柏林。法国所作的反应也仅是由国防部提议,延长部队的服役期。

这种弱不禁风的反应,希特勒未与其将领们磋商便将之击败了。3月

15日上午,他令首席副官在慕尼黑的“四季旅馆”与他会面。他指示副官

发布重新征兵和扩充武装力量的消息。当晚,国防委员会便举行会议,讨论

希特勒之令他们惊慌失措的征兵计划。冯·勃洛姆堡将军对各大国可能作出

的反应表示关切。里宾特洛甫认为,这没有什么可忧虑的,把勃洛姆堡的关

切不放在心上。“您说的全是胡说八道!”勃洛姆堡生气地反驳说。他整晚都

在攻击这一计划,次日早晨,待他与弗立契向希特勒汇报时,他的反对意见

被迫息了。

那天下午,星期六,约100名外国记者挤在宣传部的会议室里。谁

也不明白为何突然把他们找来,所以室内空气有点儿紧张。戈培尔进来了,

“看上去既煞有介事又严肃”。他大声宣读了一份新的法令,宣布全面实行

兵役,将和平时期的兵力增至30万人。这虽然人人都猜测到了,但它仍令

人震惊。罗希纳和几名记者连忙跑进大厅打电话——尽管戈培尔还在回答问

题。

就在那时,法国大使正在总理府元首的书房内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弗

朗斯瓦·本塞抗义说,这份通知肆无忌惮地违反了凡尔赛条约,对德国事先

不与法国接触或讨论便让法国接受既成事实表示遗憾。

希特勒庄严地、坚信地反驳说,他的意图纯粹是自卫性的。法国没什

么可害怕的。他的主要敌人是共产主义,他破口大骂俄国人。这样,大使离

去时几乎相信,希特勒无意发动反对法国或英国的战争——只决心毁灭苏维

埃政权。

法国对德国再次显示武力所作的回答,是向国联提出毫无意义的呼吁。

3月25日上午,英国的官方代表团在友好的气氛中会见了希特勒。首次充

任元首的翻译的包尔·施密特注意到,当元首向约翰·西蒙爵士、艾登和大

使埃力克·菲普斯爵士问候时,他的微笑是“特别友好的”。他们在总理府

矮桌旁坐着。在场的有牛赖特和里宾特洛甫。

西蒙宣布,英国政府和人民首先需要的是和平,真诚希望德国与其它

欧洲国家合作,朝这一目标前进。英国的决定性因素即英国的公众,他说,

对类似德国“退出国联,奥地利及某些单方声明”那样的事件“非常不安”。

英国“并不反对德国,但强烈反对任何有可能危及和平的事情。”

知道施密特是个能干的翻译,而自己又精通德语的艾登回忆说,“希特

勒的回答特别巧妙,一方面是特意请求,另方面字里行间又在威胁。”在第

二轮会谈中,元首的个性给艾登“一个很不好的印象”。“在我看来”,他好

像是“消极的,肯定是不令人佩服的”,而且,“相当善于随机应变。”同时,

艾登又佩服希特勒主持会议的方法,“毫不犹豫,又不作记录,与一个知道

自己目标的人完全适应。”

他对他的行动一一作的解释,虽然可信却不能令人折服。例如,他矢

口否认违反了凡尔赛条约,理由是,他从未在上边签字。他的碧眼盯着约翰

爵士补充说,他宁愿死,而不愿这样做。德国也从未违反过条约——除了在

滑铁卢一役中,普鲁士军前来援助英军时。而在那一次,威灵顿将军也未提

出抗议。“自接触他以来,这肯定是最能令希特勒高兴的”,艾登评论道,“我

认为这条提得很尖锐,提出时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在上午的会谈中,希特勒镇静而彬彬有礼地进行辩驳,这不仅令英国

人吃惊,连他的翻译也吃惊不小。然而,在进午餐后,当牵涉到立陶宛的东

方公约被提出来时,他失去了*?静。“我们与立陶宛毫不相干!”希特勒喊

道。目前,那里正在对德国少数民族进行阴谋审判。他眼睛里射出怒火,声

音粗哑,连r的颤音也出来了。“他们在梅墨尔践踏德国少数民族。不管在

什么情况下,我们决不与这样一个国家签订条约!”他怒斥道。片刻后,风

暴平静了,他又成了一个彬彬有礼的谈判者。这次,他是据意识形态之理进

行辩驳的。“在国家社会主义与布尔什维主义之间”,他平静而有力地说,“任

何联系都绝不可能!”

