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德国对英国宣战
希特勒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与美国对抗。在罗斯福不断增加对英国的援
助面前，希特勒只好竭力控制自己。虽然战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英伦三岛，
但他为了避免意外，便禁止攻击美国海军舰只和商船。他下令只有在美国船
只首先开第一炮的情况下方可使用武器。罗斯福在希特勒进攻俄国的第二
天，总统授权代理国务卿塞姆纳尔·威尔斯发表一项声明。声明宣称，即使
意味着要给另一个极权国定提供援助，也必须阻止希特勒。首先，他将冻结
的约4000 万美元的苏联资产解冻，然后宣布《中立法案》的规定不适用于苏
联，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便可向美国船只开放了。
1941 年7 月中，希特勒向大岛大使提出一项建议，将其先前的决定，即
将日本的任务局限在抵抗英国、使美国中立的范围内，来了个彻底改变。美
国和英国永远是我们的敌人，这种认识应该是我们的外交政策的基础。只有
两个国家的利益不会互相矛盾。这两国家就是德国和日本。罗斯福统治下的
美国，一心想搞帝国主义，对欧洲和亚洲的生存空间交替施加压力。我们必
须共同将它们消灭。他建议由日本去协助“清理”战败后的苏联的资产，并
占领其远东部分的领土。
东京收到这一建议后，表现出既客气又有保留。日本早已决定不从东面
进攻俄国，而是南下印度支那。他们这样做了；它很快占领了印度支那，使
罗斯福于7 月26 日作出了迅速的反应。下令将日本在美国的资产冻结。这个
行动剥夺了日本石油的主要来源。这个行动是除战争外最激烈的打击。这是
美国、英国、中国和荷兰四国包围日本的最后一个步骤，否认了日本是亚洲
的领袖的合法地位。
一个月后，总统与丘吉尔在纽芬兰外海会晤，签订大西洋宪章，这是英
美两国关于战争目标的联合声明。这样，总统便走得更远了。从声明的条款
看，罗斯福是希特勒的不可调和的敌人。这个声明使元首国内的敌人大失所
望，因为它未将纳粹分子和反纳粹分子加以区分。宪章是罗斯福向全体德国
人宣战的非正式宣战书。因为它规定，战后所有德国人均须解除武装。
罗斯福消灭希特勒的决心是与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的感情背道而驰的。
其他美国人，因为憎恨共产主义，则反对向苏联提供任何援助。尽管遭到报
纸、电台的猛烈攻击，罗斯福仍毫不动摇。在9 月11 日发表的广播讲话中，
他说，从此以后，如果德国或意大利的舰只要敢于进入受美国保护的其它类
似的岛屿，他们便会遭到危险。
10 月31 日，美国驱逐舰“卢本·詹姆士”号在为一商船队护航时，在
冰岛以西600 英里海面被鱼雷击中。这样，希特勒避免事端的希望便破灭了。
这艘驱逐舰带着100 个美国人沉入海底。罗斯福对此事不加评论，但他的海
军部长却告诉一群海军陆战队员，载有400 架飞机开往摩尔曼斯克的法国班
轮“诺曼底”号将被没收。
对罗斯福说来，反德思想的风暴趁此时爆发是再顺当不过的了。他令尽
一切努力向苏联提供军事和经济援助，立刻拨款100 亿美元。
次日，11 月8 日，希特勒在慕尼黑发表讲话。它实际上是为“卢本·詹
姆士”号的沉没开脱。他喊道，罗斯福总统已向他的舰只下令，看到德国舰
只就开火！我已向德国舰只下令，不要看见美国船只就开火。不过，若遭攻
击，就必须自卫。虽然表面上怒气冲冲，实则表明，元首仍想避免一场战争。
不管他怎么说，他还是害怕富兰克林·罗斯福和美国的工业力量的。
希特勒对美国越来越强硬的态度也在里宾特洛甫身上反应出来。11 月28
日晚，他召见大岛将军，敦促日本向英美两国宣战。大岛颇觉奇怪，阁下是
否说，在德国和美国之间已实际处于战争状态？里宾特洛甫说，并未走得那
么远，他答应如果日本顾意打美国，德国会和它结盟。在这种情况下，德国
绝对不会与美国单独媾和。这点，元首是下了决心的。
