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义不能战胜我们,他们就注定要失败。我们打败英美两国以后,和俄国的
战争也不会结束,因为俄国拥有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这时特工人员报告,敌人的进攻日期定在1944 年5 月的头一个星期或第
三个星期。隆美尔再次把他的注意力转向第十五军团的防御阵地上。
在德国国内,宣传部长戈培尔却在鼓吹“英国人士气低落,罢工此起彼
伏,人民都走上街头高喊着‘打倒丘吉尔和犹太人!我们要和平,因此隆美
尔得出了盟军不会铤而走险的发动进攻。
6 月4 日,德国驻巴黎的空军气象站认为,由于气候恶劣,至少在半个
月内盟军不会采取行动。
德国海军也因为海浪太大,撤回了在海峡中执行巡逻的舰艇。5 日清晨,
隆美尔起草了一个形势报告,向西线德军总司令伦斯德元帅报告说,进攻不
会立刻发生。他还向希特勒打电话请假,要求6 月6 日回到赫林根家里去为
他妻子露西过生日。虽然德国特工人员呈报的一些例行报告提到盟军登陆的
可能性,但是这种内容的报告从4 月份以来已经看过上百份了,所以没有人
认真对待它。
德国人对盟军进攻的日期既心中无数,对入侵地点也完全蒙在鼓里。伦
斯德和隆美尔都肯定地认为,进攻的地点将在海峡最狭窄处的加莱地区。为
加固防线,隆美尔在加莱的沿海建立了许多“死亡地带”。各种钢筋水泥障
碍物犬牙交锗,用以撕裂和刺穿盟军登陆艇的底部。希特勒命令隆美尔在加
莱地区集中了最精锐的15 军团,该军团的实力已由原来的10 个步兵师增加
到15 个步兵师。这时德军的主力无论是步兵师还是装甲师,仍然留在塞纳河
以北,在勒阿弗尔和敦刻尔克之间。隆美尔首先注意的还是加莱地区而不是
诺曼底。4、5 月间盟军又在这里搞了一系列虚张声势的行动。使他们更加相
信自己的估计是正确的。6 月5 日,驻防诺曼底的第7 军团司令杜尔曼将军
竟下令暂时解除经常戒备状态,召集高级将领在离海滩约125 英里的勒思进
行“图上作业”。
6 月5 日夜间10 点,第15 军团截获英国广播公司发给法国抵抗运动组
织的一份密码电讯,内容大致是进攻即将开始,该军团立即进入了一级戒备
状态。
然而,盟军在快到午夜时分,向第7 军团驻扎的西端海岸,千船竞发,
蜂拥而上。
6 月6 日凌晨1 点11 分,第7 军团才意识到正发生什么事情。两个美军
空降师和一个英军空降师这时已开始着陆。1 时30 分,第7 军团发出全面警
报,参谋长用电话向斯派达尔报告:这一次看来象是一场大规模行动。拂晓
后不久,在庞大舰队的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大批的盟军士兵从无数的两栖登
陆舰上跳下来登上法国海滩。此时,西线总司令伦斯德仍然认为盟军在声东
击西,竟没对第7 军团进行增援。
直至6 月6 日下午,情况总算明朗了,而此刻,盟军已在三处海滩建立
了滩头阵地,并且向纵深推进了2—6 英里。
6 月6 日清晨,隆美尔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的白底衬衣,兴致勃勃的走出
卧室,站在阳台上观赏他的花园。这座山间别墅今天变得换然一新,因为今
天是女主人的生日。
这时,女仆走进来说:“元帅。您的电话。”
隆美尔以为是希特勒的副官打来表示祝贺的。他拿起话筒听了几句话,
脸色顿时变得僵硬了——电话那头有谁在急促的喊着什么。好半晌,他才回
答:“我马上回来。”原来,总参部通知他,盟军已经开始进攻,选择的是
德军防守最为薄弱的环节——诺曼底。实际上,现在告诉隆美尔这个消息,
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在1 小时前,盟军的“敌台”广播已经向全世
界播出了一条消息:
“在艾森豪威尔将军的指挥下,陆海军部队依靠空军强有力的支援,已
于今天早晨在法国海岸登陆,盟军已顺利的建立了滩头阵地。”
