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时发布的。这项标题叫“夜雾法令”(非常合适!)的命令说:凡危害德
国安全者,除须立即处决者外,其余必须“消失”,不得留下蛛丝马迹,不
得将他们的命运告诉家属。
到1943年秋,旨在维护共同利益而合并欧洲各国的“西欧新秩序”,
已现了原形:一种掠夺经济。在数以百万计不愿只当臣民的人们面前,希特
勒恼羞成怒,用武力代替了劝说。
他用强迫劳动和处决人质的办法去回答消极怠工、停工或破坏。在荷
兰和法国,死亡人数已达2万多。合法的抢掠已成家常便饭,一车车的战利
品(包括食品、衣物和艺术珍品)从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法国和
丹麦源源不断地运回德国本土。这还不包括宠大的占领费在内。光法国一国
每年就得为加入“新秩序”而支付70亿马克的费用。
在柏林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希特勒向全党的领导人透露了真情:“仍然
还存在于欧洲的那些小国垃圾,必须尽快予以清除。我们的斗争目标是要创
立一个统一的欧洲,只有德国人才能真正将欧洲组织起来。”
所谓统一的欧洲,当然,就是受德国统治的欧洲,由盖世太保及与之
同流合污的警察力量实行统治的欧洲。然而,尽管这个“新秩序”对人民群
众进行残酷压迫和报复,它并未在他们中燃起叛逆的精神。占领区的绝大部
分人仍与纳粹政权采取合作的态度,以维持比较正常的生活。他们相信,实
行总罢工,袭击德国监工或骚扰他们的政权机构或经济,势必导致大规模的
报复或使他们的生活水平降低。这样,在他们看来,还不如与也许会无限期
地统治下去的占领者搞好共同的事业。这样做不但容易些而且能够做到。正
是这种求生存的欲望把抵抗活动减少到了最低限度。事实上,参加地下活动
的人寥寥无几,且在共产党和非共产党的游击队间,例如在法国,又常常发
生互相削弱的和流血的斗争。唯一较大规模的抵抗运动发生在南斯拉夫,而
这个运动也由于共产党人铁托(他力图团结反希特勒的一切力量)和塞尔维
亚民族主义分子米哈依洛维奇之间互相残杀而遭到削弱。
希特勒要将欧洲变为日耳曼帝国的目标现在虽昭然若揭,但其野心大
到何等程度却仍未为人所知,甚至连他的许多敌人也猜想,这只局限在欧洲。
在这个问题上,如他们看到了他手写的秘密笔记,肯定会大惊失色的。
为全世界利益故,英国目前的形势不予改变。由于种种原因,在取得
最后胜利后,我们必须与之和解。
国王必须下台——由温莎公爵接替。我们将与他签订永久友好条约,
而不是和平条约。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埃比利亚半岛(西班牙半岛之古称—译注)他继
续写道,将在“新秩序”下联合起来,从而实现查尔士大帝、尤金亲王和拿
破仑梦想实现的欧洲统一。
最后胜利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把美国永远排除在世界政治之外,消灭他
们的犹太社会为达到目标,戈培尔博士必须具有一位总督的独裁权力,以完
成对种族混杂的劣等居民的全面再教育。在这方面,戈林也应尽一臂之力,
主要是把有日耳曼血统的居民全部或至少百分之五十动员起来,进行军事教
育,以获得民族主义的新生。
(5)
正当希特勒在制订征服包括五大洲在内的征服计划时,他的部队却在
东方朝本土节节败退。在粉碎“堡垒战役”的胜利鼓舞下,苏维埃统帅部满
怀信心,勇敢地转入反攻。在1943年后半年,红军在某些地方推进了4
00公里,把中部和南部的德军驱至第聂伯河彼岸。
这促使希特勒加速执行其“最终解决”的计划。1944年初,他批
准向一大群非党员、非党卫军泄露这个秘密。1943年1月26日,希姆
