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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西线的胜利.2

作者:美-约翰·托兰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5 23:51

我不是请你们来听我作决定的。”接着,他便透露了各位听者理应知道的事

情:具有值得骄傲自豪传统的军方已蜕变为只服从一人专政的唯唯诺诺的工

具。“我一直怀疑,我是否应先打击东方然后才打击西方”,他说。“基本上

说,我是为了打仗才组织武装力量的。打的决定历来在我手中。我迟早要把

问题解决。”

这是公开宣布要当主人,但与会者却未有吭声不同意者。戈林后来作

证说,出席者若作了反驳,这是明知故犯。“最高统帅作出决定后,一个军

人再没什么可讨论的了;这既适用于一般军人,也适用于元帅。”

希特勒继而“非常谦虚地”说,他是更换不了的。“帝国的命运只在我

一人身上。我将按此处之。”他承认,他的全盘计划是一场赌博,但话却咄

咄逼人。“我非胜则亡”,他说,“我选择胜利。”“这是个历史性的决定,可

与第一次西里西亚战争前腓特烈大帝的决定相提并论。如我要死,我将死而

无恨。我是要这样来度过我的一生的。”值得注意的是,在结束讲话时,他

对自己的命运作了个阴暗的预言。“在这次斗争中,我非站则倒。我的人民

若失败,我决不苟且偷生。”这些都是真心话。对希特勒而言,只有黑白之

分;不是完全胜利便是“戈特达马隆”——世界末日。

当日下午,希特勒向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宣读了他的一份讲稿——关于

陆军高级将领中的失败主义。勃劳希契大吃一惊,提出辞职。希特勒不予接

受,提醒他说,作为一个将军,他应与“其他军人一样”,尽其职责,履行

义务。对陆军而言,这是苦难的一天,就像哈尔德在日记中雄辩而言简意赅

地说的一样,是“充满危机的一天!”希特勒曾说过,谁要是妨碍他,他就

消灭谁。勃劳希契和哈尔德都被希特勒的这一恫吓吓软了腿。他们双双拚命

努力,不使自己沾抵抗分子的边。

刚好在一周后,斯大林又使世界大吃一惊。11月30日,他入侵芬

兰。芬兰这个国家,早在1918年,在德国军队的帮助下,曾挫败一次共

产党叛乱。斯大林入侵芬兰,令希特勒狼狈不堪。这不但是因为德芬关系较

好,而且也因为它削弱了与墨索里尼本来已薄弱的联盟。从一开始就反对德

苏条约的意大利人,与西方一样,对苏联无故入侵芬兰,也表示巨大的愤慨。

教皇的官方喉舌《罗马观察家》,跟着教皇,对法西斯或纳粹的入侵只字不

予谴责。现在它却与教皇一起,痛斥苏联之入侵系蓄意侵略。齐亚诺写道,

教会与国民都给墨索里尼施加巨大压力,令他“设法,让德国失败。”事实

上,12月26日,他授权他的女婿通知比利时和荷兰代表说希特勒即将入

侵(B 比利时驻罗马大使慌忙用电报将此情报转给布鲁塞尔。德国人截获并

翻译了这份电报。)

整整一个星期,墨索里尼都坐立不安,既怕元首成功,又希望他成功。

元旦前夕,他考虑参战,并与希特勒一起,但是,一看到德国即将入侵西方

的迹象越来越多时,他又坐了下来,充当大哥的角色,写信劝解其小伙伴。

意大利总理从未如此大胆地直言不讳。但他的直率又令他关切。所以,直到

1940年1月5日,他才最终允许将此信拍发。他劝希特勒节制自己,不

要入侵西方。打这样一场战争,双方都只有损失“现在,既然您已取得东部

边界,建立了有9000万人口的大帝国,您把一切都拿去冒险——包括自

己的政权在内——并牺牲日耳曼民族之花,目的只在于让迟早总会掉落的果

实早些掉落,并由我们这些欧洲的新兴力量来收获。这划得来吗?那些民主

大国本身就带有令他们的果实腐朽的种子。”

接着,他便批评与俄国签订的条约。这样的态度,他知道,必然会惹

元首发怒。“我觉得,您不能丢弃您曾高举20年、许多同志为它而献身的

反犹反布尔什维主义的大旗;您不能放弃德国人民曾盲目相信的您自己的福

音。”4个月以前,苏联是世界头号敌人。现在,她怎么能成为头号朋友呢?