当隆美尔得知这一情况后,气得暴跳如雷,他大骂德军统帅部没有及时
通知他敌情,但他却没有怀疑希特勒此时对他已经有了不满,并在思考着如
何替换上另一个人。
6 月6 日下午快要4 点,隆美尔才乘专机匆匆赶回了集团军司令部。
在这以前,伦斯德和斯派达尔都在用电话同当时在伯希特斯加登的最高
统帅部保持联系。由于希特勒发布过一个命令,即使是西线总司令非经元首
特许也不能调用装甲师。所以西线将领们只好坐等希特勒的批准。
希特勒的副官的答复是,元首要看看形势的发展再做决定。然后希特勒
就上床了,尽管西线告急电话响个不停,但没有敢去打扰他。
下午3 点,希特勒醒来时,被传来的坏消息惊呆了。他批准派遣利尔装
甲师和党卫队第12 装甲师到诺曼底去。
“来不及了!”隆美尔近乎吼叫了。
的确来不及了。盟军在数量上和时间上都占了优势,法国海滩已经控制
在盟军手里,英美的几千艘登陆艇和庞大的掩护舰队遍布海滩,探测气球、
巨大的运输机象蝗虫一样在空中飞来飞去,两栖登陆在大规模而有条不紊地
进行着。空降师则神速、准确地投迭到指定战略位置,并立即开始行动。
希特勒苦心经营的“大西洋壁垒”在几个小时内就被突破了。
到了6 月9 日以后,西线战斗的主动权已经落人盟军之手,盟军组织的
第二战场基本上顺利实现了,现在的德国,已真正的成了置于苏联红军的铁
锤和盟军的铁砧之间的一块熟铁了。
战争还未结束,但结局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这是隆美尔在继阿拉曼惨
败之后的又一次失败,这也将是他的最后一次失败,因为希特勒就要剥夺他
的这种权利了。
5.与希特勒发生裂痕
1944 年6 月28 日下午,一辆飘着陆军元帅三角旗的大型麦西德斯轿车
载着隆美尔向东疾驰,穿过法国,朝德国边境驶去。希特勒这时要召集西线
的所有高级将领到伯希特斯加登的伯格霍夫山庄,召开军事会议。第三帝国
的命运已到了危急关头。俄国战线上,一个集团军全军覆役,苏联的坦克师
正向德国边境滚滚而来,形成了重兵压境之势。西线,诺曼底的盟军桥头堡
已经形成,强大的机械化部队马上就要向东攻击了。西线总司令伦斯德请求
“未来战斗的指示”。希特勒明白此中含义,他是在请求允许撤退,首先要
允许他夹着尾巴溜出敌人海军大炮的射程之外,然后再逃出敌人轰炸机的圈
子,进而退到西壁——德国边境。
这一切大大激怒了希特勒。他认为手下的指挥官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
的战区。明摆着德军多数没有机械化运输工具,跑不过敌人,而他的指挥官
们却高喊着进行“运动战”。希特勒的战略是在远离德国城市以外的地区进
行战争,比如在巴尔干国家,在俄国、意大利或法国。他要竭力赢得时间,
以便把纳粹德国已经开始发展的火箭、电动潜艇和喷气式飞机等新式武器投
入战斗。他的指挥官们光知道避免失败,拖延痛苦的挣扎。而希特勒却在寻
求一个战斗到最后胜利的机会,这就是他命令在诺曼底实施新的反攻的原
因,这也是为什么遵照他个人的命令,六百名英美战俘被赶着从巴黎的火车
北站到东站的街道上慢步行走,备受挥舞着拳头的巴黎人的唾沫和嘲笑,让
法国人也看看被德国打败的敌人。
然而对于希特勒的这一通盘算,并不是每个将领都这样想的。隆美尔就
是一个。他在驱车回国参加会议的途中,却在想着如何向元首进谏,让他罢
兵,为德国人民留条后路。途中,他的车在另一辆高级轿车旁停下,伦斯德
从那辆轿车里疲惫不堪地爬出来。隆美尔对他说:“伦斯德阁下,你我都认
为该是停止战争的时候了。待我们见到元首时我要直接了当的把它提出来。
明天我要对元首这样说: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应对全体德国
人民负责。我有许多问题要回答,这不仅是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官而言,它告
诉我,应该怎样行动。政治局势已经非常清楚,全世界都起来反对我们,我
们丝毫没有赢得这场战争的希望。敌人竭尽全力,已经在西线取得了立足