莱作了第三次讲话,是在波森的剧场里向260名左右的陆海军军官作的。
他冷静地告诉他们,希特勒已把消灭犹太人的任务交给了他。“我可以告诉
你们,犹太人问题已经解决了。”一阵掌声席卷了整个礼堂。有个靠近冯·格
斯道夫上校(即那位要把希特勒和自己炸死的军官)的陆军军官激动地跳上
椅子。在礼堂的后边,有个脸色难看的将军正在检查,看他的同事中有几个
人没有鼓掌。他数了数,一共5人。
在尔后数星期内,希姆莱继续在进行他的启蒙运动。他向一群海军将
领承认,他曾下令屠杀妇女和儿童。“如果我允许这些充满了仇恨的儿童在
这场人反对非人的战斗中长大成人,那么,我就是个弱者,就是我们的子孙
后代的罪人..但我们必须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们进行的是一场原始的、
独创的、自然的种族战争。”在宗特霍芬,他对另一群将领也讲了几乎同样
的话。“在德国,以及在占领区,一般来说,犹太人问题已经解决了”,他说。
当他说到这个问题“未作妥协”
便解决时,厅内出现了掌声。希姆莱在“最终解决”问题上共作了1
5次演讲,听众广泛,但,意味深长的是,外交部的人一个也没有。
1943年的最后几天,压得希特勒喘不过气来。他的军队在列宁格
勒和整个乌克兰面临着新的挫折。不仅如此。由于党卫军法官摩根终于挖出
了布痕瓦尔德贪污案的网络,希特勒的灭绝计划受到了威胁。集中营指挥官
科赫的同案人科勒害怕了,同意出庭作证。他被关进监狱,作为人证,但不
到3天,他便死在狱中。在铁证面前,在摩根的无形审问下科赫顶不住了。
他供认,除了靠犯人发财外,为了保住秘密,他处决了不少犯人。
对科赫的起诉虽然成功,但摩根并未因此而满足。他沿着贪污的线索
追至波兰。在卢布林,集中营的指挥官热烈欢迎了他。该指挥官名叫维尔特,
曾在贝尔赛克任格斯泰因的向导。他自豪地透露,他不但在卢布林地区建造
了4座灭绝营,灭绝系统也是他建立的。他说,每个营都建得像一个波特金
村庄。当火车开进假站台时,乘客都以为到了一个新城镇。维尔特津津有味
地说,火车一到,他或他的代表,便向新来者致词表示欢迎(欢迎词是固定
的):“诸位犹太人,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为的是要将你们重新安置。在犹太
州建立之前,你们当然得先学会如何工作。你们必须学会一门新手艺。”这
些定心丸式的话讲完后,犹太人便无辜地列队走向死亡。
在摩根听来,维尔特的描述是“完全荒唐的”,但,在他参观了贮藏战
利品的屋子后,他可不这样想了。看到堆积如山的宝物——其中有一大得令
人不敢相信的表堆——后,他明白了,“某种可怕的事情正在这里发生。”他
从未一次看到过这么多的钱,特别是外币,有世界各国的硬币。看见炼金炉
及一大堆金砖,他惊奇得张大了嘴。
摩根参观了维尔特建造的4个集中营——马伊达内克、特莱勃林卡、
索必波尔和贝尔赛克。在每座集中营内,他都亲眼看到了处决犯人的证据—
—毒气室,焚尸炉,以及大片大片的墓地。这里在大规模地犯罪,但他又无
力采取行动,因为命令是从元首的总理府直接下达的。摩根的唯一依靠是对
“武断地屠杀”犯人一事进行起诉——这些官司倒可以打到党卫军的法庭上
去。他立即着手搜集证据,终于找到了足以控告马伊达内克两名高级官员犯
有谋杀罪的证据。
维尔特是个基督教徒,他帮了很大的忙。他继续与摩根无拘无束地谈
论这4个营的指导思想。一天,他无意说到,有个名叫霍斯的人,在奥斯维
辛附近建立了另一个大型的灭绝营。在摩根听来,这地方有大量证据可以搜
集。但摩根的权力有限,要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去,非有正当理由不可。很快
他找到了借口:有件悬而未决的黄金走私案涉及霍斯手下的数名职员。于是,
