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明白谁在掌权。是我们要逮捕你!”两位将军从唇枪舌剑发展成拳脚交
加。斯陶芬贝前去解围,脸上挨了一拳。弗洛姆这个庞然大物,只是在手枪
的威逼下才被制服,他被捕了,被关在隔离房间。下午5 时许,大楼的各大
小进出口,都安了岗哨。持有由斯陶芬贝签署的橙色通行证者,方得进楼,
没有类似的通行证,谁也不准离开大楼一步。
冯·哈斯将军却陷入了困境。1 小时前,他以柏林卫戍区司令的名义,
命令警卫营封锁政府区,谁都不准外出,不管是将军还是部长。原系“希特
勒青年团”的领导人之一的警卫营营长奥托·雷麦少校,要求首先证实元首
确实已死。
雷麦的伙伴汉斯·哈根中尉也同样产生了怀疑。趁周围没有别人时,哈
根对雷麦说,这好像是军事政变。雷麦相信了,哈根请求允许他去找他的老
上司戈培尔澄清局势。雷麦给他找来一辆摩托车,并令他立刻将情况报回。
雷麦在检查对内城的封锁情形时,哈根已坐在摩托的斗车里,直奔宣传部长
的官邸去了。他听见戈培尔不时在喊,“军事政变!”
戈培尔的官邸已成了混乱的中心。柏林市长带着一名市政议员,也前来
找戈培尔。相互矛盾的谣传把两人搞得糊里糊涂。施佩尔也是如此。刚才施
佩尔看见一群雷麦的士兵,扛着机枪,朝布兰登堡大门跑去;还有的就在宣
传部门口部岗,满头大汗的戈培尔,正在给党的官员和军区司令打电话询问
情况。看来,驻扎在波茨坦的部队和省卫戍区的部队正朝城市开来。形势非
常危急,但戈培尔却发现了一线曙光:叛军尚示在电台发表政变成功的通告。
于是,他便急忙草拟自己的公告,这件事是很难处理的,因为将事实草草说
上几句便会引起惊慌。
就在这时,被摩托车颠得够受的哈根,推开人群,挤到戈培尔跟前。这
个军人兼作家上气不接下气地叙述了一通,戈培尔听得很不耐烦。末了,戈
培尔问,雷麦其人是否可以信赖?绝对可信!他不是在战场上8 次负伤吗?
戈培尔仍有疑心,令哈根把雷麦找来。如果两人半小时内不回,那末,戈培
尔说,雷麦少校不是叛徒便是被武装扣押,他便派党卫军去夺取的卫戍区司
令部。
下午5 时30 分,戈培尔再次被叫去听电话。电话是希特勒打来的。他督
促戈培尔立刻广播,让人民知道他依然健在。戈培尔立刻将广播稿用电话传
给了广播电台。电台已被步枝叛军占领,但戈培尔的声音却把叛军的指挥官
搞糊涂了。他连忙答应不干预这份公告的广播。
与此同时,希特勒已为坐立不安的顾问们所动,怀疑宣传部长戈培尔也
是个叛贼,他再次给戈培尔打电话,严厉斥责他长时间拖延,不广播告示。
戈培尔激烈地反驳说,此事不该由他负责,责任该由无线电广播处的人来负。
希特勒相信了他。
最初谣传的希特勒的死讯,给几十个电话接线员带来了歇斯底里和眼
泪。它传开后,人们感到愕然和恐惧。证明元首未死的新闻广播又给人们带
来了喜悦的眼泪。贺电、贺信纷纷向“狼穴”飞来。陆军元帅米尔契在电报
中称,他“感到由衷的高兴,因为仁慈的上帝保佑了您,使您幸免于难,未
遭暗杀者之毒手,为德国人民和陆军保存了您”。这些欣慰之辞,并非全是
为了自我。绝大部分德国人都觉得,民族的前途有赖于元首。
在柏林,雷麦少校刚将政府区封锁完毕。他炔快不乐,因为以现在仍未
听到元首仍健在的消息。他是怀着恐惧的心情执行任务的。任务完成后,他
向哈斯作了汇报。对他所提的问题,哈斯的回答都含混不清,这更加深了他
的恐惧,雷麦很是不满。后来,哈根前来找他,说戈培尔部长要立刻见他!