点。”
很显然,隆美尔从前线回来,并不打算去听希特勒的伟大计划,而是带
着一套自己的想法准备与元首开诚布公的谈谈。隆美尔是个正直而略带书卷
气的军人,他以为在政治和军事斗争中没有诸多的隐诲的手法。但是他的这
种做法将不但得不到希特勒的理解,而且还会把他推上一个危险的台阶——
虽然他仍然对元首忠心耿耿。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那天晚上,隆美尔和家人渡过。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发了。到了伯希
特斯加登,他竟然天真的以为他应该去找帝国宣传部长戈培尔,说:“我迫
切需要你的支持。”然而狡诈的戈培尔却不动声色,偶尔点点头,一句话也
没有说。天真的隆美尔还去拜访了党卫队头子希姆莱,希姆莱更为阴险和狡
猾,他让人记录下了隆美尔的谈话,以备有一天用得着时随时报告元首。
希特勒的会议定于下午6 点在山庄大厅里举行。希特勒、隆美尔、伦斯
德以及其它军事指挥官站在长桌的一边,桌上铺着军事地图。在他们对面,
是帝国的部长们,外交官和其它官员。会议开始后,希特勒照例先向大家介
绍了一通德军的战绩。但这时陆军元帅隆美尔却要发言了。
“元首阁下,我作为13 集团军的指挥官来到这里,我想时候已到,我代
表我应对之负责的德国人民向您阐明西线的局势。首先谈谈我们的政治局
势,全世界联合起来对付德国,而力量平衡——”
希特勒听到这里,猛得打断他的话,“陆军元帅,请谈军事局势。”
但是隆美尔固执地继续说:“我的元首,历史要求我应该首先谈谈我们
整个局势。”
希特勒再次厉声打断他:“你谈你的军事局势,其它什么也不许谈。”
隆美尔不得不停止了谈话,他鼓起勇气的进谏就这样结束了。看了看戈培尔
和希姆莱,他们俩人却避开他的眼光,一言不发。随之而来的令人难堪的沉
默。隆美尔又鼓起勇气对希特勒说:“元首阁下,我必须坦率地说,我不谈
到德国这个主题就不离开这里。”
希特勒立即尖叫道:“陆军元帅,还是离开这屋子吧。我看这样做好一
些。”
会议在没有隆美尔的参加下继续进行。时间是1944 年6 月29 日晚上9
点15 分,隆美尔离开了伯格霍夫,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希特勒。第二天,隆
美尔回到他的指挥部。他再次下定决心,无论出现什么样的后果,也要服从
希特勒的意志。然而,隆美尔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希特勒是不需要听到反对
意见的,一有机会,希特勒便会毫不犹豫的让帝国的元帅死去。
6.密谋者在加速行动
隆美尔对希特勒的顶撞,立即就显示出了它的严重后果,首先是与隆美
尔意见一致的西线总司令伦斯德。7 月1 日,希特勒的特使在前往巴黎途中,
给伦斯德带去了一枚高级勋章和一封密信,元首在信中对这位陆军元帅的健
康表示关切。年迈的伦斯德立即明白了这份札遇的含意。7 月2 日,伦斯德
便向希特勒辞去了法国的兵权。
接着,希特勒便派克鲁格接替伦斯德的职务。而隆美尔则满以为将由自
己接替总司令的职务。这使得他觉得怏怏不乐。
克鲁格出人意料的接替伦斯德,虽然令隆美尔大为不满,却使得另一些
人高兴起来。这时,军队中隐藏着的反对希特勒的那个集团,觉得这是一个
很好的机会,即在未来的推翻希特勒的革命中利用隆美尔的名字,这将在军
队和人民中间产生很大的号召力。斯派达尔——一个主要的密谋分子向巴黎
的同谋建议,甚至可以试图去说服隆美尔。
斯派达尔此时收到了秘密与美国人接头的技术方法。美国人释放了在亚
瑟堡俘虏的八名德红十字会护士,允许她们经由战线回营,这使纳粹当局感
到愕然。斯派达尔认为也许其中一两个人会带着给隆美尔的信回来。斯派达
尔的参谋打电话向巴黎请示:“允许我们用无线电向美国人为他们的宽宏大
量地对待这些护士表示感谢吗?”
克鲁格的参谋部直言不讳的禁止这样做。“他们只不过是这一次才遵守
了国际法,没有必要为此向他们道谢!”