对日本统帅部而言，这条消息使他们大为振奋。一队由航空母舰组成的
行动队业已起程前往珍珠港。11 月的最后一天，大岛受命立即通知希特勒和
里宾特洛甫，说英美两国正计划向远东运送部队，对此，必须采取反措施。
这些指示刚发出，要他从德国人那里拿到具体保证的指示又发了出去。
然而，当大岛于12 月1 日深夜拜访里宾特洛甫时，这位外长却有意躲避他，
在5 日凌晨3 时才拿到一份条约草案，大岛便不感到惊奇了。在条约中，德
国保证同日本结盟与美国开战。决不单独媾和。
在“狼穴”，第一个听到珍珠港事件消息的是奥托·狄特里希。12 月7
日黄昏，他匆匆走进元首的碉堡，说他有件非常重要的消息报告。当首席新
闻发布官念完电报时，他脸上现出了惊奇的神色。他精神振奋，非常激动。
日美之间的战争顿时解下了希特勒心头的重负。与赫维尔一起时，元首几乎
无法掩饰他的喜悦。他说，我们不会输掉战争了！
在珍珠港事件当天，绝望的报告源源不断从俄国战场发来，迫使希特勒
草拟了一项新的指示，由于无法运送给养，冬天的严寒迫使我们立刻取消大
规模攻势，并改攻为守。他前往柏林，亲自处理珍珠港事件引起的危机。日
本袭美国最初带来的喜悦，已被关切所取代。只珍珠港事件一举，斯大林便
无须再担忧会从东部受到袭击了，他几乎可将亚洲的全部兵力调去打德军。
9 日，最早到柏林拜访他的人是里宾特洛甫，带来一个不受欢迎的消息，
大岛将军要求德国立刻对美宣战，外长认为，德国并没有承担这样的义务，
因为，根据三国条约，只有日本直接遭受进攻时，它才有义务去援助它的盟
国。
希特勒不钻这个空子。假若我们不站在日本一边，那么，三国条约在政
治上便已死亡，主要理由还不在于此。主要理由是，美国正在向我们的船只
射击。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是个强有力的因素。通过行动，他们实际上已制
造了一种战争状态。
他向美国宣战的决定并不是轻易作出的，除了维护三国条约的精神外，
还有份量重得多的理由：从日本得到的援助将大大抵销由美国参战所带来的
各种不利因素。从宣角度看，得到一个强大的新盟友，将大大鼓舞人心，尤
其是新近在俄国遭受挫折后，再者，立刻宣战也是符合他的世界观的。
这个决定是巨大错误。它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罗斯福的又一个国内问题。
总统是不会对德宣战的，因为国内有一大批人反对，他不会冒这个险。珍珠
港遭偷袭后出乎意外地出现美国全国大团结，将牢不可破。
12 月11 日，希特勒召开国会。他说，我们将永远首先进攻！在将世界
犹太民族与布尔什维克俄国和罗斯福的政权相提并论后，希特勒发表了敌对
宣言。“我今天已安排好了照会，准备递给美国的临时代办，声明..”他
的话音被疯狂的欢呼声淹没。过了好久，他才得以宣布，从今天起德国与美
国处在战争状态中。
2.斯大林格勒战役
1941 年12 月5 日晚上，新上任的苏联中部战场指库官格奥尔基·朱可
夫将军，在长达200 英里的战线上，用100 个师的兵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
反攻。这次步兵和坦克联合行动的反攻，把德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希特勒丢
掉了进入莫斯科的梦想，莫斯科以西地区和图拉地区则成了被遗弃的大炮、
卡车和坦克的坟场。德军士气消沉，苏军士气逐渐上升。12 月13 日，苏联
正式公开宣布希特勒包围莫斯科的企图已失败。两天后，政府的主要部门迁
回首都。
精疲力尽的勃劳希契要求继续后撤。但希特勒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发布
了一道使陆军绝望的命令：“坚守，不得后退一步！”身患严重胃病的中区
司令冯·包克元帅说，他身体欠佳，不能胜任此职。接替他的是克鲁格。2
月19 日，心脏病初愈的勃劳希契鼓足勇气去面见希特勒。勃劳希契离开元首
时，脸色惨白，全身战栗。他对凯特尔说，“他把我撤职了。”