此时,他已有心反叛他们了。雷麦暗想,这是内战。于是,他便同哈根上楼
去见哈斯,把戈掊尔的话又说了一遍。哈斯将军佯作吃惊,而当雷麦说哈斯
必须立刻去见宣传部长时,哈斯竟命令他不准离开客厅。另一位少校,也是
个密谋者对哈斯眨了眨眼,心照不宣。他说,见戈培尔是雷麦的职责,还应
将他逮捕。雷麦出了大楼,心下十分烦乱,他带了20 个人,直奔宣传部去了。
戈培尔正在核对时间。他曾几次打电话找雷麦,均未成功。现在,离截
止的时间只有两分钟了。雷麦进来了。他并未告诉戈培尔他已奉命将他逮捕,
他也不相信戈培尔之所云。他说,只有他亲耳听到元首说话他才相信元首还
活着。
“悉听尊便,少校。”说着,戈培尔便给拉斯登堡挂了个电话。他对希
特勒说,警卫营营长雷麦少校跟您说话。雷麦机警地接过话筒。里面的声音
可能是录音,也可能是某人模仿元首说话的声音。“是你吗,雷麦少校?”
他听到的声音说,“你现在在干什么?”这声音当然是像希特勒的,雷麦把
迄今的所为告诉了他。但他的话肯定露出了怀疑的破绽,“你是否相信我还
活着?”雷麦回答说,他相信。
希特勒说,他赋全权与雷麦,要他保证政府的安全。“你认为需要做的,
你就做。每个军官,不管其军阶如何,都由你指挥。”他命令雷麦立刻全面
恢复秩序。“如有必要,可动用暴力。”一个“暴”字,便使雷麦完全相信
对方确是希特勒无疑了。他唰的一声来了个立正。希特勒重复了一句,“你
仅对我负责”,并立即晋升他为上校。
雷麦把宣传部变成了指挥部。他首先给冯·哈斯将军打了个电话,说他
刚与元首通完话,元首给了他指挥全权。他令哈斯立刻向他报到。哈斯愤怒
地拒绝了。
“将军,如果你不想来,我就叫人把你抓起来。”雷麦说完,便派人去
占领哈斯的司令部。接着,他又通知柏林地区各部队,说现在他们全归他指
挥。各单位的指挥官,不管军阶高低,未提一声抗议,全都接受了他的指挥。
末了,雷麦上校将全营官兵集中在宣传部的花园里,听戈培尔亲口讲述暗杀
的详细情形。此时,被制服了的冯·哈斯将军也来了。
4.残酷镇压
本德勒大街的陆军总司令部内电话总机忙个不停。军官们不 断打来电
话,询问新闻广播的详细情况,起义的名义领导者之一,陆军元帅冯·维茨
勒本,身穿全副军装前来接管了。一整天,他都高高在上,但为了弥补他的
姗姗来迟,便在下午7 时30 分左右,以陆军新统帅的身分,发出了一份措词
强硬的指示:
元首阿道夫·希特勒死了。一群寡廉鲜耻的、非战斗人员的党的领导人,
利用这一局势,企图对战斗力量背后插刀,夺取政权,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此危急关头,为维持法律与秩序,帝国政府业已宣布处于军事紧急状
态,委任本人为德国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
这封电报给另一位陆军元帅带来了新的希望。密谋者的克鲁格建议马上
与西方签订停战协定。德国的新政权会同意停止用火箭对伦敦进行攻击,如
果盟军停止轰炸德国的话。克鲁格热情被凯特尔发来的一份电报泼了冷水。
元首仍活着,切勿理睬本德勒大街的维茨勒本——贝克叛逆集团发出的命
令。
克鲁格的决心动摇了。他叫他们参谋长设法弄清最高统帅部里发生的事
情。但他无法用电话找到瓦尔利蒙,也找不到约德尔或凯特尔。使克鲁格的
希望重又复活。他给“狼穴”的一个密谋者挂了个电话,他证实希特勒活着!