斯派达尔显然与隆美尔讨论过自己的设想,因为7 月3 日那天晚饭后,
陆军元帅悄悄对海军上将卢格说:“我要让他们借用我的名字。但仅仅是我
的名字还不足以揭穿事物的本质。”
第二天一大早,隆美尔冒着纷纷细雨前往鲁昂——他正期待着“巴顿集
团军”随时向该地发动进攻。路上他对卢格说,有必要向英国人和美国人提
出停战。问题在于如果隆美尔提出这样的建议,英美将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军的全部努力一直是徒劳!”他哼哼道。卢格温和地反驳他说, 1918
年情况也是如此,一切似乎毫无希望,但恰恰是全世界对德军的素质表示了
巨大的敬仰,从而加速了德国的复兴,“今天也同样存在着这样的信仰,陆
军元帅阁下。他们特别尊敬你。”然而隆美尔耸耸肩,他似乎不相信德军还
有什么前途。特别是对元首的失望,使他加剧了悲观情绪。而这一切,毫无
疑问的都全部被秘密报告给希特勒。希特勒开始流露出对他的不信任了——
这是个致命的打击。
随后几天,隆美尔一面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属下的指挥官,一面又公开的
讨论诺曼底的军事行动。隆美尔对军官们说,还存在许多对他们有利的因素。
蒙哥马利正在加倍小心的前进,他的师的数量实际上并没有超过隆美尔。此
外,德军新型的豹式和虎式坦克远比敌军的要强。“还有”,隆美尔强调说,
“我已见到许多奇异的导弹发射场,这表明除了V—1 飞弹外,我们还隐藏着
更多的导弹。”但蒙哥马利拥有充足的物资优势和占有空中优势,隆美尔继
续说,这就压倒了一切的有利条件。因此在隆美尔看来,他们现在能够继续
战斗,还能“获取不太苛刻的和平条件”。
很显然,隆美尔由于听到了错误的敌军数量的情报,从而陷入了一种对
战局估计过于悲观的状态之中。从他来说,提出和谈是他分析实际情况后得
出的切实的正确结论,而对于希特勒来说,这无异于大逆不道,等于在自掘
坟墓。幸而,希特勒没有及时的了解到隆美尔打算与蒙哥马利和谈的情况,
不然的话,希特勒就不会等到“7·20”事件后才去收拾他。因为很显然,隆
美尔的打算已经足以把他送上绞刑架了,对于希特勒来说。
精细的斯派达尔很快就熟悉了隆美尔脑中回荡的这些念头。他在与巴黎
的密谋者联系后,便加快了行事的速度。这时隆美尔的水路运输系统受到了
阻碍。7 月8 日,隆美尔派身经百战的迪姆将军去调查这件事。当他听到迪
姆激烈的批评军需官芬克工作不负责任,而芬克却对他漠然置之不理时,隆
美尔不禁“勃然大怒”要向芬克的上司、也是自己上司克鲁格计较这件事时,
斯派达尔急匆匆的向隆美尔劝阻要他不要和克鲁格作对。隆美尔不知道,斯
派达尔和芬克都是参加密谋伙中的中坚人物派来阻碍他的军事进展,从而达
到控制他的目的。
被选定直接刺杀希特勒的刺客斯陶芬贝上校在芬克6 月23 日前往法国
时,曾扼要的向他做过指示。斯陶芬贝严厉的告诉他:“你知道,芬克,我
们已经没有一个真正有种的陆军元帅了。不管元首下达什么命令,他们都会
吓得拉一裤裆屎,没人敢起来顶他,包括陆军元帅隆美尔在内。”(芬克后
来在秘密警察的审讯中承认了这一点)
隆美尔在卡昂战线上渡过了7 月8 日那个星期三的黄昏。他两次走访了
装甲群的司令部,先和高斯,后和埃伯巴赫商议抽出他们的重型大炮重新彻
底组建部队,以挡住敌人的突破。将近子夜时分他才驱车回到城堡,累得疲
惫不堪。而斯派达尔这一天却是在巴黎渡过的,他在与驻法国的军事总督斯
图尔纳格一起谋划密商。斯派达尔和斯图尔纳格两人决定,机不可失,时不
再来。一定要争取隆美尔,不然就想法除掉他。他们因此安排了翌日在城堡
里隆美尔与施图尔纳格的副官霍法克的一次会面。霍法克善于雄辩而又显得
彬彬有札,是巴黎的密谋分子中很有才干的一个人。然而,这次会面,却无
疑给隆美尔的生涯中立了一块墓碑。
第二天,即星期天的上午,城堡里的气象十分严肃,早餐桌上的谈话内
容围绕着最高统帅部发来的一道新命令而进行。统帅部要求13 集团军提出一
个消灭盟军的诺曼底桥头堡的可行计划,斯派达尔在他最近向统帅部起草的