“消灭布尔什维主义之时,也是笃信我们两国革命之日。”

1月8日下午,阿托利科亲手递交了这封信。可以理解,元首是不屑

予以回复的,只将它束之高阁。这是墨索里尼为摆脱他的盟友的统治所作的

最大努力。但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后,几乎立即作出了可以预言的反应,开

始再次充当奴颜卑膝的角色。

(5)

无论是希特勒还是墨索里尼,都不知道英国正在认真考虑是否就波兰

被入侵一事向苏联宣战。英政府之所以如此,系教派人士和“克莱夫顿小组”

施加压力的结果。因为他们认为,真正的敌人系赤俄,不是德国。毕竟,希

特勒向波兰所提之要求是合理的,只是方式可憎。与此同时,对希特勒的围

攻已名存实亡。在一次乘火车前往法国边境的旅途中,包乘组人员对威廉·夏

伊勒说,自战争开始以来,此处边界上未发一枪一弹。他亲眼看到,双方似

乎都在遵守非官方的停火协定。“法国只要发一颗‘75’炮弹,我们的火

车就会完蛋,德军在铁路沿线拉大炮和给养,法军并未打扰他们。真是一场

奇异的战争。”事实上,它真是怪到了如此的程度,以致当时海军大臣建议

皇家空军去轰炸德国西南部的木材厂时,英国空军大臣金斯里·伍德爵士竟

回答说:“啊,不能这样做,那是私人财产。下一次你会让我去炸鲁尔了。”

在这些动荡的日子里,希特勒的主要进攻武器是戈培尔——战争的爆

发使他重新受宠。

他的宣传的主要矛头是针对法国,目的在于离间它和英国的关系。戈

培尔冒着雨雪,亲临”两壁”视察,以获得第一手资料,看看身在几百码外

的马奇诺防线里的法国兵在干些什么。

他的结论是,普通的法国兵精神不振,愁眉苦脸,普遍厌战,完全可

作为他自身关切的事物和偏见的牺牲品。“戈培尔知道”,他的秘书维纳·瑙

曼回忆说,“普通的法国小兵是需要一张床,一个女人,一间暖屋,一个自

己的花园和安逸。”他担心的是犹太人、英国人,以及最重要的,是这场荒

谬的战争。因此,宣传部长戈培尔便指示德军向真空地段那边的陆军高声友

好地问候,并与法国士兵进行兄弟般的交谈。宣传队用大喇叭广播新闻和消

息,以证明德国与法国实在不是敌人。晚间,德军向马奇诺防线里的法军播

送缠绵的法国歌曲。在节目结束前,广播员大致会说:“晚安,亲爱的敌人,

与你们一样,我们也不喜欢这场战争。

谁该负责呢?不是你们,也不是我们。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互相射击

呢?又一天结束了,我们大家又可睡一晚甜觉。”最后播送的一首录制好的

催眠曲。白天,传单在法军头上满天飞——画中画的是,一个法国兵在前线

发抖,而他的妻子却与一英国兵同枕共席。

对法国老百姓的宣传却又不同了。德国人用许多秘密电台,劈头盖脑

地向他们广播,说他们的政府如何腐败,犹太人如何赚钱,希特勒的陆军和

空军如何强大得吓人,等等。有份传单效果特别好。那是德文版的《诺斯特

拉达穆斯预言集》——它预言,法国必将被第三帝国征服。

在国内,戈培尔令德国人咬紧牙关,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因为敌人

“已决心将德国一举永远消灭”,他们的生活已岌岌可危。12月中旬,他

下令禁止各报刊登和平言论。“根据这一指示,在圣诞节问题上,各报和各

电台均应避免感情调子。”只有一天,12月24日,可以庆祝。为使前线

和后方团结一致,1939年圣诞节广播的主题是:“士兵的圣诞——人民

的圣诞”。

在法国的英军,对戈培尔的宣传漠不关心。事实上,战争已变成了蹩

脚的笑话比赛。英国的百姓也与英军一样厌战,把战争称为“虚假的战争”。

张伯伦宣读周报时,越来越多国会议员打盹。

希特勒则在等待一连5天好天的到来——把笑话变成可怕的战争。他

的空军司令也在进退维谷。戈林不得不给人以等得不耐烦的印象,但私下里

却希望坏天气得以继续,因他怕空军尚未作好作战准备。他亲自出席每天一

次的天气会议,缠着气象台长迪新不放,要他提供更多的情况。希特勒还胁

迫迪新作更长时间的预报。他坚决拒绝。“我的元首”,他答道,“我会大胆

地预报3天内的天气,但不会蛮干——报不了5天内的!”