在当晚的宴会上,希特勒心情愉快,热烈地与艾登交谈起战时各自的

经历。他们曾在奥塞河两岸面对面厮杀。于是,两人便在菜单后面画起战地

地图来。他们的谈话内容有些给弗朗斯瓦·本塞偷听到了,所以,吃完饭后

他便问艾登,他是否真的与希特勒打过仗。艾登回答说好像是,法国大使便

讽刺地说:“你想念他吗?你应该枪毙他。”当晚,艾登在日记里写道,“结

果很糟,整个调子和平衡与一年前大不相同,很明显,重又用普鲁士精神武

装起来了或正在武装。俄国现在成了魔鬼。”

竖日上午10时,西蒙爵士建议讨论装备问题。他说,英国最近正与

各大国单独进行磋商,为召开大型的海军会议作好准备,因为大会要修改现

时的海军条约。他邀请德国到伦敦去参加类似的非正式的磋商。希特勒当场

接受了。他重又提出了先前已向菲*?斯大使提出过的问题:把德国的吨位

限制在英国舰队吨位的35%。与此同时,他看不出“有什么天时或地利”

能强其他“承认法国或意大利的舰队优势。”

此时,希特勒戏剧性地拿出一封电报,并愤怒地读了*?来。令人吃惊

的是,温和的政治家顿时又变成了狂暴者。这封电报宣布了对那些被控叛国

的立陶宛德国人的有罪判决。希特勒生气地问,如果凡尔赛条约将英国的一

部分土地硬割给像立陶宛那样一个国家,英国会怎么样?如果英国人只因为

像英国人那样行动便遭到严刑拷打和监禁,他们又会怎样?

他的怒容很快便消失了,他又恢复了温和的常态,只要求在军事上与

英国和法国保持平衡。中午,他们是在英国使馆吃点心的。这也是元首第二

次步入外国大使馆。午餐后,与会者又返回总理府。希特勒对俄国向西推进

的企图进行抱怨,说到这里,他辛辣地把捷克斯洛伐克称为“俄国人伸出来

的胳膊。”他又重申,在军备问题上,德国要求得到平等权利。西蒙和艾登

都在耐心地、心平气和地倾听。这给施密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果是在

两年前,德国代表像希特勒现在那样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好像是天经地义似

的,那末,天都会塌下来。我也不禁怀疑,比诸外交部所采用的谈判方法,

希特勒是否已用品造成既成事实的高招走得更远了。”

当晚,希特勒在总理府主持宴会。他原来穿的是褐色外衣,戴红色卍

字章,现在却改穿燕尾服。在他的翻译看来,他是个“迷人的主人,在客人

中来回穿梭,好像他是在大户人家里长大的似的”。宴会后,希特勒对一群

朋友,包括威尼弗雷德·瓦格纳在内兴高采烈地大谈起外交成就。他像小学

生似的,又是拍手,又是拍膝盖。“了不起的人物呀,那些英国人”,他说,

“即使撒谎,他们也撒得漂亮,一点不像法国吝啬鬼。”

会谈结束后一天,希特勒把与英国海军之比是35%一事告诉了海军

总司令,并指示他按计划建立海军——但“不要大肆宣传,以免使英国对其

它大国的困难处境复杂化”。希特勒决心与英国和睦合作,并继续向对德国

处境表示同情的有影响力的公民们献媚。4月间,他在慕尼黑寓所为奥斯瓦

尔德·莫斯雷爵士举行午餐会。莫斯雷退出了工党,当上了“英国法西斯联

盟”的主席。他评论说,希特勒的“迷人的态度完全消失了。也许这是个不

合适的话题。反正,他并未试图施展那种效果。他很其实,整个午餐过程中,

他都以温柔得几乎像女性的魅力待我。”

在伦敦,一位极为重要的德国事业的追随者,正在重申起先前的同情。

他就是威尔士亲王。在与霍希大使进行的一次长谈中,这位王位继承人“再

次对德国的地位和期望表示完全理解”。

(3)

在柏林,由于赫尔曼·戈林和女演员埃美·松纳曼准备结婚(他的第

一个妻子卡琳,在久病后于1931年去世),繁忙的国际事务也暗然失色

了。各组织及企图取宠的个人送的礼物,像洪水般朝他们涌来。博物馆送来

的画是“永久借贷”的,其中有两幅克拉纳赫的油画,是无价珍宝。除东方

地毯、挂毯、银台和首饰外,还有萨克森的香料饼、黑森林的樱桃酒、奶酪

和牛。小礼品在柏林的官邸展出,大件礼品则用卡车运至首都附近的庄园—

—叫卡琳大厅,是以其前妻的名字取名的,但拼法不对。

4月10日举行的婚礼,可说是好莱坞的作品。电台一幕一幕地向全

国广播。豪华的婚礼——由一名主教主持,由元首本人当证婚人——由于突

然有两只鹳在福音教堂周围盘旋而终止。这原是一位空军飞行员俯冲下来无

意中放的,与婚礼完全无关。当新娘新郎从教堂出来时,军乐队奏起了《罗

安格林》的进行曲。教堂外,新郎新娘从伸出的剑搭成的拱门下走过,受到

了震耳欲聋的欢呼。群众还集体行了罗马式的敬礼。

次日,戈林邀请罗希纳和另外5名记者前往总裁府参观礼品。“诸位先

生”,他对他们说,“我请你们来的目的,是要你们看看我的人民给我送来的

礼品。就像陛下一样,一点不错吧?”“反正”,罗希纳在给女儿的信中写道,

“戈林用不着挨饿。假使他有朝一日受穷,这些礼品起码能当出100万,

或更多钱。”