一份报告中仍旧坚持说,在英国,敌人尚存“六十多个师”而当时的真实数
字仅仅是十二个师。斯派达尔的用意在于故意拖延德军的进攻计划,从而可
以使隆美尔有较多时间来考虑参与他们的密谋的绝密计划。然而斯派达尔绝
不敢贸然向元帅提出这件事,他知道隆美尔很注重德意志的传统军人的那种
精神,弄不好,使他觉得这是卑鄙的伎俩,那一切都完了,所以,当下午隆
美尔独自在作战室研究敌情时,斯派达尔适时的把霍法克中校领了进来,而
隆美尔的心思还挂着别方。斯派达尔有意让他和元帅单独呆在一起。陆军元
帅唐突地问:“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
于是,与斯图尔纳格的副官决定命运的会谈就这样开始了。
关于隆美尔与霍法克这次谈话的内容当时是保密的,即使是后来出了
事,盖世太保审讯霍法克的一些材料也被消毁了。随着当事人的离开人事,
这些内容便成了一个永远揭不开的秘密。
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对这次说话的内容现在毫无所知。从许多间接材
料我们仍然能探出这次谈话的大体轮廓。据后来审讯斯派达尔的材料说,霍
法克与隆美尔座了将近半个钟头,时局需要迅速行动,如果希特勒拒绝行动,
就对他采取强硬措施。隆美尔说:“我不久就去晋见元首,请求他允许我和
蒙哥马利陆军元帅会面。我相信蒙哥马利不会因为我俩是老对手而不接见
我。然后我要劝告他在英国进行鼓动宣传,让人们和我们联合起来反对俄
国。”
实际上,这次会谈造成了一种严重的误会。霍法克小心谨慎的绝口不提
密谋暗杀希特勒的计划,更没有敢向隆美尔泄露那个隐藏在军内的密谋圈
子,而隆美尔则把霍法克当作一个与自己持相同意见的有识之士,期待他联
络其它力量去晋见元首,劝说希特勒改变计划——这一切,无疑是出于对希
特勒的绝对忠诚而采取的一项大胆建议——这与密谋分子的目的差距何其远
矣!
但是,这位霍法克还是带着一种错觉以为即使自己不说,这位陆军元帅
也一定知道了他们的密谋行动,知道了并赞成了暗杀希特勒的计划。
因此当天下午,霍法克中校兴冲冲的跑回巴黎,凯旋般的冲进他在皇家
旅馆的房间,对同谋者福肯豪森男爵说,“我度过了一生中最有趣的时光,
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什么都对陆军元帅说了。”
霍法克是个罗曼蒂克式的人物,也是一个性急好动的幻想家。在随后的
几小时里,他每描述一次自己跟隆美尔的约见,就要把成绩的法码加重。这
一方面是出于对隆美尔的崇拜的虚荣心,另一方面是他对他们这次会见的严
重误解。他对他身边的另一个同谋说:“远远比我希望的还要成功。隆美尔
几乎按捺不住,他要求马上就下手,即使德国内的阴谋失败也在所不惜。”
接着他又向施图尔纳格汇报:“隆美尔绝对听从我们的支配。”不知不觉的,
这位希特勒的忠心耿耿的陆军元帅竟成了那天晚上密谋分子的中心人物。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这次会谈产生的误解现在带来的严重后果了。更为要
命的是,霍法克连自己也在逐渐相信自己显然已过于夸大了的战绩,并且以
此作为行动的指导方针,这就是霍法克为什么在审讯中一口咬定这些自以为
是的事实的原因。这样做产生了一个客观的结果,即无论隆美尔同意参加密
谋还是拒绝参加密谋,对于希特勒来说,他都成了一个反对者——一旦事发,
他必须死去。
第二天早晨,霍法克连忙奔往柏林。米歇尔博士用车子把他送到火车站。
霍法克喋喋不休的向他谈着准备在作战会议上暗杀希特勒、戈林和希姆莱。
“施图尔纳格派我前往柏林请求他们火速行动,我已简单的向隆美尔谈过。
他完全听我们的支配,并表示愿意带头和西方国家交涉停战。”
米歇尔有力地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前面的公路说:“既要使我们的革命
成功,又要做到不分裂整个国家,我们正需要隆美尔这样杰出的人物。”