几小时后，凯特尔也被召了去。元首向他宣读了一份亲手写的《日志》。
陆军将由他亲自指挥，把德国的命运与他自己的命运紧紧地捆在一起。他说，
总司令的职责是用国家社会主义的精神去训练部队。我还没发现有哪个将军
能按我的要求去这样做的。因此，我把陆军的指挥权自己拿过来了。
先前，他是事实上的陆军总指挥，但却躲在背后，让他的将领去承担一
切挫折的责任。现在，他已是正式的总司令了，应对一切发生的事情负责，
不管是功是过。
1942 年来临希特勒残酷地强迫施行其命令，使他得以将陆军集合在他周
围，并阻止俄军前进。代价是惨重的，但许多将领，包括约德尔在内都承认，
是他拯救了部队，免遭拿破仑的军队的命运。
在其他战场上，一切都进展顺利。在地中海，意大利的水雷在不久前曾
炸沉母舰一艘、战舰三艘、巡洋舰两艘，从而把大不列颠的东方舰队消灭。
隆美尔已作好准备，在北美发动另一次大型攻势。德国的日本盟友则在太平
洋取得一系列的胜利。希特勒也深知，东方危机绝未过去，下令对帝国全国
的工业和经济总动员。他说，目前的努力仍不足，闪电战的战略必须放弃。
他心存恐惧，私下向约德尔透露过，怕胜利再无法取得了。
俄国战场上截至1942 年2 月20 日止的伤亡数字使希特勒绝望了。死亡
199，448 人，受伤708，351 人，失踪44，342 人冻伤112，627 人。他很快
又获得信心，在餐桌旁，他又开始谈论德国士兵如何成功地、奇迹般地熬过
了酷刑般的俄国之严冬。他松了一口气，向众人宣布，星期天就是3 月1 日
了。“弟兄们，你们想象不到过去3 个月来我的力量消耗了多少，我的精神
抵抗力又受到多大的考验。他透露，仅在12 月的前两周，他就丧失了1000
辆坦克，还有2000 台机车被打瘫。但是，冬季最严酷的时刻已经过去。敌人
也休想盼望我们遭受拿破仑的命运了。现在，我们将要与他们算帐了！多叫
人宽慰呀！他开始吹嘘，听到这些事情时，大家都丧魂落魄，只有我一人保
持镇静。
德国的军事形势几乎一成不变。东线依旧停滞不前，而隆美尔之沙漠攻
势又尚未完全准备好。希特勒对日军之胜利颇为高兴，但又因其盟友客气而
坚决拒绝按其意愿把进攻的矛头转向印度进行战争而精神沮丧。日本天皇已
在考虑与西方进行谈判的可能性，召东条首相入宫，指示他切不可失去结束
战争的任何机会。
希特勒决心在没有日本援助的情况下打败俄国。于是，他便按计划进军
高加索。由于春雨滂沱，这个代号为“勃劳”的野心勃勃的战役，被拖了几
个星期，直到6 月28 日才由包克元帅发动。6 个匈牙私师和17 个德国师直
插库尔斯克。48 小时后，由18 个师组成的强大的第六军向正南发动进攻。
俄军犯了个错误，将他们的坦克很少量地投入战斗。所以，不到48 小时，两
支德军便会了师，包围了一大批战俘。前方就是顿河和战略要地沃罗涅什，
包克却不急于乘胜利追击，于7 月6 日才攻下该城。此时的希特勒早已厌烦
了包克这种慢吞吞的战术，永远解除了他的职务。
希特勒将他的司令部移至乌克兰的腹地，在文尼察东北数英里处的林子
里安营，亲自将它命名为”狼穴”。这是个很凄凉的地方，所谓司令部，其
实只有几间木屋，连掩护都没有。那里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望无边的空
旷地带。7 月，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热得人喘不过气来。炎热也助长
他们犯下了一个关键的错误。希特勒决定在继续进军高加索的同时，向伏尔
加河上的工业重镇斯大林格勒发动大规模进攻。
在苏联的最高统帅部里出现了深切的忧虑。斯大林撤换了斯大林格勒前
线的指挥员，令该城作好被围的准备。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工人们已开始
在城四周筑起三道防线。民团和工人民兵，一营一营地被派往西线，支援正
在后撤的红军。
在“狼穴”里进行的辩论激烈化了。在7 月30 日举行的元首日会上，约
德尔庄重地说，高加索的命运将由斯大林格勒决定，早些时候开往高加索的
第四装甲军，必须改派往斯大林格勒。希特勒大发雷霆，争论便成了攻击，