在1944年初,刚强的摩根便在奥斯维辛附近调查死亡营的事件了。他不
费什么手脚便找到了众多的堆满财物的小屋子,毒气室和火化室。但是,在
调查“不合法”的屠杀事件中,一到手下某个工作人员快接近事实真相时,
调查工作便受阻。于是,摩根便决定返回德国去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官方的集体屠杀事件本身。抵柏林后,摩根决定面见希姆莱,向他阐述清楚,
这项灭绝政策正直接把德国“引入深渊”。为了见他,摩根又不得不再次通
过种种渠道。首先要找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即刑警局局长。奈比听后,大吃一
惊(”我向他汇报时,我看出他毛骨悚然”),说不出话来。待他能说话时,
他叫摩根立即将此事向卡尔登勃鲁纳汇报。卡尔登勃鲁纳听后也大惊失色,
答应将此事直呈希姆莱和希特勒。接着,他又找了党卫军法庭的首席法官勃
赖豪特。
此人听完后,气得发昏,答应安排摩根与希姆莱会晤。但是,由于官
僚机构的种种限制,摩根的官司只能打到希姆莱的接待室。这下,摩根便认
识到,要打这场官司,他非走另一条更加实际的道路不可,“那就是,利用
这个制度本身提供的条件去把它的领导人和重要分子从这个制度中清除出
去。对国家元首直接下令屠杀的案子我虽然无办法,但对不属此令或违反此
令的屠杀,或对其他严重的控告,则可这样做。”
他回去后,情绪高涨,决心搞好诉讼程序,尽可能多地搞掉领导人,
以期破坏集体屠杀的整个制度。他不顾恐吓和报复,把调查范围扩展至集中
营。在奥拉宁堡,他的一个消息提供者——一名叫罗德的犯人——在被公开
处死的最后一分钟获救——他之被处死,是为了杀一儆百,不让其他犯人与
摩根合作。即使如此,他还得了个外号叫“猎犬法官”。在他努力下,约8
00个贪污案和谋杀案得到审理,其中200个案子的当事人被判刑。布痕
瓦尔德的卡尔·科赫被枪毙。马伊达内克的指挥官也被处决,他的主要助手
也被处死刑。塞尔托亨博斯的指挥官,由于虐待犯人,被绑在一法庭前示众;
佛罗森堡的指挥官则因酗酒和好色而被开除。
1944年早春,这些审判在德国的官僚的机构中引起了强烈的震动。
于是,希姆莱——显然是受希特勒的指使——便令摩根停止调查。“猎犬法
官”做得太过火了,太成功了;他正准备全面调查鲁道夫·赫斯和奥斯维辛
各营。摩根一人大扫除的冲击波业已冲倒了卢布林的屠杀营之建筑。维尔特
营长受命将他建造的4个营中的3个营——特莱勃林卡、索必波尔和贝尔赛
克——全部毁灭,不准留下任何痕迹。任务完成后,维尔特便被派往意大利
去护路,以免游击队侵犯。在这里;在摩根的法网下死里逃生的维尔特,不
久便被一更粗暴的法律打倒——背上中了游击队的一颗子弹。与此同时,尽
管希姆莱——希特勒有令,康拉德·摩根仍偷偷地继续进行他的赤手空拳的
调查工作,以期结束“最终解决”。(*摩根也尽力证明布痕瓦尔德的指挥官
的妻子伊尔塞·科赫有罪。他相信,她犯有虐待狂罪,但对她的指控却又无
法证实。战后,一个美国官员要求摩根证实科赫夫人用犯人的人皮做灯罩。
摩根回答说,她犯的罪行肯定很多,但这个指控却是不存在的。他曾亲自对
此事进行调查,但最终只好将此案放弃。
即使如此,这个美国人坚持让摩根签署一个文件,以证实科赫夫人确
曾用人皮做过灯罩。对纳粹的威胁尚且不怕的人,自然不大可能向民主国家
的一个代表屈服的。由于他拒绝,人们便威胁他说,要将他交给俄国人——
俄国人肯定会将他活活打死的。摩根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于是便遭毒打。
他虽然憎恨科赫太太,但什么也不能诱使他作假证。幸运的是,摩根活了下
来,目前在西德从事法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