这的确是意味深长的肺腑之言。霍法克曾经跟陆军元帅克鲁格也有过交
谈。克鲁格要在两天之后与在瑟堡和美军接触过的几名德军护士交谈。显然,
克鲁格也在开辟与敌人接触的渠道。
霍法克于7 月11 日在柏林见到了他的表兄克劳斯·冯·斯陶芬贝上校,
把自己在城堡的胜利同样夸张的告诉了他。斯陶芬贝年逾四十,敢作敢为,
在非洲曾被一颗地雷炸掉一只胳膊,但他坚强的挺了过来,他还对自己的理
想忠贞不渝,他披选为刺杀希特勒的执行者,因为希特勒把他捧为民族英雄
而赐与其参加军事会议的特权。这样他可以亲自把炸弹带入会场并安在一个
合适的地方。霍法克接着会见了卡尔·戈台勒市长,文职官员的主谋者之一,
告诉他已把隆美尔争取过来了。7 月16 日,刺杀行动前四天,斯陶芬贝对聚
集在一起的密谋者们谈到现在西线的指挥官已经和他们站在一道了。他说:
“他们将主动停止敌对状态,并把部队撤至西壁(德国边境),由西方国家
与德国向苏联发动联合攻势。”
霍法克还派遣德国空军将军巴尔斯维斯奇去通知在东普鲁士的海因
兹·古德里安将军,告诉他西线的陆军元帅们打算投降。
一场反对希特勒的政变迫在眉睫。
但古德里安空军中将心里却是有底的。他敌视克鲁格,但对隆美尔在这
项行动中所能起的作用持有怀疑。他了解隆美尔这个人,无论他的密谋同伙
如何向他炫耀他们争取过来了隆美尔,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信这个“事实”。
因此,古德里安将军便悄悄的动身前往元首送给他的乡间别墅去躲风头,他
想隔岸观火,静等事实的发展。
7.功败垂成的暗杀行动
这时,在西线城堡指挥部的隆美尔,一直还没有从诺曼底战败的阴郁中
解脱出来。这些天来,他老是犹豫不决,徘徊踌躇,但手头上却又忙着把这
场战争打下去。他在1944 年3 月对希特勒效忠的誓言上签过名,他不可能违
背他的命令。他经常驱车到战场看望指挥官们,却又不愿把德国的未来向他
们道破。
美国人向瑟堡以南的半岛展开了攻势,7 月11 日,他们的大炮以前所未
有的猛烈炮火向守卫在性命攸关的圣洛叉路口的德国伞兵轰击,接着又是步
兵的大规模进攻。德军拼死抵抗,遭受到了重大伤亡,有些地段的守兵不是
被击毙就是负了伤。那天夜里卢格上将写道:“陆军元帅来到我们中间。斯
派达尔走后他非常严肃的谈到我处的局势。左翼有被突破的危险——我们的
师即将土崩瓦解。”
而这时候,斯派达尔——隆美尔的参谋长,已经借口前往柏林,开始组
织对希特勒的暗杀行动。
第二天早餐时,隆美尔漫不经心他说:“不能把作战建立在虚无缥缈的
空想之中,要清醒地看到严重的现实。”当天的现实表明,伞兵部队只剩下
了四分之一的兵力,美国人在阵地上架起高音喇叭大声宣布,马上就要进攻
圣洛,敦促伞兵部队放弃阵地逃跑。
隆美尔尽管意识到自己对元首的效忠宣誓,但他却看不到出路。自盟军
进攻以来,他损失了九万七千人,包括两千三百六十名军官。可是他仅得到
了六千人的支援部队。坦克损失二百五十辆,也只补充了十六辆。现在赶到
的步兵师无法抵挡敌人经过空军和炮兵几小时的轰击后发起的集团冲锋。盟
军对运输系统的空袭使得弹药和给养少得可怜。隆美尔不敢削弱第十五军团
防区的防御力量而把精锐部队调往诺曼底。然而抗击美国人进攻的第七军团
迫切需要至少两个以上精力充沛的步兵师。卢格海军上将7 月12 日向隆美尔
回答说:“我已被禁止再给上面的任何人通电话。这事归克鲁格负责。”
当柏林的密谋分子们谋杀计划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时,隆美尔却陷在这些
作战事务中,而且事实上他已经对战争不能自主了。希特勒对最高统帅部的
电话称只允许听克鲁格的汇报和意见而并不是另一位陆军元帅隆美尔。另一
方面他想压一压隆美尔日益增长的这种反抗和悲观情绪,因为希特勒对战局
也是清楚的,战局的不利,再加上隆美尔这样的元帅,第三帝国简直毫无希
望的要走向毁灭。他还打算在不久的将来再次委隆美尔以重任。
当天,隆美尔又去指挥作战,斯派达尔又和密谋者悄悄接上了头。在对