克鲁格失望地撂下电话,“想要他的命的行动失败了!”此事到此结束。
在柏林,曾下令夺取政权的冯·维茨勒本陆军元帅也放弃了这项阴谋。
对本德勒大街的混乱表示厌烦,快步出了大楼,坐上小车,向陆军司令部驶
去。到了那里,他对军需官瓦格纳将军说,计划全失败了。说完了,又坐上
汽车,回到他的农庄。
在“狼穴”,凯特尔刚发出一道命令,让希姆莱担任补充军的司令。凯
特尔说,只有他和我发出的命令才必须服从。这道命令于晚8 时20 分用电传
发出。
晚9 时,电台向全国发出通知,元首不久将亲自向全国人民发表讲话。
然而,由于“狼穴”没有直播设备,广播大大延迟。
希特勒最宠爱的突击队长奥托·斯科尔兹内刚好也在柏林。当他听到元
首仍健在的消息时,便立即前往维也纳视察他为破坏而训练蛙人的学校。黄
昏,正当他在安哈尔特车站要登上火车时,一个军官沿着月台跑了过来。他
边跑边喊,说城内发生了军事叛乱,斯科尔兹内已被授命在那里恢复秩序。
他匆匆赶至党卫军保安处总部。在那里,他得到消息说,某些反叛的陆
军领导人正在夺取首都。舒伦堡说,局势不明朗,而且很危险,他脸色苍白,
跟前的桌上放着一支手枪。他作一了一个对剧性的姿态。如果他们来这里,
我就在此处保卫自己!斯科尔兹内忍不住笑了。他劝舒伦堡把手枪拿走,别
搞什么自杀了。
斯科尔兹内向设在柏林郊区的一个专门训练破坏者的学校里的一个连队
发出警戒令后,便亲自进城察看。政府大院里非常安静。有报告说,武装党
卫军也在搞阴谋。为了核对这一情况,他便前往里希特弗尔德视察党卫军的
兵营。全部非常平静。接着,他又驱车去党卫军的一个师部打听消息,没听
到什么,便又开快车前往万湖附近的空降部队指挥部。斯科尔兹内在施图顿
将军的别墅旁的士墩上发现了他。将军穿着一件睡袍,正聚精会神地阅读一
大堆文件,妻子在一旁做针线活。在军事叛乱中,德国最主要的司令官之一
竟这样悠闲自得。施图顿对斯科尔兹内所说的并不信以为真。直至戈林打来
电话才得到证实。斯科尔兹内便回舒伦堡办公室去了。他一进门便被叫去听
电话。“你有多少人?”约德尔说,把部队带到本德勒大街去支援雷麦少校
的警卫营,他们刚奉命包围大楼。
在本德勒大街,绝望的情绪越来越浓。一直在保卫陆军总司令部的警卫
营,在营长的命令下,正开赴戈培尔官邸的后花园集合。正门只有35 名士兵
留守。大楼内,奥尔布里希特将军于晚10 时30 分第三次将军官们召集起来,
说,警卫营已撤走,应将保护大楼的任务接过来。他说,6 个出口处每个都
得有总参的军官把守。
一群武装的忠诚分子,暗暗下了决心,忠于他们对元首立下的誓言。晚
10 时50 分左右,这些人(一共8 人)腰间挂着手榴弹,手持冲锋枪或手枪,
突然闯进奥尔布里希特的办公室。正当奥尔布里希特劝他们镇静时,斯陶芬
贝进来了。他急忙转身逃走,冲进客厅。一阵扫射。斯陶芬贝身子一歪,好
像中弹似的,接着便窜进隔壁一个办公室。过了不久,他便与贝克、奥尔布
里希特和其他密谋分子被擒。已被释放的弗洛姆挥舞着手枪说,“我现在要
像你们对付我那样对付你们。”
“你没有资格叫我这样做,你原是归我指挥的”,贝克将军说。说着,
他便伸手去手提箱内取手枪。
弗洛姆警告他,要他将枪口对准自己。贝克的脸上沾满了血。他要一支
手枪,一声枪响。弗洛姆往里一瞧,只见贝克这次又失败了。“帮帮这位老
先生”,一个下士将失去知觉的贝克拖到室外,朝他的脖子上开了一枪。
外边,一辆军车的车灯把院子照亮了。由于车灯上了罩,院里并不很亮。
这时已是深夜。被判处死刑的4 人站在一个沙堆前。奥尔布里希特很镇静。
斯陶芬贝死前喊,“我们神圣的德国
万岁!”。
弗洛姆庞大的身躯出现在大楼的门廓上。他打院子里走过,检阅了行刑
队。他简短他讲了话,以“希特勒万岁!”一语作结束。然后,他便有点故
作姿态地朝大门走去,把车叫了来,消失在黑暗中。在本德勒大街的电报中
心,一封电传电报拍发出去,不负责任的将军们试图政变,已被血腥镇压,
所有罪魁已被枪决..