戈林绝望了。他用10万马克的巨金雇来一个造雨者,施维弗勒先生。

戈林元帅是想要连续5天的好天气呢,还是要坏天气得以继续,这谁也不清

楚。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施维弗勒仅有的工具是一台不响的收音

机。另方面,米尔契元帅却希望有好天,因为他同意元首的看法,即,时间

在敌人的一边。尽管有不足之处,空军仍占有空中优势。但是,由于美国飞

机源源不断运往英法两国,这个优势渐渐减弱。

1940年1月10日,等得不耐烦的元首希特勒,再次为入侵订下

了时日:一周后,日出前15分钟。那天没结束,命运又来干预。空军的一

架轻型飞机在边境迷航,在比利时降落时坠毁。在那天升空的飞机中,这架

最重要:机上有个未经准许的乘客赫尔穆特·莱茵伯格少校。少校身上有个

公文包,里边塞满了空袭比利时的作战计划。莱茵伯格在焚毁文件时被比利

时军虏获。但他通过德国驻布鲁塞尔大使馆向空军司令部报告说,他已把计

划烧成“微不足道的碎片,顶多只有巴掌那么大。”在惊愕之余,戈林还焚

烧了一叠同样厚的纸张作为试验。试验的结果还不能令他信服。于是,他夫

人便建议他用“千里眼”——对一个用过“造雨者”的人来说,这个建议并

非不寻常。雇来的一群“千里眼”们异口同声地说,文件未存下一片纸片。

他们的报告或许已令戈林宽心——希特勒却不然。他估计作战计划已

泄露给了敌人,便下令取消入侵计划。正确的是他,不是那帮“千里眼”。

残留的纸片已足以使比利时人得悉入侵之事。这份情报被送往伦敦,在那里,

人们半信半疑。

例如,哈利法克斯告诉内阁说,“我非常怀疑,这份文件是否是真的。”

总参谋部同意此说,显然,这份文件是预先安排好的。他们沉醉在自己的攻

势中:一支远征军在挪威登陆。这个一举而成大功的想法,使新任海军大臣

非常感兴趣。即使上次大战中他曾有过类似的痛苦经历,那时,他据理办事,

直到内阁被争取过去,否决此举。

希特勒也准备夺取挪威。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采取这样的行动——

毕竟,这些北欧人,如同在1914年那样,会守中立的——直到他的盟友

斯大林入侵芬兰,打乱了他的算盘。希特勒害怕,这可能会给盟国以借口,

开进挪威,从北面包围德国。他批准对入侵挪威的可能性进行研究,但紧急

度极低。后来,2月底,令人吃惊的报告送上来了:英国人在斯堪的纳维亚

登陆迫在眉睫,这使希特勒成了入侵挪威的热烈的鼓吹者——他担心,英国

若在挪威找到了落脚点,波罗的海便会被封死,他的潜艇便会全部被困。同

样可怕的是经济威胁。

德国使用的铁矿,半数以上来自挪威和瑞典;铁矿供应就此告终,他

的战争经济便告吹。因此,希特勒便于1940年3月1日下令同时占领丹

麦和挪威。这要有“和平占领的性质,目的在于用武力保护北欧各国的中立”,

但是,任何抵抗均“会被可能的手段”击溃。

时间这个因素令希特勒异常关切。两天后,他便决定——“在战争史

上最大胆,最重要的决定”——在入侵西方之前发动进攻。进攻将于3月1

5日开始。

与此同时,他还设法支撑与他的两个盟国正在恶化的关系,特别是与

俄国的关系,因为它已进入了令人不安的阶段。

在征服波兰不久,两国便开始就贸易协定一事,展开谈判。德国派了

个37人的经济代表团出访莫斯科;苏联派了个更大的代表团回访柏林——

苏联代表团带了个采购机器和军用物资的货单,价值15亿马克。德国人目

瞪口呆,因为苏联人所需的机械和军备,大都是他们战争生产所必须的。结

果双方展开了一场凶狠而长时间的角逐,最后由斯大林本人将之推上高峰。

他牢骚满腹地宣布,德国人若不让步,“条约便不签订。”

这,希特勒是不能允许的。2月初,他指示里宾特洛甫致函斯大林,

让他重新检讨对德国的立场。显然,斯大林(他的顽固的谈判已从德国人那

里得到了某些让步)已醒悟到,他已将他的盟友逼得走投无路(两个月以前,

他的宿敌托洛茨基曾说过:“在希特勒的败钟敲响以前,欧洲的许多许多人

已被消灭。斯大林不想居身于其中,所以,他机警得很,不愿过早脱离希特

勒。”)斯大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变策略,要求停止争吵。他同意德国在

两年零三个月内交货,答应在一年半内,将原料交给德国。在所有障碍都被

清除后,这份条约于3天后签字。德国代表团兴高采烈。“这份协定”,团长

报告说,“意味着通向东方的大门已为我们敞开。”