后来又只有照希特勒的命令做。倘若这支坦克部队未被调往南方，斯大林格
勒可能已落入德军之手。在此之前，希特勒首先坚持同时攻打列宁格勒和乌
克兰，然后才迟迟提出进军莫斯科。在目前的困境中打斯大林格勒还是高加
索？他又坚持夺取两者，这又冒了两地均不可得下的危险。这种自信过度终
将使所有征服者身败名裂。
一个星期后，他又向一个意大利的来访者心平气和地保证，斯大林格勒
和高加索两地均可夺得。他的乐观似乎是很有理由的。军事上，总的形势是
好的。在北非，隆美尔出人意外地获胜，于6 月21 日，攻下了英军防线重镇
托布鲁克，然后又朝离亚历山大港只有65 英里之遥的阿拉曼进逼。接着，又
传来了一个中途岛大捷的胜利消息。希特勒原相信这是日本人的胜利，这次
却是他的盟友撒了弥天大谎。日本不但丧失了4 艘母舰和海军航空部队的精
华，而且因这一战役，太平洋战争的局势已经改变。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说
美国人刚在地处日本防卫圈腹地、具有战略意义的瓜德尔卡纳尔岛上大规模
登陆。这便证实了日本失败得何等惨重。
这是个惨重的挫折，使“狼穴”里争论得更加激烈。8 月24 日，哈尔德
要求将一支受苏军重创的部队后撤以缩短战线。这一要求使一场激烈争论爆
发了。希特勒吼道，他的陆军总参谋长所提建议都是撤退！我希望，我的指
挥官们与战士们一样坚韧不拔！
平常，哈尔德是可以忍气吞声的。今天，他却反驳了。他说，成千上万
英勇的德国人倒卧沙场，其原因不外乎是有人不让他们的指挥官作出合理的
决定。希特勒不禁一愣。他双目直视哈尔德，粗声粗气地说，哈尔德将军，
你怎敢在我面前使用这种语言！你以为你可以教训我，前线的士兵在想些什
么吗？前线的情况你知道些什么？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你在哪里？你还装模作
样，说我不懂前线的情况。我不能容忍！这简直是无法无天！显然，哈尔德
呆在最高统帅部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了。
8 月下旬，战斗打到了斯大林格勒北郊。德军的狂轰滥炸业已使全城大
火熊熊；红军的通讯系统被破坏了，致使该城暂时与外界隔绝。但是，希特
勒并不能立即取胜。他觉得，前线的指挥官们向他撒了谎，他也受了指挥部
里的人的骗。由于对这两种人均产生了怀疑，且慢慢成了病态，他便几乎不
听别人的劝告，对批评意见则一概不听。夏季的炎热令他窒息，他常在愤怒
和反唇相讥中仓促作出决定。他对接替包克职务的李斯特元帅尤其不满。李
斯特的日子也屈指可数了。
德国破获了一个名叫“红色管弦乐队”的间谍组织。这便证实了希特勒
的信念，他周围的人都是卖国贼。这个间谍组织成功地将进攻迈科普的情报，
以及德国的燃料情况，帝国进行化学战的化学原料之储存地点，希特勒坚持
攻打斯大林格勒等情况，告诉了莫斯科。当局进行大规模逮捕后，处决了包
括美国公民密尔德·韩纳克在内的46 名该组织的成员。然而，秘密情报依然
接连不断地流到莫斯科。这是另一个间谍鲁道夫·罗斯勒提供的。此人系一
出版商，在卢塞恩从事出版左派天主教书籍的工作。罗斯勒在德国拥有不少
消息提供者。包括最高统帅部信息组织的第二号人物弗里茨·提尔将军在内。
所以，他的情报远比“红色管弦乐队”提供的重要；他甚至可向苏联红军提
供德军作战的日程。
希特勒怀疑，在最高统帅部内可能有间谍，因为他的每个行动似乎都不
出苏军所料。由怀疑发展成为愤怒，而首当其冲的又是陆军将领。9 月7 日
的争论是最激烈的一次。那天上午，希特勒派约德尔前往高加索，了解李斯
特在通往里海的山道上何以进展如此缓慢。在与李斯特和山区兵团司令进行
长时间的会见后，约德尔提出局势已无望的结论。他向希特勒汇报称，李斯
特是严格按照他所得到的指示行动的。
元首霍地站起身来。“谎言！”他喊道。他接着便指责约德尔与李斯特
勾结，说他的任务仅限于传达命令。约德尔从未见有谁这样大发雷霆。他深
深受到刺激，便不顾一切进行反击。他说，如果你希特勒要的仅仅是一名信
差，你何不派个青年尉官去高加索？由于约德尔当着他人的面伤害了他，希