克鲁格进行日常访问的幌子下,他去巴黎会见了斯图尔纳格,并且得知了有
关在刺杀希特勒后同时在政治上发动政变的细节情况。随后,他向指挥第十
五军团的撒尔穆斯将军作了暗示。撒尔穆斯私下写道“祝愿斯派达尔能达到
目的。”用斯派达尔的话来讲,这些目的就是这两位陆军元帅开始与敌人秘
密谈判,提出德军撤离法同、比利时和荷兰作为交换条件,盟军立即停止对
德国老百姓的轰炸。这些密谋者们真心的希望英国人和美国人能放弃他们战
争目标,同时又保留德国在东方所征服的领土,即使德军无条件投降也行。
这种想法表明,这些密谋者们简直生活在异想天开的梦境里。
尽管隆美尔厌恶的约德尔和最高统帅部,但他毫无疑问仍是效忠于希特
勒的。他们所处的形势的悲剧就是这样。他们必须战斗到底,丝毫不能懈怠。
虽然隆美尔一直认为阻止俄国人进入德国远比阻止英国人和美国人进入德国
重要的多。隆美尔认为崩溃将在四星期内发生,因此要尽快地作出政治抉择。
他们认为,必须尽快的与盟军达成协议,如果元首亲自过问,这就再好不过
了。但隆美尔判断元首不大可能采取措施。同时,隆美尔仍然坚信,元首是
个伟人,一个有健全的政治头脑的人,因此他本人应该而且能够作出正确的
抉择。
我们看到,当一个借着隆美尔的名义刺杀希特勒的计划就要发生时,隆
美尔却在想着这些问题。他更没有意识到悲剧就要降临在他的头上。
7 月14 日,隆美尔又去观察在圣洛进行的激战,从而得出结论,前线随
时都有崩溃的可能。当天晚上,斯派达尔就当前的危险局势给克鲁格起草了
一份生动的报告,让隆美尔签名。报告反映了前线的严重情况,然而隆美尔
看后,拿起笔在末尾又加了一段话,措辞大胆而又直接了当。他写道:“我
军在各处英勇抵抗,但这场敌众我寡的战争将近尾声。在我看来,最后来采
取政治措施已势在必行。作为集团军的司令官,我觉得有责任讲清这一点。”
他走出书房,发现斯派达尔和坦贝尔霍夫正等着他。隆美尔说:“拿去,
这是你们要的签名!”两人看了他的附言,不禁大吃一惊,劝他划掉“政治”
二字。这份报告打印好后便转交给了克鲁格,并附有一张短笺:“关于7 月
12 日我们的口头讨论,我把我的意见写在信里呈交给你,作为我对局势估计
的一点看法。”后边写着“隆美尔”的签名。
就这样,隆美尔又一次采取了行动,利用自己的名字和声望——加上一
个克鲁格,向希特勒发出了最后通牒。
“我很想看看事情的结局。”他说,“无论他们解除我的兵权或调换我
的工作都无所谓。应当允许对局势负有责任的指挥官说出他们的心里话。”
这是7 月15 日,离刺杀希特勒的计划还有5 天时间了。
如果希特勒不是被隆美尔一再激怒的话,他应该在事后看得出来,隆美
尔绝没有参加刺杀计划。因为有哪一个参加如此要命计划的人会在这种时刻
还去挑逗这个要命的人物呢?可惜希特勒那种病态的疯狂毁了隆美尔也毁了
他自己。不过这是后话。
几天来,隆美尔一直焦急的等待着希特勒对自己的看法的回答。然而几
天来柏林一直是沉默。
在这里,我们要叙述一个小小的插曲。
就在隆美尔寻求与盟军达成协议之时,英军却在好几个月来一直通过特
工人员在寻找隆美尔的秘密司令部。从5 月份起,英国特种部队便多次空投
人员到法国前线侦察德军司令部。最后一位英国间谍报告说隆美尔住在“一
座山崖脚下”的罗切福考尔德侯爵的城堡里。7 月14 日,英国空军少校弗雷
塞被空投到这座山区。弗雷塞给伦敦发出电报说:“发自猎犬102。可靠消
息,隆美尔的司令部位于罗歇—基场城堡——自该地区把地图送往芝特,并
附上三支狙击手使用的步枪。最好不要派别人来,我认为这是我的猎物”。
随后,英军立即派出了以职业杀手莱蒙德率领的五人小组,在漆黑的夜
色中空投入法国领土。而且他们还发出第32 号行动指令:“注意:击毙陆军
元帅隆美尔或其参谋部里的高级官员,或将他们绑架到英国。”这无异于给
隆美尔下了死亡书。
莱蒙德是一名职业刺客,他个人专用枪托上已标有六道刻痕。如今他被
盟国军队雇佣空投到法国,执行他一生中最“伟大”的谋杀。他在黑幽幽的
法国土地上潜伏了一星期。然而到了7 月17 日,他的希望便落空了。
7 月17 日,就在计划刺杀希特勒的前三天,隆美尔又坐上他的车子去各