希特勒既高兴又宽心。比诸克里姆林宫里的同事,他更为入神。斯大

林是他唯一想深刻地了解的世界领导人。他详尽地盘问了从莫斯科回来的使

者,把有关他的盟友的最微小的细节都问得一清二楚。据克里斯达·施洛德

的回忆,他不时打断对方的话,热情地高喊,“斯大林其人是个残忍的家伙,

但你不能不承认,他又是个异乎寻常的人。”这几乎像是在谈论他自己。

解决这个俄国问题的同时,也解决了另一个问题:那年3月,芬兰人

被迫接受了苏联的苛刻和平条件,结束了他们之间短暂的流血战争。希特勒

原为要支持这一不受欢迎的事业感到尴尬,现在,他如释重负,把注意力转

向更加丰饶的竞技场。其中之一是意大利。不久前,他曾就墨索里尼之不受

欢迎的建议作了回答,在这方面跨前了一步。他详尽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对意大利进行狂热地吹捧,像一个女学生给她的最新迷恋对象写信一样,用

了许多斜体字。

自然,信会被如此长时间担搁,它肯定要由一位有名望的人士转交的。

于是,到了次日,3月9日,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带了一大群随员,离开了

柏林。他们中有顾问、秘书、理发师、医生、体操教员和按摩师。在首次会

见时,墨索里尼对里宾特洛甫所提出的“意大利是否参战?”的问题作了谨

慎的回答。他说,他有意“对冲突进行干预,打一场与德国的战争相平行的

战争。”但是,时日要由他来选择。里宾特洛甫试图将他就范,却未成功,

他只同意与希特勒见面。3月18日,星期一,这两位独裁者冒着大风雪,

在勃伦纳山口会面。

会议开得热烈真诚,希特勒成了会议主宰。他讲得心平气和,故作姿

态。他说,他此行的目的是“将局势解释清楚”,以便让意大利总理作出自

己的决定。

让施密特觉得奇怪的是,墨索里尼利用仅有的几分钟发言时间,着重

阐明了他欲参战的意图。他说,这不过是选择最好的时机的问题罢了。两人

在永远信任,永远友好的气氛中分了手。但希特勒却指示施密特勿将会谈纪

要的副本交给意大利人。“意大利方谁会看到这份文件,会告诉哪个盟国的

外交官,这谁也不知道。”墨索里尼似乎觉得,他最近所作的参战誓言是错

误的。在返回罗马的途中,他指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说,让雪一直落到南方的

埃特纳去才能把意大利民族变成武士的民族。希特勒主宰会谈一事虽然使他

恼怒,但他确切知道,他的盟友不会在陆上发动攻势了。

(6)

不久前,希拉赫夫妇偶然在总理府发现元首戴眼镜看书。

(*希特勒的秘书用大号字码打字机打印文件,以便元首在公开场合不

戴眼镜就可看清楚)。他连忙把眼镜取下(他不准霍夫曼在他戴眼镜时拍照),

用手揉眼睛。“你知道”,他承认了,“我要戴眼镜了。我一天天老了。我要

在50岁而不是在60岁时发动战争,原因也在于此。”他翻阅着伦敦的画

册。“多高兴呀,没有巴罗克式的建筑,”他猛然合起书。“这种东西我不能

再看了。”