特勒大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间，还向众人瞪眼。希特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相
信自己是谎言的受害者，便匿身于地堡内，闭门不出。
简单汇报情况的会议现改在他的室内举行了。他拒绝与任何一个参谋人
员握手。会议的气氛冷若冰霜，只由记录员把元首的指示的每个字都记录下
来。他已下定决心，不让众人对他的命令有所争论。
9 月9 日，希特勒断然解除了李斯特的职务，由他自己亲任A 集团军司
令。在会议上，希特勒继续表现出既坚韧不拔又信心十足。当B 集团军司令
冯·威克斯将军和负责夺取斯大林格勒的弗雷德里希，保罗斯将军提出，顿
河战线长，防守又薄弱，必须小心警惕时，元首对他们的关切不以为然。他
向他们保证，俄国人已山穷水尽，在斯大林格勒的抵抗仅仅是局部的。俄国
人既已无力发动大规模反攻，顿河战线也就不会有真正的危险了。最重要的
是要集中人力，尽快拿下斯大林格勒全城和伏尔加河两岸。他提出用3 个师
的兵力去增援保罗斯的第六军。
希特勒的乐观确有些理由。在斯大林格勒地区，苏军秩序大乱。在顿河
与伏尔加河之间，由于军官和士兵开小差或逃亡后方，许多部队业已解体。
到了9 月14 日，德机狂炸斯大林格勒城后步兵冲进了市中心，拿下了主要的
火车站。
猛然间，苏军加强了抵抗。援军渡河后，与德军展开激战。15 日，主要
的火车站竟数次易手，保罗斯不得不缩小其进攻范围。战斗打得没精打彩，
明显地影响了希特勒的情绪。苏联是打不败的，元首的信心也烟消云散了。
3. 二次世界大战转折点
他不信任的将领，连一个也不信任，希特勒决心除掉哈尔德，因为元首
最讨厌的就是他。9 月24 日，希特勒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国家社会主义热
情，不是职业才干。我们不想在你这样一个老式军官身上得到。哈尔德双眼
噙着泪水，待希特勒发完长篇议论后，他站起身来。昂首阔步离开了房间。
希特勒要求接替哈尔德之职的人，一定要与哈尔德相反，于是便挑选了
库特·蔡茨勒。蔡茨勒比较年轻，也较缺乏经验；但深得希特勒赏识的却正
是这一点。他连升两级，让他当了上将。
期望在最高统帅部出现新的反抗精神的人们，很快便幻想破灭了。在为
庆祝陆军总司令部落成向军官们发表的讲话中，蔡茨勒说，我要求每个军官
做到下列诸点：他必须相信元首和他的指挥方法；他必须利用各种场合让此
信心感染他的下级和他周围的人们；在总参谋部，凡达不到此要求的，不管
是谁，对我都是无用之徒。希特勒觉得，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总参谋长。
11 月是德国灾难月，因为东西两方的敌人都节节取胜。隆美尔没有足够
的给养和援兵，蒙哥马利的进攻使北非的失败不可避免。虽然金字塔已在眼
前，隆美尔还是被迫打防御战。南翼被英国的蒙哥马利将军攻破时，隆美尔
便电请允许他撤退。12 月2 日晚，元首作了不准后撤寸步，不成功便成仁的
答复。
隆美尔又发电说，他被迫后撤，事实上撤退进行了5 小时。隆美尔的撤
退，是沙漠地区全面失败的预兆。
在斯大林格勒，保罗斯的第六军进展甚微，前进一码都得付出高昂的代
价。保罗斯和东方情报部主任莱茵哈德·格伦都说敌人正向北面大规模集结
部队。格伦于11 月12 日报告说，敌军会尽早进攻罗马尼亚的第三军，切断
通向斯大林格勒的铁路，置我东部部队于险境，以迫使我军撤离斯大林格勒。
11 月19 日拂晓，苏军以40 个师的兵力攻打罗马尼亚军。守卫者虽然打
得出色、英勇，但终被占压倒多数的苏军打垮。B 集团军司令迅速地作出反
应。首先，他令保罗斯停止进攻斯大林格勒，让部队准备对付左翼的威胁；
之后，鉴于罗马尼亚军垮台已成定局，他建议第六军立即后撤。
希特勒武断地否决了这点。他令在斯大林格勒的部队死守。援军已在半
途中。然而，希特勒的司令部一片混乱。元首自己也完全不知如何是好。在