正当弗洛姆步出大门时,一辆白色的赛车嘎的一声在门前停住了。开车
人是施佩尔,乘客是雷麦上校。弗洛姆好像是个无辜者似的说,我刚把一些
罪犯处决完毕。雷麦说要是他就不这样做,你要为你的行动负责。雷麦建议
弗洛姆立刻向戈培尔报到。弗洛姆与施佩尔一起走后,奥托·斯科尔兹内带
着人马来了。他问雷麦:“发生了什么事?”雷麦也一无所知,他只是奉命
前来包围大楼的。
斯科尔兹内说,他要进里边去。把连队在院里安插好后,他便大步流星
上楼,朝总参谋长的办公室走去。他决定自行其是,恢复秩序,他把认识的
参谋召集起来,让他们继续原来的工作。
身居指挥要职的,不是死了便是失踪了,谁来签署命令?斯科尔兹内说,
命令由他签,一切责任由他负。陆军总司令部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后,斯科
尔兹内与约德尔取得了联系。约德尔让他继续指挥。斯科尔兹内建议,派个
将军过来吧,约德尔却坚持让他以元首的名义进行指挥。斯科尔兹内于是下
令取消“女神”戒备令,要所有指挥官听候新的命令。
施佩尔将弗格姆拉到宣传部。弗洛姆要与希特勒私下通话,戈培尔对此
不予理睬。戈培尔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命令在弗洛姆的房门口安一名卫
兵。
希姆莱也在部里。他带着希特勒授权镇压叛乱的命令,刚从拉斯登堡回
到柏林。希特勒曾对他说“敢于反抗者,不管是谁,一律格杀勿论”,尽管
握有如此大的权力他却让戈培尔出面,自己则与先前一样,闲适而泰然自若。
漠不关心,戈培尔则兴高采烈。
希姆莱不动声色。他没有泄露的是,到戈培尔这里来以前,他已开始制
造反政变的恐怖,并建立了调查此次叛乱的专门机构。
录音车终于来了。7 月21 日凌晨1 时,德国的每个广播电台奏起军兵,
略微停顿后,希特勒便开始广播演讲。他谈到了这个阴谋,谈到了他的亲密
的同事的受伤和死亡。他重复了他的错误的信念,那就是,搞阴谋诡计者仅
仅是极小的一小撮,他们与德国军民的精神毫无共同之处。一小撮犯罪分子
将被立刻无情地处决。我已避免了死的命运,我看到了上帝发出的信号,那
就是我必须继续我的工作。
他讲完后,戈林也作了简短的讲话。他代表空军向元首表示他的忠诚和
热爱;邓尼茨代表海军说,对于暗杀元首的罪恶行径,海军无比地愤怒。接
着,官方便正式宣布,发动这次阴谋政变的罪魁祸首,那些罪恶的军官们,
不是已经自杀就是被陆军枪毙。
这些话使身在巴黎的密谋首恶分子全身都凉了。不久前,他们成功地占
领了这个地区党卫军的每个军营,逮捕了在法国的两名党卫军高级官员即卡
尔·奥伯格和赫尔穆特·克诺森。冯·施图尔纳格尔将军一边听一边想,觉
得这也是在宣判他们的死刑。还有一线希望,也许奥伯格和克诺森二人会包
庇他们。这两人均获释,还被送至拉法那旅馆。同意与克诺森秘密会师,共
同反对希姆莱的德国中央保安局。他们将伪称,党卫军人士和保安处人士的
被捕,完全是奥伯格和施图尔纳格尔共同玩的把戏,目的在于欺骗起义者。
演讲一完,希特勒便回到他的暗堡。莫雷尔医生再次为他作了检查,元
首要他证实自己受的伤害不重。他的心腹正在茶室里等候结果。莫雷尔回来
后宣布,希特勒的脉搏正常,一切都很好。元首自己虽然受到白天发生的事
件的惊吓,却还未意识到反对他的阴谋范围有多广,对自己奇迹般的死里逃
生,仍感到高兴。
7 月21 日午夜,奥托·斯科尔兹内便完全控制了本德勒大街,陆军总司
令部的日常事务又重新得以进行。他在斯陶芬贝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起义的详
情,下令逮捕了一大批军官。
在宣传部,戈培尔和希姆莱正在审问一批将军,包括弗洛姆在内。将军
们得到的礼遇,喝到了酒,抽到了雪茄。有些将军,例如科茨弗莱契,在被
证明无辜后还获准回家。凌晨4 时,调查结束,戈培尔宣布,叛乱已经结束
了。他送希姆莱上车,与他的老对手长时间握手告别。然后,他便回到楼上,
用自己的丰功伟绩去款待他的心腹。戈培尔得意忘形,这真是不折不扣的奇
迹。
在“狼穴”,鲍曼仍在向地方长官发指示。凌晨3 时40 分,他通知他们
叛乱可以认为已经结束。上午11 时35 分,他转达了希姆莱的紧急请求,“你
们应立即停止向态度暖昧甚至应列为公开的敌对分子的军官们独立采取行
动。”他自己握有恢复秩序和彻底进行调查的全权。实际上,他业已建立起
了由11 个处400 名官员组成的机构,对此事进行仔细调查。
在巴黎,克鲁格的参谋长正竭力掩盖克鲁格和施图尔纳格尔的罪证。在
得到回柏林报到的命令后,不久前还是巴黎的铁腕人物的施图尔纳格尔,以
为一切均已无望,那天上午乘小汽车冒雨回柏林。他要司机从第一次世界大
战时的战场色当经过。在默兹运河附近,他消失在一个小山丘后。不久,司
机便听到一声枪响。在运河里找到了这位将军浮在水上,脸朝天。施图尔纳