他下定决心让德国首先到达挪威。4月2日,他下令于一周后开始进

攻,时间是清晨5时15分。反希特勒集团也同样决心不让入侵发生。为此,

他们需要哈尔德这个人。不久前,他曾保证助以一臂之力,但一直在动摇。

为了让他行动起来,他们让他看了穆勒的备忘录——它提纲挈领地谈到了教

皇如何秘密参与和英国和谈一事。总参谋长对此印象深刻,却泪流满面。他

哭泣着说,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行动。

计划的失败并未使勇敢的奥斯特上校泄气。他决心亲自行动以阻止希

特勒。4月上旬,他密告荷兰武官,挪威将遭入侵。但是,由于这份情报只

转到挪威驻柏林使团的一成员手中,而他又觉得不值得将它转给奥斯陆。英

国人也不相信收到的类似报告,不相信希特勒正在做他们自己计划在一、二

天后要做的事情。一种过分自信的气氛笼罩着唐宁街10号。

星期天上午,4月7日,德国海军分成5队,分别朝挪威6个城市进

发。在其中3个城市——纳尔维克、特隆黑姆和斯塔万格——船舱里装满了

战斗队的德国商船正在邻近海面严阵以待。其时,英国的舰艇正在纳尔维克

下方海面布雷,为他们的入侵作好准备。皇家海军的舰艇“萤火虫”号发现

了两艘德国的驱逐舰。伦敦认为,德国海军企图占领纳尔维克,但所用兵力

有限,这两艘军舰系其中的一部分。直到星期一上午,英内阁才得悉,敌军

舰也朝至少另外3个挪威港口接近。大臣们张口结舌,但要阻止希特勒,现

已为时晚矣!星期二清晨,德军发动进攻了。上午8时,纳尔维克已被两营

德军占领。这两营德军系希特勒啤酒馆起义时的老战友,爱德华·狄特乐准

将率领的特种高山兵。中午前,其它港口也相继陷落。

但是,在古老的奥斯卡堡,入侵者遭到抵抗,抵抗者坚守的时间足以

令皇室家人、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等安然乘火车逃离奥斯陆。挪威银行的黄

金和外交部的秘件,共装满23卡车,远离首都。

在丹麦,德军所遇抵抗甚微,计划执行之顺利,有如纸上的一样。因

为某种原因,丹麦的海军一炮未发,陆军也只打伤入侵者20名。至半夜,

战斗全部结束。丹麦国王投降,下令停止一切抵抗。他对德国行动部队的参

谋长说,他会尽力保持国内的和平与秩序。接着,他便开始吹牛拍马了。“你

们德国人”,他说,“又完成了令人无法相信的事情!人们必须承认,你们干

得真是出色!”

当天快结束时,希特勒似乎也在挪威取得了完全的胜利——直到英国

海军突然出现。星期三上午,5舰英国驱逐舰突然闯入纳尔维克港,打沉两

艘德国驱逐舰和所有商船——只有一艘幸免。3天后,英舰“瓦斯巴特”号

率一驱逐舰队返身前来,把余下的德舰全部击沉。

这个消息令希特勒非常紧张。他对勃劳希契说,看来,纳尔维克恐怕

守不住了。至4月17日,希特勒的烦恼又非常明显了。他看见谁就骂谁。

勃劳希契、凯特尔和哈尔德都不敢吭声,作战部长约德尔唐突地宣布,出路

只有一条:“集中力量,坚守,不放弃。”接着,他与希特勒辩论起来,好像

他们是同级似的。把旁观者吓得目瞪口呆。后来,作战部长发了火,把门一

摔,冲出门去。希特勒一声不吭,从另一扇门走了出去。当晚,他便令狄特

尔:“尽量坚守。”19日,新的危机消息又传了过来。躲在挪威北部崎岖海

岸山间的挪威国王哈康七世,即20世纪里唯一由民众投票选举的君主,坚

决拒绝由挪威法西斯党魁、罗森堡的信徒维德孔·吉斯林组成新政府。

至此时,英军两个旅已在纳尔维克和特隆黑姆附近登陆,共1.3万

人。随着英军的攻势加剧,登陆部队不断增加,至周末,德军已陷入四面楚

歌的境地。此时,米尔契亲自指挥空军前来救援。他派了两架巨型水上飞机,

满载特种高山部队飞往纳尔维克;然后又亲自指挥俯冲轰炸,削弱了挪威中

部英军和挪威军的抵抗力量。4月28日,英国下令撤出大部分陆军。次日,

哈康国王及其政府成员乘英国巡洋舰转移至北极圈内的特罗姆塞,并在那里

临时建都。

现在,除纳尔维克外,挪威的大部分地区已在德军控制之下。在纳尔

维克,狄特尔的6000名士兵仍在与盟军的2万名士兵英勇奋战。4月的

最后一天,约德尔告知希特勒,奥斯陆与特隆黑姆之间的通讯联系已经建立。

午餐时,“得意忘形”的希特勒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感谢他为胜利作出了贡

献。

元首也对狄特尔和米尔契表示感谢,双双予以提拔。他把米尔契大加

夸奖,在一次会议上说,由于米尔契掌管空军,在挪威看来大势已去时,救

德军于危难。“为什么呢?”他抑扬顿挫地问,把与约德尔争论一事忘得一

干二净,“只因为有我这样一个人,一个不知什么叫不可能的人!”