地看望他的指挥官们去了。
隆美尔在膝上摊着一张地图,汽车后座兰格的身旁坐着一位了望敌机的
下士。车子开了两个小时以后,出现了越来越多被炸坏的汽车,有的车里还
躺着死者和伤者,说明这段路程敌机的活动很频繁。接近利瓦诺特时,那位
了望员发现了八架敌机。隆美尔命令把车子转进与公路平行的树叶繁茂有隐
蔽的小路,但行驶几英里后,那条狭路又与大路汇合了。出了利瓦诺特,他
们随即上了第179 号公路,向维蒙提尔驶去。几乎就在同时,了望员发现两
架飞机,正朝着他们俯冲下来,隆美尔大叫把车开进前面三百码处的中路。
车子还未来得及驶抵那儿,有架烈焰式飞机已经在他们背后的树梢上空怒吼
了。在五百码的范围内,飞机上的机关枪炮一齐开火。这时隆美尔手拉着车
门柄回头望,炮弹在后面的公路上爆炸,车子的左边也落下颗炸弹。炙热的
金属和玻璃片一下子飞在他的脸上。丹尼尔的左肩已被一块弹片削掉,他奋
力想刹住车,但车子飞也似的朝山丘冲去,立即撞在公路另一边的树上,汽
车顿时腾空而起,飞过公路,摔进一条沟渠里,人被摔出了车子。隆美尔的
头部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昏了过去。
3 小时后,斯派达尔把这一“事故”的情况报告了克鲁格,克鲁格随即
报告了元首。希特勒对这一事件深感意外,但他立刻想到这可以使他避开隆
美尔的纠缠,他那不厌其烦的意见实在让他感到心烦。而这时克鲁格也向希
特勒打报告暗示他可以任13 集团军总司令。希特勒接受了这个大言不惭的暗
示。命令克鲁格接任13 集团军司令,同时保留西线总司令的职务。
隆美尔的伤势十分严重,主治医师向希特勒报告说隆美尔“到1945 年以
前都难以恢复。”希特勒对出现这样的结局似乎感到欣慰。至少隆美尔不会
再坚持要他采取“政治行动”与盟军把和谈条件提上谈判桌子。然而他没有
意识到另一种危险正在向他逼进,已经是7 月18 日了,离密谋者们的计划还
有最后两天的时间了。
隆美尔在这个关键时刻正静静地躺在内尔内空军医院二楼的元帅病房
里。他的头骨被炸得凹陷了下去,伤口处塞满了碎骨头。但法国人当地的一
种药方却救了他的病。医生们看隆美尔坚强的清醒了过来,感到十分惊讶。
有了这种病例,医学教科书怕得重新编写了。
就在那天,隆美尔也赢得了另外一次胜利,他的部队挫败了蒙哥马利从
卡昂发起战略突破的最后一次尝试。晚上,在火红的朝霞里,两千架英美轰
炸机从海上飞来,编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向卡昂投下了八千吨炸弹,造成四
千多法国老百姓伤亡。蒙哥马利的七百多辆坦克的先头部队涌向突破口,他
相信这次一定能撕开隆美尔的战线。
然而这并非是一道普通防线。隆美尔在卡昂一共布了五道防线,在第四,
第五道防线的背后他集中了八十门88 毫米的大炮和高射炮而且令人生畏的
德军最新式的“虎式”和“豹式”坦克就隐藏在第五道防线背后,在它的前
面则是一百九十四门野战炮和二百七十门威力强大的六管火箭发射架,这些
火箭发射架的总炮管数为一千六百三十三管。这些火箭管所发射的火筒终于
把蒙哥马利狠狠教训了一顿。
黄昏时分,盟军坦克被摧毁了二百多辆,进攻已完全被阻止了。英军远
未达到在法莱的目标,甚至边界一个山头山梁都没有闯过。进攻开始时,蒙
哥马利曾得意洋洋的向世界通讯社发表了声明。现在他不得不面对撤到河边
的第十一装甲师发出苦笑,命令停止进攻。布莱德雷将军劝告蒙哥马利含笑
忍辱,这位元帅愤愤不平他说:“含笑忍辱,真比上天还难。”自从盟军大
规模进攻以来,英国已阵亡六千多人,美军则多达一万多人,而他们却比原
计划落后了好几个星期。
隆美尔还是获得了一次真正的胜利,虽然他当时已躺在空军医院里昏迷
不醒了。这次胜利恰如其分的为隆美尔的军事生涯作了一个完善的总结。希
特勒听到这一胜利时,也似乎觉得这对于隆美尔来说不愧是个很好的安慰,
他立即打电话对隆美尔进行了夸奖。
然而,希特勒所希望的这种结局并不会到此为止,隆美尔的命运也绝没
有就此写定,一个不可靠人的计划,又一次把他们俩牵到了一块,这一次,