这几个痛苦的小时里，他在贝格霍夫的大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l1 月21 日，他不太情愿投入战场的坦克部队已被打退。罗马尼亚军被
分割。苏军的坦克出现在离保罗斯的司令部只有几英里的地方。这就证明，
第六军的交通要道已被苏军占领。在匆匆将司令部转移后，他便请求后撤。
他的上司批准了这一建议，并请示了最高统帅部。贝格霍夫举行的会议上，
约德尔建议让第六军全面撤退。元首再次说不行，我们必须守住斯大林格勒
周围地带。
次日上午，也就是22 日，苏军庞大的钳形攻势之双钳会师了，将第六
军全部包围。20 万德军最精锐的部队，连同100 辆坦克，1800 门大炮和1
万多辆各种车辆，被困在一大盆地里。在第六军当天上午举行的会议上，有
人建议向西向方向突围。燃料不够，如强行突围，结果必然是浩劫。保罗斯
收到了就地坚持新的命令。
保罗斯接受了这一决定，但他的一个兵团司令却自行其事，将部队后撤，
以迫使保罗斯下令全面撤退。
11 月23 日晚，第六军军长以个人名义请求允许他突围。希特勒置之不
理。这样，他便将25 万名德国及其盟国的官兵的命运一笔勾销了。
对保罗斯的上级丧失信任后，希特勒便把那个指挥官的大部分指挥权移
交给了冯·曼斯坦因元帅。由曼斯坦因指挥顿河集团军阻止苏军西进，以便
减轻斯大林格勒被困者身上的压力。
那天天黑前，为斯大林格勒运送给养的飞机，有22 架被击落。25 日，
另外9 架又被毁。保罗斯只拿到75 吨食品和弹药。26 日，陆军总参谋长蔡
茨勒回到“狼穴”，不顾希特勒的愤怒，悍然建议给保罗斯以“行动自由”；
就是说，强行突围，如若失败，默许他投降。希特勒当即拒绝了这一建议，
只同意叫曼斯坦因采取解围行动。对各种反对意见，希特勒都以戈林一再作
出的空洞保证——空运足够的给养——作为回答。“如此强烈的乐观情绪把
我给吓坏了”，恩格尔在日记中写道，“如此的乐观甚至连空军总参谋部的
人都不敢有！”
保罗斯手书感谢信一封，感谢曼斯坦因新近作的关于援助第六军的保
证。向希特勒请求在必要时行动自由。希特勒以私人的名义发电给第六军全
体官兵，命令他们坚守岗位，并保证尽力为他们解围。
“冬季风暴”解围行动，是比较不充分的。兵力只有两个装甲师。12 月
12 日上午才开始，230 辆坦克隆隆沿东北方向朝近百公里外的斯大林格勒滚
滚前行。坦克只前行了19 公里，道上的结冰开始融化，使斜坡变成了滑溜溜
的陷井。
在中午举行的例会上，希特勒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出现了灾难吗？”当
人们回答说只有意大利军队把守的阵地遭到进攻时，他便开始喃喃诉苦。“南
方的事使我度过了更多的不眠之夜。我们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样。”
曼斯坦因十分沮丧，于18 日提出请求，让保罗斯突围，以拯救大多数士
兵的生命。但希特勒仍坚不应允。
在圣诞节前夕，曼斯坦因给第六军的只有阴郁的语言和节日的问候。那
天晚上，曼斯坦因电告“狼穴”，斯大林格勒的官兵的体力已大大下降，而
且还会加速下降。他们虽仍能支持短暂时日，但无力杀开一条路出来。我认
为，本月月底是最迟的一天。希特勒是不会听的。保罗斯虽极想突围，但他
明白，突围即自杀。
新年前夕，希特勒派其私人飞机驾驶员波尔前往斯大林格勒，将第十四
装甲兵团司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失掉一条胳膊的汉斯·休伯将军带回德
国。休伯摸不着头脑。他回到元首司令部后，希特勒便叫他将第六军的处境
准确、详细地告诉他。休伯直言不讳，毫无顾忌地将他的同志们所处的绝境
告诉了希特勒。元首默默地听着，大受感动。他便保证派此时在法国的党卫
军装甲兵团前去为斯大林格勒解围。与此同时，空运物资将不惜一切代价地
增加。元首深情地说，他誓将斯大林格勒的挫折变成胜利，就像去年冬季危
机后他之所为一样。
两天后，苏军开始进攻。第六军的西部战线慢慢受到压缩，食品和弹药
的供应迅速减少。大部分大炮每天只有一发炮弹可打，每个士兵只有一块面