格尔虽然没有死,但自杀未遂一举,却证明他无疑有罪,他注定要被绞死。
7 月23 日,盖世太保的调查人员偶然在一间被炸毁的房屋废墟中发现了
不少日记,证明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及其他重要官员与此次政变有关。卡纳里
斯海军上将以及前经济部长沙希特被捕。开始时,希特勒怎么也不相信,如
此众多的人竟会与政变有关。他原以为只有一小撮卖国者,因此受到伤害。
次日上午,他在形势分析会上宣布,英国人支持过斯陶芬贝,他试图让
听众相信,搞阴谋的人并不是很多。“重要的是要向全世界宣布,军官团的
绝大部分人都与这些猪猡们无关,应在报上强调,本德勒大街的指挥官们,
拒绝与一小撮叛徒同流合污,当场处决了4 名叛徒。他说,居然看不到有一
只神手,在对我们最有利的时刻,把身上带着炸弹的人引到这里来。
根据希特勒的指示,戈培尔向全国发表了广播演说。这篇讲话很精彩,
既激烈地指出此次事件的教训,又激动人心。他把斯陶芬贝描述成一个魔王,
跟他走的不过是一小撮军官而已,根本不能代表整个陆军。他攻击斯陶芬贝,
与西方盟国勾结,共同密谋。
炸弹爆炸后,希特勒撤换了抱病的总参谋长蔡茨勒。换上来的是曾因意
见与他不合被他从前线发配走的古德里安,当这个在陆军中最受尊重的机械
化专家来到拉斯登堡走马上任时,他发现陆军总司令部的办公室几乎空空如
也。蔡茨勒已在半丢脸的情况下走了,豪辛格也不在了,许多部门的头头都
已被盖世太保撤换。
古德里安上任后首先要完成的一项任务,是公布一项表忠令,向希特勒
保证,将领们将团结一致,军官团也团结一致,陆军官兵团结一致。一星期
后,古德里安令总参的每个军官都成为国家社会主义的领导人,要根据元首
的主义,积极地对青年指挥员进行政治教育。凡不服从此令的军官必须立即
申请调动。
此时,诺曼底滩头的西翼遭到美军坦克的猛烈进攻,西线已濒临崩溃。
阿弗朗什小道是美军突破后进入法国空旷地带必经之地。7 月30 日黄昏,为
争夺阿弗朗什小道,美德两国坦克发生了一场恶战,瓦尔利蒙等人要求立刻
从法国撤退。
希特勒对乔治·巴顿的6 师大军开进阿弗朗什一筹莫展。对法国的命运
因而已成定局,他也无可奈何。这仅是他诸多忧患之一。8 月1 日,3.5 万名
装备极劣的波兰军向华沙的德国驻军发动猛攻。土耳其与帝国断绝外交关
系。
希特勒的精神是好些了。但他仍觉得晕眩,走路还得叉开双腿,就像水
手在颠簸的般上行走一样。尽管如此,他仍坚持要于8 月4 日向地方长官训
话。他与他们一一握手。许多人,看见他如此情景,都流下了眼泪。希特勒
说,我对你们说,在过去一年半中,我总相信,终有一天我会被我的左右开
枪打死。若明知某种凶杀随时可能发生,这究竟有多么可怕。为了维护我们
的人民,我需要拿出多少精力来呀!要思索,要考虑,还要解决这些问题。
这些,都要我自己干,得不到别人的支持,而且常常在沮丧中进行。希特勒
慢慢站立起来,他把两个指头放在嘴边,示意让大家抽烟。他摇摇晃晃走了,
还故意装着不晃的样子。
不久前,希姆莱曾向这些人保证过,他不但会让阴谋分子而且也会让他
们的家属受到法律的制裁。斯道芬堡全家将会被铲除,连根铲除!杀一儆百,
坚定不移!他就是用这种精神进行调查的。主谋的近亲和其他亲戚均被逮捕,
其中至少有年过七旬的老太太十多人。为了对阴谋案件从每个角度进行调
查,希姆莱派出了几十名侦探,调查进展神速、彻底,8 月7 日便开始审判
首批罪犯。被带上“人民法庭”的共8 名军官,法官是通晓苏联法律和刑罚
的罗兰·弗赖斯勒。办理此案时元首曾指示他要严厉,要用闪电般的速度。
被告穿着破旧的衣服,走进柏林高等法院的大审判室。他们面容憔悴,
头发蓬乱,衣着不整。这次审判还被拍成电影,为的是让德国人民看看叛逆
分子的下场。陆军元帅维茨勒本,由于不准戴假牙,加上不断在系紧没有皮
带、尺码又过大的短裤,看上去就像是喜剧里的流浪汉似的。
在德国的审判史上,从未有被告受到过如此残暴,如此残忍的对待的。
判决是事先定好了的。弗赖斯勒宣布8 人犯有反对元首的叛逆罪和反对德国
历史的叛逆罪。按照希特勒的具体指示,8 人被用卡车运至普洛阵塞监狱。
接着,他们便被送进一间小屋,天花板上吊8 个肉钧。被判处死刑的8 人,
上身被剥光后,被用富有弹性的细钢条吊死。他们痛苦地挣扎的情形被电影
摄影机记录了下来,当晚便在“狼穴”的银幕上再现。
对这一事件还作了进一步调查也还有其他审判,但公布的只有8 人。另
外还有5000 人左右也被处决。其中大部分人与7 月20 日的起义没有直接关
系。
当晚希特勒得悉冯·克鲁格陆军元帅已神秘地失踪时,不禁大怒。当天
上午,这位西线总司令克鲁格乘车去前线与装甲兵司令进行会谈,但他压根
就未到会晤地点。希特勒大喊大叫说,克鲁格肯定与炸弹阴谋有关,已趁机
溜走,和敌人进行秘密和谈去了!