巩固了北方后,希特勒再次将精力转向入侵西方的问题上。对原先草

拟的进攻计划,他从未喜欢过,因为这是上次大战中使用过的战术的翻版,

且缺乏想象力:从法国北部和比利时杀向英吉利海峡各港口。他的目标不但

是消灭法国的陆军,而且还要占领海峡沿岸,把英国与其盟国切断。此外,

德国还要建立潜艇和空军基地,为进攻英伦三岛作好准备。

“这还是施利芬计划”,他对凯特尔和约德尔说,“只是沿大西洋沿岸向

右包抄而已。

连续打两次这样的战役是打不赢的。”即使打赢,它也违反了他们闪电

战的原则。他曾发誓不让这一代人再受他在弗兰德受过的苦难。按他的计划,

他将越过阿登山脉,在南部更远的地方进行大胆的穿插,用机械化部队突破

色当,席卷至英吉利海峡。接着,主力便挥戈北上(一反施利芬计划),插

进英法两军的后方,挡住他们的退路。他的副官们发现,元首一夜又一夜地

研究一幅特制的立体地图,以确定色当是否应突破之处。

弗里茨·埃里希·冯·曼斯坦因将军或许是陆军中最出色的战略家—

—也独立地策划了类似的进攻计谋,将它呈给了勃劳希契。勃劳希契不予采

纳,理由是风险太大。但当元首听说曼斯坦因有此“风险大”的建议后,要

他陈述详情。令曼斯坦因惊奇的是,元首听了很高兴。这样一来,他不但坚

定了自己的信念,还对计划作了些改进。最高统帅部既不喜欢希特勒之修改

后的计划,也不喜欢曼斯坦因的计划。他们群起而攻之,但希特勒力排众议,

讥笑反对派为“施利芬崇拜者”被裹在“僵硬如化石”的战略里。“你们该

多读些卡尔·梅依的著作!”

2月末,希特勒——曼斯坦因进攻计划被正式采纳。待挪威战役快结

束时,作好了沿西线行动准备的德军已达136个师。他们万事俱备。只待

连续好天的出现。5月1日,希特勒将进攻日期定在5日。但是过了48小

时后,由于气象条件不好,他又把5日推迟到7日——然后又推至8日。戈

林仍在祈求给他多点时间。但荷兰传来的消息却令人大吃一惊:取消休假,

疏散人口,设置路障。希特勒很紧张,同意延期至星期五,即5月10日,

但又说,“再多一天也不行!”他说,前线200万官兵处于进攻状态,工作

是越来越困难了。

至此时,希特勒已下定决心,不再等待连续5天的好天便发动进攻,

因为为此前提他已付出了3个月的时间代价。他是在赌博,靠的是过去证明

如此有效的工具——“直觉”,即产生于不耐烦的逻辑悬念。星期四上午,

亚琛附近的一名兵团司令报告说,当天出现了大雾。接着便有人预言,大雾

将会消散,10日是个好天。希特勒令他的专列准备从柏林城外的一个小车

站出发,并特地采取措施,不让他的心腹左右知道他的目的地和此行的目的。

在漫长的旅途中,希特勒外表虽然平静,但是随着进攻期限的即将到来,他

内心也受折磨,很是忧愁。列车在汉诺威停住,以等待最后的天气报告。这

一次,气象局长狄新(他后来获一金表,作为奖赏)预言10日是个好天。

希特勒确认了进攻令,进攻移于拂晓开始。他虽比平常早些进房休息,但无

法入眠。据预报,天气已转好,他仍在为天气发愁。

对成功的更大的危险还是来自他自己的情报机关。受到希特勒信任、

能得悉此次入侵的始终详情者,屈指可数。其中之一是卡纳里海军上将,而

他所知的又无一不告诉他的性情暴躁的副手奥斯特上校。当晚早些时候,奥

斯特曾在晚餐时告诉他的老友荷兰的武官说,希特勒已下了最后一道进攻

令。晚餐后,奥斯特在最高统帅部稍事停留,并获悉,此次不会在最后一分

钟再次推迟。“那猪猡已去了西线”,他对荷兰武官说。荷兰武官首先将此情

报转给了他的比利时同事,然后与海牙通话,用密码说:“明日拂晓。严守!”