包和少许马肉。
1 月20 日，眼看就要瓦解了，特别是战斗打得最激烈的地段。保罗斯目
睹官兵们所受苦难如此惨重，便将一份电文相同的电报分别发给了曼斯坦因
和元首司令部。要求在无法再战时“避免全部被歼”。
希特勒令向保罗斯发报：“决不可投降。部队抵抗到底。”
他已令助理主任施蒙特飞往斯大林格勒，给保罗斯带去一支手枪，在最
后的时刻供他自杀用。
德军已开始零零星星地投降，总数量还不少，但保罗斯自己仍坚定不移。
他对两名提出投降问题的师长说，总的局势不允许他们采取这一行动。他们
必须遵守元首关于打到最后一刻的训谕。他虽然作出了这个决定，良心却受
到压抑，因为他十分清楚他的官兵所受的折磨。直到不久前，他们的战斗意
志仍然旺盛。他们信任自己的领导，以为援兵必到。士兵中出现了绝望的气
氛。伤员已无地可安置，斯大林格勒的每个地下室都拥挤到窒息的程度。药
物、绷带等，正在迅速地用完。在冻土中已无法再埋葬死者。
保罗斯迫于无奈，只好挺身应付残局，电告希特勒称：
“在您执政10 周年纪念之际，第六军向元首致意。字旗仍在斯大林
格勒上空飘扬。让我们的斗争成为未来世世代代人的榜样。不管如何敌众我
寡，永不投降。届时，德国必将胜利。”
在另一封私人电报中，保罗斯通知元首，说他的外甥雷奥·拉包尔已受
伤。是否用飞机将他撤走？回答是作为军人，他应与他的同志们在一起。这
样，希特勒真正心爱的情人吉莉的弟弟，便处于几乎必死的境地。希特勒还
有两个亲戚。汉斯·希特勒，其父系元首的大堂兄；海茵茨·希特勒，系元
首的同父异母兄弟小阿洛伊斯之子。汉斯逃往德国，雷奥和海茵茨双双被俘。
战后斯大林的女儿说，德国人曾提出用一名德国战俘，很可能不是雷奥便是
海茵茨交换她妹妹雅霞。斯大林对她说，我不干。战争就是战争。据说斯大
林年轻的女儿被德国人枪杀。海茵茨在囚禁时死亡。吉莉的弟弟于1955 年回
到了家园。
1 月30 日晚，为参加最后一场战斗，保罗斯用一支步枪武装自己。这时
有命令从“狼穴”传来，元首已晋升他为陆军元帅。无关紧要了。午夜后，
蔡茨勒发来一封电报“元首要我指出，斯大林格勒这个堡垒继续多坚持一天，
都事关重要。”
31 日拂晓，施密特参谋长向窗外望去，看见了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景
象。在无数炮火的闪光中，一大群德国兵和俄国兵站在一起，一边抽烟，一
边热烈交谈。施密特告诉保罗斯，结束的时刻到了。再进行局部抵抗是毫无
意义的，除非他们愿意自相残杀。保罗斯同意，投降是唯一的出路。不到一
小时，两人便坐着俄国小车，朝苏米洛夫将军的64 军指挥部驶去。
当苏米洛夫建议去进午餐时，保罗斯说，除非俄国人答应为他的部下提
供粮食和药品，否则，他一口饭也吃不下。苏米洛夫同情地说，我们当然会
这样做。他们走下车子，午餐时，苏米洛夫提议为红军的胜利干杯。犹豫一
阵后，保罗斯举起酒杯，我为德军的胜利干杯！苏米洛夫便放下自己的酒杯，
然后和蔼地说，算了，为您的健康干杯！
次日清晨，2 月1 日，莫斯科宣布了保罗斯和施密特投降的消息。在中
午的例会上，蔡茨勒不相信这是真的。希特勒却坚信不疑，否则，他们会集
中起来，聚集在一起，然后用残存的子弹，集体自杀。希特勒说，他们会直
接被带至莫斯科，交给克格勃处理，他们还会不加思索地发布命令，让北方
战区也投降。
1943 年2 月2 日，北部战场投降了。至此，斯大林战役结束，苏联宣布
俘虏战俘9.1 万人，包括24 名将军和2500 名军官。德军在顿河、伏尔加河
和斯大林格勒地区损失150 万人，历时180 天，震惊世界。由于希特勒残酷
地虐待苏联战俘，这些人也受到惨无人道的虐待。据报道，在1943 年2 至4
月间， 40 多万德国、意大利和罗马尼亚的战俘被虐待至死。
在参观了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后，戴高乐将军对一名记者发表评论说：
“啊，斯大林格勒，伟大的人民，非常伟大的人民。”记者以为他说的是俄
国人。“不，不是，我说的不是俄国人，是德国人。竟搞到这个地步！”
4.孤独的生活
当斯大林格勒一役达到高潮时，元首回到“狼穴”，逐渐抛弃了单独拘