事实是,由于遭到敌人战斗轰炸机的攻击,克鲁格的车子,连同两台发
报机一起被炸毁,他抵达前线的时间被推迟。他不但被困在拥挤的道路上并
与外界隔绝,而且还面临着进退维难的局面。一方面,他尽力阻止联军的突
破,另一方面,他又深信自己的任务已毫无希望完成。
当天夜深,克鲁格终于抵达了前线,但那时希特勒已决定陆军元帅莫德
尔接替他的职务。8 月17 日,莫德尔带着元首的手谕来到法国,接过了西线
的指挥权。克鲁格被这突如其来的解职搞得晕头转向。第二天,他坐上小汽
车,懒洋洋地东行,重游了法国的旧日战场。克鲁格成功了,在克莱蒙顿阿
尔贡附近的一棵树下吃完午餐后,便吞了氯化物。克鲁格写给元首的信在简
要他说明了他为何阻止不了联军的前进后,他恳求元首结束战争,结束人民
所受的不可言谕的痛苦。希特勒读完这封信后,未作评论便将它递给了约德
尔。在信的末尾,克鲁格称颂了希特勒的钢铁意志和天才,以及他进行的伟
大而光荣的斗争。现在,就请结束这场毫无希望的战争,证明您是个伟大人
物吧!克鲁格想最后一次作出努力,用敲响警钟的办法,为国服务罢了。这
是徒劳的。希特勒仍一心想完成其最终的历史使命:把犹太人从世界上清除
干净。这个任务,已接近尾声。他告诉希姆莱, 600 万犹太人已被消灭。
5.“精神病”患者
希特勒在“狼穴”挨炸,头部受伤显然不轻。他的右耳失聪, 双眼不
断向右方跳动。当晚,他在外边漫步时,两次走离了路。卡尔·勃兰特医生
要他卧床休息几天,但元首不听,他要做的工作太多了。让外国客人看见一
个健康的人竟然卧床,这是荒谬可笑的。
次日,尽管耳痛不止,他坚持到邻近的一家陆军医院去探望受伤的军官
们。两人濒临死亡。施蒙特将军伤势严重。希特勒非常关切,向两位海军普
卡梅尔和阿斯曼倾诉衷肠。他坐在阿斯曼的床沿,对他们成了此次阴谋的受
害者表示遗憾。
希特勒的耳痛也越来越厉害。莫雷尔医生只好请柏林有名的眼耳鼻喉专
家范·埃肯教授前来。这位教授不在家,只好从邻近一家陆军医院请个眼耳
鼻喉专家埃文·吉辛医生,医术也颇高明。吉辛医生发现,元首的耳膜已经
破裂,内耳也受到破坏。他说,如果中耳不发炎,情况就不会变得很严重。
希特勒虽然坚信他的右耳再也听不到东西了,但他的情绪还相当不错。
他还像鸡吃食似的用打字机给“小丫头”写信,这是他对爱娃·勃劳恩的爱
称。这封信还有被炸后的兵营的一幅草图。他告诉她,他很好,只是有点累。
我希望能早日回来,把我交给你,好让我休息休息。我非常需要安静。
她立刻回了信,说她很是忧郁。得悉你险遭暗算,我痛不欲生。如他身
遭不测,她就活不下去。从我们初遇时起,我就立誓跟随你走遍天涯海角,
即使死后也是如此。你知道,我的整个生命的意义就在于爱你。
7 月25 日,范·埃肯医生从柏林前来,受到了元首的热烈欢迎。元首自
己预言,由于有着诸多烦恼,只能再活2 至3 年。只有一点值得欣慰,到那
时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余下的工作可由别人继续去做了。他痛苦地坐在椅子
上,详细地诉说了他的症状。
范·埃肯教授证实,吉辛医生的诊断和治疗方法是正确的。但元首拒绝
最少卧床一周的建议。次日,希特勒向吉辛诉说,他的左耳依然内出血,要
他再炙一下。他说,我已不觉得痛了,痛苦能使人变得坚强。一分钟后,有
个副官送来了关于暗杀事件的报告。他一边翻阅一边说。真设想到赫尔道夫
竟是这样一个流氓。他发誓要将那些叛徒斩草除根,还骂斯陶芬贝是个懦夫。
至少他也要有提着他那个手提箱站在我身旁的勇气。用子弹结果他,这实在
是太便宜他了。
两天后,希特勒自诉失眠。吉辛建议,取消每晚的茶会。希特勒回答说,
他已试过了,更难睡着。我得先放松一下,谈谈别的事情。不然,我面前还
会出现总参谋部的那些地图,我的脑子还在不断活动。我得花上几个小时才