10日凌晨4时25分,元首的专列抵达了目的地——欧斯寇顿。这

是个小镇,与荷、比边境相隔不远。在群星密布的天幕掩护下,元首乘车前

往其新的指挥部“岩巢”。当他在炸开林木茂密的山顶而建成的指挥所——

地堡内坐定后天已开始放亮。他对了对表,大为惊奇(“我当时大怒”)。原

来,天亮的时间比人们告诉他的早15分钟。

在面西25英里外,他的部队正在冲过比、荷、卢三国的边境。他的

空军遮黑了天空——为此次进攻,他集中了2500架飞机,比盟军能派上

天空的飞机总数多得多。德机一群群向西飞去,把70多个敌机场炸成废墟。

空降部队夺取了荷兰的主要据点,滑翔部队从天而降,准备夺取比利时的明

碉暗堡。元首最感兴趣的,要算是对埃本·埃马尔的炮台的进攻了。部队出

发前,他曾亲自给指挥官们和与此滑翔战斗有关的无衔军官训话,还使用了

模型地图。他“热切地”等待着战报。11日中午,这座被认为攻不陷的炮

台,连同默兹的一座桥梁,已落入德军之手。听此消息后,希特勒欣喜若狂。

不久,更有意义的消息便传来了:敌人反攻了!“当消息传来,说敌人正沿

整条战线前进”,希特勒回忆说,“我高兴得真想哭!他们中计了!进攻列日

是一条聪明的计策。我们不得不让他们相信,我们仍然忠实于旧的施利芬计

划。”

(7)

5月10日,英法两国吃了一惊。两国的总参谋部对布鲁塞尔、海牙

或自己的情报专家所提出的警告置之不理〔B1938年,英国情报员M1

—6,耗费1万英镑,从一波兰数学家那里买到了代号为“谜”的密码机的

秘密资料。他还买到一份英国护照,一张法国居住证,允许他和妻子在法国

居住。他记住了这部机器的主要部件的图样,并在巴黎左岸的寓所内复制了

一部机器。“谜”的工作机成功的翻制出来后,并在布列茨雷公园安装——

这是一座维多利亚式的大厦,在伦敦北部40英里外。1939年英国宣战

时,这架代号为“厄尔特拉”

(“超级”机密)的机器已可以投入使用。它的首次大贡献是将希特勒

入侵西方计划的电波截获并破译,告诉了英国总参谋部〕。脸色铁青的张伯

伦仍似继任首相,但人家却劝他卸任。

英王乔治六世遗憾地接受了他的辞呈,建议由哈利法克斯接替他。但

是,很明显,只有温斯顿·丘吉尔才得到全国的信任。于是,清晨6时,英

王召丘吉尔进宫。在写给《泰晤士报》的一封信中,丘吉尔曾颂扬过德国元

首,但很勉强:“我历来说,如大不列颠在战争中被打败,我希望我们能找

到一位有能力引导我们重新在民族之林中取得合法地位的希特勒。

”这番话并未能抚慰元首。他把丘吉尔看成是最凶恶的敌人,是伤害英

德联盟的英国犹太人的工具。元首钦佩斯大林,对丘吉尔却恨之入骨。这两

者是个奇怪的对比。所以,邱吉尔荣升首相的消息令元首又恼又恨。

正当希特勒的步兵和坦克长驱直入荷兰和比利时之际,戈培尔则在令

其部下为下一个宣传战作好准备,5月11日的宣传干部秘密会议的记录

说,“部长为最近的将来所提的原则是,在敌人的报道中,凡属不正确的或

有害于我的,必须立即予以否认。报道之事实是否属实,这无需核查——关

键在于,敌之说法是否有害于我。”更重要的是,必须反复对英法两国讲明,

宣战的是他们。“现在在他们头上的爆发是他们的战争。无论如何我们不要

再次中计,被搞来充当侵略的角色。”