戈林的马戏,由于英国、法国和意大利的会议同一天在斯特莱萨召开

而被贬黜了。希特勒原以为法国的建议其它两国是不会接受的,但与其愿望

相反。会议发表了一项联合公报,谴责德国的重新武装为不合法,并重申忠

实于罗加诺原则。赖伐尔、麦克唐纳和墨索里尼的出席又为公报增加了份量。

原想孤立法国的希特勒,发现自己有受孤立的危险。数周后,法国与苏联签

订了互助条约,这样便加重了他的危险。由于苏联——法国条约与元首的基

本战略格格不入,希特勒便重又竭力向他的朋友罗德米尔勋爵保证,英国没

有理由怕德国。5月3日,希特勒写道。从建党早期开始,他就计划要与英

国合作。“英国与德国这样的条约,不但对和平有巨大的影响力,而且也代

表了世界上1.2亿最宝贵的人民的愿望。英国历史上搞殖民活动的举世无

双的天才及其海军力量,将与世界上第一批军国主义之一的国家的力量结合

起来。”

罗德米尔是用不着说服的。在他的报纸中,他继续为德国描绘出一幅

和蔼可亲的形象,但是英国总的反应是恐惧的。当麦克唐纳得悉希特勒将于

5月中旬后发表重要讲话时,他表示关切,并决定在演讲发表后让下院辩论

军备问题。

这篇令人害怕的演讲是在5月21日作的。希特勒再次让世界吃了一

惊。当日早些时候,他颁布了一条秘密防务法律,让沙希特主管战争经济,

并改组了武装部队。将国防军正式改组为武装力量,由希特勒任最高总司令;

勃洛姆堡的头衔也由国防部长变为战争部长,且得到了武装力量总司令的头

衔;贝克之未泄露的军队首脑的头衔也改成了总参谋长。至少在私下里,黑

桃可以称作黑桃了(直言不讳——译注),但是,当希特勒于当晚站在麦克

风前时,他轻松而自信,又成了温和的典范。他说,他的主要目标是和平,

他也不抱征服的梦想。他宣布,战争所带来的,只是毁灭国家的花朵。

在重申“德国需要和平、希望和平”后,他提出与各邻国(背信起义

的立陶宛当然除外)签订双边互不侵犯条约,并保证遵守罗加诺公约。他所

需要的无非是相当于英国海军力量的35%的舰队而已。他保证,那将是他

的最后要求。“对德国而言”,他发誓,“这个要求是最后的,永远不变的。”

在国外许多有影响的人士中,他的话被按其表面价值接受了。伦敦的

《泰晤士报》说,他的讲话“合理、直率而全面”。只此一举,希特勒便扭

转了孤立的局面,为在即将到来的海军会议上同情地接受德国的要求*?铺

了道路。这次会议刚好于两周后在英国外交部召开,由乔希姆·冯·里宾特

洛甫任德国代表团团长。日本驻伦敦的海军武官曾给他提出了极好的咨询意

见,因此,他便稳坐在会议桌旁。这位海军武官告诉他的德国同行,192

1年日本前往华盛顿参加会议时,错以为可以与英国人搞一桩“交易”。“结

果,当英国人挑拨我们的外交官员与海军专家的关系,使他们几乎成了死对

头时,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建议,德国集中力量坚持一个明确的要

求——例如35%的比例——坚韧不拔地坚持下去,即使有破坏会议的危险

也在所不惜。一旦英国人醒悟到德国矢志不渝,他们就会慢慢让步——同时

还会对对手更加尊敬。

会议于上午10时开始,由西蒙主持。他与平常一样和蔼可亲。他指

出,会议的任务是为即将到来的各海军大国会议铺平道路;否则,各国的军

备竞赛就会加速进行。光限制吨数是不够的,对某些危险的舰只应该清除。

遵照日本武官的建议,里宾特洛甫拒绝讨论其它问题,一心要得到那

35%的比例。”如果英国政府不准备立刻接受这一条件”,他说,“那就没

有必要继续进行谈判。我们坚持立刻作出决定。”他保证,英国一旦接受这

个比例,关于建立海军之计划的技术问题便可立刻得到解决。

虽然里宾特洛甫的英语讲得很好,但仍由施密特担任翻译。令施密特

吃惊的是,他的上司竟立刻——且又是如此不讲外交辞令!——把日程上最

困难的问题提了出来。他不明白,是因为里宾特洛甫缺乏外交经验呢,还是

对指示盲从。里宾特洛甫之所为,除按日本武官的狡猾的建议行事外,其实

是在执行希特勒多年来成功地使用过的令人惊慌失措的战术。两星期前的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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