能消除这些幻影。
8 月的最后一天,他对凯特尔和另外两名将军说,作政治决策的时机尚
未成熟。成功的希望还是有的,他说,联军之间的紧张关系越来越严重,最
终将导致分裂。唯一的办法是等待,不管有多困难,等待适当的时刻的到来。
对他在东西两线面临的问题,他阴郁地沉思着,然后便可怜起自己来。我想,
这场战争对我来说,显然并不开心。我已与世隔绝5 年了。没去过剧院,没
听过一场音乐,没看过一部电影。他的嗓门因愤怒渐渐高了。我要指责总参
谋部,他们未表现出钢铁般的决心,从而影响了从战军官的士气。总参军官
上前线去时,我说他们是散布悲观主义!他将战斗下去,直到德国取得的和
平足以保证德国人民今后百年内的生活,要使我们的荣誉不再像1918 年那
样,受到玷污。
他右手发抖,已不能自己刮脸,不停的耳痛而加剧。他觉得头发胀,特
别是在眉区,这便使他的病情更加复杂化了,他的嗓子嘶哑了。
吉辛的出诊,使希特勒很是高兴,他对吉辛开始表示感激。感激发展为
信任,他与元首的私交好得罕见。治疗完毕后,两人便久久地交谈,话题海
阔天空,从帝国的前途一直聊到吸烟的害处。交谈中,吉辛作详细的笔记。
他甚至秘密地进行心理试验。这项工作做得非常巧妙,致使希特勒长期都未
想到,吉辛对他作的诊断是凯撒迷的精神病患者。
在这些日子里,他虽然痛苦,精神不振且易发怒,但对他的最年轻的秘
书特劳德尔·容格却从不发火,对她私人的利益依然很关心。一天午餐时,
她发现他行动反常。对她未说一句话。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她发现他很神
严肃,好像在试探什么。天晚些时候,党卫军将军奥托·赫尔曼·菲格莱因
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可到他的兵营去一趟。将军像慈父似的一手扶住她的肩
膀,告诉她,她的丈夫在战场上牺牲了。他解释说,元首昨天就知道了这个
消息,但不敢把噩耗告诉她。后来她被叫到元首的书房。他抓住她的双手,
温柔他说,“啊,孩子,我多么难过。你丈夫是个多好的人呀。”他叫她继
续工作下去,并答应经常帮助她。
希特勒诉说他几乎不能入眠。由于胃痉挛,他整夜不能合眼。瘘管发炎
也未见减轻。头部的左边继续疼痛。为防止遭苏机的突然轰炸,他所居住的
地堡正在被加固,他的病情又被日夜不停的汽锤声加重,健康的损坏又带来
负作用,原来很好的记忆力,现在衰退了。长期以来,对冗长的文件他都能
过目不忘,能一字不漏地重述出来,现在连记人名都觉得困难了。他苦笑着
说,幸运的是,近日来,需要他对付的人只有那么几个。
9 月12 日,吉辛给他做完可卡因治疗后,他立刻觉得头晕。他说他眼前
一片漆黑,连忙扶着桌子,以免摔倒。他的脉搏跳得快而弱, 90 秒钟后,
可能是轻度的冠心病发作便过去。脉搏恢复正常。接着他便出了一身冷汗。
他把莫雷尔找来,打了3 针;病暂时减轻了些。9 月16 日,心脏病第三次轻
度发作。这次,他同意做几个月来吉辛医生一直要他做的事情:对头部进行
放射检查。
9 月19 日黄昏时,他才同意对他的头部进行X 光检查,他乘车到拉斯登
堡的陆军医院,被带进放射室。为提防有人安放炸药,此室曾被悉心搜查过。
检查完毕后,他又去看望受伤的军官们。看见施蒙特即将死亡的惨相,他流
了泪。在医院外,一群市民和在休养的伤员高喊着“胜利万岁!”向他欢呼。
看见他们的元首会如此激动是可以理解的,但最使吉辛医生难忘的却是断了
肢的伤员和其他重伤员眼中的炽烈的热情。
次日上午,吉辛与莫雷尔一起,检查了3 张X 光底片。莫雷尔把颊骨当
作瘘管,使吉辛大吃一惊。此后,他们每天都到地堡内检查病人。吉辛注意