向比利时西部的进军取得了重大胜利。这当然是希特勒之计划的一部

分:他想把世人的注意力从他的主攻方向(通过阿登山脉)引开。5月13

日,他的部队几处越过了默兹,朝色当逼近。希特勒希望在色当突破马奇诺

防线的薄弱的一环。

尽管北进节节胜利,希特勒却对数量上处于劣势的荷军的顽强抵抗感

到关切。14日上午,他发布指示,令其部属“迅速”将抵抗力量击溃。于

是,从比利时地区飞来一队队空军,“以便迅速征服荷兰这个堡垒”。不到几

小时,德国空军便在鹿特丹投下了92吨高效炸弹。这次轰炸原是要消灭涅

威马斯河上驻守桥梁的抵抗力量的,但炸弹却投进了市中心,炸死平民81

4人。此事被民主国家的报界大肆渲染,死亡人数被夸大至2.5万人和3

万人之间。西方报纸也未透露双方达成的把轰炸限于军事目标的默契,首先

是被英国人破坏的。

3天前,英国皇家空军不顾法国的强烈反对,派遣35架轰炸机,袭

击了莱茵河的一个工业城,炸死平民4人,包括一名英国女人在内。“5月

11日晚的空袭,规模虽然微不足道,却是个划时代的事件”,英国法律学

家.. E·J·P·维阿尔评论说,“因为它首次有意违反了文明战争的基本规

则,就是说,敌对行动只限于针对敌方的战斗力量。”尽管希特勒在荷兰进

行了可怕的报复,他却反对轰炸伦敦的建议。他不愿搞得如此过火——在目

前。鹿特丹的悲剧宣告了荷兰抵抗之结束。几小时后,荷军总司令下令全军

放下武器。当晚,德军的坦克在色当突破了法国第九军和第二军的防线。在

嘶声怪叫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掩护下,三条机械化部队的长龙,轰隆

轰隆地朝英吉利海峡挺进。

次日清早,从巴黎打来的长途电话把丘吉尔从梦中吵醒。“我们被打败

了!”法国总理雷诺喊道。“我们打输了!”丘吉尔不敢相信,他的将领们也

是这样——他们把德军装甲部队征服波兰一举,误认为是与笨拙而原始的波

军交手的简单行动。

恐怖笼罩着法国——戈培尔又加剧了这一气氛。“此后,秘密电台的任

务”,5月17日他对工作队员说,“是千方百计在法国制造惊慌..它必须

提出一紧急警告,说要提防‘第五纵队’。它还应该指出,在目前形势下,

连德国犹太人都是德国特务。”那天上午,希特勒乘车前往位于阿登山脉腹

地的巴斯托尼。“全球都在倾听!”他趾高气扬的宣称。他来A集团军(由格

德·冯·伦斯德将军指挥)司令部的目的,是要讨论向海峡主攻的进展问题。

他兴致勃勃地留在司令部进午餐,还在流露出胜利神情的士兵行列中漫步。

返回德国后,不分享他的快乐的德国人是罕见的。大部分曾为希特勒

出巡捏一把汗,认为他行动过快,危险不小的人们,都坚信元首是绝无谬误

的。当4名工业家,包括阿尔弗里德·克虏伯在内,从广播中听到向荷兰挺

进的情况时,个个激动万分,指着西北欧的地图,七嘴八舌地说:“这里,

这是你的。那里,那是我们的。要把那人逮捕,他有两个工厂..”其中一

个工业家忙给下属打电话,要他去请求陆军允许他们中的两人立刻前往荷

兰。

5月19日上午,德军几个装甲师离英吉利海峡仅50英里左右;次

日晚,第二师开到了索姆河口的阿布维尔。这样,一个大的陷阱便布好了,

陷在里面的有比利时军,全部英国远征军和法国的3个军。当勃劳希契将攻

克阿布维尔的消息用电话通知他时,他惊奇不已,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把人人都夸奖了一番。约德尔在日记中写道,元首欢喜若狂,”谈论中,

他夸奖陆军及其领导。他忙着准备和约。该和约的主要要点是:归还近40

0年来从德国人手中抢走的土地,还有其它重要问题。”

事态确按其梦想到的一般发展。3天后,A集团军的坦克部队顺利北

进,威胁着海峡港口加来和敦刻尔克。敦刻尔克若有失,英军从海上撤回英

国的通道便被切断。听到这一消息时,戈林将大手往桌上一击。“这是空军

的特殊任务!”他高喊道。“我必须立刻给元首说说。给我挂电话!”片刻后,

他便向元首无条件地保证,光凭空军的力量便能将受困的敌残余部队消灭。

他只要求德军的坦克和步兵后撤,以免被自己的炸弹炸中。由于希特勒与陆

军和其高级将领又不和,他想必将此举看成是加强对陆军的控制的良机。他

批准戈林从空中将敌人消灭。

听到这一消息后,约德尔讽刺说,“戈林又在那里夸海口了!”然后,

他便乖乖地与戈林的参谋长通话,为此事作出必要的安排。“我们已经干

了!”回到司令部后戈林兴高采烈地对米尔契说。“空军要去消灭海滩上的英

国人。我好说歹说才把元首说服,不让陆军干。

”米尔契并不像他那样乐观,说,炸弹掉进沙内很深才爆炸。另外,执

行这样一个任务,空军的力量是不够的。“这不是你的事,留给我干好了”,

戈林说完,又吹起牛来。“陆军历来想当君子。他们把英国人包围起来,又

想尽量少伤害他们。但是元首却想教训他们一番,让他们好好记住。”

次日上午,5月24日,希特勒到A集团军的前沿指挥部看望了伦斯

德及其部属。元首兴致勃勃,预言战争将在6个星期内结束。到那时,与英

国人谈判的道路便大开了。他向英国人要求的无非是要他们承认德国在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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