禁式的生活。有时他也会邀请一地名副官或柏林来客前去，分享他的粗茶谈
饭。随着这个圈子的扩大，几个秘书和其他经过挑选的一家人也包括了进来。
于是，吃饭的地方又移回公共餐厅里去了。军事将领们仍被排除在外；在情
况汇报会上他仍拒绝与他们握手。大部分人都认为希特勒是个暴君，患有神
经病。
即使情绪沮丧，元首对待副官们仍是彬彬有礼的。对年轻些的工作人员，
他像是叔伯长辈。希特勒的这另外一面是很多人不知道的。他们不相信希特
勒对仆人会仁慈相待，对司机和秘书能变得和蔼可亲。与军方之分离，迫使
他对这些家里人更加亲近。这样，新来的秘书特劳德尔·亨姆普斯便有了特
别机会去了解她的元首。她是那年初冬来“狼穴”的，替下了美貌动人又热
情洋溢的格尔达·达拉诺斯基。达拉与希特勒的空军联络官结婚去了。
特劳德尔·亨姆普斯22 岁，是一位将军的孙女儿。既幼稚又易受感动。
第一次记录元首的话时，她显得非常紧张。希特勒像安慰孩子似的安慰她。
没有必要紧张，听写时我写错的比你的还会多得多。1943 年1 月3 日，希特
勒再次召她前来。希特勒问她是否愿意做他的常务私人秘书。这份工作既令
人振奋又令人喜爱，所以，她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很快，她便习惯了这个
陌生的世界。由于办公室里没有固定的工作，上班时间也不固定，白天她也
有许多时间到被大雪覆盖的林子里去闲逛。她特别喜欢观看元首玩“勃隆
狄”。这条大狼犬会钻圈，能跃过1.8 米多高的木墙，能爬梯，还能向人求
乞。希特勒若是发现了特劳德尔，必叫她过来，与她握手，还问她生活得如
何。
在汇报军事情况的会上，这个和蔼可亲的希特勒可就不存在了。在斯大
林格勒陷落后，常常怒发冲冠，出席形势分析会的次数便减到最低限度。
进餐时，他到能控制自己，与家里人和睦相处，但他谈话内容的质量可
变劣了。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后，希特勒再不听音乐了。每晚，他喃喃自语。
他在餐桌旁的谈话就像他那架放得过多的留声机一样，内容都是雷同的：他
早年在维也纳的生活，人类的历史，还有什么宇宙、小宇宙。随着时间的推
移，这些谈话人们都听厌了。但是，他从不提世界大事和前线的事，凡与战
争有关的事都是禁忌的。
在柏林，戈培尔宣布为在斯大林格勒阵亡的将士致哀三天。在那期间，
所有娱乐场所，包括影院和剧院，统统关闭。他也让全国人民作好思想准备，
日后的生活会很艰苦的。所有的地方都贴上了“车轮必朝胜利方向转动”的
口号。2 月15 日，他向帝国长官、地方长官以及陆军的所有指挥部发出指令，
要求为胜利而进行全体动员。
在迪塞尔多夫发表的题为《你们要全面战争吗》的演讲中，他宣布了希
特勒的‘最终解决’。他说，俄国人若取得胜利，两千年的西方文明便会处
于险境，因为这个胜利系国际犹太人取得的。他的话音一落，听众中便响起
了“绞死他们”的喊声。戈培尔保证，他们会全面地、彻底地灭绝和铲除犹
太种族！这在听众中引起一阵狂叫声和狂笑声。
戈培尔热衷于全面战争，主动出面组织了一个特别行动委员会，由党内
最高层人士组成。3 月上旬，他亲往上萨尔茨堡面见戈林求助。他说，事态
将由不得希特勒控制，自战争爆发以来，他已老了15 岁；他深居简出，过着
如此不健康的生活，实属悲剧。因此，由他们来改变目前内外政策中均缺乏
领导的状况是十分重要的。我们不要事事都去打扰元首。他极力说服戈林，
打仗一定要打政治仗，而帝国的政治领导权又必须由帝国国防部长会议掌
握。部长会议的成员应是一群愿不借任何代价去取得胜利的、残酷无情的人。
戈培尔再次向戈林保证，他们是代希特勒行事的。“我们的目的不外乎
是互相支持，在元首周围建立一个坚强的领导集团。要做一件事情，如果这
件事从各个角度向元首提出，在作决定时，元首有时候就会摇摆不定。有时
候他对别人作出反应的方式也不对，这是他需要帮助的地方。”
戈林答应尽力将希姆莱拉进来。戈培尔透露，他已将丰克 莱伊、施佩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