到,在灯光照射下,希特勒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淡红的色泽。因为胃痛
难忍,希特勒坚持要服用莫雷尔医生开的“黑药丸”,一服就是五六片。由
于药量继续增大,吉辛医生很是关切,便开始小心地进行询问。林格把药瓶
拿给他看。药瓶上的说明书写着:“消毒丸,科斯特医生,柏林,番本鳖浓
缩丸,0.04;浓缩颠茄前片,0. 04。”吉辛大为震惊。希特勒一直在服用
两种毒药,番木鳖碱和阿托平。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心脏病几次三番发作;
他之易怒和怕光;他之沙哑喉咙和皮肤淡红怪色等,其原因或许就在于此。
两次心电图都出现T 形波。这可能是动脉硬化或高血压,由于他还有其它疾
病,这情况都是够吓人的。在定期检查时,希特勒又向吉辛医生诉说他肠、
胃不适,痉挛得厉害,有时忍不住要喊出声来。
9 月25 日,在再次为他诊治后,吉辛偶然在地堡外看见他的病人。奇怪
的是,在阳光下,希特勒的皮肤不是呈红色,而是黄色。眼睛也开始变黄,
他患了黄疸病。由于一整晚痛苦难忍,次日早晨希特勒竟起不了床。他的秘
书、副官和仆人,全都惊慌不已。他谁也不想见,也不想吃饭。根含焦急地
对特劳德尔·容格说,元首如此坐卧不安,如此冷漠,他从未见过。连东线
如此危急的局势,也打不起他的精神来。
莫雷尔让他整天卧床,但他坚持要起身让吉辛医生检查。吉辛再次劝说
勿用可卡因治疗,希特勒却疲乏地摇摇头。“不行,医生”,他说。“我觉
得,前几天我会如此虚弱,主要是肠胃不好和胃痉挛引起的。”吉辛犹豫了,
他告诉他的病人,要保重,否则,身体会再次崩溃,在出去时,他取了一瓶
莫雷尔医生的黑药丸,并拿给哈塞尔巴赫医生看。在得悉药丸中含番木鳖碱
和阿托平后,他也大惊失色。他劝吉辛先不要声张,待与勃兰特医生磋商后
再说。
莫雷尔下令,不让别的医生为元首诊治。27 日,吉辛前来为元首诊治时,
林格把他赶了出去。连从柏林赶来为元首诊治瘘管的埃肯教授也被拒之门
外。在以后几天里,莫雷尔竭力将他的病人和其他医生隔离开来。他坚持已
见,说元首未患黄疸病,更可能是急性胆囊炎。在这段时间,希特勒的体重
减轻了6 磅,他痛苦难忍,卧床不起。他不吃不喝,对前线的战事兴趣淡薄。
偶尔他也想见秘书,但一见之后,又几乎立即叫她们走开。他躺在床上,对
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用疲乏的目光望着周围的一切。他刚躺下便说,我再
也不想干什么事了。
希特勒精神萎靡不振,肉体的痛苦并非唯一的原因。在陆军司令部的保
险箱内,又出乎意外地发现了不少暗杀的罪证。牵涉到一大批陆军领导人。
这使元首大受打击,有些人觉得,使他精神崩溃的原因,这件事情居多,黄
疸或胃痛居少。
29 日勃兰特医生回到了“狼穴”。对最终能有机会揭露莫雷尔这个江湖
术士的真面目,勃兰特很是高兴和热心,并于当天下午进了希特勒的房间。
起初,希特勒对勃兰特的指责很认真。莫雷尔说自己并无半点做错,元首对
此也心悦诚服。倘若消毒丸在希特勒身上产生了副作用,那是由于他自作主
张,增加剂量。勃兰特很是悲伤,揭露莫雷尔一事只好由他的同事们去完成
了。哈塞尔巴赫找到了鲍曼。鲍曼几个月以来,他一直处心积虑,想方设法
要搞掉勃兰特。他把勃兰特看作是施佩尔的同谋,施佩尔对元首的影响必须
不惜一切代价予以削弱。在客气地听完哈塞尔巴赫的诉说并对药丸之说表示
震惊后,鲍曼立刻去找希特勒并告诫元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勃兰特与
哈塞尔巴赫和吉辛等人,正在努力毁灭可怜的莫雷尔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